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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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走了兩天,才在大山深處找到了那個湖泊。

湖泊四面環山,形如彎刀,灘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湖水非常清澈,閃爍著熠熠的日光,輕風拂過,碎開一湖雲影山色。然而不論倒映在湖中的天光雲影多麽明麗,那彎湖泊依然是微微發藍的幽深沈靜,仿佛是山中女神翦水的瞳眸,與其說她是笑彎了眼,向人橫波致意,不如說她是微瞇著眼,帶著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看著侵擾了她的寧靜的凡人一步步走近。

在湖邊休息了片刻,三人就開始環湖摸底。為了避開泥石流和落石,考古隊想必是駐紮在湖的南面,當年拋屍的地方離岸不會太遠,現在應該已經旱了很多年,幾十年來山石不斷地滾落,堆積在湖邊,屍骨可能是被壓在了石頭底下。

三人把石頭一塊塊地翻開,尋找那些早已化成白骨的屍體,然而一直找到太陽落山,也沒有絲毫收獲。

傍晚,阿貴打了只野雞回來烤,香味四溢,胖子盯著那只金黃冒油的雞,可是臉上是沮喪的表情。翻找得那麽仔細,依然什麽也沒發現,吳邪和他湊到一起郁悶地抽煙。郁悶了一會兒,兩人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反正還要待上幾天,慢慢來吧。

吃完晚飯後,吹風納涼,喝酒助興,幾人笑鬧成一團。

胖子硬要去和雲彩學跳舞,他龐大的身軀只能扭出笨拙的動作,跳起來就像跳大神一樣,吳邪笑倒在地,笑得幾乎無法呼吸,最後都笑不動了。

可他轉眼看到了張起靈,那人正靜靜地靠在石頭上,凝望著暗夜中黑色的湖泊沈默著。在石塊投出的陰影裏,他安靜地隔離在火光與笑鬧之外,寂無聲息。

吳邪在心裏嘆氣,知道眼前的一切就如一根根細線扯出他從前的記憶,卻模模糊糊,記不清楚,想要讓他輕松起來真的很難。他現在想的,或許是目前碰到的謎團吧,可如今手裏的線索如此之少,想再多又有什麽用。

他坐到他的身邊,遞給他米酒,道:“別琢磨了,告訴你,以我的經驗,怎麽琢磨都沒用,咱們現在做的就是拼圖,在所有的碎片找得差不多之前,少琢磨一些。”

張起靈側過臉看他,沒有說話,接過了米酒,卻並沒有喝,放到了一邊。

吳邪嘆氣:“你就不能喝一口?”

張起靈搖了搖頭,看向一邊的黑暗。

吳邪在旁邊細細地瞧著他的神色,發現那雙黑眸裏,好似有著淡淡的疑惑,又仿佛是在思索著什麽。遲疑了片刻,問道:“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

張起靈沒有答話,依然看著遠處的黑暗。吳邪於是不再出聲,拿過米酒慢慢地喝著,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

靜了片刻,他卻突然聽到他低聲道:“這個地方,我曾經來過,這個湖的湖底一定藏著什麽。”

吳邪詫異道:“你怎麽知道?你記起來了?”

張起靈搖頭,“不是,只是一種感覺。”

吳邪皺起了眉,他從不懷疑悶油瓶的判斷,就算他說那只是一種感覺,但是現在沒有潛水的裝備,如何下水?他突然想到,那些屍骨會不會也沈在了湖底?他問他:“你說,我們今天的推測會不會是錯的,考古隊的屍體其實是被拋到深水裏,骨頭都散落在湖底了?”

張起靈道:“沒有證據,得下湖查證。”

然而,根本就不必等到下湖,湖水就回答了他們的疑問。

夜空淡雲微月,月亮看不清楚,然而月球的引力卻引起了虹吸潮。“吧嗒吧嗒”的潮聲引起了幾人的註意,站在湖邊,吳邪立即就判斷出這是虹吸效應,難怪他們找不到屍體的痕跡,當年的屍體應該全都被虹吸潮吸到了湖中心,看來得下湖打撈了。

這個湖的湖底落差應該非常大,沒有水肺,那麽這次說不定就要無功而返,吳邪想到這裏就有些沮喪。不過,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因為人的徒手潛水能到100多米深,雖然沒有專業技能,但是如果湖只有二三十米應該問題不大,不管怎樣都要試一試。

若要下水就得準備浮筏和繩子,進山時沒有想到這些,只能自己動手做。

他把想法告訴阿貴,讓他和雲彩明天幫忙編草繩。阿貴淡淡地應了聲,也不阻止,只說得先看看周圍有沒有適合編草繩的草。

商量好後就各自睡下,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天色微明,湖泊上還飄著氤氳的薄霧。雲彩他們都習慣了早起,早早就燒好了一大鍋很稀薄的粥。

胖子看到稀粥就嘟囔了一聲,不知在說啥,顯然他很不滿這種只能塞他牙縫的早飯,但既然是雲彩做的,他旋即就換了一副流口水的表情,盛了一大碗就喝。可是一入口,他就皺起了眉:“妹子,這粥的味道怎麽有點怪?”

