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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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緝拿的是江州陳梧的魂又不是她的,對,閻王,閻王會不會第一次讓我緝她的魂,我沒有完成任務,於是第二次找了別人,例如曾經緝我魂的黑白無常,所以這次閻王才會安排我去緝什麽完全不認識的陳梧,對,一定是這樣,閻王你已經抓了她娘,如果這次不把她還給我,我,我就,我還是不能拿他怎麽樣啊。想到這兒,潘小溪坐在席上撓頭摸臉抱著腦袋左右搖晃。麥包包道:“破書,你怎麽了?”縣令夫人倒是機警,攙扶住王縣令的手勸道:“老爺,您喝高了,幾位大人乃是京官,咱們可不敢貪杯誤事啊。”涯風等人趁機辭行,總算結束了酒宴出了縣衙。

明月當空,方陌輕托著涯風的手臂,任由她腳步踉蹌,東搖西晃,心想著能扶著你算不錯了,只要你這痞子不跌倒在地就行,真要是跌趴在地醉到不省人事,也休想我會背你回客棧,管你是什麽大官。麥包包則緊盯著潘小溪,看她提著幽冥劍,不停地搓揉著劍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潘小溪搓揉著幽冥劍柄上的朱玉,她不明白這把劍當初追著她,非要認她這個主人的時候,劍魂老漢曾說過要善待他,可她總是劍不離身難道不算善待嗎?要怎樣才算善待?替這把劍親手縫個獸皮劍袋還是找人打柄劍鞘?還是要三餐用酒肉香火供奉?除了師傅遇險當日出了影像讓她提前得到通知之外,她在錢府地牢裏受人欺淩與折磨,這劍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更別提能保她身家性命,這不是她想象中武俠小說裏常寫的神器,它就是一場奇遇之後得到的普通武器,現在江州距離古城一晝夜的腳程,師傅又在地府,朱玉已失去了感應,她應該怎麽辦?日夜兼程的走回古城去找貞兒嗎?就算她走回了古城又如何能進得了正在辦喪事兒的趙府?自己唯一的女兒嫁進趙府不出幾天就死了,錢凜義難道不覺得奇怪?難道他不追究嗎?幸虧他並沒有對外界宣稱他還有一個女兒,幸虧包包還沒與他相認,難道他是因為知道還有一個女兒的存在,所以貞兒的死就沒那麽在乎了?

潘小溪徹底的亂了,回到客棧,蒙頭大睡,無能無用無力,她的心情跌進谷底,靈魂更是像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身心飽受煎熬,除了自我貶低,自暴自棄,她沒發現她還能做些什麽,比這樣做更有天賦。她是克妻命麽?找個蘇貞,掉下山崖摔死了。再找個錢思語,八字還沒一撇呢,只是單方面的愛上而已,嫁給別人當媳婦兒還是死了。這這這,到底是神馬情況?她這是註定要孤獨終老的命麽?呸,我命由我,不由天,她沒穿越之前常這麽對自己說,穿越過來就是老天想要和她玩場歷險游戲,第一次離開錢府時她不是說了麽,她只想盡快玩到通關,現在來點兒挫折就讓她趴在地上亂爬,任人宰割不是她的風格,她一定要站起來,如果在這一無所有的宋代,她連自己都放棄了,那她便更加一無所有,而且在她親爹身邊生活的二十多年裏,她就是怕自己過於養尊處優吃不得苦頭,才選擇了練武,除了身體損傷的苦痛,唯一痛心的便是蘇貞之死,而今到宋代還不到半年就不停的被挑戰極限,這些不正是她想要的歷練嗎?怎麽可以就此輕言放棄,她怎麽甘心就此輕言放棄?

麥包包敲著潘小溪的房門,敲了一會兒還不見應聲,隨手推了開去,就見潘小溪雙腳靠墻雙手撐地閉目倒立,她走到前去俯視著潘小溪的臉,又蹲□去觀察著潘小溪的面部表情,再伸手探了探潘小溪的鼻息。呼吸平穩,破書是睡著了嗎?“餵。”麥包包試探著喊了一聲,潘小溪睜開雙眼見眼前一張大臉,嚇得雙腿下折同時兩腳掌夾起麥包包的脖子向上一甩,不顧耳邊吃痛的驚叫聲,就地打了個滾站起身來拍打著衣服,這才看清從墻根緩緩滑坐在地的人是麥包包。“哦麥佛主滴,包包,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麥包包伸手指著潘小溪顫抖道:“你你……我看你睡著了,好心喚醒你,該啟程回古城啦,誤了時辰就趕不及在途中客棧投宿了。”潘小溪疊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包包對不起,我不習慣有人這麽近距離的貼臉說話。”麥包包無語的爬起身來拍了拍衣服道:“涯風陪方陌去清點方家田產了,據說要交付給方伯打理,日上三竿也不見你現身,我早已替你向他們辭過行了,你要不要隨我回古城?”

