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驚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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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老爹——宋達英!”

宋宜寧騎在小電驢上,對著飯館一陣叫喚。

昨晚剛下了一場雨,地面濕漉漉的,空氣裏有著秋天蕭瑟的寒意,冷風從頭盔和衛衣領子的空隙中往身體裏灌,涼颼颼的。宋宜寧擰緊領口,小幅度地張望著。

“來了……你催什麽呢!”老宋不情不願地鎖上門,拖著腳步磨蹭到車邊。

宋宜寧遞上頭盔:“約了10點的檢查,你再耽擱,就要過號了!”

今天是給老宋檢查血脂的日子,她已經預測到老宋的抗拒,但沒想到,這大老爺們兒,還真能拖到這種地步。

“我沒想耽擱,”老宋還嘴硬,“店裏突然停業,不得收拾穩當了再走?”

宋宜寧:“哦。我信了。”

兩人到市醫院時,時間也差不多。老宋似乎放棄了掙紮,進醫院以後反倒動作麻利,掛號,交錢,抽血,一步比一個步快。

宋宜寧疑惑了:“你看起來也沒那麽怕西醫啊……”

老宋似乎覺得丟臉,只哼了一聲,也沒理她。

宋宜寧捧著臉,等他按壓抽血點幾分鐘後,起身準備回家。

兩人走到大廳,宋宜寧看著遠處廁所門口拖地的鄭潔,輕嘆一口氣。

也不知道她說的有人喜歡尤友,會不會對楊蕊有傷害……

她應該介入楊蕊和尤友的事情嗎?她現在和楊蕊說,尤友沾花惹草,那麽他倆分手以後,楊蕊就不會來市醫院找他,那麽也就不會發生意外了吧?

可……尤友現在好像也沒什麽錯,非要讓楊蕊失戀難過,她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思來想去,宋宜寧總找不到合適的尺度,她惱火地撓了撓頭發。

老宋嫌棄地看她一眼,說:“你手臟成這樣,還直接撓頭?”

宋宜寧放下手,看一眼手背上的泥巴,嚷嚷道:“我這還不是給你擋水才濺上的?!你回去要幫我洗衣服。”

在醫院門口的道上,轉彎時濺起了泥水,宋宜寧下意識伸胳膊擋著老宋新買的風衣,結果就沾上了。

老宋顯然不承認這事:“多大人了,還讓爸爸洗衣服,羞羞羞。”

接著,他推了一把,往廁所方向示意,讓她趕緊洗幹凈。

宋宜寧懷疑地盯著他。

老宋指了指廁所:“裏面那個保潔阿姨看你好幾眼了,你是不是認識?”

認識。

不僅認識,還給她帶來了一個煩惱的消息。

宋宜寧想來想去,還是湊到老宋耳邊,把事情說了一遍。

老宋聽罷,捏了捏胡茬,悠悠道:“尤友有問題啊……”

宋宜寧點頭:“我也不喜歡他。”

老宋敲了下她的腦瓜:“我說的是有問題,不是不喜歡,你還沒反應過來?”

宋宜寧沒跟上他的節奏:“?”

老宋道:“雖然保潔只說,有人喜歡尤友,但如果只是單方面行為,她何必特地問了楊蕊和他的關系,然後再特意和你說呢?這不是給你們平添矛盾嗎?”

宋宜寧抓住了些許頭緒:“難道是我幫了她,她看到我和楊蕊關系那麽好,所以想通過我提醒楊蕊什麽?”

老宋點了點頭,“那麽她告訴你尤友的事情,可能是覺得楊蕊會受傷害,那麽你想想,尤友做了什麽,會讓楊蕊難過?”

如此一點撥,宋宜寧怒了。

難道尤友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楊蕊的事情?!

她氣呼呼地就想去問個清楚,卻被老宋一把拉住:“誒誒,人家告訴你是好心,不告訴你也是避免麻煩,你別帶著氣去找人家。跟個炮仗似的。”

“我就氣不過尤友這個渣男!”宋宜寧摸著拳頭說,“不揍他天理不容!”

“你就是太沖動,”老宋戳她一下,“你去問問她有沒有什麽證據,沒有就算了,你自己觀察尤友去吧。人保潔也沒欠你什麽,知道嗎?”

深呼吸幾口氣,宋宜寧進入廁所。

她很快將手背上的黃色泥印沖洗幹凈,而從最後一間隔間出來的鄭潔也看到了她:“小宋,你今天怎麽也來醫院了?腿好了吧?”

“好了好了,”宋宜寧晃了晃小腿,“今天陪我爸來體檢。之前小蕊,就是您上次見到的那個女生,她提醒我我爸好久沒來體檢了,所以我這才想起來帶他過來體檢一下。”

這話半真半假,體檢是宋宜寧自己想到的。但為了突出楊蕊真善美的光輝形象,她自然把功勞歸到楊蕊頭上。

果然一聽此話,鄭潔有些動容。

宋宜寧趁機湊近,面露為難:“鄭阿姨,上次……上次你和我說的那事吧,我回去想了想,不管怎樣我都不想讓小蕊受傷,是不是尤友……犯錯誤了?”

