凡煙小說

第二章。15:00更新第三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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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5:00更新第三章。 (17)

老師呢。”

“新工作?”

“我的侄子,也就是‘雪青’的兒子,繼承了我的公司,最近打算開一家專門針對老年人的全息網校呢。如果有您去給那裏的老師做培訓的話,大概再合適不過了……”

後來,在許願樹下,雪青,也就是竹青,向紫詳細地說明了辦學的計劃。最後還交換了聯系方式。等她們完全講完,太陽也西斜了。一行人背對著斜陽,慢慢沿著坡道走下來。走著走著,“少年”突然將臉轉了回來,微笑地看著素秋:

“最讓我吃驚的,還是素秋的事。我從來沒想過,素秋居然會是人工智能。如果只是說麗是人工智能的話,我還可以想象得到。”

素秋站在那裏默不作聲。

“憑什麽啊!”詩緒裏不開心了,“麗是真實存在的!”

“因為你啊。”少年笑著說,“一般想想,這所學校裏面隨身帶著會說話的寵物的,也就只有麗小姐了吧。”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詩緒裏煩惱地抗議著。

麗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竟然會以人工智能程序的身份來游歷這座校園,這也是之前從來沒有遇過的事情。

“請問……”

素秋忽然開口了。

她的樣子看上去有一點怯怯的。

“被當成人工智能是很討厭的事嗎?人工智能,是不好的嗎?”

麗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人工智能不該有的東西。

惶惑,還有,不自信。這是人類才會有的情感。麗再一次為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折服了。

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對於這樣的人工智能的使用,應該已經跨進了人類倫理道德的邊緣地區。如果這樣的話,對素秋記憶的一次次抹殺,真的就像遠古時代裏將寫錯的字從木片上削去那樣簡單嗎。

雪青走到了素秋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素秋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了嘴唇。

“當然不是。”雪青說,“素秋是不能替代的。別的人工智能不能替代你。人類也不能替代你。素秋在我的心裏,是唯一的。”

聽了這句話,素秋露出了美麗的笑顏。

***

“就這樣,再一次,印證了充滿智慧的詩緒裏的預言,曾經迷失的少女們迎來了美好的結局。”

站在茶幾上的詩緒裏說完,將尖尖的嘴巴伸進了咖啡杯,安逸地舔著上面的奶油泡沫。

浸沒在永不停歇的鋼琴聲中,這裏是次元中央港口的咖啡館。詩緒裏在靠窗的那張桌上坐著。在它面前的並不是圖書館管理員,而是看上去像封面女郎一樣的時尚美人。詩緒裏講著,她用筆在本子上記錄著。在詩緒裏講完的同時,她在那段話的結尾畫了一個句號。

“你寫的好快!”詩緒裏驚嘆道。

“只記了要點,等到回去再謄錄整理。只有這樣的草稿的話,是絕對不能發表的。”

“但是這樣手不會酸嗎?去買一臺電腦怎麽樣?”詩緒裏說,“現在有很便攜的電腦,只要用腦子想一想就能錄入了呢。”

“以前的習慣,改不掉了。而且還要學。那時在桃李公國,電腦是非常稀有的東西,系統也很落後。”

“桃李公國?難道,你是……白……”

詩緒裏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美人。但是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捕捉出那張臉和當初那個膽小又單純的女孩相似的地方,她就已經戴上了太陽眼鏡,把臉部遮住了。

從她的反應看來,這個美人確實是白小棠沒錯。難怪剛才在碼頭上一見面就和麗非常熟悉地打起招呼來……回想起來,在桃李公國的那一次別離過後,麗又出席了多少次各種各樣的校慶式?這樣漫長的時光,把一個有點青澀的女孩子變成了現在這個成熟大方的模樣,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吧。

這樣想了,詩緒裏還打算多問候幾句,卻看見她忽然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然後微微笑了一下:

“麗那邊的事情也差不多要搞定了。謝謝你提供的這些素材,詩緒裏。這封信替我交給她,應該可以當做剛才那個故事的補充吧。”

將一只信封放在了桌上,拿起了桌上的記事本和筆,她就離開了座位,往咖啡館的另外一個出口走去了。

“不等她回來麽?”u詩緒裏大聲問。

白小棠沒有回頭,只是舉起一只手,輕輕揚了揚,作為別離的問候。

詩緒裏還想多挽留兩句,但是剛才喊的那一聲已經吸引到了周圍不少的目光,它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眼睜睜看著白小棠溶進了窗外的夜色中。

“發什麽呆呢?”

