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下午一點,周祁給許呦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第一句便是,“你吃飯了麽?”

“還沒。”

“還沒?”

許呦說:“還在想吃什麽好。”

周祁輕嘆了一口氣,緊接著給她出主意,“冰箱裏還有很多你上回帶過來的東西,你會做的話就自己做點吃的。”

許呦坐在沙發上,晃了晃腿,“我不會做飯。”

周祁料到她會這麽回答,於是說:“那你訂外賣吧,這樣比較方便。”

“嗯,”她把腿收了上來,盤著,然後問了句,“那你呢,你吃過了麽?”

周祁回答道:“快了,對了,我晚上早點回去,然後帶你去外面吃。”

“吃什麽?”她一下子來了興趣。

“火鍋,怎麽樣?”

“好啊,我都好久沒吃火鍋了。”聽得出來,她很開心。

周祁笑了下,“那好,晚上我就帶你去吃火鍋。”

她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嗯嗯,好。”

掛電話之前,周祁聽到那邊有異樣的聲音,他拿著手機,問她:“怎麽了?剛才,那是什麽聲音啊?”

“那是……”她停頓了兩三秒,然後飛快的說,“親你的聲音。”話音剛落,電話就匆匆被許呦給掛斷了。

周祁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心想著,果然小女孩還是臉皮薄啊。

正在這時,有人敲車窗。

車窗緩緩往下移,看見一張臉,是跟他一塊的同事,“周祁,你電話打完了沒有啊?飯菜都已經上桌了,好了的話,就快進來吃吧。”

“好,我馬上下車。”周祁低頭,把手機塞回褲兜裏。

周祁送完最後一個客人,立馬驅車往家裏頭趕。這是他頭一遭,如此迫切的想回到那個家裏,回到那個有人等著他的家。

等紅綠燈的時候,是最要命的。

他盯著上面的數字,目光恨不得看穿了。

此時日落西山,倦鳥歸林。

等終於到了,下了車,周祁反手將車門關上,目光在找自己居住的那一樓層。窗戶關著,窗簾倒是往兩邊拉開了,再往裏邊看就看不清楚了。

周祁上樓梯的步子跨得極大,一跨就是三四個臺階。

腳步聲震響了整個樓道,跨著跨著,一轉眼就到了四樓的樓梯口。

到了這個時候,周祁反倒是慢了下來,把呼吸捋順了,才一步步往自己家門口走。摸鑰匙的時候,他手有些發抖,甚至腳還有些發顫。

鑰匙插進去,他舔了舔莫名發幹的嘴唇。

裏邊沒什麽聲響,很安靜。

等轉動鑰匙的時候,裏邊臥室的門打開了,有人一路小跑過來,最後在玄關處剎住。

“來了,來了,我來開門。”

門打開,許呦的臉映入他眼簾。

在這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裏,他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許呦見他楞著,把鑰匙拔了,“怎麽,不認識自己的家了?這是不是說明,我打掃得很幹凈啊?快進來啊,別站外面了。”她拉著他的手,將他拖了進去。

周祁這才發覺,家裏頭被人給收拾過了,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的。地面、桌面,以及茶幾等地方,也被擦拭得明亮幹凈。

空氣裏,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怎麽樣?還行吧?”許呦一臉得意洋洋的,轉頭看他,跟邀功似的。

“你什麽時候打掃的?”

“下午。”

他又問,“你一個人弄的?”

許呦頷首,“是啊,我一個人打掃的,我連臥室和衛生間都打掃了呢。不信的話,我帶你去看看。”說著,她把臥室門打開。

門一打開,淡薄的霞光就乍然洩了出來,光潔的地板上反射著光影。

她側著對他,薄薄的衣料包裹住如春筍般發育的身子,卻包裹不住那一股甜而不膩的氣息。

“你過來。”

“啊?”許呦目光疑惑,“怎麽了?”

周祁往前走了一步,腳踩著她的影子,“讓我抱抱你。”

——

吃完火鍋,周祁帶著她一路閑逛,當作飯後消化。

路過金拱門,許呦說想吃甜筒,周祁不同意。

“剛吃完火鍋,就吃冰的東西,會鬧肚子的。”他和她說。

許呦同他辯論,“哪裏就剛吃完火鍋了?我們都走了好幾分鐘了,現在吃點冰的沒事。而且一個甜筒而已,不怎麽冰的。”

周祁板著一張臉,“不行。”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許呦拉著他的手,晃啊晃的,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聲音放柔,“就一個甜筒嘛,好不好嘛,嗯?周祁?周祁祁?小周祁?小周周?小祁祁?”

周祁無奈的笑了下,被她猛烈的撒嬌攻勢給擊敗了,“好好好,買買買。但只能吃一個,多了可不行。”

“嗯嗯。”她使勁點頭。

拿到甜筒了,許呦舉到周祁的跟前,“你要吃一口麽?”

周祁無聲而笑,“你確定讓我吃一口?我要是吃一口的話,可就沒了半個甜筒了!”

這個甜筒可是她好不容易要來的,咬一口就一半沒了?那豈不是很虧?她連忙縮回手來,小聲的說:“那算了,那還是我自己吃吧。你要是想吃的話,就自己再買一個。”

他不以為意,“我想吃的話,什麽辦法都能吃到。”

許呦舔一口甜筒上的冰淇淋,沒聽明白他的那一番話。花錢不就可以吃到甜筒了麽?還要什麽其他的辦法啊?

