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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蹲下身子,手也在她的臉上摸來摸去。

陸小鳳被他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不管因為什麽,這隨隨便便摸女人的臉總是不好的。

“花滿樓,你也不管管。”

花公子在已經管了。

他將蘇密爾貼在上官丹鳳臉上的手抓了回來,手上是用了些力氣的,只是笑容卻依舊溫柔。

“這是怎麽了。”

“這個女人。”被花滿樓拉起來的蘇密爾還不忘回頭再看看那張臉,猶豫再三終於說道:“她是上官飛燕。”

“你說什麽?!”

陸小鳳立刻蹲下去重覆蘇密爾之前的動作,而其實已經不需要確認了,從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驚恐便是最明顯的證據。

然而當人皮面具被揭開的時候,在場的人中除了看不見的花滿樓和動手的蘇密爾之外,全都震驚了。

“這、這是上官飛燕?”

眉眼與先前易容的上官丹鳳的臉依稀有幾分相似,細看起來甚至還要更勝上三分,不過如今所有人會註意到的也只有那道猙獰的傷疤了。

即便是知道她作惡多端,也被她欺騙過的陸小鳳都忍不住心生同情,更不要說是性情溫和的花滿樓。

聽完情況後,花滿樓輕輕嘆了口氣,臉上也帶上了幾分憐憫。

“是我做的。”看到花滿樓的神色,蘇密爾心裏一沈,承認的話脫口而出。

“蘇密爾?”花滿樓一楞,隨即想起在破廟之中,蘇密爾曾說過他砍傷了上官飛燕,

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砍傷”。

“我不是故意的。”蘇密爾咬咬下唇,指向上官飛燕的臉,“但我承認我一直都很想殺了她。”

這次,真的什麽都完了。

上官飛燕仰頭看向那個毀了她一切,令她恨之入骨的波斯男人。

兜帽遮住了男人的臉,可她依然能夠奇跡般地將那張精致而深邃的面容記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去聽他們的之間對話,卻能看到男人的手正被花滿樓緊緊握在掌中,才剛被咬得發白的唇也恢覆了血色。

真是可恨。

深深的低下頭,瘋狂逐漸布滿了上官飛燕的眼睛。

要他死。

不,這怎麽夠呢?

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霍天青

“你們殺了我吧……”

上官飛燕眼神渙散著委頓在地上,她的頭發濕淋淋地黏著臉,嘴一張一合的樣子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

憔悴而淒慘。

這可真是……

陸小鳳看了看花滿樓,又扭頭看了看霍天青,最終也只是摸著自己唇上光滑的皮膚,無奈的嘆起氣來。

女人,果然是一種麻煩的生物。

即便知道這個女人作惡多端,他們這些男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動手殺了她啊。

站在花滿樓身側的蘇密爾平靜地看著上官飛燕的狼狽的模樣。

就算他因為毀了這個女人的臉而產生過些許的愧疚,但這並不代表他認為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值得原諒。

有些事,既然敢做,就必須要所有承擔後果和懲罰。

這與性別並沒有關系,也並不能因為犯下罪孽的人是個女人而獲得諒解。

也許是他曾經遇見過的女人一個賽一個的可怕,反正他是從來沒有過什麽不殺女人的原則的,如果大家對此感到為難的話,他很願意出手把這個女人解決掉。

上官飛燕不停的重覆著那一句話,在蘇密爾忍不住想要拔刀的時候,霍天青先他一步開了口,“既然這個女人要對我們大老板動手,那不如就請將她交給在下處置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他們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此便有勞霍兄了,不過……”陸小鳳彎下腰直視上官飛燕的眼睛,“雖然你不見得會回答,但我還是想問一問,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如陸小鳳所料想的那樣,上官飛燕並沒有說任何的話,只是沈默著被霍天青派來手下給帶走了。

“看來我們也該告辭了。”

原本精神十足的閻鐵珊在這片刻的功夫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老人,見三人要走,也只是無力的點了點頭,還是霍天青保持著周到的禮數送他們離開。