鄭潔沒直接回答,目光也有些閃躲。

之前受幫助後的感激之情,隨著時間推移,有些淡化。鄭潔一想到萬一被人知道是她說的,可能會影響到自己工作,她越發猶豫。

宋宜寧見狀,也不強求,在鄭潔的清潔記錄表上寫下一行字:“阿姨,這是我備用郵箱,您如果想到什麽或者有什麽證據,您註冊一個郵箱發給我,您發完就可以註銷郵箱,絕對不留痕跡。”

她寫完,擡頭笑道:“要是讓您為難,您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我自己想辦法,雖然尤友天天只呆在醫院,但只要做了壞事,就一定會露出馬腳!我肯定會保護好小蕊的!”

說罷,她沖鄭潔微微一點頭:“我爸還在等我,我先走了。阿姨再見!”

宋宜寧比平時更加冷靜。

回到兩年前,她最初的目標就是保護好楊蕊。不僅是畢業時的意外,她總下意識想讓她遠離所有的傷害,這當然就包括了來自渣男的背叛。

哼。

上輩子她就覺得尤友這人配不上楊蕊,但始終只是她私下的念頭。這輩子既然鄭潔提了一句,那麽說明並非無跡可尋。

等著吧,她一定會揭開這個狗男人的真面目。

也不知道鄭潔會不會願意提供證據。

當然,宋宜寧只是一想,老宋從小到大就教育她,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這些事情,還是靠自己去查吧。

這事說起來簡單,但調查起來卻有些難度。

因為宋宜寧忙於攝影視頻學習,而尤友天天都在醫院,但凡兩人都在學校裏,或者她閑一點,都能有進展。

但目前,她只能看著楊蕊像上輩子一樣,開始偶爾去市醫院看尤友。

距離畢業只有一年不到了。

這天吃飯,楊蕊問她:“你最近怎麽了?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幹嘛?”

宋宜寧矢口否認:“我哪有!”

田語卻也說:“寧姐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晚上睡覺我聽你在床上來回翻呢。”

宋宜寧沈默了。

自己宿舍住了個內奸啊,天天給楊蕊打小報告。

楊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便說:“你最近總去看尤友,我就煩你路上來回跑,他就這麽忙嗎?”

楊蕊道:“是挺忙的,我見他都瘦了。”

見宋宜寧也沒興趣聽尤友忙碌的事情,楊蕊轉移話題:“對了,我上次在醫院碰到一位姓鄭的保潔阿姨,她還問起你,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位?”

宋宜寧一改蔫樣,擡眸望她:“鄭阿姨啊,就是我之前幫過的那位。”

田語也聽過這事,嘀咕了一句:“這阿姨為了兒子也蠻辛苦的,總幹這種很累的活,寧姐都幫了好幾次了吧?”

楊蕊笑道:“好巧,上周我去的時候,也順手幫擡了次箱子,她還跟我說到你。”

宋宜寧眼睛漸漸亮了。

深夜,鄭潔回到家,拿著手機猶豫許久,然後走進兒子房間。

她小心地避開桌上的電腦相機,還有許多她說不出來的設備,兒子說了,這些都是他發財的裝備,沒事別碰。兒子閑在家很久了,也不知道偶爾拿著這些出門是做什麽,但她已經習慣聽他的話,能別碰就別碰。

她把手機連到電腦上,卻又陷入了難題。

她找不到相冊裏的那張照片,更不會發郵件。

正當鄭潔為難時,一個男人從廁所走出來,他雙目滿是紅血絲,潮濕的水汽中還有酒味,她頓時松了口氣:“阿富,幫媽發個照片。”

阿富隨手擦了頭,看了眼屏幕,找到照片,嗤笑了一聲:“媽,您這偷拍的什麽水平啊,連著幾張都是糊的。”

鄭潔催著他發郵箱:“這姑娘幫了我大忙,我就還個人情。”

阿富:“就你還惦記著還人情。媽,你也太老實了吧。”

他雖然嘴上對鄭潔逼逼叨叨,但實際上對這把年紀還養他的母親很是感激,聽她說完,照片拷出來放在桌面,確認了郵箱後,也沒挑揀,不管糊沒糊,都添加進附件,發送成功。

等鄭潔走後,阿富又看了遍郵件,發現多發了一張桌面上的照片。

他先是一驚,他的照片都是他發財的把柄,可不能先讓別人知道了。可等他點開,他卻松了口氣。

那張照片無關緊要,應該是他之前偷拍時不小心按下快門拍到的,他把照片從SD卡裏拷到桌面上還沒來得及整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撤回原郵件,重新發了一封。

但他沒想到,宋宜寧已經把第一封郵件的附件下載完了。

自從楊蕊說起那天的事後,她這兩天一直守著郵箱提示,一來新郵件就點開看。在剛收到郵件時,她看到“證據”兩個字的郵件標題,便毫不猶豫地先下載附件。

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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