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兒，睡了嗎？”鄧妮兒神游的時候顧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還沒，顧娘，有事嗎？”直接喊顧氏娘她還無法適應，顧氏倒也沒逼她，鄧妮兒想了想就折中喊了。

打開門就見顧氏手裏捧著……好像是喜服？！為什麽好像呢？因為她還不知道顧氏是何意，“這是……”

“按理說昨天就應該辦喜事的，但當時你昏迷著沒辦法，所以就放到今天晚上了。”說著把自己手裏的喜服抖了抖，在鄧妮兒面前比了比，繼續道，“時間緊也來不及做新的，這件嫁衣是我出嫁時的，你穿上試試。”

“哪裏不行你說，我馬上改，”說著鄧妮兒看了看喜服下面的針線簍子，“喏，家夥我都帶來了。公婆之前也說過辦酒席的，但你也看到了，他們今晚心情都不好，應該是把這事忘了。”

“沒有酒席，嫁衣還是要穿一下的，怎麽說也是我家的媳婦了，哪能嫁衣都沒穿過，那也太委屈你了。”

說著顧氏把針線簍子放到床頭旁邊的桌子上，抖開嫁衣在丁彤身上比了比，“這樣看還行，我們倆身高胖瘦差不多，修改的地方不多，應該很快能好。”

“……”看著拿著嫁衣讓自己試穿的顧氏，鄧妮兒千言萬語上心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咱還能更草率些嗎？她不急的，真的，一點也不急，她現在最多算暫住於家，畢竟身無分文她也沒地方去。

至於顧氏的那個兒子，她見都沒見過哪能就嫁，她還想著有錢了跑路呢，所以有沒有酒席，穿不穿嫁衣她一點都不介意，也不委屈。

顧氏可不知她心中所想，見她一直沈默不說話，以為她委屈了，看了看手裏的紅嫁衣，心裏微微嘆息，拉著鄧妮兒坐在了床頭，似要跟她說些貼心話。

“知道這樣做委屈你了，可你已來到我們於家，這事越往後拖對你名聲越不好，再簡單還是要有個流程的。你要實在不喜歡，等漓兒回來了，再給你們重新大辦一場。”

“顧娘，我不委屈。”知道她誤會了，鄧妮兒回道。

顧氏笑了笑，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三年前，我相公和兒子去縣城趕集，不小心撞著了據說是京城來的大官的馬車，驚了馬，直接被一劍刺死在路邊。家裏沒人敢說一句話，沒人敢叫一句冤。公公說我們是平頭百姓得罪不起，再痛也要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回憶起過往，顧氏眼眶漸漸泛紅：“我一個婦道人家，大道理懂得不多，我知道的就是我的依靠我的男人從此沒了。漓兒也因他爹的事把自己關在屋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三天後出來第一句話就是要出去闖一闖，說自己厲害了家人就不會被欺負還不敢吭聲……”

“然後不顧我們的阻攔走了，至今都沒回來，只是隔一兩個月會寄回來一封信報平安，說他過得很好，讓我們放心。今年年初開始不但寄信還會寄些銀兩。我知道這表示他過得真好。”

說道這裏顧氏像似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帶淚的眼睛染上了笑意，“知道他在外邊過的好，我在家幹活兒都有幹勁。可是時間長了，我也想見他，想知道他是高了？胖了？還是瘦了。可家裏人不知道他住哪兒，想回個信問問都不知道怎麽回。”

“至從漓兒寄回的信裏有銀兩後，婆婆很高興，想著漓兒在外面不是當官就是發財了，盼漓兒歸來的心很急切。”

聽到這裏鄧妮兒忍不住問道：“為什麽很急切？”

“有面子啊，最開始收到銀兩的時候婆婆見人就說自己孫子在外面出息了。大家表現的也熱情，可時間長了只聽婆婆誇，就是見不到人，大家也就不太在意婆婆說的話了。”

“婆婆就想了個辦法，拿著漓兒的八字去東頭兒申婆那裏測卦，算漓兒什麽時候回來。”

鄧妮兒撇嘴，她聽過算姻緣算官運算吉苦的等等，就是沒聽說過可以算遠行的人幾時歸的。

顧氏看她這表情就知她不信，忍不住多辯解兩句：“申婆雖然說話做事古怪，但算的很準的。她跟婆婆說要找個短發女子回來給漓兒做妻，人才能回來。我們不抱什麽希望的時候就遇到了你。”

“……”摸摸自己幹練的短發，她該怨誰呢？

“見到了你，我心裏就有種感覺漓兒快回來了。”

“……”真把她當召喚神獸了？！

見她不以為然，顧氏也沒多解釋，女人的直接有時很準的。“妮兒，我跟你說這麽多，是真的把你當家人來看待，不想你心裏有疙瘩。你要是有什麽不滿或者不高興的要說出來，我雖不能決定事但還是能在公公婆婆那說上兩句話的。”

低頭瞧一眼放在腿上的嫁衣，“嫁衣是每個女人最重要的一件衣服，你……”

“我穿，”顧娘說這麽多無非就是為了女兒家的名聲，也是為她考慮。她不在意的東西，這裏的人在意。

“顧娘，我穿！還有，謝謝你！”鄧妮兒看著她又認認真真的說了一遍，不就是嫁衣嗎？反正也沒新郎，她就當一件紅色衣服穿了。

顧氏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你能明白就好。”

嫁衣需要改動的地方並不多，顧娘很快就弄好了。等她穿上嫁衣，因為是晚上顧娘放棄了給她上妝的想法，這讓她心裏一陣慶幸。

看著穿著嫁衣的鄧妮兒，顧氏心裏很是滿意，又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本來還正襟危坐的鄧妮兒呈大字倒在了床上，想起顧娘臨走時說的話一陣頭疼。

不讓她脫衣服，讓她穿著嫁衣睡到天亮，說這是新郎不在時的習俗，這還可以接受，讓她雷的是攤開在床上占一半床位的男式衣服。

紅色的，不過不是喜服，據顧娘說是於漓平常的衣服，用來代替喜服了，這樣放就代表她和那位傳說中的相公洞房花燭了。

聽顧娘這麽說的時候她差點驚掉下巴，這是她所見所聞中經歷的最冷最奇葩的洞房花燭夜。

瞧著桌案上正在燃燒的紅燭，以及穿上攤開的男式衣服，鄧妮兒摸了摸胳膊，她有種嫁死人的錯覺，還能更瘆人點嗎？

因為這讓人心裏發毛的洞房，鄧妮兒很晚才入睡，臨睡前想著顧娘交代的第二天早起跟於當家和宋氏磕頭敬茶的事，有些擔心失眠了大半夜的自己能否起得來，多半又要被宋氏訓了。

事實證明她起來了，而且還很早，感覺上像是剛睡著就被吵醒了，沒錯，是吵醒，被外面的呼喊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走出去，天色蒙蒙亮，約莫著淩晨四五點的樣子，張望的時候瞧見顧娘也出來了，問道：“聽著這聲音外面好像出了什麽事？”

“我去看看。”顧娘打了個哈欠，走出了院子。沒一會兒，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快！快！田裏失火了！”

“什麽？！”鄧妮兒也是一驚，誰這麽缺德燒莊稼，這三伏的天氣，田裏的麥子又都是剛收割，火要真的燒起來，別說麥田了指不定還會燒到村子裏。

如此損人不利己的行為，哪個腦抽的人幹的？！當下也沒時間細想，鄧妮兒也趕緊跟出去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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