雲彩解釋道:“阿爹說山裏濕氣重,有時還會有瘴氣,就在粥裏放了點草藥一起熬,所以有點藥味。”

“哦,我說這粥怎麽那麽香呢,比胖爺我以前喝過的粥美味多了。”胖子捧場地喝了好幾大碗,要不是吳邪動作快,差點就沒得吃。

吃完飯後,三人在岸邊進行了最後一次搜索,看看是否還能有所發現。

胖子把幾只獵狗帶過去幫忙,逗那些狗,說找骨頭,找骨頭,找到骨頭給你們配母狗去。狗自顧自到湖邊喝水嬉戲,完全不理會他。軟硬兼施,那些狗還是不理他。胖子火了,沖吳邪喊道:“天真,你過來管管這些狗,他娘的居然敢消極怠工!”

吳邪瞥他一眼,“為什麽要我過去?你帶過來的,自己管。”

“話不能這麽說,你不是‘狗王’的孫子嘛,好歹也是有家學的不是?”

他話音才落,吳邪就轉身跑到更遠的地方去翻石頭去了。

雖然身為長沙狗王的長孫,但對於狗,吳邪從二十多年來的親身經歷裏只總結到一條經驗,那就是,如果手裏有食物,就用食物和狗講道理,沒有食物就用腿和它講道理,如果那只狗不講理,那就堅定一個信念:兩條腿也可以跑得過四條腿。

圍著湖轉了一圈,太陽都升上山頭了,還是什麽也沒找到,必須得下水了。胖子去割草,雲彩和阿貴幫忙編草繩,吳邪和張起靈用繩子和竹木紮了兩個拼起來的八仙桌大小的浮筏。

一個中午的時間,東西差不多準備好後,三人把衣服脫得只剩褲衩,先在湖邊伸展一下肌肉,免得下水後抽筋。張起靈的內褲是胖子買的,上面有兩只小雞,卡通內褲襯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讓吳邪覺得很有喜感。

雲彩笑得要暈過去,吳邪不由也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就在這時,張起靈轉過頭來看向他,吳邪當即繃住了臉,面部一陣怪異的扭曲。

張起靈看了看他,招手讓他過去,吳邪頓時寒毛直立。拿悶油瓶尋開心真的是個不要命的舉動,如果一過去他就哢地掐住他脖子怎麽辦?要不要一走到他面前就90°鞠躬致歉說老大對不起我錯了?

吳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起了一圈雞皮疙瘩,有些戰戰兢兢地走過去。

吳邪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張起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站起身,走近兩步,然後,又近半步。

吳邪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只見那只秒殺猞猁的右手慢慢擡起,靠近了自己……的脖子。

靠!他娘的不至於吧?!

坐以待斃是最愚蠢的行為。吳邪全身肌肉繃緊,就要跳開逃命,張起靈的手突然歪了一下,放到了他的肩上,他聽到他說:“你的傷,碰水沒事吧?”

吳邪猛地松了口氣,忙道:“沒事,傷口都結痂了,下水不要緊。”

張起靈捏著他沒受傷的肩膀轉了下他的身子,確認前後的傷口都愈合得不錯才放開他,放手的時候,手指似有似無地拂掠過他的脖子,吳邪剛剛歸位的寒毛立刻又根根豎立。

張起靈轉身去把需要用的東西搬到木排上,轉身的瞬間,吳邪分明看到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吳邪摸著脖子恨恨地走過去幫忙。

準備妥當後,三人推著木筏緩緩走入湖裏。

湖水冰涼,漸漸沒上身體,很快腳下的水顏色變深,不見底的幽深讓吳邪忽然感到有點恐懼。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張起靈,前方的那個人,背影修長而清瘦,有點兒單薄的樣子,卻無端讓人覺得可靠和安心。

定下心後,吳邪走著走著就開始走神,他在想悶油瓶這家夥看起來明明比他還要瘦弱一點,怎麽就能有那樣強大的爆發力。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體,但卻是第一次沒有被血汙遮擋視線,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身上這樣繁多而明顯的傷疤。而這些傷疤,有不少都是危急關頭,他讓其他人先走,獨自一人橫刀面對危險而留下的。吳邪看著張起靈在幽暗湖水裏顯得愈發蒼白的身體,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突然腳下絆到了一塊大石頭,吳邪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到水裏,他忙扶著木筏站定,胖子嘖了聲,道:“小吳你小心點,這個時候你看著小哥發什麽呆,別不小心摔了。”