不過這種小事也沒有人會介意就是了。

從珠光寶氣閣出來,花滿樓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丹鳳公主是假的,那大金鵬王估計也並不可信,如今看來,這一切最有可能是青衣樓的計劃。

閻鐵珊的話應該值得相信,既然罪魁禍首的目標是金鵬王朝的財產,那麽另外那兩個舊臣便不得不查。

“獨孤一鶴,或者霍休。”陸小鳳沈思了片刻,對花滿樓說道:“不過我們可以先去峨眉一趟,先前我與西門約好在峨眉山下見面的。”

蘇密爾對探究事情的真相並不十分感興趣,如果不是因為擔心花滿樓的安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參與到這件事中來,因此他也一直認為不會有什麽人會把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卒放在心上。

直到發現了霍天青的對他的詭異態度。

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分明是已經被人憎恨到了骨子裏。

“花滿樓,霍天青到底是什麽人?”

他並不了解這個人,如果霍天青真的要殺他,這樣摸不著頭腦的狀態是很危險的。

“霍天青?”花滿樓訝然地“看”向一路都很沈默的蘇密爾,“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短暫的遲疑之後,蘇密爾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他不希望花滿樓擔心,卻也不願意去隱瞞這種事。

更何況,也許花滿樓和陸小鳳會知道霍天青那樣對他的原因也說不定啊。

“你說,霍天青對你有殺心?”對於花滿樓來說,這是比蘇密爾對霍天青感興趣還要令人不舒服的解釋,“怎麽不早和我說?”

“我先前也不太確定,畢竟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啊,又怎麽談得上得罪。”

“那倒也未必。”陸小鳳突然停下了腳步,眉頭越皺越緊,“你沒有得罪過他,卻可能得罪過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經陸小鳳這麽一說,事情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了來。

上官飛燕。

蘇密爾幾乎不在江湖上走動,而得罪的最狠的一個人不就是上官飛燕嗎?一個男人因他心愛的女人被人傷害而憤怒實在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了。

如果是這樣……

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霍天青與上官飛燕本來該就是一夥兒的,而他們剛剛居然把上官飛燕又交還給了霍天青處置。

“那麽你認為,有沒有可能霍天青便是青衣樓樓主?”

“這個……”陸小鳳苦笑著搖頭,“我不能確定,不過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可真的會牽出一大串的人。”

霍天青年紀不大,在武林中的輩分卻極高。他是昔年威震八方的天禽老人的兒子,如今江湖上許多有名望的人物都要叫他一聲“師叔”。

“不過我想‘霍天青與上官飛燕合謀,想要利用我們謀取金鵬王朝的財產’,大概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

果然,不出多久,他們就聽到了閻鐵珊的死訊。這下陸小鳳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想法,他連飯都顧不上再吃,直接拉著花滿樓和蘇密爾出了客棧。

“去驛站換馬,我們快點兒趕去峨眉。”

花滿樓剛點了點頭,就聽到蘇密爾急急地說:“花滿樓你和我騎一匹馬吧。”

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含義,不禁笑起來,聲音中滿溢著溫暖與溫柔。

“好,我們一起。”

至於陸小鳳,他很有眼力價地轉過身去挑了兩匹好馬。

而與此同時,上官飛燕和霍天青也在去峨眉的路上。

上官飛燕輕紗遮面,卻仍然擋不住臉上的疤痕,她一次又一次地擡手想要撫摸自己的臉,卻一次又一次地將手放了回去。

每這樣做一次,她眼中的恨意便又增加了一層。

“我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不值得你再這樣對我好了。”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飛燕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看著她悲傷而又無助的樣子,霍天青只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閻鐵珊已經死了,等我殺了獨孤一鶴,他們的財產就全都是我們的了。”

“嗯。”

輕輕地點了點頭,隨著面紗的揚起與落下,陰狠的笑容也消失在了上官飛燕的臉上。

☆、上官飛燕之死

“不是這樣的吧?”

蘇密爾原本想著花滿樓眼睛看不見,即使能夠聽聲辨位,騎馬卻總歸不大方便,因此才決定同花滿樓同騎一匹馬。

可是為什麽會是他在前面呆坐著,花滿樓坐在後面握著韁繩?

