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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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殘忍的停了我的電,於是我竄到網吧來孜孜不倦的寫著這些聊以抒情的文字。

我的朋友馬天宇說看到我發表的這篇文章了,我淡淡一笑,說你他媽這都找得到!

原本這些故事我從不打算去寫,可誰知一開了頭就有了一股腦傾倒幹凈的欲望,按照別人的意願寫了編了幾年的別人的故事,終於在自由的寫起自己的故事時,有了說不盡的感慨。

馬天宇說你就不怕你家那位從網上看到?

我又是淡淡一笑,他他媽不是我家的哪位!

我穿著一件單襯衣,對於剛入秋的季節,在香港這裏正是合適。

而坐在我旁邊的一個捧著泡面盒大吃特吃的胖哥已然熱的滿頭是汗,“網管!開開空調!大熱天的!太摳門了!”

空調風直吹過來,我竟起了層雞皮疙瘩,胖哥,真大佬啊。

我希望他不會偏頭看到我寫的文字,以他的體格會把兩個我的頭摁到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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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個玩笑。

18度的空調冷風送到我的衣領裏,讓我想起了那年溽暑,帶著想讓人互相隔得遠遠地熱蒸汽。

我想起他唇上滲著細汗的樣子,用能懶死人的慢吞吞的步伐走著,似乎毫不介意被太陽暴曬,顯擺他就是不會被曬黑的樣子。

我相比他更是怕熱,在外面走兩步就開始淌汗,劉海鬢角全被汗水濡濕,貼在面頰上,顯得整個人沒精打采。

如今我還是這樣怕熱,只是我早已剪了毛寸,頭發根根朝天刺著,腦門上的汗再不能影響我的發型。

那是他為我決定的發型,我沒想到我常年過眉的劉海就在他的指揮下讓老板一推子給拱了。當時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差點和他幹上一架。

開始幾天我的手幾乎時刻都在擺弄我的頭發,遇到反光的地方一定要抓抓撥撥。他看著我這樣子就一直說這樣最有男人味,最好看了。

我說有男人味你怎麽不去來一下子。

他就只是笑,李易峰的笑很難得,久而久之我大概被他的“好看”、“男人味”什麽的洗腦了,於是我一直留著這個發型,留著他的笑容。

剛回香港的時候比現在更加怕熱,簡直是不能習慣我從小生活的地方了。也許是我在海邊待的吹多了海風,回來以後只覺得我這裏像人浸在漿糊裏般黏膩膩的不願動。那時候我總會想他過的怎麽樣,他那裏也不是一個涼快的地方。

當時我說我都不想回家了,我出來上大學兩年半了,還一次家都沒回去過。

李易峰永遠看得透我,他說你這是不戀家嗎?你只是不想一無所成的就回家,可你真把自己當大禹了?三過家門而不入?

這句話讓我就此愛上了他,可能直截了當的說愛也許有些不管不顧的糊塗,我想我愛上的不是他,而是獨屬於他的思想。

在我聽後沈吟很久後,我抱住他,他掙著:“大熱天的,你幹嘛?”

在一個炎夏,兩個相擁的人,聞著對方身上的汗臭,被對方的體溫炙烤,絕不夠浪漫。

“熱嗎?”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烈日終於奏效,將他的臉蒸的通紅。

他第一次說話沒了底氣:“怕你……怕你熱……”

然後我便把T-恤口袋裏的煙和火機掏出來,塞在他手上。脫下了自己的t-恤,團吧團吧團成一把抹布,小心的掀起他的劉海,給他擦著汗。

他一言不發的盯著我看,我對他微笑:“還熱嗎?”

他似剛回過神來,抿了抿唇,“更熱了。”

李易峰後來告訴我,從那刻他就記清了屬於我的味道,太好分辨了。一層薄汗混合著我買的便宜香煙和便宜透明皂的味道。

我聽了只有苦笑,他卻說這樣的味道遠比香的令人窒息的香水味道和透著紙醉金迷的酒氣幹凈得多。

擦完汗我就甩著自己脫下的T-恤,他穿著人字拖拖趿拖趿的跟我一起往宿舍走。

我撓撓光著的胸口:“離我這麽遠幹什麽呀!”