出了店,兩人繼續閑逛著。

吃完最後一口甜筒,許呦咂巴咂巴了嘴,像是在回味。

“吃完了?”周祁說。

許呦舌頭頂了下上顎,“嗯,吃完了。”

“那好,”周祁準確無誤的一把握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了下她光滑細嫩的皮膚,聲音低沈沈,“現在,輪到我吃了。”

許呦呆呆的看著他,話都說不利索了,“吃……吃什麽……”

那些還未問出口的話,被他的一個吻給堵住了。

他們兩人站在馬路邊上,周圍來往的行人很少,道路中間不斷有車輛飛馳而過,閃著遠光燈。

唇很軟、舌頭也很軟,許呦整個人也都軟了下來。

像踩在雲端上,暈乎乎的。

怕墜下去,想抓緊什麽東西,可什麽都沒抓住。她的兩只手攥緊了松開,又攥緊,又松開,就這樣反覆來回了好幾次。

親了會兒,周祁松開她,一手按著她的腦袋,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慢慢放松下來。

許呦大口大口喘著氣,從生理和心理都覺得異常的累,鼻尖都冒了汗。

“沒事,你慢慢放松,吸氣、呼氣……”他在安撫著她,引導著她。

呼吸恢覆正常後,許呦才緩過勁來。

“怎麽樣?還好麽?”周祁把手放下來,往下探,最後落到她盈盈一握的細腰上。

許呦把頭轉了一個方向,朝著他懷裏,“好多了。”

頭頂上,有幾縷笑聲落下。

“你笑什麽?”

“我是在問,剛才那個吻你覺得怎麽樣,還行麽?”

她錘了下他的胸,輕哼了聲。也是在這時,她才明白過來他之前所說的那一番話是什麽意思。雲遮住了彎月,如同遮住少女嬌羞的臉龐。

夜色漸深,兩人往原路返回。

上車後,周祁側過身去給許呦系安全帶,他手指根根骨節分明,給她系安全帶的動作看起來挺流暢利索的。

許呦見狀,忍不住問了句:“你有這項服務麽?”

周祁沒聽明白,“什麽?”

她低頭指指安全帶,說:“給乘客系安全帶。”說完,又添了句,“女的。”像是在著重強調。

周祁沒直接回答她,而是問,“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你動作挺嫻熟的。”

“沒有,”他很快否認,“沒給其他人系過,只給你系過。至於說我為什麽這麽嫻熟,可能是因為我自己給自己系慣了吧。”

她撇撇嘴,“那好吧。”

“不信?”

“沒有,我信。”

周祁看她的神情不像是說反話的樣子,於是沒再作過多的解釋。

回去途中,周祁將許呦送回家去,讓她回去拿換洗的衣物。

差不多十分鐘後,許呦拎了一個袋子回到車上,“啪”一聲悶響,車門被關上。

周祁偏過頭去看她,“都拿了麽?”

“都拿了。”她把袋子放到腿上,雙手抱著。

周祁拿起她腿上的袋子,窸窣作響,他身子往車後座探:“袋子放車子後面就好了。”

——

浴室的門半敞開著,裏邊還有蒙蒙水霧,整個鏡面都是模糊不清的。

周祁趿拉著拖鞋,經過浴室。

吹風機“嗚嗚”的響,浴室門的磨砂窗勾勒出半個人影來。

周祁手一拉,門便往墻壁那頭靠,裏邊的景象便一下子出現在他的眼前。黑色的發絲乍然飛揚,頂上的浴霸燈光隨著霧氣也逐漸變得縹緲虛無起來。

聽到聲響,許呦把身子轉了過來,面朝向他,她撳了吹風機的開關,“怎麽了?”

嗚聲沒了,周遭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撲面而來的香氣。

他沈默無言的看著她,表情寡淡。

許呦手上拿著從自己家裏帶過來的吹風機,頭發半幹半濕。

周祁朝著她走了兩步過去,許呦不自覺的挪了下腳,還是剛才那句話,“怎麽了?”

“我幫你吹頭發。”他順手拿走了她手上的吹風機,對她說。

啊?幫忙吹頭發?

周祁兩只手一先一後的落在她肩上,把她轉了個一百八十度,頭發揚起,有水滴甩在他手臂上,他對她說:“你站好了。”

楞了片刻,許呦問了句:“你會吹頭發麽?”

他把她頭發拿起來幾絡濕的放在手心,墨一樣的黑,“雖然我頭發從來都是拿毛巾擦的,但吹風機我還是會用的。”

“好吧。”她話雖是這麽說,可對他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吹風機打開,運轉著,有熱風被源源不斷的傳送出來。周祁拿著吹風機,對著手裏抓著的幾縷頭發吹,瞬間就有水珠連成線般滾落下來。

許呦身子不由自主的就繃直了,視線看不到後頭,也不能轉頭。稍稍一動,周祁就說:“你別亂動,我吹頭發,你看前面。”

她只好乖乖的看著前面,可所有的註意力全放在了自己的身後。他撩起自己的長發,手指不經意觸碰了下她的後頸,指尖微涼,讓人忍不住想顫抖。她也能感覺的到,他拿著吹風機輕輕的對著她的頭發吹,動作溫柔,還時不時的問她:“燙不燙?”

她的耳根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變燙了。不知是因為被吹風機的熱風所導致的,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如瀑布般垂直的黑色長發遮掩著少女的後頸,是一種勾人心魄的美。

頭發吹幹了,周祁拔了吹風機的插頭,將電線折起來。

許呦摸摸頭發,幾乎全幹了。

頭發被她的動作掃到一側,右半邊一截白膩的後頸全露了出來,只有幾條發絲貼在上面。

周祁眸色不由得加深了些,喉結迅速滾動了幾下。

“你吹頭發吹得還挺好的嘛,我還以為你……”話戛然而止,許呦手裏猝不及防的被他塞了吹風機。

“我先出去了。”

“哎,”許呦立馬轉身過去,卻只落個他的背影,她小聲嘟囔了句,“什麽情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