雖然是波斯人,但蘇密爾的樣貌偏向母親,身形也並不高大,被花滿樓環在身前的時候,因為高度的相近,他不得不側過頭靠近對方的頸窩。

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蘇密爾很想告訴花滿樓他們還是換個位置比較好,可是現在這個姿勢,恐怕他一回頭就會撞到花滿樓的臉上。

“放心好了。”花滿樓順勢低頭貼近了溫度頗高的耳廓,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我不會摔了你的。”

說著,他輕輕夾了一下馬肚,幾下就追上了趁他和蘇密爾說話的時候捂著眼睛先行一步的陸小鳳。

他們在峨眉山腳下的客棧中遇見了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會答應陸小鳳的請求並不僅僅是因為那兩撇胡子,更是因為峨眉掌門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譽滿江湖,他早想一會。

只可惜當他來到峨眉的時候,霍天青已經先行向獨孤一鶴進行了約戰。

雖說他沒能親自與獨孤一鶴交手,但他仍然留在了峨眉觀戰,,畢竟這也算是劍術高手之間的對決,西門吹雪不想錯過。

他原以為以獨孤一鶴的武功更勝一籌,卻沒想到到最後的勝者會是霍天青。

“西門你說什麽?!”陸小鳳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西門吹雪眼睛都沒擡一下,完全當作沒有聽見。

瞪了半天眼睛,陸小鳳洩氣地坐了回去,“獨孤一鶴好歹也是一派掌門,霍天青殺了他,難道沒有什麽說法嗎?”

“是決鬥。”

陸小鳳恍然大悟,既然是決鬥,那便是生死有命,誰也說不了什麽。

閻鐵珊與獨孤一鶴同為金鵬王朝的舊臣,彼此間私交定是有的,現在閻鐵珊死得不明不白,而他珠光寶氣閣的前總管又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獨孤一鶴怎麽可能不清楚其中的意思。

不過霍天青雖然在江湖上的輩分高,但人畢竟年輕,成名已久的獨孤一鶴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卻沒想到霍天青的鳳雙飛專能克制他的武功,竟就這樣死在了霍天青的手上。

畢竟獨孤一鶴是死在決鬥中,而霍天青的身份到目前為止也只是他們的猜測,完全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獨孤一鶴死後,峨眉派群龍無首,一時間混亂得不行。

觀看完決鬥的西門吹雪心滿意足地回萬梅山莊參悟劍道,而陸小鳳三人也沒有再在峨眉呆下去,轉頭便去尋了霍休。

這位天下首富是如今僅存的金鵬王朝舊臣,如果霍天青真的是青衣樓樓主,他是不會放過霍休的。

“真的是這樣嗎?”花滿樓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大對勁,他們似乎在不經意間忽略掉了某些東西。

陸小鳳正牽著馬過來,聽到花滿樓的話,也頓住了腳步,片刻之後搖頭道:“不管真相是什麽,霍休那裏總要跑一趟的。”

“說得也是,不過蘇密爾……”他拉住那個正準備上馬的人,卻在短暫的猶疑後還是松開了手。

他的欲言又止使蘇密爾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不,沒什麽。”

自從聽說霍天青對蘇密爾懷有殺心之後,花滿樓就一直有些放心不下,不過他也知道,如果現在讓蘇密爾回去,那恐怕真的會被揮爪子的。

珠光寶氣閣的後山上有一座小樓,那是霍休建的。

每年他都會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住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就是只是在喝酒。

而現在,他們就站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大門緊閉著,門上有一個大大的“推”字。

“這個看起來好可疑。”

蘇密爾盯著那扇門看來半天,始終不敢貿然推開,思前想後還是躲到一邊用彎刀把門撞了開。

門內是一條甬道,黑是黑了點兒,卻並沒有什麽危險的跡象。

因為內功的關系,黑暗對蘇密爾並沒有任何影響,他走在了最前面,同時還不忘提醒著花滿樓小心。

花滿樓很想告訴蘇密爾,他看不見,無論是亮是暗,在他的眼中都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加深微笑,跟緊了前面的人的腳步。