吳邪猛地意識到自己竟然盯著悶油瓶的身體看了半天,臉有些尷尬地紅了,忙收斂心神專心做好眼前的事。

測了水深後,吳邪和張起靈把綁著大石頭的草繩系在腰上,拿好鐮刀和裝在塑料袋裏的手電就開始下潛。

不斷下沈的石頭拉著吳邪往水裏沈去,水壓越來越大,如巨石一般壓著他的胸口和耳膜,非常的難受。

穿透湖水的日光逐漸消失,眼前只有手電筒模糊的微光,透過暗青的湖水,吳邪依稀看見湖底有大塊大塊起伏的黑影,昏沈沈的光線照射過去,仿佛一只只冥間巨獸,在巨大的黑色幕布背景下若隱若現。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鎖不住氣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的雙腳終於踩到了湖底的實地。近距離下,他終於看見了那些黑影的真面目,不由愕然。

那居然是一座座傾斜破敗的吊腳木樓和瓦房,覆蓋著厚厚的沈積物,一棟連著一棟。雖然看不清晰,但吳邪能肯定這是一個瑤族古寨,從更深處大片輪廓相似的暗影看,這些房子占遍了整個湖底的山溝,規模竟不比巴乃小。

青色古樓森然林立,沈沒在幽暗死寂的湖底,讓人恍惚覺得這個湖泊或許就是人間與幽冥的分界,鏡像之上,是凡人的紅塵俗世,而鏡像之下,是亡靈的黃泉鬼域。

身體裏的氧氣幾乎耗到了極限,四面八方推擠而來的巨大水壓迫得吳邪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情形,割斷了草繩奮力掙紮向上。

頭頂上方的光圈朦朧搖蕩,仿佛近在咫尺,卻怎麽游也游不到。氧氣耗盡,最後幾秒腦子一片空白,吳邪覺得快要暈過去時,終於猛地冒出了水面。

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活了幾十年,從來就沒有覺得呼吸是那麽舒暢的一件事情。吳邪游回到木筏邊,扶著木筏,感覺到全身都疼起來,上唇很燙,居然流了鼻血。

忽然又是一陣水聲,張起靈也浮了上來,他比吳邪多潛了一分鐘。他嘩啦一下從水裏提上來一大塊東西,甩到木筏上,黏糊的水花濺了吳邪和胖子滿臉。

吳邪一開始還以為那是一具腐屍,惡心得忙翻身游開,幾乎要吐,後來才發現那不是死屍,而是一個腐爛發黑的老式牛皮包。

張起靈道:“在我潛下去的地方,有一層籬笆,很多沈到湖底的包和雜物卡在上頭,散落了一大片。我看到有步槍、皮包和帳篷,我只撈了一個上來。”

吳邪第一反應就是,這肯定是盤馬他們殺完人後和屍體一起沈到湖裏的裝備。

胖子對湖底沈著個古寨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吳邪懶得解釋,他自己都奇怪,湖底的寨子看起來不像是發生過地震被淹了的樣子,外觀上保存得相當不錯。

胖子急著想開包,包的整個型還在,胖子拔出鐮刀,直接在包上劃了一道口子,用鐮刀把牛皮翻開來,裏面是一團幾乎腐爛的棉絮,是被水泡爛的毯子的殘餘物。棉絮的底部有一些東西,勾出來一看,完全是一個女人的生活用品。

其中有三把梳子,兩支發卡、一枚毛/主/席像章、一只木頭鏡框和一只百雀羚的雪花膏,另外還有一個茶葉罐子。

茶葉罐是密封的,胖子把它敲開,從裏面倒出一塊黑色的東西,吳邪一看心就一沈,那竟然是一塊小鐵塊,和在悶油瓶床下的那塊非常類似,但小了很多,花紋還清晰可辨。從上面精美的裝飾花紋來看,並不是整體,而是一塊碎片,應該來自於一件或者幾件大型的鐵器。難道當年的考古隊是在湖底的古寨中打撈這種鐵塊?

裝備在湖底,當年考古隊的屍體一定也在湖底,更多的線索還埋沒在下面,吳邪不管還在湧血的鼻子,立刻就想再下去一次。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有答應,建議先回去,而且草繩已經不能再用,必須得再編一些。

三人把木筏和皮包擡上岸,在草叢裏換好衣服。雲彩拿來一些野果子讓他們補充糖分,吳邪渾身的骨頭都痛得像要裂開一樣,在石頭上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頭看了看,不見張起靈,奇怪道:“小哥呢?”

