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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掙紮。

“七少爺。”

別院裏的下人見到花滿樓突然出現,連忙上前行禮,而在擡起頭後才發現,他們七少爺正抱著個人匆匆進了房間。

那人的身上披著的是七少爺的外衫,染著血的淺金色長發蜿蜒垂落,只可惜看不清臉是什麽樣子。

把人放在床上,花滿樓很有些懷疑地問道:“真的沒事嗎?”

要知道就是在剛才,這人還差點兒昏了過去,任他怎樣叫也叫不醒。

若不是現在精神了起來,並且拉著花滿樓的衣袖反覆強調那些皮外傷不需要找別人,他自己就完全可以處理,花滿樓早就去請郎中過來了。

“不是昏,是睡。”蘇密爾半倚在床頭,利落地拆開身上淩亂的布條,嘴裏還不忘解釋道:“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從下人那裏接過繃帶和一些用得上的藥,花滿樓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把這些東西交到蘇密爾的手上。

“還是我來吧。”如果不能親自確認一下蘇密爾到底傷成了什麽樣子,他想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的。

蘇密爾原本要拒絕。

畢竟花滿樓看不見,為他做這種事難免有些不方便,但看著那極為認真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拒絕不來。

“好。”他手撐在床上,向前移了移,讓自己與花滿樓的距離更貼近了幾分。

“都傷在哪些地方……”花滿樓問了一半,忽然發覺這樣似乎有些麻煩,他幹脆將手放到蘇密爾的手中,“還是這樣比較好。”

蘇密爾看著掌心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一雙貓兒眼瞪得圓圓的,想了半天也沒有明白過來花滿樓的意思。

“是這樣嗎?”他試探著將花滿樓的手引到自己的傷口附近,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來。

花滿樓含著笑意點點頭,對於蘇密爾的緊張,也不知是沒有察覺,還是察覺到了卻選擇了無視。

總之,他是一臉專註地替蘇密爾上了藥,又一圈一圈地纏上繃帶,動作精準得全然不似由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所完成的。

處理好第一道傷之後,花滿樓的手又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與手臂不同,腰側的肌膚本就敏感,藥粉在沾到傷口的瞬間所帶來的強烈的刺痛令蘇密爾本能地顫了一下,嗚咽聲幾乎就要沖口而出,又被他咬住嘴唇強行咽了回去。

但這又怎麽能逃過花滿樓的感知。

原本就細致的動作更放輕了幾分,手輕柔地撫過身體時,蘇密爾簡直不知道他是該迎合還是躲避。

明明是在被人照顧著,蘇密爾的額頭上倒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實在是太奇怪了。

即使知道花滿樓只是在為他包紮傷口,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可這種抓著別人的手撫摸自己身體的感覺已經超出了蘇密爾的承受範圍。

象牙色的皮膚泛起了一層薄紅,隨著花滿樓動作的繼續,顏色也還在漸漸加深,原本因為失血而底色蒼白的臉上反倒變得紅若滴血。

蘇密爾是這樣,然而實際上,花滿樓也並沒有多輕松。

當他在得知蘇密爾受了傷的時候,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得見東西,才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對方的傷勢如何都沒有辦法確定。

而當可以確定的時候,他除了心疼之外,又不免產生了幾分遺憾。

雖然很想看一看蘇密爾現在的模樣,不過也正因為看不見,其他的感官才變得格外明顯。

耳邊是強烈壓抑著的微弱喘息,掌下則是細膩緊實的軀體。

擁抱和觸碰都是些經常的事情,不過這般貼近倒真是頭一回。

他的手在移動的過程中,先後觸碰到了對方形狀較好的鎖骨,纖細柔韌的腰身,線條優美的脊背,甚至還有一處是傷在了大腿外側……

這可真是……

不知不覺間,花滿樓的鬢角也濕潤了起來。

“好了。”終於將最後一條繃帶綁好,花滿樓在檢查了一遍之後收回了手,將一單薄被搭在了蘇密爾的腰間,“先休息一會兒吧。”

蘇密爾七手八腳地將自己裹成了一個團子,見花滿樓沒有任何異狀之後才狠狠舒了一口氣。

他之前就是被弄醒的,現在確實還很想睡一會兒,但是當他看見自己淩亂的頭發時,頓時覺得各種不舒服。

“花滿樓。”他猶猶豫豫地開口問道:“我能去洗個澡嗎?”