尾巴被輕輕拽了一下,詩緒裏迅速地轉過頭,看見麗正坐在她的身邊。

“她走了……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她就是白小棠!”詩緒裏的表情有點落寞。

“我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了呢,從她跟我打招呼起,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啊。”

“我怎麽可能發現啊!變化那麽大……”詩緒裏的臉頓時變得很紅。

“咦,詩緒裏不是號稱耳聰目明嗎?我可是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哦。”麗微笑著說。

詩緒裏轉過頭,不再看麗,而是用腳爪將桌上的那只信封遞到了麗的面前。

“……她給你的信。”

麗有點疑惑地將信封拆開了。

她原本以為會看見桃李公國的語言,或者是無涯標準語,但是,都不是。裏面的東西甚至不是信箋,而是一張新聞剪報,還配著照片。所用的語言,就是她在剛剛離開過的世界使用過的那一種。

麗讀著這則新聞報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過了一會兒,她又輕輕地笑了一下。但是那個笑容,比詩緒裏剛才喝的咖啡還要苦澀。

“麗,你笑什麽?上面寫的是什麽?”詩緒裏擔心道。

“沒什麽。船來了,我們走吧。”

她將剪報夾在了恒河沙書裏。

新聞的標題是《更合格的教育者?!聚焦首位人工智能教師在未明網校的第一天!》

但是詩緒裏看不懂標題,它只看懂了照片。

照片上面,是拿著華麗教鞭,神采奕奕的安娜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百章了,好開心,因為是頭一次連載到百章。這個世界的故事也就這樣結束了。下個學校的主角是詩緒裏。

PS:定了《枕上歡》的同學應該都已經收到了吧。感覺定制印刷改良之後背膠倒是粘得挺牢,《枕上歡》也不厚,無散架之虞。真心希望今後的定制可以由作者自己來排版,有襯線的字體相比之下還是會舒服很多。

☆、黑與白的藝術品

——黑與白的藝術品。

這裏,詩緒裏所想說的不是圍棋,不是大熊貓,不是太極圖。

而是女仆裝。

在詩緒裏的觀念中,只有黑白或藍白的配色才是女仆裝的正統,在這其中又以黑白為勝。女仆,不是模特,不是演員,不是換衣娃娃,所以當然不需要鮮艷的顏色與濃艷的裝飾。簡單的黑與白,不管是怎樣華麗的客廳,都可以恰到好處地融入,毫不突兀。

而女仆之美,更在女仆裝之上。

女仆,與大小姐,同樣是美的。

大小姐之美,有其高貴的地位作為依托,不管怎樣燦爛奪目都不為過。女仆的美則是一種內斂之美,只有在服務中才被允許綻放出來,卻又不能綻放得無所忌憚。

想到這裏,詩緒裏就想要打一個不恰當的比方,如果說大小姐之美是鉆石,那麽女仆之美就是黑珍珠。

為什麽詩緒裏會突然會想到這些奇妙的理論?

那是因為,此時此刻走在詩緒裏前面的這名女仆領班,就恰好符合詩緒裏心中對於女仆所有的要求與幻想。謹嚴,友善,不多話,亦不會讓人覺得無趣。緊跟在這樣優秀的女仆領班身後,詩緒裏也只能以它所不太習慣的、從容而不散漫的姿態,在城堡內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行進。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

這座她們置身其中的建築物,外表看上去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從內部看也是如此。不起眼的轉角處偶爾會看到空置的藝術品陳列桌,大概那裏曾經擺放過什麽東西,後來終於被敗家子給賣掉了,最後連同這座城堡也不得不淪為女仆學校。

等一下,怎麽能用“淪為”這種詞呢?女仆學校,那就是女仆的天堂啊!對吧,麗?