潘小溪默不作答,她還沒想到進入趙府的好辦法,根本不知從何下手去查錢思語的死因。麥包包大感詫異,平時只要一提和錢思語有關的話,這破書便跑得像撒腿的野兔,現在她是何種意思?莫非昔日我一句塵歸塵,土歸土,她就將我這莫名其妙死了的妹妹也塵封了事了嗎?想畢,頓時怒了。

潘小溪猶自傷神之際,頭上挨了數下擊打,一看麥包包正捏著她的小桃木令,往她腦袋上狂敲,她急道:“怎麽了?怎麽了?包包,你這是□裸的報覆啊。”麥包包手不停的敲道:“打你個沒良心的,我二娘和我妹妹如此待你,出嫁你去送,如今沒了你反倒不願去送她一程,我曾將家事了然於心,我娘親雖惡但我願意為她贖罪,苦於無機會得見我的妹妹,無法表示,口上不言不代表我心中無她,你個沒良心的,磨磨蹭蹭就是在變相推脫,你當我不知道你當她人死如燈滅,塵封了事,打死你打死你。”潘小溪不禁笑著抓住麥包包的手腕道:“你舉個小桃木令能打死誰啊,我不是不願去見她最後一程,我是琢磨著事出蹊蹺,嫁過去才幾天,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能說死就死呢,我是怕我回到了古城也無可作為啊,趙府是當今趙丞相的府邸,是我們這等尋常百姓想進就進的地方嗎?我們沒有身份也沒有名目出入那個地方,別說如何去送你妹妹最後一程,恐怕連她的死因都無處查起,我憂心的便是這個,既然沒想好辦法,莽撞行事只會欲速則不達。”

麥包包收起小桃木令往懷裏一藏道:“你言之有理,我暫且饒你。要不我去找我爹認祖歸宗,以尚書之女,思語姐姐的名義去趙府探探?”潘小溪簡單的把行李整理成一個包袱,連同幽冥劍背到背上道:“邊走邊說吧,你這方法行不通,早不認晚不認,這時機認得不對,不過你老實告訴我,你想當你逍遙自在的麥大師還是想當尚書府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千金?”麥包包嘴角一癟道:“自然是逍遙自在的好,打從第一天知道自己的身世時,我早尋思過了,要是認回我爹,指不定要和我妹妹一起學習繁瑣的禮節,名門閨秀的這般那般,而且指不定像我妹妹那般突然就被嫁出家門兒,光想想就鬧心。”潘小溪道:“這不就結了,有時候得學會享受自由,可以失敗著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兒,也不要成功著自己所不喜歡的活兒。”麥包包陷入了沈思。

古城趙府書閣,趙丞相越想越氣憤,一耳光將趙涵煽倒在地,罵道:“老夫怎生得你這孽子,你說你怎就如此不識大體將思語打死,你要知道你迎娶的是當朝尚書老兒唯一的千金,我看她舉止端莊,談吐得體又生得羽妃當年的容顏,如此佳人千載難求,如今這喪事不發也得發,今日早朝就連聖上都過問起此事,你讓老夫顏面掃地,往後如何面對聖上和錢尚書?又當如何自處?當年羽妃乃聖上寵妃,雖賜嫁給尚書老兒,但此女容顏與其母如出一轍,聖上思及往事極為關切,你你你,你怎就如此糊塗將人打死了呢?”趙涵擦拭著嘴角的血跡,哭道:“爹爹你有所不知,她看似美若天仙,完美無暇,私下裏刁蠻無比,她竟敢奚落孩兒,屢次三番拒絕與孩兒同房,自從新婚當夜,孩兒心中暗喜已娶親成家難免貪杯,趁醉欲行洞房之事,剛傾身壓上她,便遭她一腳踢下床去,第二天從地上醒轉,次夜孩兒再次嘗試與她行房,她她她,竟然嫌棄孩兒體臭口臭用此等侮辱孩兒的話語拒絕孩兒,孩兒無奈強行隱忍了她,又是洗浴又是漱口的折騰了幾個時辰,她早已自墜夢鄉睡得香睡,孩兒剛解去她的衣裳不待觸碰便驚醒了她,又遭來一陣拳打腳踢,她憤而起身獨自趴在屋中桌上入眠也不願和孩兒同床,孩兒未婚之時流連青樓,眾女子皆投懷送抱暗送秋波,哪有她這種女子嫁入我趙門卻敢不從夫的。”

