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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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手投足間沒有一處與無緣相似,世間真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嗎?脾氣怪不說,嘴巴還特緊,直到今天也沒告訴她,那晚為什麽要去刺殺新任縣官,更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家世,除了她與無緣同姓方之外,她真的快要失去耐性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像跟P蟲般的粘著這個女子,為什麽非要從她身上下手去找無緣的缺口,是直覺嗎?還是僅僅因為她們面容相像,僅僅是面容相像而已……涯風靠在墻角,嘴含一小截狗尾草梗,一咬它一晃,再咬它再晃。

“餵!你很閑是吧?給我過來,立刻,馬上,你,過來!”方陌雙手叉腰沖著涯風大喊。“怎麽了?方大小姐。”涯風眼皮又跳了,她慢騰騰的挪啊挪,有多慢她就越往慢裏挪騰,好不容易挪到方陌面前,誰知方陌露出一個特大號的笑臉,涯風頓時眼前一亮,眼睛眨巴眨巴著,我沒看錯吧?她今天對我笑了,她會對我笑?還沒容她心裏偷樂完,方陌已貼身挨近她,她閉上眼睛深吸,深吸……嗯,很香,醉人的淡雅的清香。鼻子遭人一揪,猛的睜開眼,還沒等她發作,就見方陌神秘兮兮的說:“看見沒?喏,那人,他的腰上,荷包沈甸甸的哦,你,過去,把它釣過來,我晚上賞你一兩好酒,怎麽樣?”涯風的眼睛瞬間又瞪圓了許多:“什麽?你讓我偷……?”方陌一記白眼過來,立即杏目圓睜道:“瞪什麽瞪,我的眼睛難道還會比你小嗎?你去還是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真的很久沒更文了呢~自從44章寫悅樂狂笑結尾,再到這45章她狂笑開頭,我很不厚道的讓悅樂這一狂笑就笑了好幾個月,實在是憋屈她了,俺反省...

☆、47各念自家經

涯風擡手摸了摸下巴,斜眼掃了掃方陌,把嘴邊的狗尾巴草梗一呸道:“去,怎麽不去,被抓了見官你要救我。”方陌兩眼又是一瞪,壓低聲音道:“那可不成,你既要拿到他的荷包又要不被他發覺,見官那就代表你失手了,無能。”涯風一臉淡定的說道:“哦,不能失手是吧?不管我用什麽方法都行,對吧?”方陌輕點了下腦袋。涯風當下面露兇相,一把將方陌往前一推,高聲罵道:“我讓你偷人,你敢偷人,老子打死你。”方陌一驚,看著身邊聚過來的圍觀者又氣又羞,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又遭涯風狠狠推了數下,一下子就撞到趕路的男子身上,還沒站穩,涯風已沖到跟前,一手抓著方陌的手臂,另一手高舉過頭,眼見就要挨上一個大耳光,方陌不敢相信涯風當眾之下辱沒了自己的名節不說,還敢動手煽她耳光,不禁怒道:“你敢打我,看我不扒你一層皮。”趕路男人見涯風的手已伸上自己的頭頂,原本怕波及自己,伸出去替方陌擋耳光的手卻在此時收了回來,道:“不知廉恥的蕩`婦竟這般潑蠻,打不死也該扔河裏浸豬籠了。”好不容易有次機會借題發揮整回方陌,涯風心裏一陣暗爽,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像是氣極了般的收起手來,在自己腰上一搓,應和道:“對,我早該想到把她扔河裏的,又怕太便宜了她。”就在她東張西望想要找什麽物件來打方陌的同時,街邊的小販們齊聲叫道:“拖回家裏打去,在外面鬧什麽,要抄家夥也是家裏總比外頭多。”趁眾人跟著她視線到處亂看的時候,涯風順手捋下男子的荷包,一抖手裝進自己的衣袖中,這一幕方陌全看在眼裏,主意是她出的,看涯風這樣對自己,她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