詩緒裏將視野移到右方,用眼神習慣性地尋求著主人的戲弄。

“麗……”

已經不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見習女仆的影像。

詩緒裏停下了腳步。

交叉綁帶的圍裙帶著白色的荷葉邊,胸口的緞帶花樣是代表實習生的粉紅色條紋,頭頂還有一對毛茸茸的獸耳。她本來應該寸步不離地跟隨在領班的身後,此時卻心有靈犀似的,和詩緒裏一起停下了腳步,往自己的左方望去。

詩緒裏看著她。

她也看著詩緒裏。

這是……一見鐘情嗎?

前面,後面,沒有其他人,就只有她一個。

太好了!詩緒裏色心一動,嘴角就笑了起來。

只是它萬萬沒想到,那個女仆也對著它流露出了色兮兮的眼神!

等一下!可愛的女仆小姐,這和你的扮相一點也不相稱啊!詩緒裏差點就要叫喊了出來。但是它馬上發現,那個女仆小姐也和它一樣,震驚地張開了嘴……

“詩緒裏,請快一點。不要對著鏡子做鬼臉。”

領班女仆轉過頭來,用嚴厲的眼神掃了詩緒裏一眼。遠處有兩三個見習女仆聽見了領班的聲音,全都掩嘴偷笑起來。

這是……鏡子?

詩緒裏朝右邊的女仆小姐伸出手去,看見女仆小姐也正伸出手過來……

……真的是鏡子。

對哦。詩緒裏這才突然回想起來。這一次,它被迫變成了人的形態,變成了“她”。她又留戀地往鏡中的女性看了一眼。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十六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的正常人類女性。除了頭頂一對狐貍耳朵還是無法遁形。不過既然是女仆,所以就算頭頂有一對毛茸茸的動物耳朵也不算太惹眼?

麗不再在身邊,這一次的學校詩緒裏只能靠自己了。

接下來將怎麽發展,她一點都不明白。

***

事情變成這樣,還得從青年作家白小棠留下的那張莫名其妙的剪報頁說起。

對。就是那篇新聞,讓詩緒裏早已習以為常的麗突然間變得陌生起來。剛剛在船上找到了座位,麗就把很久沒有閱讀過的恒河沙書取了出來,閱讀起來。

這不太尋常。詩緒裏記得,麗最後一次使用恒河沙書還是在安娜和高陽薤露交戰的時候。在那之後,她雖然偶爾還在把恒河沙書當成行李箱在使用,但是再也沒當成一本書去讀過。

如果當初讀了恒河沙書裏的資料的話,大概很早就會發現未明高中是一所網校,上個世界也會少掉很多麻煩。但是,詩緒裏寧願麗不去讀它。

它不想失去麗。

因為那一次書吞人的事件。

雖然平時依舊和麗開著玩笑,但是,那次可怕的事件也深深刻在詩緒裏的心裏。恒河沙書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書簽——又是為了什麽而存在?

一點也不明白。

它想起麗好像說過類似這樣的話:

“和你說這些也是沒用的。你果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想到這裏,詩緒裏心裏又突然冒出了討厭的感覺。

麗還在那裏看書。

說起來,這一次,好像已經看了半小時了吧……

詩緒裏擔心起來。

“哎,你還是別看了。”它說。

麗沒有擡頭,不知是在讀書,還是在想事情。

詩緒裏將腦袋湊過去看她在讀些什麽。

“咦?”

詩緒裏呆了一下。

“這不就是那則新聞嗎?”

書頁的中央,就是那張安娜的照片。文章內容和排版,都和那則新聞一模一樣。連大小都相同。

這也難怪,因為所有的出版物都可以在恒河沙書中找到對應的頁數。但是有必要對著這一頁看那麽久嗎?

詩緒裏還想盯著書上的內容找找其中的玄機,那一頁就被麗翻過去了。詩緒裏有點不服,於是就自顧自地從行李中找出了白小棠留下的那個信封,直接將那頁覆印剪報取出來觀察。

新聞的內容,詩緒裏還是看不懂,但是,它忽然有了新的發現。

那頁紙四周靠近邊緣的地方,有著四方形的痕跡

如果是用傳統覆印機做的覆印件的話,覆印件四周就會留下原件的邊緣陰影。但是,這個痕跡比較寬,不像是報紙的厚度,而像是……書?

