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他們兩個像是舊相識，老朋友而且關系還很鐵的那種，不然小辮子一來北京怎麽會第一個讓張傑去接呢？可我總覺得張傑像是讓他三分似的，我還從沒見過他除了對長輩對誰有過顧忌呢。小辮子在北京最好的京味兒餐廳大擺土豪宴，我望著那些菜垂涎欲滴，可這一桌子人的註意力根本沒放在菜上，唉，真心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我早餓了，想大快朵頤地幹一場可滿桌子不認識的人只好收斂著點兒，吃兩口讓肚子不叫喚了也就假裝放筷子了。。。

“誒~！小弟多吃點嘛！吃不飽說大哥虧待你嘛！”我剛一放筷子小辮子那牛大腿似的胳膊就砸我肩膀上了，他一直和別人講話呢突然來這麽一下嚇我一跳！我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答應了兩聲。。。坐我對面兒一骨瘦如柴感覺陰陽怪氣兒的男的“哢”點著了一根兒煙放嘴裏，瞟我一眼嗤笑了一聲。。。我看張傑一眼，他淡淡笑笑說沒事兒，吃吧。

他奶奶的。。。氣氛真怪異。。。小辮子又給我夾了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大塊兒不知啥肉後就轉臉招呼張傑，然後跟坐我對面兒那男的說：“嘉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傑仔，張傑啊！很能打的！”那男的好像脖子有病似的，總不擡頭，看人的時候總是拿眼睛瞟一下，他吸口煙說：“呵。知道，以前見過面。的確很能打。”此時所有人都看著張傑，我看他一眼，他垂著眼睛表情冷淡，好像被人說起忌諱的事一樣，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現在忙什麽？”歪脖男繼續問。

“我。。。開了家小公司，呵呵。”

“哦。”歪脖男挑挑眉點點頭算回應了。剛才來的時候見他開一輛黑色捷豹加長版，可見不是什麽缺錢的人，自然對張傑那種小公司不以為然。

“天資那麽好，怎麽突然不做了呢？”他又繼續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發問。

“不想做了。”張傑勾勾嘴角平靜說道。

“是因為那件事嗎？做這個行當發生那種事也常見。”歪脖子終於把脖子擺正了說。

“不是因為那件事，而且我也從來沒有拿它當做是我的‘行當’。”張傑還是那樣從容地說。

“恩。。。”歪脖子點點頭：“好。那什麽時候技癢了，來找我，我隨時可以給你提供舞臺。”

“呵呵。”張傑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是我太敏感了嗎？總感覺其餘那些人看張傑的眼神帶著輕蔑和嘲諷。在一群人當中，我第一次覺得他這樣被動。一頓飯非常快就吃完了，桌上基本上就只有我吃的那幾個菜被動了。。。原來他們目的根本不在吃飯，都速戰速決要去喝酒呢。張傑又拒絕說要先走，可小辮子根本沒聽進去一手推他一手推我就往前走：“難得聚一聚，大家開心嘛！嘉哥的地盤，捧捧場嘛！”那幫人來到這地界兒簡直駕輕就熟，我基本上是被推著跌坐到沙發上的，昏暗的場地裏小辮子兩眼更顯地賊亮，彩色轉燈偶爾射到這裏特別晃眼。舞臺上花花綠綠一片，大概是美女吧，他媽的我還是看不清。。。歪脖子往那兒一坐儼然主人風範，不一會兒便有一大票美女湧了過來。。。

“小弟要我幫你找個靚妹嗎？不喜歡靚妹靚仔我們這裏也有啊！”小辮子貌似熱情地說，我就郁悶了，我跟你不熟好嗎？

“真搞笑。。。我已經有一個宇宙無敵大美男了，還會貪戀那些凡脂俗粉？我瘋了嗎？”我半開玩笑說，不知道這些家夥到底想幹嘛！更不知道張傑今天怎麽這麽沈默了！小辮子聽我這麽說楞了一下，那些“凡脂俗粉”看我一眼，目光也不怎麽友善，其實俗是俗了點兒，但人家也確實長得不醜身材不賴。。。歪脖子正彎腰在桌子上擺弄什麽東西，聽見我說話擡頭看我一眼，竟然笑了，我靠，他笑地我毛骨悚然的。。。緊接著就看見他拿起一小片箔紙用打火機在下面加熱後湊到了鼻子邊上。。。我操，我再傻逼也知道這是在幹嘛了，從小學校就組織看過很多禁毒的宣傳片，太知道它到底有多可怕了，今天第一次親眼見，看地我都呆住了，直盯著他忘了挪地方。。。歪脖子吸了兩下發現我死盯著他看，嚇得我趕緊轉轉眼珠看向別處。。。

