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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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的丹顏冷不防地被叫到, 再一聽她的話,整個人都麻了。

對上丹青同情的目光,她扶著廊柱, 頭重腳輕地想要不還是直接倒下吧?

今天熱,上午忙那半天也確實累了。

於是她眼一閉, 就這麽躺倒在地。

丹青驚呼,趕忙上前扶她, 偷瞄屋內,放大聲音道:“夫人,丹顏許是中了暑,我先扶她下去休息。”

說完,還不忘將屋門給關上……

裴嶼舟也不在意若梨罵他狗, 抖了抖錦袍下擺,甚是從容地在榻邊坐下,“打疼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和, 但那話無異於重燃戰火。

勾起唇角,若梨露出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冷笑,也不開口。

當他是空氣。

“我看看。”

男人也不在意, 大手掐上她細軟的腰肢, 指腹劃動, 微微用力作出要將她翻過身的暗示。

而若梨很不客氣地擡腿,狠狠踹向他精瘦的窄腰。

只是姿勢的緣故,再加上她本身力氣不大,這一下不僅沒有絲毫痛意,反倒是讓他瞇了瞇眼, 眼中墨色濃得熟悉起來。

別過臉, 若梨索性坐起身挪到另一側, 瞧著沁涼的地面半刻,便要將腳放下。

原本還在一旁的男人蹲在她面前,將她白嫩的小腳托在掌心,給她穿鞋。

知道掙紮不開,若梨懶得動,擡眼望空氣,不過此番大抵是知道她在氣頭上,裴嶼舟沒有過分的舉動,幫她穿好鞋便收了手。

起身來到外間的椅子前坐下,若梨素著張多了艷色的小臉,沒什麽情緒地道:“想要時是一副面孔,下床後又是另一副,裴嶼舟,你在唱戲嗎?”

“滾。”

沒有像先前那樣聲嘶力竭,也沒有置之不理,但裴嶼舟知道這次若梨確實氣狠了。

他自然是不可能滾出去。

來到若梨跟前,男人彎腰托住她的小臉,迫使她面對著自己,漆深的瞳孔中緊緊倒映著她,溫熱的氣息吹拂起她鬢邊的發絲,“你還沒想明白?”

這話一落,若梨的眼眶紅了起來,她哽咽著朝他吼:“你打我!”

罕見的有些無奈的裴嶼舟擡手摁了摁眉角,“我沒用力。”

那頂多算拍,他怎麽舍得真弄疼她,只是吃避子藥這件事該給她個教訓。

既然都決定接受他,那還有什麽事不能商量?

怎可躲著藏著去吃傷身的藥?

身體是她自己的,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該賭氣作踐。

“那也不行……”

“我的腰還酸,腿也疼,你憑什麽翻臉不認人?”

“你比狗還不是人。”

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堆積在心裏的委屈一瞬間爆發,若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倔強地,斷斷續續地罵他。

她原本想著昨晚那般溫存,就算他知道了藥的事也不至於太過。

可他打過她之後還臭著張臉,最後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裴嶼舟實在看不得她這樣哭。

指腹劃動著,給她抹淚,無果,他索性將人從椅子上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靠進懷裏。

“要再不聽話我還打。”

低沈的聲音尚未落下,若梨便張口狠狠咬住他的脖頸,淚水卻也落了下來,從此處蜿蜒,走過鎖骨,最後被心臟處的衣物完全吸納。

但也留下了足夠的濕涼疼意。

裴嶼舟溫柔地撫摸著她抽搐的背脊,由著她咬。

“我不允許你作踐自己的身體。”

氣呼呼的若梨移開牙齒坐直身瞪著他吼:“那你就別碰我!”

閉了閉眼,裴嶼舟擡手包住她的面頰,將她鬧心的小腦袋重新按進胸口。

“為何不想要?”他將若梨鬢邊的碎發都撥到一旁,沈聲問。

心間一痛,在他懷裏的若梨沒有擡頭,帶著哭腔的聲音也有點發悶,“孩子要喚她祖母。”

摸了摸她的發,裴嶼舟的鳳眸卻也因為這句話沈了下來。

看來這根心結指望她自己想明白,解開是不可能了。

只是在那之前,他更想要另一個答案。

“撇開母親,你願不願意為我生兒育女。”

“說實話。”

縮在他懷裏抽泣的若梨眸光短暫地凝滯,顯然他的問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裴嶼舟這是想讓她坦言自己的心意。

若是沒有長公主,沒有那些痛苦的經歷,他們此時該是如膠似漆,幸福美滿的。

她又怎會不願意。

但這些都已經發生過,又怎麽可能完全撇開。

所以若梨做了第三種選擇,沈默。

殊不知,這亦是裴嶼舟覺得最真實的答覆。

盡管他最想聽的是“願意”,哪怕是假話。

“若母親得到懲罰,孩子不會有喚她‘祖母’的時候,你是否願意?”