“這不是原件的覆印件,而是從另一本恒河沙書上覆印下來的……”

詩緒裏一不留神就大聲叫了出來。

恒河沙書並不只有麗這一本。作為通天塔圖書館的藏書目錄,很多圖書館管理員都擁有它,在底樓大廳中央也擺著一本,供臨時查閱。也就是說,白小棠是從別人的恒河沙書上看到了這一頁,把它拷貝了下來。

詩緒裏的叫聲讓船裏的其他旅客都將目光聚在它的身上,卻沒有改變麗的目光。她仍然低頭讀著那本書,而且閱讀的速度變得更快了。她不是在調查下個世界的資訊,也不是在看一本吸引人的小說。她機械地翻著書頁。眼前這一頁與下一頁的內容根本不是連續的。

詩緒裏從來沒有見過麗變成這個樣子。

是因為安娜的事嗎。

“如果多停留幾天,說不定就可以和安娜再次遇見了。”——這個時候的麗一定是這麽想的。詩緒裏以前聽麗透露過,安娜留過一封信,說她們不會再見面了。麗說這件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他人的事一樣。她裝著一副已經放下的樣子,安然地接受著流放的命運,也確實在別的學校裏平安渡過校慶式,連詩緒裏都差點以為她真的放下了。

但是,等到擦肩而過的證據擺在面前,她偽裝的堅強就突然好像失去了鯨骨支撐的裙子一樣,完全地垮下來了。

想到這裏,詩緒裏忽然有了一個有點不安的想法。

“麗……你該不會是,想要被這本書吞下去吧?”

詩緒裏小心翼翼地問道。麗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依舊機械地翻著書。於是它又問了一遍。

“這樣是不行的……那個被吞噬的女人完全消失了不是嗎。就算你真的能透過這種方法抵達它連接的通天塔圖書館內部,那時的你也只是一本書啊。只是一本書的話,只要理事會的那群人擡擡手,你的存在就會被抹殺掉……”

麗還是沒有回應。就在這時,汽笛響了,船上開始播放終點抵達的音樂。

“羅西女仆學院就要到了。羅西女仆學院就要到了。請各位旅客帶好自己的隨身行李,準備下船。”

身邊穿女仆裝的人忽然多了起來。有的是主人送著自家的女仆前來培訓,也有送姐妹來的,也有孤身一人的旅客已經換上了女仆裝。當然也有人只是把頭帶拿出來比劃了一下,就害羞地放回行李中,穿著便服下船。每個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樣。

麗終於將書合上了。

最後殘留的一絲鬥志,已經從她的眼睛中消失了。

詩緒裏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後來讓它後悔萬分的決定。

它決定來個惡作劇。

它跳上了桌面,將那本麗還沒來得及拿起的恒河沙書叼在嘴上,沖出了船艙。

不給你看了。想看的話,就來追我啊。詩緒裏的心裏這樣想著。

它的方法確實起到了效果。麗終於清醒了。

“詩緒裏!不要下船!到我的懷裏來!”

詩緒裏沒有回頭。只要讓麗摸到恒河沙書,她一定會重新掉進深淵。抱著這樣的心思,它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叼著書從這個旅客的肩頭跳到那個旅客的頭頂,撒開四腿往前跑去,留下一路的尖叫,和麗越來越遠的喊聲。

船漂浮在空中。

迷霧中的城堡,已經在前面顯現……

“來追我啊!”它回頭喊著。

但是,它剛剛把嘴張開,恒河沙書就順著慣性飛了出去,墜入了無邊的迷霧之中……

糟了。

它本能地朝那本書跳躍過去,卻不但沒有追上它,反而也掉出了船……掉到了女仆學院的城堡的門口。

它孤身一狐,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它等著麗出現。

其他的旅客陸陸續續都來了,只有麗還是沒有出現。

為什麽?船呢?

它仰望藍天,卻看不到船的蹤影。

“好像有個人沒能下船呢。”

哎?

詩緒裏聽見遠遠有人這麽說著。

“好像是她的狗把她的船票叼沒影了,她身上又沒有帶補票的錢,只好跟著船回去。”

這說的是……麗?

“所以我才討厭狗啊,又胡來又吵鬧。真討厭。”

詩緒裏終於忍不住了,沖那三人的背影喊道:“我不是狗!我是狐貍!——狐!貍!”