對於這個問題,花公子予以了堅決地拒絕,完全沒有留下一絲商量的餘地。

“別胡鬧,傷口是不能沾水的。”

知道花滿樓說得沒錯,蘇密爾如果不是因為無法忍受枕著被血黏住的頭發入睡,他也不願意這樣折騰自己。

要是真的不能洗澡的話……

“那我可以去洗洗頭發嗎?”

如果只是頭發的話,那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在經過了短暫的思考之後,花公子選擇了同意。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傷得不重。”蘇密爾才剛剛恢覆了幾分顏色的臉上又暈開了一抹淡淡的緋紅,“……總之我自己來就好。”

卷曲的長發浸入水中,在被皂角洗去塵土和血漬之後重新變得光滑柔順。

蘇密爾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幹凈的頭發從水裏撈出來用力擰了擰,濕淋淋地甩到沒有受傷的一面肩膀上。

這樣就沒問題了。

他揉著眼睛又歪回了床上,不過頭還沒有碰到枕頭就被花滿樓拎了起來。

“怎麽了?”貓兒眼朦朦朧朧地望過去,軟糯地嘀咕著。

“頭發還濕著,這樣睡會生病的。”

花滿樓說著便把他撈進懷裏,細細地擦拭起那頭柔軟的卷發,而懶洋洋的貓咪先是享受地瞇起眼睛,而後終於地擋不住逐漸侵蝕而來的倦意,在頭頂傳來的溫暖又溫柔的撫摸下,慢慢地睡著了。

☆、喵~~~

睡著了啊。

蘇密爾的頭發早就被擦幹了,而花滿樓的手指卻依然在如絲綢一般柔順的發絲間不停穿梭著。

這種類似於順毛的行為對於貓兒來說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那迷迷糊糊睡過去的人似是感到舒服,喉間咕嚕了兩聲,又朝裏靠了靠,蜷進了花滿樓的懷中。

擡手摸了摸蘇密爾的面頰,感覺到他無意識地蹭著自己的掌心,花滿樓只覺得自己的心底都軟成了一片。

這次真的是辛苦他了。

明明整件事情與他沒有一丁點兒關系,卻還是因為自己而陷入了上官飛燕的陰謀中,最後還帶了一身的傷回來。

會這樣困倦,恐怕是累得不行了吧。

滿心憐惜地低下頭,花滿樓不自覺地在那微張著的柔軟嘴唇上吻了吻。

等到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花滿樓清俊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比春風還要溫暖和煦的笑意。

他放輕動作把蘇密爾放回床上躺好,想讓這貓咪好好地休息一會兒,卻不想蘇密爾捏著他的衣袖說什麽也不放開。

無奈之下,花滿樓只好又坐回到床邊,用另一只手將被子拉了上來,仔仔細細地蓋在熟睡著的人的身上,免得他著了涼。

畢竟受了傷的人通常會比較脆弱,在此時添了新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床上躺著的人呼吸平穩,也許是因為睡得熱了,時不時將胳膊腿從被子裏探出來,然後又被花滿樓塞了回去。

在發出了一兩聲哼唧表示不滿之後,蘇密爾也老實起來,抱著被子不再動彈,而花滿樓饒有興致地笑了笑,空下來的手纏著打卷兒的頭發把玩起來。

這時,花滿樓只覺得睡得迷糊的蘇密爾有趣得很,一向細心的他竟忽視掉了一個重要的問題:蘇密爾的體力真的有那麽差勁,只是受了點兒傷就會讓他疲累到這種地步嗎?