貼在門上的那種大字,他們在這條甬道中又看見過許多次,先前他們還會小心試探一番,而到後來便發現只要按著字上寫的提示做,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當他們做完最後一張字條上的指示之後,石壁上無聲無息裂開一道暗門,門後有幾十級的階梯,一直延伸到地底。

“看來就是這兒了。”

陸小鳳一腳踏了進去,花滿樓也隨著走下了臺階。

蘇密爾剛走到暗門的門口,正要下去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殺氣,他連忙偏過頭,幾根銀針堪堪擦過耳邊的碎發,覆又落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這瞬息的功夫,那扇暗門已經合攏了起來。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密爾聽到了花滿樓在喊他的名字,聲音中滿是焦急。

看來再去找花滿樓之前,他必須要把先這個女人解決掉。

彎刀旋出了一雙漂亮的刀花,澄明的火焰瞬間覆蓋住了整個刀身,不過上官飛燕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波斯人詭異的刀法,也並再未對此感到驚慌。

她輕輕拍了拍手,很快,原本空曠的石室中便湧進了數十個黑衣人。

同樣裝束的人蘇密爾曾經在那間破廟裏見過。這些人的武功稱不上有多高,但勝在攻勢卻猛烈,不算太好對付。

他當下也不再猶豫,赤日輪、幽月輪一段一段的交替地砸出去,緊接著便是朝聖言……

當那些黑衣人全部倒下後,蘇密爾將視線轉移到了上官飛燕的身上。

那個女人似乎也沒有料到自己的手下那麽不中用,她咬牙抽出腰間的劍,就那麽朝蘇密爾攻了過來。

單看氣勢還是很強大的,可上官飛燕的武功著實不濟,並不比那些黑衣人要高出多少,更何況現在她只有一個人。

蘇密爾甚至連繳械都沒有用,片刻間便取走了上官飛燕的性命。

就是這麽一個女人,居然惹出了這麽多的事情。

他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然而在無意間低頭瞥見上官飛燕的臉的時候,蘇密爾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那張被毀了容的臉上泛著一層屬於死亡的青色,因而更顯猙獰,可是,最後定格的表情卻不是絕望憤怒,而是一種莫名的瘋狂快意。

瘋子。

他不再去看那具屍體,而是後退一步,開始在四周尋找起出口。

現在還是快些找到花滿樓比較重要。

☆、真相

當覺察到身後變故的時候,花滿樓只來得及回身叫一聲蘇密爾的名字,隨後便聽到了那扇暗門在身後闔上的聲音。

“這……”他將手按在石壁上急急摸索著,可是竟連一絲的縫隙也沒有找到,“陸小鳳,你可有辦法?”

花滿樓是關心則亂了,陸小鳳縱然聰明,對於機關之術卻一竅不通,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臺階被修築在一片黑暗中,陸小鳳看了看周圍的石壁,光滑平整,沒有什麽地方像是隱藏著可以開門的機關。

他無奈地對花滿樓說到:“再把門打開應該是不可能了,我想我們還是先下去吧。”

“可是……”

猶有幾分不死心,花滿樓將耳朵貼近石壁上暗門的位置,期待能聽見一些外面的聲音,但是很可惜,他什麽也沒有聽到。

花滿樓真的放心不下。

事情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之間他只感覺到蘇密爾是為了躲避攻擊才停下腳步,被攔在了快速關閉的暗門之外。

也就是說,外面現在有危險。

“花滿樓。”陸小鳳皺眉走了過去,“蘇密爾他沒那麽弱,而且就算你心裏著急,呆在這裏也無濟於事,不如盡快找到出口。”

理智告訴他,陸小鳳這話說得沒有錯,最後“看”了石壁一眼,花滿樓轉身與陸小鳳一起走了下去。

石階的盡頭處是一個巨大的山洞,陸小鳳驚訝地發現,這裏原本應該是山,只是被人為掏空了山腹。

他們在這空蕩蕩的山洞裏走了一遍,最後在後方發現了一扇門。

這扇門與之前的那一個別無二致,如果關上的話,陸小鳳決計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可是現在門卻是打開的,似乎是故意在向來人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過即使是個陷阱,走到現在也沒有回頭路了,更何況並不是什麽陷阱都能隨隨便便就困住他們的。