將懷中人兒的小臉捧起來,裴嶼舟拿出帕子給她擦拭淚水,直到那雙蒙滿水霧的大眼睛清晰起來,他方才問,聲音比剛剛多了絲柔意,但目光也更為炙熱緊迫。

他剛剛問的是過去,如今問的這個問題卻是將來。

若梨仍在抽噎,但她那陣委屈勁已經因為他的問題淡了許多,她靜靜地與眼前這個強大而赤誠的男子對視,突然想到了許多事情。

曾經,她也問過他,“當真一點都不願嗎?”他斬釘截鐵,絲毫不拖泥帶水地答:“誰會願意娶一個屋檐下的妹妹。”

那一晚她哭了很久很久。

而沈浸在謊言裏的他大約是很高興的。

後來她如他所願,死了心。

所以國公爺回京後,在馬車裏問她是否願意與他成親,若梨也幾乎不曾猶豫地說了“不願”。

其實那時的自己不僅覺得解脫,還有著幾分刻意。

若梨算不上真正乖順,在國公府的那些年,為了活下去一直壓抑著。

失明之後,她深知他心裏的愧疚,也因為他對自己好,便將對長公主的怨恨通通發洩在他身上。

這些年若梨也想過,自己這樣對嗎?

盡管答案了然於心,可她不承認,也不改變。

她始終蒙蔽自己,他是長公主的兒子,是仇人的兒子。

若梨很少想他們的過去,更沒有盼過將來,只想與他過一天算一天。

可如今裴嶼舟逼著她想了。

“你,給我一點時間吧。”

最終,若梨緩緩開口,嗓音濕啞,隱有絲苦澀。

雖然想要她再往前一點,再坦誠一點,可裴嶼舟舍不得再步步緊逼,看她痛苦。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欺上她柔軟的唇,卻沒有深入地攻城略地,只是淺嘗輒止地與她廝磨。

離開後,裴嶼舟又將她放到椅子上坐著,而他則是在她面前蹲下身,寬厚溫暖的大手將她柔軟沁涼的小手緊緊包在掌心。

他仰頭望著她,磁性的聲音溫柔而炙熱:“梨梨,我就一個想法。”

若梨眨了眨眼睛,垂眸看著裴嶼舟。

那道疤痕提醒著她,臣服在自己面前的,是歷經刀光劍雨,曾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

可此刻,她卻覺得他是她原本最熟悉,也是最初心動的模樣。

是那個驕傲又熱枕,桀驁不馴,卻愛憎分明的少年。

“我要你。”

從前,現在,將來,都只有你一個女子,在我身邊,入我心上。

所以我也只要你。

哪怕此生至盡,都得不到你的答案,等到你回心轉意。

這一瞬,若梨腦中一直緊繃的那根線,突然就斷了。

而她的心也失了控,一下一下,強烈又急促。

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眼淚卻再次落下。

“好。”

“我給你。”

用了三年才勉強築起的墻已經生了裂紋,又被他這狠狠一下,徹底撞碎。

溫暖的午後,屋內的他們緊密相擁。

傍晚時分,渾身酸乏的若梨裹著裴嶼舟的外袍,蜷縮在他懷裏,被他抱回竹園。

用過晚膳,男人強行帶她沐浴,若梨又被他如狼似虎地折騰了一回。

終於回到床上,昏昏欲睡的人兒趴伏在裴嶼舟結實的胸膛,軟軟地呢喃著:“明日要給丹顏他們發些賞錢,忙了那大半天。”

想著,若梨心裏又有些羞愧,小腦袋拱了拱他。

“隨你。那些東西別搬回來了,給你買更好的。”

此刻的裴嶼舟對若梨才是真的百依百順,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剛說完又忍不住去親她。

累得快昏厥的若梨又羞又怕,費力地扭動小腦袋,躲著他,還不忘用拳頭輕飄飄地捶他:“我都累死了,你就不能消停些……?”

“除了累就沒別的?”