趙丞相道:“新婦入門,本久居深閨之人哪容得你如此猴急,你理當諄諄善導,哪能如此不懂憐香惜玉,操之過急,反而責怪於思語,又怎可將她與那青樓的鶯鶯燕燕相較之?糊塗的孽障啊,你真是糊塗,如今對向宣稱思語染了風寒回天乏術,可偏巧聖上也動了惻隱之心,如此一來,只怕老夫難逃欺君之罪,明日你早早封棺派人安葬了她,只怕老夫這喪訃一發,尚書老兒窺見棺內的顏貌,紙就包不住火了。”趙涵叩頭拜道:“孩兒自知闖禍,求爹爹恕罪,孩兒實在是忍受不了她口口聲聲的粗鄙莽夫、□下作、流氓……”趙丞相道:“別提了,你下去吧。”趙涵道:“爹……”趙丞相喝道:“念念叨叨得老夫的腦仁兒都疼,你啥時候才能讓老夫得片刻安寧,一樁美事全讓你給攪黃了,還不快滾?滾!”趙涵抹著眼淚,戰戰兢兢的爬出了書閣。

作者有話要說:額,那個...我更文有個習慣,現寫現發,比較趕時間,基本上不會回頭審查,若有發現錯別字兒或是其它錯處的朋友們,請幫我指出來,我立馬修改,謝謝~

☆、57遇見

古城西門的道上行走著一支發喪的隊伍,這支隊伍從頭到尾都靜得詭異,領隊的道士面容消瘦,下顎一撮山羊胡子在晨風裏迎風飄動,他只管靜默著向空中揮撒著一次又一次的冥幣,他身後舉幡人和擡棺人緊跟著他的腳步,短短的隊伍不見一個親友尾隨而行。剛入西城門的潘小溪和麥包包,駐足立在路旁避讓,潘小溪在冷冷的晨風中微微發顫,剛想開口和麥包包說話,麥包包卻將手裏的小桃木令牌一舉,暗示她保持沈默。潘小溪只好將到嘴邊的詢問生生咽回肚裏,這哪戶窮人家發喪啊,大清早的麥包包非要走西門說什麽順便買點兒面粉回樹屋,這不,撞上多麽晦氣的事兒,不過該來的躲不過,瞧人家都沒有哭喪送行的親友,就這一口薄棺夠寒酸的了。她心裏想著,雙手合十對著棺口拜了拜繼續在心中想到,你有怪莫怪啊,比起亂葬崗的夥計們,你算體面的了,不寒酸,不寒酸,眼下秋冬快換季的時候,我這衣服單薄,一夜沒睡趕夜路趕得沒讓身體發熱,反而被風吹得直哆嗦,純粹是抱怨抱怨,沒別的意思。

麥包包斜來一眼,快步跟上道士,道士不敢停頓,只是放慢了腳步,十指在空氣中翻來覆去的變著花樣,潘小溪不明白他想幹嘛,半道遇到了同行,難道想和麥包包鬥法?也不明白麥包包突然跟著道士齊步走是什麽意思。麥包包又側目斜了一眼,潘小溪把嘴張了張,還是閉上了。麥包包急得一指她背上的幽冥劍,見潘小溪依然一副不開竅的樣子,又急得幾步奔過來就跳搶幽冥劍,潘小溪一記白眼,動手取下劍來遞了過去,麥包包接過劍後原地比劃了兩下,甩手一抖,劍鋒直刺薄棺右側中部,不一刻,薄棺上被挖出五個小洞,她收起劍來還給潘小溪,扭頭就走,看得潘小溪莫名其妙,這演的是哪出啞劇?不是要鬥法嗎?話也不說,打也不打,迎面碰上了就在人家棺材上挖幾個小洞走人?什麽情況?這到底什麽情況?她彎下腰來試著往小洞裏偷瞄,棺內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眼見麥包包就要走遠,急忙撒腿狂追過去。