門之後又是一條長長的甬道,而在甬道的盡頭還是一扇門。

站在門前,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擡手將門推開了。

霍休也是陸小鳳的老朋友,以往每次見到他,他的身邊都隨處可見價值萬金的金銀珠寶,還有無比香醇的美酒。

然而現在,這位天下首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一雙破草鞋,看起來與一位普通的農夫沒什麽兩樣。

他的面前仍舊有一壺正溫著的酒。

同以前一樣香的酒。

霍天青正執劍站在旁邊,看起來絲毫沒有要對霍休不利的意思。

見到陸小鳳和花滿樓走進來,他便上前了一步。

原來是這樣。

看著那兩人的樣子,陸小鳳一下子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霍休、霍天青,還有上官飛燕,他們分明就是一夥兒的。

“霍老頭,你真的是青衣樓總瓢把子?”陸小鳳問得有些艱難。

任誰發現自己被朋友欺騙,心情都不會好,尤其是像陸小鳳這樣重視友情的人。

霍休笑了起來,看向陸小鳳的眼神像是發現了什麽奇怪而有趣的東西,“你都到了這青衣第一樓,居然還會問出這種問題嗎?”

這個時候,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的霍天青終於褪去了沈穩優雅的外皮,眼中猩紅的殺意毫不掩飾地湧動著。

“那波斯小子沒和你們在一起,也就是說是被攔在了外面,估計現在已經死了吧。”

“不可能。”

出乎霍天青的意料,先開口反駁他的竟是一直溫和沈默著的花滿樓。

看著花滿樓臉上的堅定,霍天青想起了先前上官飛燕同他說過的話,他近乎愉悅地開口說道:“為什麽不可能?就算他武功夠高,能僥幸從截殺中逃出去,但別忘了,青衣樓可是由朱停所修建的,內裏機關暗器無數,只要踏錯一步,可就必死無疑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嘲諷,“真想不到,美名滿天下的花家七公子竟然會對一個男人動了心思。”

之後霍天青還說了些什麽,花滿樓完全沒有聽見,焦急和惶恐已經不由自主地占據了他的內心。

他知道霍天青說得沒有錯。

蘇密爾的武功不差,可且不說機關,便是本身的方向感就很不怎麽樣,現在一個人身處於這遍地危險的青衣樓裏,他又怎麽能夠不擔心呢?

會不會出事?

花滿樓無法確定,但他同時也拒絕再繼續深想下去。

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快些將事情解決,只有從這裏出去才能知道他所惦念著的人的安危。

正在被花滿樓強烈牽掛著的蘇密爾現在的情況還算是不錯的。

他沒有找到打開暗門的方法,也無法從原路退出去,因此只得到試探著到其他的地方去尋找出口。

可惜這座小樓並不想從外面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在裏面晃了幾圈後,蘇密爾最終還是轉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他不但走不出去,還撞上了好些致命的機關,若不是在曾經暗殺任務中鍛煉出來的對危機的敏感,再加上身手還算利落,恐怕就不是開幾個口子那麽簡單了。

在附近尋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蘇密爾有些苦惱地看了看還在流血的傷口,第一次覺得自己這身衣服的布料實在太少了點兒,連撕下來裹個傷都要精打細算一下。

不過也無所謂,這點兒皮外傷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麽。

即使將寬大的衣袖有技巧地扯成了一根根的布條,也只夠把腰腹處幾道略深的傷處簡單的處理一下,至於手臂上的擦傷……

蘇密爾扯下了手套,將傷處湊到唇邊,伸出舌尖舔去了上面沾染著的鮮血,直到不再有血滲出才停了下來。

這是,什麽?

給傷口止了血,在正要收回手臂的時候,蘇密爾突然發現,在緊挨著那處傷的位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針眼,微微有些發青,卻沒有出血。

是上官飛燕吧。

看來應該是他剛才與那些黑衣人混戰的時候被那個女人給暗算了。

他在針眼旁的皮膚上按了按,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而且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身體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的癥狀 。

也就是說,上官飛燕的針上沒有粹毒嗎?