趕路男子毫無察覺自己腰間的荷包已遺失,退開幾步站到圍觀的人群中,跟著旁人議論著涯風和方陌。方陌恨不得一口將涯風生吞活剝,為了一個荷包,這個人害她在鬧市中被千夫所指。涯風發覺方陌的神色不對,大叫道:“你們幫我看住她,我回家拖個豬籠來。”喊完的她,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走遠。方陌心中暗罵不已,可圍觀的人把她堵得嚴嚴實實,她根本無法離開。在眾人苦等許久後,不見涯風回來,聲討方陌的人熱情不再高漲,議論聲也小了下來,好事者三三兩兩的散去,方陌松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仿佛她不是剛才公認的不要臉的女人,趕路男子這下發現丟失了荷包,急忙四下找尋未果,幾步追上前來攔住方陌道:“把我的荷包還來!”方陌裝傻充楞道:“什麽荷包?閃開,好狗不擋道。”趕路男子一口咬定是方陌盜走了他的荷包,道:“好你個潑蠻的蕩`婦,方才你從路邊沖出來撞我之際盜走了我的荷包,你若不速速還來,咱們就見官去,青天大老爺自有公斷。”方陌仰脖笑道:“笑話,這裏是鬧市,剛才你們那麽多人圍著我,縱然我有千只手也盜不走你的荷包,何況你們這群人擠來擠去的罵我,倒是罵得其樂無窮,你不防著你身邊的手反而來誣陷我,我沒拿世上最惡毒的話招呼你,已算你祖上積德了。”趕路男子指著方陌的鼻尖道:“你,你,你……見官去,我要拉你見官。”他一邊堵著方陌一邊喊著周圍的人幫他報官。

涯風坐在遠處的屋頂上,看著方陌被官差帶走,一道弧線掛在嘴邊,跟了她這麽多天,嘴巴緊得像堵無門的灌泥墻,這下見了縣官總得自報家門吧,難不成這個有意思的丫頭還敢在公堂上刺殺了那縣官不成,她擡腳輕拍幾下鞋面,掛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踏著別人的屋頂,一路緊隨著官差們到達縣衙大門,又折身選了個僻靜處跳了下來。

錢府中,錢凜義正在責問錢思語,他再三確認當日被采花賊人掠走的錢思語,是否真的沒有受摧殘。錢思語無奈,只好一遍接一遍的重覆自己不慎落湖,染了風寒,被銀絮救入不歸樓雲雲。錢凜議這才安下心來,命人到趙府通知趙涵已尋回錢思語。錢思語嚅嚅道:“爹爹,我不想嫁給趙公子。”錢凜義不禁又怒了:“尚未出閣便被掠進青樓,這若是傳揚開去,我堂堂二品尚書的顏面何存?列祖列宗的顏面都讓你給丟盡了,如今若能蒙趙府不棄,讓趙涵迎娶了你,那是你幾生修得的福氣,你的婚事由我做主,由不得你自己瞎胡鬧。”

趙府中,趙涵也在挨罵中。“休要胡言亂語,我趙府尚未入門的新婦豈會入過青樓?那個什麽遭采花賊掠走,我看也是子虛烏有的傳言,你呀,就是太年輕,玩心過重,不願收心成個家室,你與錢府千金那是門當戶對,何況朝野上下,錢尚書可是難得與我齊心之人,你娶他的千金再合適不過了。”趙丞相說完端起茶盞飲了口茶。趙涵辯解道:“並非孩兒胡言,聽聞錢府千金貌若天仙,爹能讓孩兒娶得如此佳人自然是好事兒,可那日孩兒與唐員外談及媒人畫冊上的人兒,他一眼盯著錢府千金之像說正是不歸樓內新晉的花魁,而錢府千金又遭采花賊掠去,孩兒思來想去……”趙丞相空出一手,擺了擺道:“唐員外是什麽人,不就守著祖傳那家綢緞莊度日麽,你也莫要再與那等三教九流中的人來往了,要曉得自家身份,未成家室逛逛青樓,我也自當睜眼閉眼的不與理會,而今你即將為錢府之婿,逛青樓之事若是傳進他尚書府,錢凜義豈不當我對你疏於管教,辱了家聲,你明白嗎?”趙涵垂首而坐,不再言語,正聞家丁來報,傳達了錢府家丁的口訊,趙丞相把手一揮,退了家丁,意味深長的看了趙涵一眼道:“擇日娶親吧。”