兩人走進了一家米面鋪,麥包包這才開口說道:“掌櫃的,給我來十斤面粉。”潘小溪喜道:“終於可以說話了麽,太好了,剛才怎麽回事兒?”麥包包付過銀兩,指著地上的面粉袋道:“背上,回去告訴你。”潘小溪單手撫額,商量道:“路上告訴我不行嗎?”麥包包徑直向外走去,又進了如入無人的行禪之境。潘小溪擦著臉邊沾上的面粉,搖頭無奈的嘆道:“我終於明白了,當你嘗試著和某人進行一次良好的溝通時,對方的沈默是多麽具有殺傷力啊。”麥包包突然停住腳步,街頭拐角處響起九聲官鑼,潘小溪順著聲源望去,開道士兵高舉的木牌上寫著回避、肅靜字樣,開道牌後的木牌還有個二品尚書、錢府等字樣,本能的就想躲,扛著肩頭的面粉前後晃了晃身體,站在原地發怔的麥包包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提醒道:“別躲,破書,站著不動便是,他是不會從轎裏探出腦袋來看你的,你現在要是動了會被官兵抓過去見他的,官鑼已鳴而且是九響,品級是很高的,軍民都得肅靜回避,我可不想你觸犯了律法。”

潘小溪在心裏不停地咒罵自己,你個沒出息的,怎麽每次見他就想躲,把你扔進亂葬崗那一刻起,他就當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在怕什麽?沒出息,沒出息,沒出息的懦夫,不,是懦婦。麥包包低著頭輕聲道:“過來了,低頭。”可是一個扛著一袋面粉的人,你說低頭就能低頭啊,能像你那麽輕松的低下頭,我也樂意。潘小溪又一記白眼過去,臉上剛擦幹凈的面粉都白擦了我。靜等眼前一雙雙腳丫子都消失的潘小溪,想哭的心都有了,我說大清早迎面遇個發喪的夠晦氣吧,這才不到半小時就冤家路窄了,他一定是去丞相府,要不要跟過去?萬一他過去奔奔喪,貞兒的棺槨也被擡出來,錯過了怎麽辦?麥包包道:“想什麽呢,走啦,餓了。”潘小溪胡亂答道:“在想你居然連親爹都不認。”麥包包輕輕一笑道:“胡說,善惡本就殊途,心中明了又何必當面相認,只會越來越牽扯不清,在樹屋自幼獨居,莫非你想讓我如今去對他承歡膝下,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潘小溪趁機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我還不樂意提他呢,難得你如此明事理,我們換個話題,早上你挖人家棺材是怎麽回事兒?”麥包包不悅道:“挖棺材是盜墓之舉,我那是助人。”潘小溪不解的搖了搖頭:“能爽快點兒不?又不讓說話,早上看你演了出啞劇,現在還打啞謎,我真是快沒耐性了。”麥包包略一思索答道:“我這麽和你說吧,我們這行,發喪清道是不可以中途停留的,除非墓地路途遙遠,也得搭棚遮棺,棺不點地的稍作歇息,當然突逢路人也不得與之說話,所以他就用行內指法向我求救,說棺內之人還有生息,而他施了法,起了棺,開了道,一不能停留,二又不能開棺救之,偏巧我是同行,我當然順手幫了個忙,給棺材開出五行養息孔,能保棺內那可憐的家夥三五天性命吧。”潘小溪驚得好半天才吞了吞口水,問道:“什麽意思?棺材裏是個活人?那那那,我更糊塗了,既然人沒死,肯定就可以停下來開棺放人啊,要不怎麽樣?明知是活的還要繼續擡去埋了?”

麥包包點了點頭,潘小溪又問道:“你既然已出手挖了幾個小孔給人家呼吸,為什麽又棄人於不顧呢?”麥包包道:“行有行規,你當是買面粉做包子這般簡單?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雇主發了喪,做了法清了道就得遵循規矩將此法事做至圓滿,否則反噬己身,有真憑實學本事的人,誰願意自毀所學,斷己生路?”潘小溪把面粉袋就地一丟,激動但又壓低聲音道:“是生路還是財路?不斷自己的路,就斷了別人的生路,見死不救不等於謀殺嗎?那是一條人命啊,你們怎能這麽無情?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救了一半讓本來就沒死的人在棺材裏,埋進土裏喘上三五天再死?這是活埋不是救人,加劇了人家死前的痛苦,什麽邏輯真是?”麥包包無奈的嘆道:“你不會明白的,薄棺入土,上面披蓋薄土,只有棺內人呼救方可被救之。”潘小溪懶得爭議,把面粉袋重新扛上肩頭道:“說話多了浪費我體力,我也餓了,回去坐等吃包子。”麥包包鄙視道:“你義憤填膺的說了半天,還不是只記掛著我做的包子,我還以為你會見義勇為的去刨墳救人呢?”