一個大問題擺在了詩緒裏的面前。

——船票和其他重要文件全都夾在那本恒河沙書裏面。那本書又因為詩緒裏的自作主張,掉到了這所學校裏不知道什麽地方。麗被迫遣送回港口……這該怎麽辦才好?

***

“你是有主人的吧。”

女仆領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詩緒裏一眼。

詩緒裏立刻端正了態度:

“是的。……您是怎麽知道的呢?”

“因為從剛才起,你就一直在往旁邊看。不過,你的主人似乎沒有送你過來呢。”

唉。詩緒裏心情又低落起來。

要想回去,首先要找到失落的恒河沙書。城堡內部禁止寵物,為了能夠好好地搜尋恒河沙書的蹤跡,它只好發動下下策,變成女仆冒充轉學生(其實內心早已迫不及待了)。本以為多少會受到些阻力,但是沒想到一說出自己是無涯學海來的,對面的人就推了一下眼鏡說:“啊,好像是說今天要送來一個轉學生。本來說是叫做麗的,沒想到居然叫做詩緒裏啊……”

聽見這句話,詩緒裏稍微想象了一下麗穿著女仆裝的模樣……真不知道決定流放地點的有關人士究竟是懷著怎樣的惡意。麗的自尊心那樣強,說不定會為了拒穿女仆裝大鬧一場?

啊,那可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自從來到了這所學校,詩緒裏第一次感到一絲絲慶幸。

事情就這樣成了。還領到了嶄新的女仆裝。現在還被領班小姐帶著熟悉城堡的結構。不知不覺中,城堡參觀已經進入到了尾聲,她正跟著領班去熟悉這裏的宿舍區,參觀的最後一站。

“剛剛來的話,大概會感到有些孤獨吧。好在這裏的宿舍都是兩人間,希望你能盡快適應起來。現在短假剛剛結束,你是少有的插班生,所以這一次我帶你來參觀。下一次我可就沒有這樣的耐性了。”女仆領班笑著說。

室友!

詩緒裏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年以來,她一直夢想有自己的室友,沒想到居然有實現的一天!

“但是不太好相處呢,那孩子。”

“那孩子?”

“你的室友啊。”

詩緒裏感到一陣晴天霹靂。

憑什麽我要和那種人做室友啊?

詩緒裏正抱怨著,領班已經在一扇門前停下。詩緒裏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寢室了。敲門沒有人回應,領班取出了總鑰匙。

“——因為你們都是獸耳系的。”

門開了。

靠窗那一張軟軟的床上,一個戴著眼罩的女孩子正穿著女仆裝躺在那裏午睡。

她的頭頂有一對軟綿綿的貓耳。

那個瞬間,詩緒裏覺得,世界的花都開了。

領班很快就走了。為了避免吵到這個據說很難相處,但看上去十分軟萌的貓耳女仆,詩緒裏用它前所未有的輕柔動作,好好整理了預先放在空床鋪對面桌上的生活用品,然後就去浴室洗了個澡。

詩緒裏在這裏洗澡,而外面的床上還有個貓耳女仆躺在床上,微閉著眼簾等著她……想到這裏,詩緒裏覺得浴室裏也飄著那個貓耳女仆的香氣。

簡直是……太幸福了!

對不起了,革命家麗小姐,這一次的室友我就替你收下了!

詩緒裏關掉蓮蓬頭,用浴巾裹住身體,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臥室中。

眼前全是那對可愛的貓耳。

那貓耳的做工實在是太精細了,還是萌度可殺人的折耳造型,以一個溫柔的角度伏貼在頭發上,不僅外側的貓毛非常整齊,內部還有著兩撮可愛的小白毛……

手突然不受控制了!就這樣直直地向那對耳朵伸去!是惡魔附身嗎?啊,反正她睡得這樣香,就算碰一下也不會有感覺……的吧?

詩緒裏咽了一下口水。

……摸到了!咦?……是錯覺嗎?