胖子啃著野果,指了指他身後的不遠處,“那邊。”

張起靈坐在那個牛皮包旁的石頭上,正看著那堆被泡得一團惡心的雜碎物品低頭沈思。

吳邪拿了幾個果子過去遞給他,問他道:“小哥,你找到了什麽線索?”

張起靈搖了搖頭。

吳邪在他身邊坐下,“那你在想什麽?”

“我只是奇怪,為什麽湖裏會有這些東西。”張起靈淡淡道。

吳邪不解:“有什麽好奇怪的,這肯定是盤馬他們殺了人之後拋下湖的裝備。”

張起靈望向湖的中心,片刻後,才道:“如果是這樣,才奇怪。”

吳邪一楞,然而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還記得盤馬曾對他說,他們之所以殺人,是因為偷搶考古隊的糧食而被發現,之後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將糧食全部運回村裏。在他的敘述裏,他說過他們殺了人之後,不過是拋了一些他們用不上的裝備,而把日用品之類的物資藏了起來,既然藏了起來,為何還會出現在湖底?而且據盤馬所說,他們把大部分物資拋入湖中,包括了槍和彈藥,也是很奇怪的,對於山裏的獵人來說,槍和彈藥應該具有很大的誘惑力。

這麽說來,盤馬的話裏,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他們沒有理由把那麽多明明可用的裝備都扔了,然而如今湖底沈著這些裝備卻是事實。會不會這個背包並不是考古隊的,可如果不是,為何這些東西怎麽看都該是考古隊會用的裝備?而且背包裏,還有那個奇怪的鐵塊。

吳邪的腦子頓時又糾結成一團亂麻,想起了自己的那個“掉包”假設,那些替換他們的人來到湖邊的時候,看到空蕩蕩的湖灘,難道不會覺得奇怪嗎?吳邪覺得他們不會蠢到讓殺手們抹煞掉考古隊存在的同時把他們的物資也全部扔掉,如果要冒充一個人,擁有他的物品就是一種重要的偽裝。況且把東西沈湖,他們豈不是還要再準備一套裝備,再把補給運進山裏?那成本也太大了。

如果掉包假設成立,那麽那些冒牌貨們一定會覺得事情蹊蹺,而他們的應對能力居然如此之強,發現什麽裝備也沒有或者說裝備殘缺後,竟然能在三天之內重新弄來物資而且不驚動村□□到山裏,他娘的這是不是也太牛B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不成根本就沒有什麽替換,而是盤馬他們殺人之後一時犯傻,把裝備拋到湖裏,然後這個魔湖再覆制出所有的死人和裝備?

想到這裏吳邪猛地感到一股悚然的寒意從心底竄起。他想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種荒誕的事情,但他隨即記起了那種邪異的秦嶺青銅樹,不由覺得這個可能性確實是存在的。

他皺眉思考著,整個人仿佛入定,只是越想臉色越蒼白,額上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一直沈默著的張起靈忽然開口喚他:“吳邪。”

吳邪回神,轉過頭,只聽張起靈淡淡地道:“這世上不會有什麽鬼神之力,你不要想太多。”

他的眼神很寧定,吳邪忽然感到安心。他也不相信這世上有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就算有,悶油瓶就在身邊,有什麽好怕的?

胖子對湖底的古寨很感興趣,問阿貴知不知道湖底的寨子,是什麽時候被淹的,有沒有什麽傳說。阿貴一頭霧水的樣子,說不知道,傳說什麽的,他發誓肯定沒有。

這麽一來胖子的好奇心撓得他更加難受,對吳邪他們說道:“今日事今日畢,咱們這就下水。”

吳邪雖然也很想下水,不過他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反對道:“從方才潛水的經歷來看,徒手潛水實在有點勉強,要想仔細從容地調查水底的古寨,肯定得用專業的潛水用具。我們沒法馬上進行,得先回到縣城裏,然後通過關系把裝備運過來。”

胖子覺得有道理,就說那你回去。

吳邪不幹,那些設備可不是那麽好置辦的,運進來也麻煩,起碼得半個月時間,那他豈不是要被心裏那只好奇的爪子撓死?

胖子循循善誘:“一個人憋死總好過三個人一起憋死,而且你想,讓小哥去肯定不可能,我的關系在北京,比你不方便很多,讓我去辦,等的時間更長。在這種地方看風景是不錯,可真待上一個月,你也難過。聽胖爺我的沒錯,你回去置辦是最理想的。”

吳邪無可反駁,在心裏大罵胖子。

事不宜遲,吳邪就立刻和阿貴說了,明天由他帶他回去,雲彩在這裏守著胖子和張起靈。

吳邪覺得阿貴這麽來來回回的很辛苦,但現在還真是缺他不可,於是說了不少感激的話,開了大價錢。阿貴只是淡淡笑了笑,說不要緊,他正好也得回去運一些補給進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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