蘇密爾這一覺睡得很好,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看著外面燦爛的陽光,蘇密爾有些楞神,他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麽長的時間。

然而比起昨天來,倒是精神了許多,也沒有了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花滿樓不在屋裏,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已經半天一夜過去了,花滿樓也不能一直陪著他不是?這裏是花家的別院,房間有得是,自然不用像之前一樣睡在一張床上了。

這樣想著,蘇密爾有意無意忽略了睜開眼睛,沒有在第一眼就看見花滿樓的時候產生的微妙的失望。

他現在身上除了繃帶和一條被子之外再沒有了其他的東西。先前的衣服早就已經變成了條狀物,完全失去了再穿上的可能性,不過花滿樓自然會想到這點,為他備下衣物。

雖說他不大喜歡中原人的衣服,但也不是不能湊合的。

可是當蘇密爾展開被放在枕邊的衣衫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這黑色裏衣白色外袍,除卻花紋有些不同外,款式竟是他平日慣穿的那種。

在蘇密爾抱著衣服發呆的時候,花滿樓已經坐在了床邊。

“醒了?”他從蘇密爾的手中抽出那件白袍子,披在對方裸露在外的肩頭,“感覺怎麽樣?”

蘇密爾剛想對他說自己沒有什麽事,肚子裏卻突然發出了“咕嚕”的聲響。

好丟人。

他赧然地把手按在發出聲音的地方。

花滿樓卻仍舊笑容明朗,好像是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尷尬一般。

“餓了吧,是我的疏忽,差點兒忘記你都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無奈地搖頭笑道:“不過誰讓你昨天睡得那樣早,才錯過了晚飯,我記得昨天的那魚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魚~~

蘇密爾一直都沒有吃什麽東西,只是先前更加想要睡覺,這會兒睡醒了,倒是覺得餓得不行,偏偏花滿樓這時候還拿他最喜歡吃的魚來誘惑他。

“那我們快點兒吃飯吧~~”

知道花滿樓看不見他的模樣,蘇密爾索性從床上蹦了下來,毫不避諱地將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到自己的身上。

把衣服穿好之後,蘇密爾就滿懷期待地拉過花滿樓的手,貓瞳彎彎著望向他的臉,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你還真是……”他這急迫的樣子引得花滿樓失笑起來,反握住那只手就往飯廳的方向走去。

蘇密爾亮閃閃的眼睛在飯桌上掃過一圈之後黯淡了下來。

桌上的食物雖然清淡了點兒,但卻相當精細,香味繚繞著,輕易就能引出人的食欲,尤其這個人還是正饑腸轆轆的蘇密爾。

如果花滿樓沒有提到魚的話,他一早就心滿意足地開飯了,可是現在被攪得尤其想要吃魚,對別的東西都失了胃口。

也許還是因為不夠餓的關系。

一邊對自己的挑食行為進行自我批判,而另一邊,他卻仍然無法控制住對花滿樓投以求助似的目光。

花滿樓不是不清楚蘇密爾的意思,也不是沒有發覺那道一直在他身上搖晃著的視線,不過理論上講,他應該是看不到的不是嗎?

於是,他面帶微笑地問道:“怎麽不吃呢?可是不合胃口?”

“也不是……”蘇密爾苦著臉夾起一塊兒豆腐,勉強地放進嘴裏,卻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更想要吃魚。

“魚啊。”

花滿樓若有所思地“盯”著蘇密爾的臉,時間久到某只貓兒都開始不自在起來。

“我只是想吃魚而已,有什麽問題嗎?”

“並沒有。”花滿樓笑得愈發溫柔,“我只是在想,難怪李將軍總是叫你波斯貓,原來倒是真和貓兒一個樣子。”

貓?

小將軍並不是唯一一個叫他波斯貓的人。

雖說這樣叫過他或者說他們整個明教的人並不在少數,可蘇密爾還沒有無聊到對比自己和貓的相似程度,就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他也沒有在意過。

但他倒是沒想到花滿樓也會認為他和貓很相像。

“真的很像嗎?”他有些困擾地看向花滿樓,看了一會兒後突然愉快地笑開了,“貓兒就貓兒吧,所以,魚在哪裏?”

“受了傷是不能吃油膩的東西的,不過廚房新煮的魚片粥我想你會喜歡。”

不用看花滿樓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雙貓眼兒裏的光彩,越想越覺得有趣,他索性撐著下巴笑道:“既然想吃的話,要不要學一聲貓兒的叫聲呢?”

“花滿樓!”

被戲弄了的貓咪瞪圓了一雙眼睛,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連那聲名字都像是咬著牙叫出來的。

發現自己逗過了頭,花滿樓連忙安撫性地為貓兒順了順貓,將那碗散發著鮮香的魚片粥推了過去。

“我開玩笑的,快吃吧,別餓壞了。”

這還差不多。

一碗魚片粥下肚,蘇密爾心滿意足地伸了伸胳膊,瞇眼看向花滿樓在陽光下顯得無比溫暖的微笑。

花滿樓真的想聽他學貓叫嗎?