詩緒裏驚訝了。

這對貓耳……竟然有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賣安利#前兩天在微博上賣了《醫龍》的安利,今天決定賣同一個作者畫的《幽麗塔》的安利。

懸疑推理類的題材,雖然號稱是根據同名小說改編的,但是基本上除了書名和幾個人名相同以外,已經和原作沒啥關系了。

內容嘛,講的就是一事無成的獵奇小說愛好者,失去了女神,卻意外結識了一生的好基友,於是愉快地開始了充滿變態獵奇的尋寶大冒險XD

重點是!每一話都有神轉!沒錯,每一話的最後一頁都會高能反應。所以一旦看了開頭就根本停不下來,為了避免劇透,有興趣的人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應該沒有百合。據說馬上就要完結。

附幾張封面圖增加安利效果XD

單行本封面,第一卷和第二卷,圖片來自豆瓣。

☆、野貓不必有名字

詩緒裏觸電似地將手縮了回去。

毫無疑問,這對貓耳,正是眼前這名室友的身體的一部分。憑剛才的觸感,詩緒裏可以百分之百確認。

文藝作品裏,長一對貓耳沒什麽,但是如果現實生活中真的有人長了一對貓耳的話……這也太恐怖啦!

畸形?寄生?還是妖精?

詩緒裏嚇得雙手抱頭後退三步。

……等一下。

詩緒裏伸手捏了捏自己頭頂的狐耳,眨了眨眼睛。

對啊,自己不正是這種突破常識的存在嗎。也許,這個貓耳女仆也是……書簽?

詩緒裏歪了一下腦袋,繼續仔細觀察著那對不尋常的貓耳。

剛才,耳朵好像……動了一下。

詩緒裏緊張起來。是錯覺嗎……

“嗯……”

貓耳女仆舒展自己的身體,伸了一個相當高難度的懶腰,然後才坐起來,把眼罩推到了額上,露出了朦朧的睡眼。

詩緒裏正準備自我介紹,結果,被貓耳女仆一個哈欠擾亂了步調。

“什麽嘛。我還以為是更厲害的家夥要住進來呢。”她說。

這是什麽意思!在小瞧我嗎?

不過,想起之前領班的囑咐,詩緒裏強行忍住了心中的不愉快。美麗的領班姐姐看上去很溫柔,但是那一句“下一次我可就沒有這樣的耐性”讓人莫名感到了某種壓迫感。也許是個不太好說話的家夥呢。初來乍到,還是不要和室友鬧矛盾為好……

“我叫詩緒裏。請問你的名字是?”

“哦。叫我野貓就可以了。”

“‘野貓’……就是流浪貓的那個野貓嗎?”

“嗯。”盥洗間裏飄來了野貓小姐的聲音。

詩緒裏心想,這樣的命名方式也太隨意了。應該不是真名吧,但是,就算是假名……會有人給自己家的女仆起這樣的名字嗎?

而且那對貓耳,還是讓人有點在意……

“那個……野貓小姐……”

盥洗室裏吐掉漱口水的聲音。“噝……怎麽了?”

噝……?算了先不問這個。“請問您的名字……是寫作‘野貓’的那個野貓嗎?”詩緒裏問。

“都說了你叫我野貓就可以了。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但是,一般來說,登記戶籍的話……”

“我沒有戶籍。”

“喔……”詩緒裏似懂非懂的樣子。

“女仆學校是職業培訓不是基礎教育,不需要戶籍也可以來的。而且這裏是享譽整個次元之海的女仆學校,就算學生有戶籍,他們也沒辦法去一一核查啊。”

唔……好像是很有道理。詩緒裏想。但是沒有戶籍就入學的話,豈不是逃犯也可以……

等一下。

剛才她好像確實說了吧……“次元之海”……應該沒有聽錯。

詩緒裏猛地來了精神,沖到了盥洗間裏去。

“餵!你幹嘛進來!我正在……”

“你剛才說了次元之海對吧!”

“說了又怎樣……你為什麽不敲門?一點禮貌都沒有。”

“為什麽要敲門?你又沒鎖門。……先別管這些,快回答我!”

“我為什麽要鎖門?明明你來之前我都是一個人住的,是你突然闖進了我的地盤……趕快出去!不準再看!”

“有什麽稀奇的啦,我又不是沒見過,看一眼又怎樣,又不會少塊肉。”

“把你的爪子離我手肘遠一點!”

“體毛意外的濃密呢……”

“出去!”