潘小溪離開了不歸樓之後,迅速離開了古城,返回樹屋不見麥包包,便守在樹屋裏苦等,說是苦等並不是等得辛苦,是心裏辛苦,平時有人在身側沒有功夫去想,當自己獨處,思緒就再也管不住的亂飄,自己愛的女人無端端的出意外死了,自己沒來由的瘋了幾年,還無端端的穿越了,又無端端的遇到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再無端端的出了那麽多的狀況,遇到一堆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情,她從來沒有過要找方法返回現代的念頭,因為在那個什麽都不缺的現代,她缺的就是那個她愛的女人,而在這個她什麽都缺的古代,有那個和她愛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面孔的錢思語,可這個錢思語和她之間似乎有條鴻溝,她的年代、她的家世必須讓她嫁為人`婦。潘小溪繼續想,剛過來時很幸運的掉進她的屋子,而那份幸運令她喪了命,死而覆生的一次機緣會令她從此成為不死之身嗎?她無法確定。心裏有個結,她確實是知道錢思語與蘇貞是兩個人,可她分不清對錢思語的愛是否能夠單純到與蘇貞撇不上半點關系,她更加清楚她阻止不了錢思語的婚事,若是愛她,在一個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甚至都不知如何生存的年代裏,這樣單薄的愛又算什麽?趴在樹屋的窗口,潘小溪看著麥包包正攀著繩梯慢慢爬上來,張嘴就說道:“包包,我明天要上錢冡。”

麥包包剛踏進樹屋,丟了袋包子過來,就蹲在樹屋角落裏搗著火爐道:“好幾天沒回來了,一回來就要去那個地方,先吃著吧,越來越搞不懂你在想什麽。”潘小溪打開牛皮紙袋,啃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說道:“我想遠離這裏,我想努力活下去,我想要愛情面包和房子……”麥包包笑著癟了嘴道:“不害臊,我想要愛情,這話是姑娘家能這麽大聲嚷嚷的嗎?自古愛情都是淒美的,被後人傳唱的絕曲都是前人搭過命的。要房子要生活的,那得看你能做什麽。”潘小溪楞著使勁兒咽下那口包子道:“絕,包包你太聰慧了,我只會做生意,我決定了,我要在宋代做生意,就算真要搭上命,也得讓我的命更值錢點兒。”麥包包抱了個大陶罐放到土爐上道:“都不知道你說什麽,半卷書,你說話順當了很多,一口氣都說挺多話的,這幾天你找大夫醫過?”潘小溪一時無語,咂了咂嘴道:“反正明天我要上錢冡,花衣老漢當時不是說了嗎?過了期限得出大事兒,那晚上我突然被幽冥劍帶走去救我師父,一堆白骨你是怎麽處理的?全趕到了嗎?”麥包包撇過臉道:“你終於想起這事兒了啊,當然是誤了期限啊,我一個人怎麽行,我算是運氣好,逃了回來。”潘小溪還想繼續問,又立即打消了念頭,不反抗便會不停的遭打壓,與其忍著被打壓,不如把各種雜事兒好好處理幹凈後,勇敢的站起來,既然改變不了錢思語的命運,也得有能力守護好她。