他這樣想著,一聲“喵~”已經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是收都收不回來了。

☆、七夕

花公子原就是抱著逗弄的心態用那碗魚片粥哄著蘇密爾學貓叫,被拒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更何況,在他的心裏,蘇密爾舀著魚片粥往嘴裏放的模樣估計和那叼著魚的不停打滾的貓兒也沒什麽兩樣。

正因自己的想象而愉悅地笑著,花公子猛然間竟聽見蘇密爾那帶著點兒不甘不願,卻怎麽聽怎麽綿軟的喵嗚聲。

瞬間的驚訝過後,他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這是不是太可愛了點兒?

而且,實在是很想再聽一次啊。

猶有幾分不滿足的花滿樓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畢竟如果真的提議蘇密爾再叫一聲的話,估計就不是順順毛就能安撫下來的了。

一不留神真的學了那貓兒喵喵的叫聲,蘇密爾懊惱地看向花滿樓,卻見那張臉上布滿了不加掩飾的訝然。

惱羞成怒的貓咪漲紅了臉,正準備揮爪子洩憤,結果又見花滿樓的嘴角一點點地上揚,那個溫柔得簡直能滴下水來的笑容成功地炸毛的貓又變回了溫順的模樣。

算了。

蘇密爾撐著臉繼續看著花滿樓的笑,忽然覺得丟點兒面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就當是哄花滿樓開心好了。

於是,找到了借口的蘇密爾轉動著手裏的勺子開始向花滿樓打聽起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接下來啊。”花滿樓維持著滿臉的笑意思考了起來,“你先把傷養好,等過幾天我們再四處逛逛,畢竟出來一趟,就這麽回去倒是怪可惜。”

盡管蘇密爾反覆強調那點兒傷睡一覺就全好了,他仍然不得不在花公子的安排下休養了數日。

在某天晚飯後,被餵飽了的蘇密爾實在閑得無聊,他隱隱聽見外面傳來的喧鬧聲,便想著要出去看一看。

這幾天裏,為他包辦了一系列治療工作的花公子很清楚蘇密爾的傷可以算是完全好了,當下也不需要猶豫什麽,笑著點頭答應了。

“也好,我們一起去。”

明明是晚上,可街上的人倒是出乎意料地多,看著周圍的人山人海,本質上還是比較懶散的蘇密爾心下生出了幾分懊悔。

他實在不該跑出來湊這個熱鬧。

別說看不到什麽有趣的東西,連挪動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

武功再怎麽高,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濟於事,蘇密爾只得緊緊地抓著花滿樓的手,一下都不敢放開,生怕一松手他們會被人流給沖散開來。

步履維艱地穿過幾條街道後,他們終於尋到了一片不算那麽擁擠的地方。

“花滿樓你還好吧?”蘇密爾說著便上下打量起被他從人群中牽出來的花公子。

比起被擠掉了兜帽,披散的卷發都纏成一團的蘇密爾來說,只在衣衫上添了幾道褶皺的花公子實在是好得太多了。

“沒什麽的,既然這邊的人沒有那麽多,那我們就好好逛逛吧。”

“嗯,好。”蘇密爾一邊艱難地用單手解著自己打結的頭發,一邊四下望了望,尋了一個方向後,便拉著花滿樓走了過去。

說是好好逛逛,可也無非就是某只貓咪在不停地掏錢把他認為好看的東西一一劃拉到自己的手中,在好不容易買夠了之後又把目光轉移到了各種食物上去。

不過即便蘇密爾在面對著一堆東西的時候再怎麽手忙腳亂,他的左手也始終與花滿樓牢牢地握在一起,不曾松開片刻。

感受著手心裏的溫暖,花滿樓無聲的微笑起來。

這不經意間流露出了多少溫暖與喜悅,連他自己也算不清楚了。

“花滿樓,我們去那邊。”

跟著走了幾步,花滿樓忽然嗅到了湖水的味道,“這裏,是湖邊嗎?”