門被“砰”的一聲從裏面關上了,然後是掛上保險鏈的聲音。

不就是修個眉毛,用得著這麽兇巴巴的嗎……詩緒裏有點不服氣。不知過了多久,野貓小姐才慢悠悠地出了盥洗室,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將修眉刀插在了梳妝盒裏。

“其實眉毛濃點也挺好的……”

詩緒裏話音剛落,就覺得脖頸上一涼。修眉刀的刀刃架在她的脖子上,而刀柄握在野貓的手裏。

好、好快的身法……

“女英雄饒命。”

野貓挑了一下眉毛,又瞬移回了自己原先在的位置。

太不可思議了,剛才那一手……確實是瞬移吧?詩緒裏記得自己貌似沒有眨眼睛的樣子。

“你是從上位次元來的?”詩緒裏試探性地問道。

“嗯。我只回答三個問題,這是第一個。”

野貓的臉上一副唯我獨尊的表情。

領班說的一點沒錯,這真是個一點也不好相處的家夥。

“為什麽只能問三個啊?”

“因為我高興。好,第二個問題也已經回答了。”

啊?這就用掉了第二個問題嗎?詩緒裏差點把心裏想的這句話脫口而出,還好忍住了,否則第三個提問機會也要交代。

“咦,你的臉變得好紅啊。……大腦神經元的數目不足,想不出問題了?只剩最後一個機會了哦。沒關系,慢慢想吧,我可以慢慢等。”

詩緒裏一點也不想接她的話茬,生怕一不小心又著了她的道,把最後的機會浪費掉。雖說心裏不服氣,但是野貓既然是這樣難以相處的一個人,沒準真的會只回答三個問題,之後就再也不理人。第三個問題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

在詩緒裏苦思冥想的功夫,野貓哼著一首歌,拿出指甲油小心翼翼地塗了起來。小小的刷子輕盈地在指甲上掃過,留下了鮮亮的顏色,光可鑒人。她在這個角度看一看,再從那個角度看一看,然後滿意地笑了。

女仆不是有很多家務要做的嗎。塗了指甲油還怎麽工作呢,真的可以被允許嗎。就好比通天塔圖書館的書簽基本沒有人抽煙……

忽然,詩緒裏靈光一現。

“那個……”

聽見詩緒裏開口了,野貓將頭往後仰著,用一個倒掛的怪異角度看著詩緒裏。下折的貓耳也動了一動。詩緒裏的心頓時狂跳起來。如果野貓她不說話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一個貓耳女仆……不過,那也僅限不說話的時候而已。

平覆了心情,詩緒裏終於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你剛才說,本來以為室友會是個更厲害的家夥……你想說的‘更厲害的家夥’,該不會是指麗·勞倫斯吧?”

三秒沈默。

“當然不是。你這個問題很無聊。”

野貓將擰好瓶蓋的指甲油丟回梳妝盒。

不對。詩緒裏感受到了。就在麗的名字被說出來的瞬間,氣氛微妙地改變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攻受逆轉?

野貓的猶豫已經說明了一切。

轉學生到來,野貓作為室友肯定會被預先通知過。那個時候,女仆學院裏的人都還以為將要轉入的人是麗·勞倫斯。如果野貓她對於麗·勞倫斯毫無了解的話,以她的性格,對於詩緒裏剛才的那個問題一定會作出類似於“麗·勞倫斯是哪根蔥?”這樣的回答。

但是她沒有。

她的猶豫,等於承認她聽過這個名字。

麗的名字在無涯學海人盡皆知,但是對於無涯學海以外的、上位次元的其他居民來說,她根本不算是什麽名人。無涯學海作為一個純粹的學究之國,和外界的聯系非常有限。如果說野貓認識麗·勞倫斯,並且把她當成一個“厲害的家夥”,那麽,她必定是來自於無涯學海,而她那特殊的外形更證明了……

“其實你也是書簽吧。”詩緒裏說。

野貓依舊背對著詩緒裏。“你的三個提問機會已經用完了。”

開始逃避回答了。詩緒裏感受到了扳回一城的快感。好,就這樣乘勝追擊吧,一鼓作氣擊潰她,把她的秘密暴露出來……“這不是提問。我只是在陳述自己的觀點。若是寫在紙面上,那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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