“熱。”他終於煩躁的又撩起劉海擦著腦門上的汗。

“像我這樣多好?洗頭都方便。謝謝你了對我這麽好!”那段時間我還是不願意直視自己的新造型,我的頭發在他的設計下,不免隱隱有些屌絲的氣息,但是他卻總是大言不慚的說,臉好看剃光頭都好看。

而他決定了我的發型,卻不肯聽我的,他就繼續留著他的劉海。蓋眼就剪,永遠是這個長度。

那天後沒多久他父母已經給他打來了下個月的生活費,而我的卡已被我刷了好幾遍,始終沒有錢匯過來。我知道家裏是困難的,可不知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母親打電話來說姐姐在工廠裏受了傷,雖然公家賠償了大部分,而這個月家裏的錢也已經全都填補上了。

李易峰問我手裏的錢還夠不夠開銷。

“不夠。”我回答的直截了當。

“不用。”我打斷的他更快,他還沒有張嘴,我都學會搶答了。

我埋頭吃著方便面,額上終於熱的淌著大汗滴進面碗裏,然後被我一起吸溜進嘴裏。

李易峰,他看得透我,可卻幫不了我。我知道他是很想幫我,可我拒絕了他的幫忙。

跟我這樣要強的人生活,我知道他需要讓自己委婉,一直以來我一廂情願的以為我們很互補,很適合,很舒服。

直到他終於忍不住對我說:“過剛易折。”

我從網上查著工作,眼睛瀏覽著網頁,都沒有側眼看他:“你懂我嗎?”

他終於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似是承認了一個他一直自圓其說的謊言:“越來越不懂了。”

我當時是有些詫異的,我扔了煙頭任它顧自滅掉自己的星火,然後給了他一個傷人的笑:“我就知道。”

李易峰無奈而堅持的說:“以後……”

“以後就更不會懂了。”我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終止了那場對話。

不懂,可是還要遷就,直到我後來明白李易峰的疲累從何而來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然無數次傷了他同為男人的尊嚴。

為了掙取生活費,我會去理發店做助理,幹了幾個月也就只是掃地與洗頭。

冬天很快就在安排的過於充實的生活中到來了,我不願再在理發店工作,洗頭已要洗的我滿手凍瘡。

他和我一起走到了網吧門口,我簽約了一個靠發表網絡文章賺取稿費的網站,敲打文字相比理發店的工作還是舒服的多吧,我把衣服披在他肩上,我清楚地看到他凍得打了個寒戰,催他快點回宿舍去。

我擡手想抹去他頭頂上的雪花,他卻偏偏頭躲開了。

我也並沒有難堪,把手放回原處,囑咐了一句:“別等我,今晚我就在包間裏睡。”

“好。太冷了,你快進去吧……”他想把外套還給我。

我固執的把他肩上外套的第一個扣子系上,攥了攥他的手,那時已經說不出誰的手更涼,也說不出究竟誰還能給予誰溫暖。

我看著他離開。

我披給他的外套還在為他遮風避雪,可我覺得他的心還像先前一樣冷。

我垂頭轉身進了網吧。開始了我敲敲打打的生活。

開始倒還堪稱文思泉湧,到了瓶頸時期,編輯催稿我是能躲則躲,要麽就回連個字“等等”。

於是我的筆名從開始洋氣的William Chan就慢慢變成了陳等等。

那些日子就像我今天一樣,一樣的垂著頭走進網吧,一樣的把敲敲打打呈現在你們的眼前。

好像什麽都沒變,也許我只是那晚在包間裏睡了一覺然後醒來,第二天睜眼就看得到李易峰坐在我身邊,拿著還泛著熱氣的早飯。

胖哥已經呼呼睡去,從他桌前堆滿的零食袋子我推測他已至少通宵了一天一夜,我聞著和我房裏所充斥著一個味道的泡面味,終是帶了些許的無可奈何。

那時候我們有夢,關於愛情,文學,旅行,如今我們看著嘈雜忙碌的社會,意識到自己的夢正在漸漸破碎。我們擱淺了太多熱情。生活現實的叫人痛恨,疲憊乏味的讓人沒力氣顧及那些過於美好的不切實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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