“嗯,剛剛聽說這裏一會兒會放焰火,所以……”蘇密爾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空中傳來的聲響打斷了。

他忙仰頭像天上望去,只見漫天的煙花正爭先恐後地綻放開來,顏色光彩絢爛無比。

“很漂亮啊。”他由衷地感嘆道。

而出乎他的意料,花滿樓竟也表示了讚同。

“的確很漂亮。”似乎察覺到了蘇密爾的困惑,花滿樓笑著解釋道:“雖然我看不見,但是卻能感覺的出來。”

可以感覺得到嗎?

蘇密爾突然想起他手中還有一個“真橙之心”,與那個相比,現在這些就要黯淡失色了。

等有機會,就放給花滿樓好了,那麽美麗的東西他一定會喜歡的。

至於“真橙之心”的特殊寓意,只要他不說,想必花滿樓也不會知道吧。

煙花很快就結束了,可湖邊的人卻不見反增。

“今天的人怎麽這麽多啊。”看著周圍成雙入對的男男女女和聚在一起的姑娘們,蘇密爾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花滿樓一時間也沒想起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剛想要搖頭,便聽到身邊有人說道:“兩位公子不知嗎?今日可不就是七月初七乞巧節。”

蘇密爾是波斯人,對中原的節日只能說是一知半解,他困惑地望向那個替花滿樓回答他的問題的老婦人。

“乞巧?”

他這一擡頭,一張高鼻深目,輪廓深邃的臉便露了出來。

看著他那對金藍異色眼珠,老婦人恍然大悟,“原來公子不是中原人,難怪不知道這乞巧節,這可是姑娘們整年盼著的節日啊。”

她頓了頓,還是沒好對著兩個男子說出七月初七的另一重含義。

不過花滿樓可不是蘇密爾,即便那老婦人沒有說出口,他也明白七夕是個什麽日子。

沒想到心血來潮出來一次,居然誤打誤撞地撞上了這麽特別的一天。

倒也挺不錯的。

“無妨。”他衣袖下的手輕輕捏了捏蘇密爾的掌心,“只是出來玩而已。”

“這位公子說得很是。”老婦人慈祥笑著,捧出一個簽筒來, “既是出來玩,兩位公子可要求個簽?”

這東西蘇密爾倒是熟悉,以前在道長那裏經常能夠見到。

不過道長的算命水平……

感覺到蘇密爾盯了半天的簽筒,花滿樓以為他是對這東西感興趣,“想試試嗎?”

“還是算了。”蘇密爾回過神來,搖頭道:“我是明尊的孩子,不信這個的。”

見這兩人說著話就要離開,老婦人連忙開口想要把人攔下來:“我這兒的簽可是很準的,兩位真的不試一試嗎?”

“那就試試吧。”花滿樓一向很好說話,他溫和地笑了笑,把手中的一些銅板遞給了老婦人,又把接過來的簽筒交到蘇密爾的手上,“就當是玩,隨便抽一個吧。”

花滿樓都這樣說了,蘇密爾也就沒再拒絕。

隨意抽出一個竹簽,當貓瞳滿不經心地掃過上面的字的時候,他的臉色卻瞬間僵了一下。

“怎麽了?”半天沒有聽到蘇密爾說話,花滿樓的心裏忽地劃過了一絲不安,“是不是……”抽到了什麽不吉利的簽?

“沒什麽的,是張好簽。”

果然這些東西從來都不準。

既然是玩,那麽怎樣也無所謂嘛。

蘇密爾把簽子插回到了簽筒裏,很快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又開始興致勃勃地拉著一臉縱容寵溺的花滿樓去放河燈、看月亮,歡快地為他講三生樹的故事……

☆、30報社番外:花公子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是有那麽一點兒虐,不過不可以向me扔雞蛋,茶葉蛋倒是可以考慮~~~~~

只是me的報社產物,所以請不要計較這玩意兒的前因後果謝謝O(∩_∩)O,雖然硬要說得話也與正文聯系得上……

其實把這個當做結局也是不錯的,親們說是不是?

O(∩_∩)O哈哈~開玩笑的,愚人節快樂啦~~~~

蘇密爾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眼睛還看不見,而等到他終於重見了光明,卻沒能見到那張在心底描摹過無數次的容顏。

因為終日像貓咪一樣黏著他的那個人已經再也找不到了。

造化弄人,如是而已。

自蘇密爾消失之後,花滿樓每天夜裏都不曾有過安眠。

他總想著,那只輕功很好又善於隱藏的小貓也許不知何時就會突然溜回來,萬一因為睡夢錯過了機會,再被他逃掉了可怎麽辦?