怎麽想也不覺得那心機深沈的女人會有這樣的失誤,即便蘇密爾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中毒的反應,他還是刷了一個聖明佑以防萬一。

在處理好傷口之後,蘇密爾有些疲憊地靠在了石壁上。

心裏有著記掛花滿樓那邊的情況,他實在是不甘心就這麽幹呆在這裏,可他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解決

霍天青之所以能夠殺死獨孤一鶴,與他武功的特殊性有很大的關系,而面對陸小鳳與花滿樓的聯手,自然討不到什麽好吃,很快就敗下陣來。

在他們打鬥的那段時間裏,霍休一直坐在破舊的墊子上,悠閑地用紅泥小火爐溫著他的那壺酒,即使見到霍天青受傷昏了過去,他也完全沒有一點兒慌亂。

“真是沒用。”他看了霍天青一眼,將溫好的酒倒入杯中。

酒香霎時間彌漫了整個山洞。

“霍休,你明明不缺錢,有為什麽要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陸小鳳很不解。

霍休立即冷笑著反問:“你若有個老婆,平時白天也不用她,那你肯不肯讓別人來跟你共用?”

這種扭曲的邏輯讓陸小鳳和花滿樓都不知如何應答。

霍休也不在乎陸小鳳他們的反映,只是悠閑地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之後又嘆了口氣道:“你可知我為什麽要將這裏的東西都搬走?”

陸小鳳沒有回答。

霍休接著說:“因為我早已經準備將這地方留作你們的墳墓。”

說話間,霍休已經走到了一個石臺前,他將手放在上面,只聽“哢嚓”一聲,一個籠子轟然落了下來,將霍休和那座石臺都罩在了裏面。

看到他竟然把自己給關了起來,陸小鳳驚愕地問道:“你想要做什麽?”

霍休依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被困住的不是我,而是你們。”他指了指身後的石臺,“這是唯一的出口,等我走後,就會放火燒樓,到時候你們就都會死在這裏。”

“為了殺我們,你連自己的手下都不顧了嗎?”

霍休輕蔑地笑起來,“手下?他早就該死了,你們倒是替我省了很多工夫。”

他說著便坐到了石臺上,在觸動機關的瞬間,人便與石臺一同落下,消失在了陸小鳳的視線中。

“你似乎並不著急。”花滿樓走到籠子的旁邊,輕輕摩挲著精鋼制成的欄桿,他並不是在詢問,而是用了非常肯定的語氣。

陸小鳳確實不著急,相反他還異常的鎮定。

不過……

“你倒是很急的樣子啊。”

他看得出來,花滿樓一向的風輕雲淡已經快要維持不住,可這種程度的危機還不足以讓花滿樓失去鎮定,會變成這樣也許只是因為……

陸小鳳斂去了臉上調笑的神色,眼中一派嚴肅。

“花滿樓你是認真的嗎?”

這話問得很模糊,但花滿樓卻清楚陸小鳳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輕聲答了一句“是”,可其中的堅定卻並未減少一絲一毫。

並不是沒有覺察到了那兩個人之間淡淡的暧昧,可他沒想到花滿樓居然會認真到這種程度。

作為朋友,他並不希望花滿樓走上這樣一條路,要知道這並不容易,然而同樣作為朋友,他也為花滿樓感到高興。

陸小鳳背靠著墻面將話題岔了開。

“你可知霍休現在如何了?”也不待花滿樓回答,他便接著說道:“大概已經被抓起來了吧。”

見花滿樓露出疑惑的表情,陸小鳳繼續解釋起來,“我之前給李兄去了信,他一早就派人圍了這座樓,如果有什麽意外……”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塊兒墻皮就從頭頂砸了下來。

僵硬地扭過頭,身後的墻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裂痕,並且正在隨著撞擊的聲音逐漸擴大。

這就是李漠臣所謂的剿滅青衣樓嗎?

