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走了，他走的時候從來都很安靜，從來沒把我吵醒過。我醒來後看看桌子上，一如往常有一杯熱牛奶。晚上下班回家後他還沒回來，我就去找成王八一塊兒吃飯。等菜上來的間隙他問我最近怎麽沒更新微博，我說我換號兒了。。。他問了我那個新賬號加關註：“哇塞！牛逼了啊！還帶V呢！”

“恩。。。”他在那兒刷著微博，我想著自己的心事。。。

“我操！天天看這些新聞我都快他媽氣炸了！那些屁大點兒的小國家都想趁勢倒幾把亂都他媽欠老子的飛機轟他們！不是我說、咱們政府就是有點兒太‘善良’了，說到底還是軍事技術跟不上！以後如果我有機會當了軍官、你看我不好好整治丫們的！”

“太扯JB蛋了。。。”我越想昨天的事兒越不真實，到現在我腦海裏還是四個字兒，怎麽可能！

“啊？？”

“哦我不、不是說你，好，非常好，志向遠大！國家和人民就全托付給你了！”

“哼，心不在焉的，誰又扯著你的淡啦？”

“滾蛋！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我失笑說。他說這些話時我還那麽不以為然，可不曾想過，有一天，也許他真的會站在我難以碰觸的高度上。

吃完飯回去後發現他已經回來了，這會兒站在床前疊剛收進來的衣服呢。他笑笑說：“回來了。”

“恩。。。”

“吃飯沒？”

“吃了。。。和成王八吃的泰國菜。。。”額，泰國。。。

“呵呵，小日子挺滋潤。”他繼續疊著衣服，笑看我一眼說。我天，怎麽可能。。。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早早就閉上眼睛了，媽的，跟我這兒裝。。。

我湊他懷裏說：“張傑，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

“我。。。是真的不相信你會做出那種事兒，如果是真的，我也還是愛你，因為只要你抱著我，我才覺得踏實，我什麽都不知道，只要知道是你，就夠了。”

他聽了抱住我，在我臉上親一下說：“我只要有你，也夠了。”

“嘿嘿。”我枕在他肩窩，把手放在他胸前，又結實又飽滿，摸著真舒服。

“那的確是意外，是事故。和我對手的人賽前吃了過量興奮劑，我打中了他的要害，導致他瞬間休克死亡。。。我之所以說沾上了這種事生死就要聽天由命，就是因為無論在擂臺上發生什麽事，都要後果自負。即使是這樣的結果、但按照慣例，還是我贏了，為我當時所在的俱樂部帶來巨額收入。這也是為什麽很多知道當時那件事的人，很看不起我的原因。其實那筆錢，我一分沒要。自從那件事後，我就再也沒上過擂臺了。”

“。。。”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走不出那個陰影，有很大的心理負擔。感覺生活陷入了陰暗，就在那時候我找到了你的騰訊賬號，又重新聯系你。其實我一直都有你的賬號，我一直都關註著你的動態，雖然你很少更新。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是怕我打擾了你，怕我的突然嚇跑你，其實。。。還怕你已經忘了我，已經不願意再想我，我怕我給你帶來負重感。。。可我從沒想過真的就這樣斷了聯系。終於鼓起勇氣找到你，知道了你還那麽想我，看你寫的那些過去，我終於又找到了陽光的感覺，看那些我都記不起的瑣碎小事，回憶曾經那些單純、快樂的日子，看著看著就笑了，看著看著覺得漫長的黑夜終於結束了。我開始告訴自己，那也許不是我的錯。。。”

“恩。。。”

“以前在深圳的時候，偉強幫過我不少，所以這次他來我本來很高興。可是眼看著他深陷在這利益漩渦當中不能自拔卻無能為力。。。我更沒想到他跟的老板會是陳嘉、最無奈的是他竟然還要給我和他接線，讓我也成為他賺錢的工具。。。周偉強可真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可那個陳嘉對我不可能有什麽好念頭，當時在我手下猝死的拳手，背後老板就是他。。。他是想把當年的損失，連本帶利，再從我身上撈回來。。。”

“你不會去的吧。。。”

“當然不會。”

“那就好。。。”

“以前。。。”印象中他好像說了很多話，可是那天我可能早早就睡著了，醒來後都不記得了，秋末冬初，暖氣還沒來，只知道窩在他懷裏，我一夜無夢，睡地很溫暖，很踏實。

冬天放寒假的時候，張傑把他妹妹接過來住了一段時間。小妮子上四年級了，皮膚很黑，一看就成天在操場上玩兒曬的，有點兒小兜齒兒，沒張傑好看，估計長得像她爸，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可愛的，尤其那倆水靈靈的眼睛。她剛開始見到我特羞澀，也不說話，幹什麽都特拘束，我們吃飯的時候我見她不怎麽吃，就給她夾了只蝦，她特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抿了抿嘴。哈，小樣兒的，跟小那會兒叱咤風雲眼看就一孩子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

“說謝謝哥哥沒有？”張傑板著臉和她說。她扭捏地就是張不開嘴，氣得張傑說：“這孩子越長大越蔫兒不啦嘰的！飯也不好好吃，問她想要什麽也不說，氣地我！快說，說謝謝哥哥！”