不過凡事總有意外。

花滿樓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第一次見到朝思暮想著的人竟會是在一個夢境之中。

那是一處破敗的營地,空氣中彌散著極為真實的濃烈血腥與焦糊的味道,身邊偶爾有幾個人行色匆匆的走過,卻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全然視而不見。

他明白這是一個夢,夢裏的人看不到他的,而身處夢中的他卻可以將一切看得清晰真切。

只是,為什麽會夢到這樣的場景?

這樣想著,他回頭向遠方望去,而那道極為陌生又極為熟悉的身影就在這時如此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的眼中。

那是他的小貓嗎?

是,還是不是?

即便花滿樓從沒有見到過蘇密爾的模樣,他亦不會認錯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人,可如今,他到情願自己是認錯了。

一身狼狽的青年就坐在不遠處的石塊上,灰白的卷發淩亂地散著,那件快要成為碎片的寬大外袍松松掛在身上,上面沾滿了暗色的血跡和塵土,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左手按著放在膝頭的彎刀,右臂卻以一種極為不自然的姿態地垂在身側,血正順著慘白的指尖不停滴落到泥土裏。

渾身上下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那頭他撫摸過無數次的長發本應是如上好絲綢一般光滑柔軟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一眼便能看出嚴重的枯萎與黯淡。

還有顏色……

異域人也許會生有其他發色,而這樣的死氣沈沈的灰白,絕不會屬於一個青年人。

只要看一看那位不知何時出現在青年身邊的作道家打扮的人,便該明白天生的銀發該是個什麽樣子。

兩人之間的對話花滿樓並沒有聽清,不過片刻之後,那冷著一張臉的道長好像被青年的什麽話給激怒了,竟突然發起火來:“你既願意這樣作踐自己,貧道也無話可說,你好自為之吧!”

言罷,道長轉身離去,行動間大力揮動的寬大衣袖毫不留情地抽到了青年的臉上,然而青年卻像什麽也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低垂著頭,連一下也沒有動彈過。

花滿樓實在無法再站在原地,但他才邁開的步子卻陡然間停滯了下來。

只因那波斯青年忽地笑出了聲。

低低啞啞的笑聲隨著風不斷灌入花滿樓的耳中,好像不含有任何的情感,又好像在下一瞬間,那聲音的主人就會笑得哭出來。

這是一個夢,他知道。

可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為,而且也不想去控制。

“蘇密爾……”

他輕聲呢喃著那個在心裏默念過無數次的名字,一步步堅定地走到青年的面前。

彎下腰,他想同從前一樣伸手把青年抱在懷中細細安撫,可唯一擁抱到的卻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氣。

這是一個夢。

他僅僅是看得見而已,連一個觸碰到心愛的人的機會都沒有,而在青年的眼中,他更是不存在的人。

然而在這個時候,本應毫無所覺的青年忽地擡起頭來,直直地望入了花滿樓的眼底。

還沒來得及因為意料之外的對視而感到欣喜,他就看到青年移開了視線,貓瞳迷茫地眨了眨,覆又閉上眼自嘲一笑。

這短暫的時間也足夠花滿樓把這人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俊美的容顏因為西域人特有的精雕細琢般的深邃輪廓而多了幾份艷麗,只是臉色蒼白如紙,緊抿著唇也是幹裂的。

不過這些都算不得什麽。

花滿樓近乎落淚地隔空撫摸起青年的眼角。

那雙貓眼兒,在他的想象中,應該是同寶石一樣閃光,如琉璃一般璀璨的。

在過去的日子裏,他不止一次地渴望能親眼看一看懷中小貓的眼睛,而如今真的看到了,花滿樓只覺得心痛得難以自持。

異色眼眸中沒有了貓兒一般的靈動,空茫的死灰侵蝕了金藍的顏色,襯著布滿血絲的眼白,竟顯得格外淒艷。

“蘇密爾……”

花滿樓的聲線無法抑制顫抖起來,除卻當初蘇密爾突然從他身邊消失,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力。