他俯首在她耳畔,灼熱的呼吸吹拂起她鬢邊細軟的發,惹得若梨又紅了小臉,開始後悔自己腦子一糊塗說的話。

“剛剛是誰求我——”剩下的話被她伸來的手堵得嚴實。

裴嶼舟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笑意,他的手微微用力,將若梨緊緊鎖在懷裏,把她的退路都截了,迫使她面對著自己。

與那雙因著羞臊霧蒙蒙的大眼睛對視,男人又有點熱。

若梨的困意被他鬧去幾分,她繼續捂著他的嘴,羞惱地道:“那明明是你欺負我,逼我說的。”

以前裴嶼舟都甚少說話,只會留心她的神態,哄著她,讓她舒服。

而今日他的話多了,體貼她之外,還會蹦出些讓人羞惱的葷詞,誘得她主動求,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收斂,時刻溫柔。

“我累,明日要睡懶覺,你去發賞錢,日後若再欺負我,那你就搬去芙園住。”

盡管嘴被堵住,裴嶼舟還不忘發揮本性,時不時地占她白嫩香軟的小手的便宜,氣得若梨說完就松了手,要離開他的懷抱,到旁邊睡。

奈何男人仍摟著她的腰不放。

“書房行不行?”裴嶼舟深邃的鳳眸中帶著幾分戲謔笑意。

鼓了鼓腮幫,若梨堅定地搖頭,“不行。”

說完她又想到什麽,氣呼呼地揪住他肩頭烏黑的發,“你還敢跟我商量!你就不能保證以後不欺負我嗎?”

“還是說你還有事瞞著我?”

這話一落,裴嶼舟的眸光暗了暗,但只在剎那,待到若梨細看時一點痕跡都沒有,仿佛是她的錯覺。

“是有件事。”

揪著他的頭發,若梨楞楞地看著他,下意識問了句:“什麽事?”

大抵是怕自己的頭發遭殃,裴嶼舟先慢悠悠地將它從她手中救出來,“明日我要去醉芳館。”

“裴嶼舟!”

一聲怒吼之後,男人被趕下了床。

一塊軟枕緊跟著砸在他背上。

轉過身,裴嶼舟似笑非笑地盯著緊閉的帳子裏曼妙纖細的背影,雙臂環胸,無賴地道:“夫人最美,夫人身段最好,夫人哭起來也是我見猶憐——”

“滾!”

“能娶到梨梨,實是哥哥三生有幸。”

“求梨梨早些給我裴家開枝散葉,綿延香火。”

床上的若梨卻不再要他滾了。

四年前裴嶼舟從醉芳館回來,說了好些讓她心死的話,他都記得,也在用這種方式,訴說著歉意。

若梨突然有些想哭。

若是沒有長公主的那一紙婚約,他們大抵還是會修成正果,可過程會截然不同。

他們可以順其自然,慢慢意識到彼此的心意,最後歡喜地成親。

後來裴嶼舟到底是沒有去書房,他抱著若梨,天南海北,不著邊際地說著閑話,偶爾還會蹦出兩句葷詞,竭盡所能地逗她哄她,直到她入夢。

看了她恬靜乖巧的睡顏許久,裴嶼舟終是俯首輕吻她的眉心。

梨梨,別再離開了。

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日傍晚,去醉芳館見父親曾經的副將,如今已是三品大員的秦嶺將軍前,裴嶼舟再三向若梨保證自己絕不拈花惹草。

他走後,丹青忍不住打趣,“若是夫人再不高興,只怕國公爺真要給你跪下啦。”

抿了抿唇,若梨仍是對他談事的地方不滿意,但也知道若非必要,他不會應下邀請。

父親曾經的副將,難道父親的死另有隱情?

因著這一份莫名的猜測和憂慮,若梨晚膳時也沒什麽胃口,不曾吃多少便在丹顏的陪同下去往祠堂。

那裏只供奉著裴嶼舟父親的牌位。

點上香,又跪下磕了三個頭後,若梨沒有起身,就這樣靜靜地跪坐在蒲團上,看著燭火之下,那尊刻著燙金色字,壓抑而肅沈的黑色牌子。

即使與先國公爺的接觸不多,但他待她的好至今歷歷在目。

許是今晚風大,且涼,若梨忍不住擡手摁了摁酸脹的眼角,將那抹淚拭去。

“父親。”

半晌,她輕啟薄唇,喚了一聲。

裴行慎在若梨心中便如親生父親一般慈愛而偉岸,她一直敬愛。

牌位前的兩盞燭火跳了一下,而這陣風也溫柔地拂過若梨的鬢角,將那縷碎發輕輕吹開。

醉芳館二樓雅室,裴嶼舟與年過不惑的秦嶺相對而坐,你來我往地逢場客套,喝著口感不甚好的烈酒。

“英國公當真不要尋兩位美人作伴?苦守一個女人豈不寂寞,更何況小夫人哪有這些個姑娘懂得多,她們定能將你伺候得舒服。”

左擁右抱的秦嶺醉瞇著眼,仰頭喝盡身旁美人遞來的酒,又輕拍另一位美人的手背。

對方立刻會意,端著酒盞妖嬈地來到裴嶼舟身旁,就要挨著他坐下,卻被男人的內力震跌在地。

不過這裏的女子身經百戰,又豈會因為這一下不疼不癢的警告退縮。

紅著眼眶的美人兒擡手整理衣襟,卻不過是將它又往下拉了幾分,露出那波瀾壯闊的曲線,而後故作委屈地看向裴嶼舟,嗓音嗲得讓人發膩。

“國公爺,奴家只是想給您斟酒,又何故這樣疏遠人家。”