潘小溪僵著本來就被面粉袋壓歪的脖頸想道,刨墳?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在這裏,一沒戶口,二沒創業資金,三連路都走不清楚如何做市場調查,而且搞不清楚宋代人都是怎麽做生意的,四還得防著那個錢凜義老家夥發現我沒有死,再殺我一次就慘了,在這個封建社會裏,民不與官鬥是最明智的選擇,五想想那些從古至今,但凡出名的有哪幾個不是靠刨人家祖墳發跡的?我不求當什麽皇帝什麽軍閥元帥之類的,雖然我行為不善,但是那些金銀珠寶一定是本性純良的,我借用一下人家小小的善款,貼補一下我小小的家用,要是真能改變了現狀,奔上了小康之路,那回頭給人家上香、燒冥幣賠禮後再照價等價賠償,其實也不是什麽相當齷齪的事兒,生活所迫,被逼無奈呀,只是個過渡期嘛,不過,完全沒有刨墳的經驗該怎麽辦呢?要不等晚上我去西城門外的山裏轉轉,把今天被活埋的可憐人救出來,順便拿人家的新墳練練手也是可以的,哈哈,就這麽定了,我終於有了我宋代人生的第一目標,嗯,相當的好,繼續保持。麥包包看著時而板著臉,時而喃喃自語,時而又笑顏逐開的潘小溪,破書果真顛狂了。

麥包包在樹屋裏做著包子,潘小溪到處搜羅著金屬工具,很遺憾,除了墻上掛著一柄銹跡斑斑的小斧頭之外,別的就是木頭,皮革,麻繩,魚線,連弓箭都是木頭做的……她揮舞著那柄,和麥包包貼身攜帶的小桃木令同樣迷你的小斧頭,挫敗的喊道:“土豆你個西紅柿,蕃茄你個馬鈴薯啊,全是木頭,木頭,木頭,你能來點兒有創意的不?”麥包包回頭一瞥,淡然道:“棄置多年了,兒時抵不住冬日嚴寒,用來劈柴暖身的,如今夏秋物燥,早存了許多枯枝枯草葉,過冬不成問題。”潘小溪在樹層裏繞了幾個圈圈,左手幽冥劍,右手迷你斧,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昂然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說過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命由我不由天,那富貴肯定還歸你管啊,為了我即將去爭取的富貴,我暫時忍你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補22號的,由於23號本人帶著媳婦兒結婚去了,所以今天回來狂補更~

☆、58夜闖深山

夜幕降臨,潘小溪帶點兒小雀躍的心情在樹屋裏搗著姜,她尋思著夜寒露重,好歹喝碗姜湯暖暖身體再出發。麥包包作息規律,壓根兒就不管周圍的人在做些什麽,定時睡覺,定時起床。喝過姜湯,潘小溪回頭看了眼熟睡中的麥包包,甩下繩梯,用袖口包住雙掌滑了下去,她縮了縮脖子,但絲毫不退縮,幹壞事兒原來真的蠻刺激的,她拍了拍背上綁著的幽冥劍和迷你斧,為什麽宋代沒有鐵鏟或鐵鍬之類的呢?光手裏這兩樣,遇到像錢冢那樣的大墓還不得挖到天荒地老?糟了,沒有照明設備,從來沒覺得不起眼的手電筒有這麽重要過,今晚的月光一點兒都不亮,包包的樹屋裏好像就一個火折子,都走出這麽遠了,又這麽回去肯定不想再出來了,天這麽冷,還是樹屋裏暖和。潘小溪邊想邊走,不知道又走出了多遠。城外山野間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輕啼,加上天寒,潘小溪越走越縮起脖子,她根本就不知道清晨時分遇見的那副薄棺被埋在什麽地方,山脈連綿,地方這麽大,有時想起來簡單的事情,做起來並不容易,她幾度想放棄又幾度為自己打氣兒,一陣陰風吹過,脖子越發涼嗖嗖的。