“張傑就喜歡這種小毛孩嗎？”歪脖子好像正爽，聲音輕飄飄地說。張傑面無表情看著他，沒有說話。

“玩女人沒有新鮮感了，突然對這種小男孩蠻好奇的。”歪脖子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擡起我下巴湊近說：“看這副樣子，搞起來應該很爽吧？”他黑暗中慘白的臉猶如鬼魅，我聽了一陣惱羞，沖動之下忘了這是在他的地盤兒，一把揪起他袖子口甩到一邊說：“是很爽，而且還很會叫床呢！可惜啊，你這輩子是享受不到了、誰看見您這張臉恐怕都得要嚇吐！”我靠，我是真的瘋了！說完我就後怕，但還是仇視著他不肯示軟。

“哎呦開個玩笑嘛！何必都那麽認真吶！”小辮子見狀趕緊圓場，我扭臉一看，張傑早已經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此刻被小辮子強壓著坐了下去。歪脖子竟然沒生氣可是他鬼怪似的歪嘴一笑更恐怖地說：“還蠻有個性。。。放心，今天你的達令在這裏，我不會對你怎麽樣，我哦，怕他一拳把我打死啊！”說著他扶上我肩膀，卻看向了張傑。張傑還是沒說話，他就挑挑眉毛，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圓筒來，我一看是德芙M豆兒。。。

“來，小弟，哥哥剛才失禮了，請你吃糖算賠禮道歉了。”他又湊近了，拉起我手把糖倒在了手掌上，我還沒看清他倒了幾粒就突然被人拉了起來，手上的糖被一把打掉了！

“你給他吃什麽？！”張傑緊緊攥著我手腕怒喝道，我感覺自己手掌都要麻了！

“巧克力！真正的巧克力！”他拋了兩粒進自己嘴裏嚼了兩下：“恩，你看，是真的巧克力！”說著他把舌頭吐了出來，果真是巧克力的顏色。。。

“哈哈哈。。。還是那句話，什麽時候想通了，找我。”他齜嘴笑了幾聲，走到張傑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盯著他眼睛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瘋瘋癲癲的。

事後小辮子奇怪問張傑，怎麽會跟那歪脖子認識？而且還知道那件事？張傑只輕輕搖搖頭，沒說什麽。

回去的路上他沈默了好久說：“沒想到偉強的老板是他，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帶我來了是嗎？哼，你從來不缺狐朋狗友！”我抱著胳膊翹著二郎腿沒好氣地說。

“呵呵。。。不過看來我真的小看我們龍龍了呢，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哼。”我心想要不是你在我估計都得嚇得腿發軟。。。

“不過話說回來，騙人可不好哦。”

“我又騙誰啦？！”

“據我所知你可不是很會。。。內個什麽的。”

“滾你姥姥的！”

“你現在知道我以前做過什麽了嗎。”

“哼，早就想到了，自從你那麽精準地把那小毛賊兩顆後槽牙打掉後。”

“恩。以前我剛去深圳的時候，每天在學校上課、下課、吃飯、睡覺，覺得自己就像死了一樣。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周偉強，看見他們打泰拳的時候覺得自己血液沸騰，好像又活過來了。”

這就是脈動的意思？果然，他真的不可能就那樣安分地過日子。

“後來我下課、放學或者休息的時候就會跟著他們去訓練，呵，你知道，像那種職業高中課程很松快。練了三年，等我身份證上的年齡夠十八歲後就開始參加各種擂臺，剛開始只是興趣、後來有人介紹我進俱樂部，慢慢發現我已經變成了他們的賺錢工具，那個時候，就不想再打了。當一個又一個人在我面前爬不起來的時候，我厭倦了，我發現它只是一種麻醉方式，真正讓我感覺活著有意義的，不是這些。”

“你明白就好。也許在有些人眼裏這是藝術，但卻是殘忍的藝術，尤其是這種用來交易、賺錢的方式。在擂臺上打的是技術，但是看在他們家人的眼裏呢？打的是揪心！”

“恩。。。這些俱樂部的老板，眼裏只有錢，那些賭客的眼裏，也只有錢。但凡走上這條路，生死都要聽天由命。。。”

“有那麽誇張？”

“每個充滿物欲的圈子，都有它所謂的潛規則。。。”

“？”

“龍龍。。。我。。。我不想讓你知道，但是我必須讓你知道，其實。。。在我參加過的擂臺上，死過人。”

“。。。”我一時間沒聽太懂，在腦海裏又重覆了一遍他說的話，當我明白過來時楞楞地看向他：“你是說。。。你。。。殺過人？”

他聽了說：“如果我真的殺過人，你還會愛我嗎？”

“。。。”我望著他的側臉，竟然突然覺得陌生，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當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是不是腦海裏都會出現一遍他雙手沾滿鮮血殘忍的景象？！那個。。。怎麽可能是眼前的人？我還是根本無法相信這是真的！盡管我知道他可以做出狠心的事、卻從來沒想過會要人性命！

“我不相信。就算有，那一定是意外。”

他聽了淺淺苦笑一下，沒再說什麽。氣氛又陷入了沈重的沈默，還有一點尷尬。這種感覺很揪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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