☆、48對薄公堂

江州縣衙公堂內,方陌和趕路男子垂首而跪,涯風混在圍觀的人群裏。縣令伸手抓過驚堂木一拍,問道:“堂下所跪何人?何人為原告,何人為被告,此番因何事告上公堂?”趕路男子仍舊垂首恭敬的跪答道:“青天大老爺容稟,小生張奇乃新科舉人,放榜返鄉,途經江州,遇此蠻婦,其夫言其出墻偷人,與之大鬧於街市,撞到小生後,小生遺失了荷包,包內裝有紋銀二十兩,碎銀六兩,另有中舉所得賞金十兩。小生欲告她行竊之舉,望大老爺明斷。”縣令整整官袍起身而立道:“新舉張生,依本朝律法舉子不必對本縣行跪禮,你先起來說話。至於堂下婦人,你夫家何處,姓甚名誰,從實道來。”方陌仰起臉來,掃了縣令和張奇一眼,咬牙切齒道:“他含血噴人,民女尚未出閣哪來的夫君,再說了身處鬧市,磕碰難免,民女還未告他授受之罪,反倒是他先誣告民女行竊,寒窗苦讀十年中了舉人就這等是非不分,如何取得的功名實在令人費解。”涯風聽後竊笑,這丫頭,任何時候都嘴不饒人。縣令坐□去思索片刻,看看敢怒不敢言的張奇,又看看滿臉怒意的方陌,兩人都不像說謊的神色,便看向堂側的師爺,師爺神情一凜,對方陌說道:“大膽刁婦,縣老爺讓你報出家處,豈容你顧其左右而言他,速速從實作答。”方陌僵直了身體,極不情願的答道:“民女乃本城人氏,姓方名陌,方農信之女,三歲離家入千佛峰拜師學藝,如今藝滿返鄉不足五日,突聞官匪勾結,家逢巨變,無家可歸,幸得昔日老奴收留,現借居於漁船棲身。”

涯風看著方陌在身側緊握的雙拳,方農信是誰?會是無緣的父親嗎?方伯是她家中的老奴,應該也是出身大戶,官匪勾結,家逢巨變,她這不是指著縣官的鼻子罵人家嗎?真是笨得要死又不怕死的小丫頭啊,她這是想破釜沈舟,明著和人家拼命。縣令聽罷大怒,你字出口,轉念想起涯風的夜訪,強行冷靜道:“咳,你等既是在鬧市糾纏又對薄公堂,關於行竊一事,雙方可有人證?”張奇道:“大老爺,鬧市街坊皆可為小生作證。”方陌張了張嘴,怒臉愈發憋得通紅,她要找誰作證?找那個腳底抹油的陰人?一看到縣令的嘴臉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捏死他報仇,看到身旁站著那個暗暗得意的張奇,她恨不得是自己親手扒了這家夥的荷包,那麽多金銀還能當個暗器使使,找什麽陰人代勞,被毀去名節又淪為階下囚,眼下又要報仇又要脫身,怎麽辦?怎麽辦?先發制人,拼了。正當她低頭決定下拼死之計時,涯風擠開身前的人群,揚手喊道:“縣令大人,我可以替方陌作證。”縣令震驚之際,張奇道:“就是此人,此人高喊蠻婦偷人,欲打死她,推揉著就撞到了小生。”縣令無奈的眨眨眼,合上微張的嘴巴,清了清嗓子,起身理了理官服,步入堂下,雖然他搞不清涯風唱的是哪出,但是他官階低下,硬著頭皮也得下去行禮以示恭敬,畢竟方府之事涯風奉聖喻親查,丟烏紗事小,掉腦袋事大。