痛徹心扉的感覺甚至比當初還有強烈數倍。

他寧願自己看不見,也不希望放在心尖上的小貓變成這般模樣。

即便是在夢中。

又或者,這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夢。

營地中飄揚著的大旗上,一個碩大的“唐”字,生生刺痛了他眼睛。

遠方的號角聲突然響起,聽到聲音,青年毫不遲疑地站了起來,與此同時胸腹上的累累傷痕也突兀地展露在了花滿樓的眼前。

象牙色的肌膚上,新傷舊傷交疊在一起,甚至完全沒有經過任何的處理,稍一動彈便有血從尚未結痂的傷口中汩汩湧出。

青年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慘狀,只隨意地攏了攏搭在身上的袍子,將一身的傷遮去大半後便不再做任何理會。

在穿過花滿樓的身體的時候,青年的腳步頓了頓,接著便頭也不回地朝號角聲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花滿樓想也不想,便跟在了青年的身後。

即便在此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什麽也做不了。

就好像,當數只箭矢沖著被圍困在中間,單膝跪地以刀支撐著身體的青年射過去的時候,哪怕他以自身將那人緊緊護住,也只能任由箭穿過他宛如虛空的身體,在那搖搖欲墜的人的身上貫出成片成片的血花。

一向溫文爾雅的花七公子緊咬著牙關,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渾身顫抖,就算清楚自己無能為力,他依然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接住那個要栽倒在地的人,而這一次,他終於將那具殘破的身軀擁到了懷裏。

“花滿樓……是你嗎?”

懷中人的唇邊不停湧出鮮血,多得好像流不盡的血很快染紅了花滿樓身上的白衣。

他的聲音不覆才剛花滿樓所聽見的那般沙啞,反而帶著糯糯的綿軟,一如幼貓茫然虛弱時的叫喚。

“是我。”

不顧滿身的血,花滿樓緊緊地將人扣入懷中,低頭一遍遍地吻過他的小貓紅艷的嘴唇,也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重覆著“是我”。

吃力地將頭埋進花滿樓在血腥中仍透著淡淡花香的胸膛,以往重覆過千百次的動作在此刻竟變得無比艱難。

蘇密爾輕輕磨蹭了幾下,終是心滿意足地閉上了那雙幾乎不能視物的眼睛。

“是你……就好……”

☆、祝壽前夕

在外面游玩了幾日後,他們又回到了那棟遍植百花的小樓。

蘇密爾租下來的小院子還沒有到租期,不過基本已經失去了它的作用。

因為自從回來的那天起,他便被花滿樓理所當然地留在了百花樓裏。

對於這件事,蘇密爾是完全持讚成態度的,雖然他和花滿樓算是鄰居,但也沒有現在這樣方便。

畢竟在這段時間裏,他是一直和花滿樓住在一起的,要是哪天早上花滿樓不來叫他起床,他估計一整天都爬不起來,更何況花滿樓對人從來沒有防備,萬一在發生上官飛燕那樣的事情,他後悔都來不及。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讓蘇密爾傷心了好一陣子。

那麽長時間沒有得到照顧,花滿樓送給他的海棠別說是花了,連葉子都沒有剩下,只剩下枯黃的主幹和幾根枝杈孤零零的隨風晃動。

即便他回來的當天就抱著花去找花滿樓,兩人用盡了各種可以想得到的方法,最終也還是沒能使花重新煥發生機。

他還記得當時在花滿樓的花園裏看到它的時候,是怎樣的驚艷;他還記得花兒生出新的花苞時,他有多激動和欣喜;他還記得自己是抱著如何期待的心情盼望著花開的那一刻……

沒想到他第一次養花居然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蹲在花盆前面哀悼著他逝去的海棠花,蘇密爾那一雙布滿憂傷的貓眼兒已經變得和兔子沒什麽兩樣了。

“別難過了好嗎?”花滿樓彎腰輕輕在他的頭上拍了拍,“下一次,我們一起養,一定不會再有問題了。”

仰頭看了看花滿樓近在咫尺,隱約透露出一絲憐惜的臉,蘇密爾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起來。

“唔,我、我沒事的……!!!”

蘇密爾猛然瞪大了還泛著水光的異□□瞳,整個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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