也太簡單粗暴直接了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蘇密爾愈發急迫起來,就在他轉圈圈打算在向外闖一闖的時候,突然間感覺到了地面的劇烈震顫。

這是……

不再猶豫,他迅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在有驚無險地避過幾處陷阱之後,蘇密爾發現他終於又回到了那座小樓裏。

而此時他也發現,他先前聽到了聲音來自於從外部對小樓的破壞。

青衣樓的外面,李漠臣正意氣風發,威風凜凜地指揮著手下們進行著拆樓大業。

不過這拆了半天,除了那被射成篩子的老頭,裏面怎麽還沒出來個正經人?

還沒來得及感慨成就感的問題,墻邊大開的裂縫中已經如他所願地鉆出了一個人來。

“小將軍,你不掀攤,而該成拆樓了嗎?”

“怎麽只有你自己?”李漠臣挑眉打量起這只異常狼狽的波斯貓。

上身纏著七零八落的布條,邊緣正往外冒著血,淺金色的長發也被血凝成了一縷一縷的垂在肩上。

真是夠慘的。

即使知道這波斯貓修習明教心法,比這重幾倍的傷也算不了什麽,李漠臣還是吩咐人去取了傷藥過來。

“謝謝了。”蘇密爾把藥接過來,隨意地灑在傷口上,而此時他絕大多數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座已經搖搖欲墜的小樓上。

“小將軍先別拆了,花滿樓他們還沒有出來呢。”

李漠臣正要揮手叫停,就看見陸小鳳和花滿樓從裏面走了出來。

終於見到了人,蘇密爾立馬拋下了算是變相把他弄出來,又給他提供了幫助的軍爺,急匆匆地跑到花滿樓的身邊上下打量起來。

花滿樓看起來很好,也沒有受什麽傷,蘇密爾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你沒事就太好了。”

聽到他的聲音,花滿樓也松了一口氣,正想著一起回去休息一下,卻突然發現身邊的人的身上染著濃重的血腥氣。

“受傷了?”

憑著感覺伸手覆上對方的腰腹處,意料之中的沾上了一手的濕潤。

見花滿樓皺眉“盯”著紅了一片的手,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蘇密爾慌張地搖著頭說道:“只是劃了幾道小口子而已,沒什麽的……”

“如果沒什麽的話,就回去老實呆著。”李漠臣的拆樓工作已經進行到了尾聲,他又晃蕩了過來,以一種慘不忍睹的表情義正詞嚴地警告道 :“波斯貓你要是再弄成這副有傷風化的樣子跑出來,你就等著交罰款吧。”

花滿樓一驚,頓時就意識到蘇密爾定是撕了衣服去包紮傷口,那想必比要他想象中的傷得更重。

他反手握住對方的手臂,在匆忙向陸小鳳和李漠臣告別之後,便拉著蘇密爾上了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花家的一處別院。

☆、傷是需要處理的

手松松地攥著那件披在他身上的白色外袍,蘇密爾半闔著眼,無力地將頭靠在了花滿樓的肩膀上。

或許是因為受了傷,本就有些疲累,再加上又終於將懸了那麽久的心放了下來,此刻他昏昏沈沈的竟是困倦了起來。

明明是聽見了花滿樓一聲比一聲急切的呼喚,嘴唇開合了幾下卻無法像平時那樣做出回應,只得微微偏了頭,在花滿樓的頸間磨蹭了幾下。

花公子原本一邊急著想快些回去為蘇密爾處理那些傷處,一邊又擔心這受了傷的人禁不起顛簸,因此十分為難。

可這會兒靠著他的人分明就快要失去意識了,花滿樓再顧不上許多,伸手攬過精瘦的腰把人牢牢扣入懷中,在勉強維持著平穩的同時,將馬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快。

花家別院的門口,花滿樓下了馬,又小心地將因為失去倚靠而開始搖晃的人扶下來。

“花滿樓……”這一系列的動作使蘇密爾艱難地醒過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發現花滿樓正要把他打橫抱起。

這下子他可是徹底清醒了。

“我沒事的,自己走就可以。”

花滿樓一向體貼,而這次卻難得的忽視了他的要求。

一聲低低的“別亂動”,就足以打消蘇密爾那點兒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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