方陌回頭,也是一驚,這陰人盜了荷包還敢上堂為她作證,活膩味了麽?涯風見縣令下堂,心中猜測八成是要來行禮的,趕緊彎腰鞠上一躬道:“啟稟大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方姑娘打賭誰若能先激怒對方,輸者便請贏家吃樓外樓的燒鵝,我想名節對於女子而言最為重要,故有鬧市毀她名節一事,只為一道招牌菜,不料惹出事端害她與人對薄公堂,我這內心越發不安,只得冒然作證,如有沖撞了大人,還望大人多多海涵。”圍觀百姓有人認出了她倆,隨即發出一片嗤笑。縣令忍俊不禁輕咳道:“原來如此,張生,這位公……子所言可是實情?鬧市熙熙攘攘,往來人眾,你何以斷定便是方姑娘竊走你的荷包?可有人親眼所見為你作證?”“這……”張奇一時語塞,望了望圍觀的百姓,除了還在笑的就是噤若寒蟬,只好搖了搖頭。涯風接道:“當時我為打賭而毀人名節一事,滿心愧疚遂立即趕往樓上樓買了只燒鵝,待我趕回來時聽聞方姑娘已被帶進公堂,急忙又趕到這兒,如若要證實方姑娘的清白,請大人準許找一婦人替她搜身,我相信方姑娘出身大戶,知書達禮,豈能做出行竊這等下作之舉,還望大人公斷。”

縣令並未立即開口,只是先看了看方陌,見她一臉淡定,便看向了張奇。張奇正打量著涯風,神色有些慌張,難道自己真的誣告了別人?打賭的兩人中,涯風並沒有觸碰到自己,而撞到自己的方陌似乎真的不像盜走他荷包的人,也許是考取了功名,喜上心頭不曾發覺荷包是何時遺落的,只是恰巧遇到兩人打鬧後才發現……唯今只有讓這姑娘被搜身了,我的荷包,我的盤纏,你們到底在哪裏啊?他苦著臉道:“小生,小生同意找名婦人給這姑娘搜身,還望大老爺準許。”縣令這才讓衙役從圍觀百姓中挑一民婦,帶著方陌進了後堂,眾人等了片刻,民婦與方陌齊齊步出,民婦搖了搖頭跪拜道:“啟稟大老爺,姑娘身上只有絲帕一方,未見荷包等物件。”張奇臉色慘白,嚅嚅道:“那,那……我的荷包,我的盤纏果真落於他處,它,它們……到底在哪裏?”縣令有些不悅道:“大膽張生,誣告良民,是非不分,鑒於本朝律法理當杖責,今念你為新舉之身,又念你在本縣轄區遺失了盤纏,本縣也有治民不當至民風不齊之責,現判如下,免去張生杖責之刑,隨後由本縣師爺估算返鄉盤纏,由帳房發放助其返鄉,另還方陌清白聲譽,退堂。”張奇轉憂為喜,伏地跪呼道:“多謝青天大老爺。”圍觀的百姓們也高呼:“青天大老爺哪,咱們江州終於來了個好官啊。”夕陽西下,只有方陌和涯風各自懷著心事,雙雙出了縣衙。

“給,樓上樓的招牌燒鵝,你嘗嘗。”涯風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方陌。方陌一記白眼過來:“嘗你個頭,你個陰人害我被官差抓進縣衙,心裏就記得吃吃吃。”涯風一臉無所謂道:“我這不是把你救出來了嘛,沒有這只燒鵝,我也撒不了那個謊替你脫身,算了,你不吃,我吃。”她拆開紙包,對著燒鵝的背部,張嘴就要咬下去,方陌一把搶過紙包道:“吃什麽吃,你不準吃,拿回去給方伯他們一起吃,我得趕緊回去沖沖晦氣,你這陰人最晦氣了,遇見你就一直倒黴。”涯風擦擦嘴角的口水,咽了口唾沫道:“我不叫陰人,我有名有姓,你可得記住了,我叫涯風。”方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道:“陰……涯風,你到底是什麽人?那晚我要殺那狗官,被你發現了,跟著我那麽久,為什麽還要幫我?難道你不是和那狗官一路的?”涯風側過臉看著她,皺眉道:“唉,聽你說話才感覺陰風陣陣呢,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看我出手相救的份上,你就該明白我不是那種見死不救之人,不管是你還是縣官或是別人,讓我遇到的必定搭救。”方陌看不慣她那貧嘴樣兒,伸手想砸又迅速收回手裏的燒鵝,道:“可你救錯了,他與惡霸狼狽為奸,任由地痞將我姐姐賣入青樓,又嫁禍給我父親,霸我田產,害得我家破人亡,無家可歸,我姐姐一定是不堪受辱自盡身亡的,如今官府發棺返鄉卻苦於無銀兩安葬,若不是陳府守衛嚴密,我會先找他下手,我要一個一個的殺光他們。”