“哎呀！不用了，你裝什麽嚴肅。。。”我瞪他一眼說。

“嘖！我教育孩子呢你能不能配合點兒！”他沒繃住笑說。我沒理他，問張楚說：“你還記得我不？”她抓著筷子，怯生生地望著我搖了搖頭。

“你聽她瞎撇呢！她咋不記得你！”

“呵呵，不記得也很正常啊，那會兒她才多大！”

“呵呵、快吃！”張傑笑了又催促到。張楚一推碗說吃不了了，張傑故作威嚴說不行！必須把這碗吃完，晚上餓了我可不給你吃東西！

“有方便面！”張楚撅嘴說。

“是，是有！但我明告訴你有我也不給你吃！”

“。。。”張楚看樣子還是挺怕他的，不爽又把碗拉回去扒拉著吃起來了。

“小小孩子不好好吃飯凈惦記著方便面！我告訴你以後不許給我吃方便面！吃點兒有營養的，想吃什麽買不到給哥打電話，就算我開著車給你送去都行，就是不許吃這些零食、聽到沒！”張傑敲敲桌子說。

“你才不給我送呢。。。”張楚小聲嘟囔了一句，張傑立馬敲桌子說你這沒良心的！你沒告訴過我我怎麽給你送啊！

吃完飯去逛街，他給自己買衣服給我買衣服的時候品味真是沒得說了，太有眼光了，可是給他妹買衣服的時候怎麽就這麽老土呢。。。我看那些像芭比娃娃似的小裙子外套什麽的特洋氣特可愛，可他轉挑那些沒女生味兒的運動裝。。。買上衣服張楚在前邊兒蹦跶著看這看那，我說：“你就不能給她買點兒可愛的衣服啊。。。”

“哼、你知道不？現在他們班有個小男生老給她打電話！小小孩子不務正業！”

“呵、有其哥必有其妹、你上學的時候務正業似的。”

“你快得了吧！你都不知道我快愁死了！她回回考試大零蛋，尤其是英語，連一個單詞兒都不認識！我那會兒好歹還知道詹尼丹尼和李明呢好吧！她就連個Hello都不知道！”

“哈哈。。。有那麽誇張嗎。。。”

“有！我估計她能把28個字母認全都不賴了！”

“。。。你能認全嚒。。。”

“看你說的！當然能！”

“那你數數是幾個字母。。。”

“28個嚒？不是？”

“自己慢慢數吧。。。”

“不是？我記得就是28個嚒？”

“哈哈哈。。。大蠢蛋。。。”出了商場發現下起了大雪，張楚穿地不算厚，張傑就摟著她往前走。

“你能不能別摟我！”張楚扭扭身子說。

“為啥啊？”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啊！”

“誒我去！”我聽見差點兒笑噴，張傑更是哭笑不得說：“你看這小小孩子真帶勁！你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那你還天天跟我一塊兒睡覺？”

“哎呀！”張楚羞地很，一撅嘴甩開張傑胳膊說。

哈哈哈。。。他倆這兩天的確是一塊兒睡，我睡沙發，因為我總覺得讓她知道其實我倆天天一塊兒睡會很奇怪。。。

晚上買了些食材在家裏涮火鍋，蒸騰的霧氣黏在玻璃上，看不清了外面一直飄著的雪花。我從店裏帶回一些蛋糕來，沒有哪個小孩兒能抵擋住這誘惑，張楚拿勺子吃著蛋糕，沾了一嘴奶油。

“哈哈，你少吃點兒吧，回頭吃成大胖妞嫁不出去怎麽辦！”張傑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

“你娶我！”

“暈，胡說什麽，我能娶你嗎？再說了，我就算娶你你肯嫁給我麽你！”張傑失笑敲她腦袋說。

“嘿嘿，我才不嫁給你呢。”張楚舔舔嘴邊的奶油說。

“哈，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爭著搶著要嫁給我呢！”

“你太老了！”

“我暈。。。你倒開始嫌我老了。。。”

“就算沒人娶我你也得養我！”

“嘿！我是你哥又不是你爹，我憑什麽養你！”

“我們老師說長兄如父！”

“哈，你倒是知道這句話啥意思啊！那你還老跟我頂嘴！”

“我可沒跟你頂過嘴。”張楚趴桌子上，一口把蛋糕上的櫻桃叼走說。張楚把這塊兒吃完俏兒咪又偷偷去桌上拿了，張傑看見說不許吃了！於是張楚收回手埋怨地看著他。。。張傑讓她先去洗澡，張楚說涼颼颼的，張傑說有浴霸涼什麽涼，小懶貨吃飽了不願意動！拿她沒辦法，張傑就打了盆兒水給她洗腳，邊洗邊嘮叨：“我真怕你的臭腳丫子把我熏死！”

“你胡說！我的腳一點兒都不臭！”

“唉！這姑娘家家的，以後可咋整啊！”

哈哈。。。他倆在那兒鬥著嘴，電視裏演著爸爸去哪兒，我走到窗邊，用手抹了一把，外面紛飛的雪就看地見了，看了一會兒，就笑笑，把窗簾拉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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