書姑娘,潘小溪耳邊響起一聲呼喚,驚得她東張西望道:“誰?”黑夜裏到處是斑駁的影子,好半天才飄出個青衣來,他緩緩開口道:“書姑娘,是我。上回替你給閻君帶了個話,閻君已應允你兩個要求,還說你娘與你同是水年水月水日所生,若不是你二人同入地府,他也不會挑年輕的還陽擔這份差,望你好自為之。”潘小溪撓撓腦袋,喜道:“謝謝你,也謝謝閻王,我娘要是投胎轉世請一定要通知我。”青衣稍一點頭道:“既然閻君允諾了你的要求,傳話自當是份內之事。不過你娘若要投胎,必須有後人代為修墓,入了地府的戶籍又有了居所,投胎的排期自然也不會久待。”他說罷也正欲飄去,潘小溪用心記下青衣所言,又擺出一副超大號的笑臉套近乎,也不管朦朧的月夜,人家看不看得到她的笑容,她道:“你再幫我個忙唄,你叫什麽名字?我給我娘寄些財帛的時候順便也給你捎點兒。”青衣笑道:“在下冷黎,不知書姑娘還有何吩咐?”潘小溪繼續保持發僵的大笑臉道:“冷黎你知不知道,今晨發喪出西城門的薄棺葬在何處啊?”青衣一怔道:“不知書姑娘為何尋它?”潘小溪咧著嘴笑道:“你看我這陰差當得夠清閑的吧,既然閻王如此照顧我,我也就不能讓他失望對吧,你看這古城一帶應該歸我跑了,一來我想減輕黑白無常的工作量,二來我想有所表現對得起我現在的職位,三來萬一逮個漏網小魂什麽的也好邀功啊,你就幫幫我唄。”

青衣冷黎揮手一指前方道:“出喪西門的應該就葬在前方那座山上,你若未得緝文言明方位,在下更是愛莫能助了。”潘小溪苦笑道:“謝謝你冷黎,再見。”他說了等於沒說,挖人家的墳怎麽就這麽難呢,就那喪葬的規格也沒有錢財可取啊,無非就是進不了趙府,見不上貞兒最後一面,心裏煩得慌,人又悶得慌,純粹想救人一命順便練練膽子和身手,怎麽找個小墳就得挖遍一座山呢?她心裏雖這麽想,腳步還是朝著青衣冷黎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遠離城郭,夜路更加難走,僅憑借朦朧的月光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一條道走到黑啊,一條道走到黑,潘小溪邊往上爬著略微有點陡的山路,邊回想著麥包包曾說的話,明知棺內是活人,怕毀了自己的道行還是執意將人送到這山裏活埋,宋代你還有什麽更雷人的不?這是人天性中舍人保己的自私,還是在這個年代本就視生命如草芥?潘小溪身旁的草叢裏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站穩腳步,迅速把幽冥劍指向草叢,蛇?獸?不會是蛇吧,陪麥包包在江州尋什麽風水吉地住山上那麽多天都沒有,回到古城反而就有了?應該是獸,會是什麽呢?這草叢長得一點兒都不高,雖然有點兒密,但是不可能會蹦出一只吊睛白額大虎吧,可憐的我為什麽要穿來宋代這種原生態的地方,她用劍尖試探著輕輕敲打了下草叢,淡淡的月光下除了她自己的投影就是她自己的呼吸聲,啥都沒有?反正不會是ET。

潘小溪原地放松了一下四肢,以前蘇貞死的時候她會煩躁得半夜去攀巖,危險系數也蠻高的就是命大沒摔下去過,現在錢思語死了,她是煩躁得半夜去不知名的山上挖別人的墳,危險系數未知,可還是沖動的來了,未知的總是會讓人恐懼,可是她都死而覆生的人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呢,但是沒有手電筒還真的很怕黑啊,她一面給自己壯膽,一面試著呼喊:“有人嗎?有人沒?那誰,你要是被埋得離我近你就回答啊,我聽說裝你的薄棺就蓋了層薄土而已,那誰,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邊走邊喊,喊著喊著嗓子幹癢,她自嘲的笑笑,還是不改當初的發神經啊,這大半夜的你到底想去刨墳還是叫魂哪?連番喊叫驚起一片山中的喧鬧,奇怪的嗚啼聲此起彼伏,潘小溪寒毛直立,根本分不清是哪種鳥或是哪種獸發出來的,沒準兒還是什麽蟲,她輕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李清照你也是宋代的對吧,不知道你現在活著還是已經死了,你那首如夢令寫出來沒有?常記溪亭日暮,沈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今天我潘小溪也差不多,心念深山小墓,追月不知歸路。興盡滿哀愁,誤入迷林深處。恐怖,恐怖,驚起寒毛直豎。”