涯風仰頭長嘆道:“我就知道你和無緣脫不了幹系,原來她受了這麽多的苦,原來我最終還是趕上了。你差點兒殺錯了人,這縣官是新上任的,和那惡霸陳梧勾結的是他的上一任,與他無關啊,我看他今天斷案不像癡愚之輩,雖然他不知道荷包是我盜的,但是你可以擊鼓鳴冤,狀告陳梧看他如何定斷,你就會相信此事與他無關了。”方陌止步,疑惑的望著涯風不語。涯風悠悠長嘆道:“說來話長,我便是因一曲之緣得遇你姐姐,她彈得一手好琵琶,愴然的曲音,令我好奇撫音之人的心中塞滿了多少悲苦,那涼如水的夜,那姣好的面容還歷歷在目,可如今,餘音仍存繞心間,伊人卻香消殆盡,我得知她當時初入青樓,我與她又是初遇,不歸樓裏的規矩,未經她首肯是不可替她贖身的,本想混熟了再提,哪知花好月圓的初遇夜,竟是生死之別的分離期,而後得知她的棺槨被發回原籍,我日夜兼程的追趕到江州,夜訪縣令詢問她的家事,被你三枚銀針打斷了後文,否則當初就知道你與她的關系,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鬧騰。”

方陌的眼中閃現點點星光,她一吸鼻子道:“那我姐姐確是自盡於那青樓,並未因受辱而想不開是吧,可她為什麽最終還是想不開?”涯風搖頭道:“我要是知道能追她的棺槨千裏麽,我要是知道當夜就劫她離開不歸樓了,能至於……算了,天色已晚,方伯還等著你呢,我們趕緊回去和他商量商量,擇日找個風水先生取個吉地早些讓她入土為安。”“嗯,”方陌認真的點了點頭,又吸了吸鼻子道:“走,今晚我誠心的請你吃飯,方伯做的粗茶淡飯。”“哈哈哈。”涯風擡頭,爽朗的笑了,“行,你得保證讓我酒足飯飽,做為回報呢,晚上我替你去那什麽守衛森嚴的陳惡霸府邸走一遭。”

☆、49錢嫁趙娶

夜深如濃墨,無月無星無風,城南一隅,涯風飛身躍上陳府偏院的屋頂,一陣疾行之後,伏在屋角調整了下呼吸,從某空隙跳了下去。

古城內趙錢兩家張燈結采,吹拉彈唱喜樂聲聲,賓客來往如流,寒暄道賀之人絡繹不絕。潘小溪頭包方巾,身穿縫補拼接的獸皮衣物,背著幽冥劍,斜靠在趙府百米開外的大樹旁,低頭看著腳。腳上是麥包包替她縫制的獸皮靴正咧著一張破嘴,似笑非笑的回望著她,頓時心中一陣懊惱,從花轎擡出錢府時起,她便一路尾隨著,城中兩大名門的聯姻大喜早已公告全城百姓,明明只相隔百米的兩處房子,擡個花轎非要出西城門,繞城三圈後從東城門擡進來再送進趙府,害她每走一步都紮心,心紮著紮著,腳就跟著麻了,腳麻著麻著,就拖跨著機械式的腳步,終於走到了這棵破樹下,一路上人家可以轎不點地的換三四撥轎夫,而她直到發覺腳趾涼嗖嗖時才知道鞋走破了。怎麽就沒遇到個劫親的,好歹可以混水摸魚把轎裏的錢思語直接劫走得了,想到這兒,她擡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早幹嘛去了,她爹來時你躲什麽躲,現在都這會兒了還在想著有的沒的,有什麽用。臉上火辣辣的,眼睛有刺痛感傳來,擡頭,不敢眨眼,生怕有眼淚掉落,低頭片刻,傷心的眼淚未見滴落一滴,就這麽擡頭低頭著折騰自己,腳下的影子漸漸隱沒入夜色裏,百米外趙府的喧鬧聲顯得那麽刺耳,她縮了縮身體,雙手環抱住手臂,想用殘存的力氣把自己的無助藏匿進黑夜裏,卻發現自己的雙肩抖得厲害,昂頭喃喃道:“天,你來場傾盆大雨,替我痛哭一場吧。”