“更何況奴家聽聞小夫人自幼身子嬌弱,您身強體健,精力充沛,她怕是不能讓您盡興,不如奴家——”

後面的女人說不下去了。

裴嶼舟此刻宛若閻羅,周身的戾氣連秦嶺都招架不住,更別提她們。

在眾人緊閉著嘴巴,驚恐各異的目光下,男人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最先回過神的是秦嶺,他咽了咽喉嚨,壓下心底幾分不明緣由的忐忑和恐懼,假模假樣地怒斥:“混賬!小夫人是你們這些賤婢可以說的?還不快滾下去!”

雅室裏的姑娘紛紛離開,包括原本伺候在他身旁的美人。

論官職,裴嶼舟是從一品的大將軍,論爵位,那也是僅次於郡王的英國公,再論血緣身份,更是姜武帝的嫡親外甥,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顯赫人物。

就算他效忠的那位大人與他敵對,明面上也不敢得罪半分。

漫不經心地晃著酒盞,裴嶼舟眼底的戾氣少了幾分,他沈聲道:“三品大員,父親昔日的副將,秦大人,你如今倒是不講究。”

他這是在罵秦嶺饑不擇食,德不配位。

一身酒氣,還有劣質脂粉香的中年男人喘著粗氣,卻不敢上臉,只笑著打馬虎眼:“哪裏哪裏,不過是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的玩意,既然國公爺不喜,下次我們換個地方。”

“請。”

說著,秦嶺親自給裴嶼舟滿酒。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話也甚少說,最後裴嶼舟甚至不需要他斟酒,直接舉起酒壺大口大口地灌,模樣看著是徹底醉了,情緒似乎很是低沈。

最後秦嶺架著他出了醉芳館。

只是兩人還不曾到門口,便聽到靠在他身上的高大男人低聲呢喃:“父親,我會從秦嶺查起……”

原本也有七八分醉,但不至於沒了神智的秦嶺一個激靈,腳步停下,目光死死地盯著旁邊耷拉著眼簾,神色痛苦的男人。

“我定為你,報仇。”

……

後來,直到國公府華貴的馬車在視線中消失,晚風中淩亂,六神無主的秦嶺甚至不需要小廝攙扶便快步走進馬車,報了個地方。

殊不知,原本醉得不省人事,一身黑衣的男人此刻正立於屋檐之上,袍角在風中翻飛,而他的視線緊跟著那輛馬車,鳳眸微微瞇起,殺意疊起。

裴嶼舟一路跟著,馬車停的地方和他猜的一模一樣。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攥了起來,他望著那座像是在黑夜中緩緩張開血盆大口的宅邸,殺氣險些失控。

三年前,若是援兵和糧草早來半日,父親都不至於喪命。

而負責掩護百姓撤離出城,並沿路接應的正是秦嶺。

他們有意拖延,間接害死了父親。

裴嶼舟回到府上時,全身都濕了透。

而若梨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鬥篷,懷裏抱著一柄紙傘,正站在燈火柔暖的回廊下,安靜地等著他。

當滂沱的雨幕中出現那一道高大的漆黑身影時,她忙不疊地撐起傘,迎了出去。

腳上的繡鞋沒一會兒便濕了,輕盈柔軟的裙擺也濺上了泥水,汙痕一塊一塊的。

看到她,裴嶼舟先是楞了片刻,而後便如風一般來到若梨跟前,拿過她手中的傘,將她帶到身旁。

卻沒有讓她挨著自己。

將傘都傾到她頭頂,裴嶼舟牽起若梨的手,加快了步子,卻未曾言語。

這條路其實有點長,但對時不時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若梨來說,很是短暫。

沒一會他們就回到了竹園。

若梨吩咐丹顏和丹青準備熱水,想讓裴嶼舟先去沐浴。

而他卻直接將屋門關上,當著她的面將濕衣脫幹凈,最後只剩一條褻褲。

坐在床畔,紅著臉,視線有些無處安放的若梨看著他這般往自己走,下意識要往床裏躲,卻被男人攥住腳踝,脫去了潮濕的鞋襪。

他將她冰涼的雙腳抱在懷裏捂,內力游走,沒一會兒若梨就暖和起來。

粗糲的指腹或輕或重地撓著她的腳板底,惹得若梨全身緊繃,癢得直笑,眼角最後都沁出了淚珠。

在她招架不住,像是要哭時,惡劣的男人及時收手。

“想我了?”

從衣櫃裏取出套寢衣,裴嶼舟低笑著打趣,大手探向若梨細軟的腰,要給她換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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