越是獨自在山林裏盡情的抽著瘋,潘小溪就越想念錢思語,這傻妞被自己吃幹抹盡後都沒有揭發她,雖然傻妞那可惡的爹最後讓她以慘死為代價,但短短的相處總覺得她有千萬般的好,兩人關在她的閨房裏跳舞彈琴的瘋鬧,搶自己嘴裏潤喉糖時的單純,掉進錢府密道裏燒朱煞把自己迷暈了又湊巧遇到她,和她一起看別人放的煙火,和她一起面對朱煞的突襲,知道了她的身世把她娘又當師傅又當娘,臨死前下意識想到要天人永別的人也是她,青樓遇到她時的悲喜交加,要緝她小魂時那種慌亂的心痛,陪她一起喝砒霜的決然,和她一起戲水時的甜蜜,看她被錢凜義帶回家時的逃避,送她花轎嫁進趙府時的仿徨無助,聽說她死訊時天崩地裂的焦躁……原來短短的相處有這麽多回憶,原來在很早很早以前,自己早就已經把心交出去了,原來從開始到現在,停留在記憶裏的蘇貞不知不覺中已成了自己口中的擋箭牌,原來她對自己而言如此重要,情毒深中,卻發現得不合時機,原來快樂真是短暫的,孤獨的人仍要繼續茍活於世,獨自品味痛入骨髓的孤獨。

“自古紅顏多薄命,可你為什麽要給穿越過來的我這般美好的際遇再迅速的香消玉殞?而我堂堂的陰差卻不知你的死期,為什麽我們都要這麽命苦?難道真如當初你娘說的那樣,咱倆真是八字相克的嗎?只會相害不可相愛?我都從千百年之後咚的一聲掉你面前來,你卻一聲不吭的就這樣死了,你讓我怎麽辦?怎麽辦?去他地球的宋代。”潘小溪朝著古城方向歇斯底裏的吼完,把手裏的幽冥劍和迷你斧往腳邊一丟,捂住臉來嚎啕大哭。月亮偏移,夜風習習,吹得山中的草木頓時嘩啦作響,嗷……一聲震耳欲聾的嘯聲從不遠處傳來,潘小溪蹲在地上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頭也不回道:“我是禦賜陰差,我不管你是何方小魂,今天本陰差心情不好,和你不熟也不打算抓你,識相的快點兒閃遠點兒去,打擾了我發洩的情緒,我就只好拿你發洩了。”

風勢小了下來,有細小枯枝折斷的聲音,潘小溪繼續抽泣著,一種本能的寒意從心頭升起,她怒氣沖沖的轉過身來,前方有一對發著瑩光的大眼睛正撲閃撲閃的望著她,什麽鬼魂膽子這麽大,還是她的魄力太小震攝不住對方?非要和她作對是吧,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低頭看自己胸前,催命符很安靜沒有發出紅光,再看對面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開開合合,如果不是眼睛長得太大,其實還蠻漂亮的,她迅速搖了搖頭想甩開這些莫名其妙的思想,就看到那雙散發瑩光的眼睛正緩緩的向自己靠近,那眼睛往下再往後的身姿走得是那麽的優雅,不太像人也不太像魂,按趴著計算還嫌有點兒長,潘小溪飛速撿起兩把武器,眨了眨眼,從樹影斑駁裏優雅的走出來的竟是一只……待她定住心神,分辨出來後,哇的一聲彈跳起來,拔腿就往前狂奔,他地球的,宋代的山上真的有老虎,不是黑白相間的吊睛白額大虎,而是黑黃相間的大老虎,救命啊,我又不是武松,打人有經驗,打虎有十條小命都不敢哪。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更23號的一章~懷著相當悲催的心情匯報一下這些天來,我極其狗血的流年不利~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衰神滴說~不過幸運的只是開始,9月23號我和我媳婦兒終於如願以償的辦了個超簡單的婚禮,成功加入了無證結婚的大軍之中,蠻蕩漾的~接著就在新婚那對龍鳳燭燃盡的時候,感覺好久好久,反正是某天的下半夜,她點的那支龍鳳燭連燭臺都燒著了,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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