電閃雷鳴間,夜幕像被閃電割開了幾道口子,傾盆大雨瞬間從天而降。潘小溪仰天笑道:“你個破天還真聽得懂我的話,好,來幾道閃電順便也把我給劈了吧。”嘩嘩的雨聲,哈哈的笑聲,趙府裏傳來急忙避雨的嘈雜聲,交織成片。潘小溪伸開雙臂,仰望漆黑的天空,任由豆大的雨點砸疼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心……原來閃電有紅色、金色、藍色、銀色這麽多種啊,怎麽還不劈過來?脖子好酸,眼前漫開一層淡淡的薄霧。“書姑娘。”兩道青影的衣角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緩緩飄來。

“還沒劈中我呢,我這就算死了嗎?怎麽不見黑白無常兩位大哥,而是你們?”潘小溪活動了下脖子道。兩位青衣相視一笑道:“書姑娘還有閑趣說笑,姑娘的首次緝魂任務以失敗告終,又以砒霜解去閻君的簡言咒,令閻君大怒,特命我等從速尋找姑娘的行蹤,將此次緝文交給姑娘,還望姑娘不要再次令他失望。”說畢,掏出一枚小圓筒遞了過去。潘小溪無奈道:“我可以辭職嗎?這陰差我做不來,我隨時還會玩忽職守,重點要看讓我緝的魂是誰,而且他根本就信不過我,竟然下咒。簡言咒是什麽玩意兒?還得用砒霜去解,額,砒霜?”青衣像是看穿了潘小溪的思想般答道:“正是書姑娘回魂之前,閻君交待的冷面寡言,然而砒霜被活人視為毒物,一般人是不會取之服用的。”潘小溪笑道:“哈哈,我堂堂一個陰差,笑不能笑,話又說不全,還能緝個什麽魂,你回去告訴閻王,解了好,解了好。還有三個重點,其一,我要辭職。其二,若真辭不了,他讓我緝誰我願意就緝,不願意讓他來緝我,反正我也不能自己想緝誰就緝誰是吧。其三,不許虐待我師……我,我娘,早點兒送她投胎轉世,不能投畜道,得讓她轉世為人,投胎後要通知我。”

兩位青衣各自一怔,潘小溪又道:“其實我這人很好說話的,如果閻王三點都不同意,就讓他來緝我下去。若能同意最後兩點,我勉強不辭職了吧,乖乖的替他辦事兒。若只同意其中一點,還是讓他來緝我下去吧,反正我真不想活了,我覺得還是直接讓他來緝我吧,緝走我的小魂最省事兒。”兩位青衣略一思索道:“書姑娘先將緝文收好,至於這些要求,我們魂微言輕,替姑娘把話帶給閻君便是,順便提醒姑娘一句,如果姑娘能如期完成此次任務,閻君必會論功考慮姑娘所提之要求。”潘小溪道:“他不先考慮我的要求,我哪知道我這陰差之職辭沒辭成,還做什麽事兒,你們帶回去,不,把我也一起帶回去,我自己和他說清楚,說不清楚,我吃住都賴在他閻王殿,我……餵……”話音未落,兩位青衣已不見蹤影,只留她蹲在雨夜中瑟瑟發抖,雨幕下還有遺落在地上的小圓筒發出微弱的綠光忽明忽滅,她伸出手去想撿起來又縮回手來,自言自語道:“沒素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還扔地上泡雨水。今天,我喜歡的人嫁人了,新娘新郎都不是我,我呼風喚雨是喚雷來劈我的,又不是召喚你們,湊什麽熱鬧,怎不去那趙府裏熱鬧熱鬧。撿了我難過,不撿我又怕身邊的熟人被緝走,撿還是不撿,真是糾結啊,我幹嘛要在古代這麽糾結的活,又活得這麽糾結啊,啊啊啊!”

夾著雨霧的夜風吹過,潘小溪冷得嘴唇發紫,濕透的獸皮衣粘在身上,像是渾身都被包了層狗皮藥膏,不知道自己圍著發綠光的小圓筒,蛙跳了多少圈,雨勢倒是一副不見停歇的樣兒,嘆了口氣,一把抓起地上的綠光,又往前跳了幾步,站起身來不分東南西北的奔進雨幕裏,等她摸清方向,再回到樹屋時,已是兩腳泥濘,手裏晃蕩著一對裂口的獸皮靴。麥包包扯起木屋一角的布簾,往木桶裏兌著熱水道:“讓你出門兒不帶銀兩,不吃不喝不見人影一天就這樣子回來,半卷書,快去洗洗,我盤算著你若是明天仍未回來,我就出發去江州了。”說完她拿套幹凈的獸皮衣服疊放到小木凳上又道:“瞧瞧,變天了吧,都說那靴用的是新麻絲,遇水易泡脹開裂,你非急著穿出去,好在衣服未破,省得我不在,你連換洗衣物都沒有,你趕緊換洗,我把靴子補補。”潘小溪心下一酸,嘴裏應道:“師傅的女兒出嫁了,我替她老人家去看一眼,你去江州幹什麽?”

麥包包面無表情道:“全城人都知道她今天出嫁。我,嗯,你剛出去不久,江州來了一戶人家請我過去尋塊風水寶地,說是要葬他家的大小姐,價錢要見了他的東家再面議,我尋思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過去撈上一筆,想來又是大小姐的喪葬又是東家的,應該是個大戶,酬勞少不了。”潘小溪悶在布簾後沒了聲息,直到麥包包連呼不應,大喊著要掀簾而入時,她才低低的“哦”了一聲,當是作答。麥包包絮絮叨叨的交待著食物和財物的安置處,讓潘小溪用心記著。潘小溪突然從布簾後探出一顆腦袋道:“包包,我決定了。”見麥包包嚇了一跳,趕緊壓低了聲音道:“額,那個,我不想再穿什麽獸皮肚兜了,這玩意兒比比基尼還省布料,我得自己動手做它個幾百套。”麥包包不悅道:“聽不懂你說什麽,我還以為你要隨我一道去江州。”潘小溪吐舌道:“江州有沒有好布料?你借我點兒錢買好布料,我就跟你去,我得把我潘氏的拿手設計都傳授給你,以後我們都穿簡便的華衣美服。”麥包包笑道:“你會制衣?我看你連針都不會穿。”

潘小溪收拾了手邊的臟衣,扯了塊亞麻邊擦地邊說道:“我爸,額,我爹名下有個品牌服飾集團,就是有賣那個名衣的超級大店,所有設計稿最後都得由我審核通過,才開工批量生產的,你得信我,我要動手做衣服不難。”麥包包輕笑著敷衍道:“嗯,你爹開成衣坊的和你會不會做衣服完全不搭旮,你審那什麽再開工,分明就是你家夥計們制的衣,我信你便是,只要你隨我一道去江州,回來後我再陪你上錢冢,我生怕我不在的時候,你獨自跑去。每次聽你提它,我就心驚,那時你獨自離去,發生的變故單憑你一己之力是應對不了的,連我死裏逃生都是難得的運氣。”潘小溪聽著這話,反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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