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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冷天燁看了眼神色不明的瑾墨。

“瑾墨,有時間了,就去大草原看看吧,我的王兄可是時刻惦念著你。”斛律燃依舊不放棄為她的兄長說上一句。

“好。”後者點頭,“後會有期。”

“嗯。”

亭子裏剩下了她和長憶兩人,“咱們也回去吧,有些餓了。”

“嗯。”長憶點頭。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經過那池塘時,那些妃嬪還在。

“喲,真是冤家路窄,又碰見了。”

安瑾墨看著擋在她們面前的眾人,壓住眸中的深谙,“誒?!娘娘莫非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想什麽都能說出來~”

“你個小賤人!真是太囂張!”一黃衣女子耐不住的火氣。

“小賤人在叫誰?”安瑾墨一臉疑惑。

“小賤人在叫你!”黃衣妃子咬牙切齒。

“哦~小賤人在叫我啊~”安瑾墨恍然大悟。

眾人忍笑,黃衣妃子臉成了豬肝色。

見說不過機智狡猾的安瑾墨,她們便把攻擊對象轉到了長憶身上。

“近來聽聞妹妹的境況不太好啊,是惹到皇上了嗎?”

“哪裏是惹到,我想是因為妹妹沒有元姐姐有福氣,這麽快就懷上了龍種,皇上以前對妹妹千萬恩寵,可惜...”一藍衣女子眼睛滴溜溜的轉。

“哼,”黃衣女子冷哼,“那麽久不懷上龍種就罷了,就怕懷上的不是龍種~在那種地方待過的人,也不知道還幹不幹凈!”她言辭犀利,見長憶臉色蒼白,心裏才消了悶氣。

“誒~芙兒妹妹說得對~想必皇上是嫌棄她臟才~~”紫紅色衣服的女子掩嘴笑道,不懷好意。

長憶攥緊了拳,指甲嵌在肉裏,“我沒有!”

“妹妹沒有什麽?”

她咬唇,再不說話。

黃衣女子冷笑,朝她走近,“是沒有失寵還是沒有懷上龍種?亦或是,沒有被這樣對待?”她猛地扯住長憶肩頭的衣服,因著是夏裝布料輕薄,一扯,便撕毀了大半。

“不要!”長憶尖叫,退後了一步,抱著頭。她腦海裏又顯現出那天的情形,她被三個大漢圍著,被扯了衣服...不要這樣對她,不要...

安瑾墨紅了眼,她看到長憶的眼淚滴落在地上,很快暈開,變成水汽。她沒想到她們會這般。

迅速的上前一步,‘啪’的一聲,她狠狠地一巴掌扇在黃衣女子的臉上,指甲在她臉上留下兩道血痕,“你這張嘴太臟了,需要用帶顏色的清洗下!”說罷,另一只手‘撕拉’一聲,黃

衣女子的裙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後者尖叫,她又在另一邊扇了一巴掌,“想把人引過來瞧瞧你的風采嗎?”她又將她的袖子扯爛。

所有人都驚呆了,被她駭住了。

“一,一個丫頭,竟然這麽囂張?!你,你會被打入死牢的!”姓元的女子指著她,不敢置信,威脅的語言都沒了底氣。

安瑾墨冷笑,“地獄我都走過一遭,我何懼?若不是念你的孩子是無辜的,我直接就把你踹到這滿是淤泥的池塘裏!”

“你敢?!”

“我敢。”安瑾墨瞇了瞇眼,她並不打算放過這個一再挑釁的女人,逼近她,快速的將她的臉上用指甲劃花,“瞧,我敢。”

退到長憶身邊,用從黃衣女子身上扯下的布擦著指甲縫裏的血,“長憶,怕不怕?我很恐怖的。”

後者使勁搖頭,“怎麽會怕?我很高興,瑾墨,你都是為了我,很帥氣。”

☆、城隕圮

“發生了什麽事?”本來準備回去的冷天燁和斛律燃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便急急忙忙的趕過來,就見這裏一片狼藉。

“王爺!救命,這個女人瘋了!”元妃捂著臉,神色驚恐,見有人來如見了救命稻草。

側身躲過元妃的一抓,冷天燁皺眉,“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是姐姐們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惹到了這位姑娘。”之前一直沒出聲的妖艷女子用指尖撩著眼角,置身事外的回答。

“什麽叫做不好聽?!我們只是說了事實。”有妃嬪見王爺在場,似乎有了底氣,想著她再怎麽囂張也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胡作非為,“妹妹進了青樓是事實,我們哪裏說錯了嗎?”

安瑾墨眼神一凜,腳踢向那女子的膝蓋彎處,女子尖叫一聲,便跪倒在池塘邊,“這張嘴真是散發惡臭,臭不可聞!”

說罷,抓著那女子的頭發,向後一扯,還不待那女子叫出聲,便又向前一按,她的頭便紮在池水裏,再次扯她頭發,她已嗆了不少水,臉上混著淚珠,咳嗽著。

“王爺,救,救命!”那妃嬪終於體會到了恐懼的滋味。

冷天燁皺著眉一言不發,卻不是對安瑾墨。

其他妃嬪看出來這趕來的兩個人都與安瑾墨是一派的,看著被安瑾墨扯住頭發的‘同伴’掙紮,卻再無人敢上前當出頭鳥。

“皇上,太後娘娘駕到——”尖細的聲音打破了池塘邊的詭異氣氛,安瑾墨動作一滯,松開了手,任那妃嬪癱坐在地。

浩浩蕩蕩的隊伍漸近,他們擺出恭敬的姿態,“參見皇上,參見太後娘娘。”

“這裏發生了什麽?怎麽...”太後掃視了一眼,蹙著眉。

“這...”妃嬪面面相覷,然後一致的將目光投向看不出表情的安瑾墨,臉上帶著後怕,語氣有些躊躇。

元妃上前一步,一手指向安瑾墨,一手捂著紅腫的臉頰,“太後,這女人瘋了!”

太後看到安瑾墨,眉頭皺的更深了。“到底怎麽回事?!”

“她,她打臣妾!”元妃放下了捂著臉的手。

“她也打了臣妾!”其他妃子紛紛站了出來,滿臉委屈。

“芙兒妹妹的衣服都...還有憐妃被她按在了水裏!”妃嬪爭前恐後的告著狀,“太後,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太後看了看,的確是各個妃嬪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狼狽,尤其是芙妃還有憐妃。

“你個賤婢!真是好大的膽子!膽敢以下犯上!”太後本來就對她窩了一肚子的火,如若不是因為她非本國人,她早就被殺頭了,現在她也不打算再姑息她了。

長憶看著低著頭不說話的安瑾墨,捂著斷了的袖子,擋在她面前,“太後請息怒,這都是臣妾的錯,是因為要幫臣妾出氣她才會忘了禮數的。”

“幫你出氣?出什麽氣?我們不過是對妹妹開幾句玩笑,一不小心扯壞了妹妹的衣服,就要將芙兒妹妹的衣服撕爛,將憐兒姐姐按在水裏,還打我們耳光子來出氣嗎?!”元妃咬著牙,

說得理直氣壯,其他妃嬪附和著。

“我...”長憶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聽著她們對安瑾墨的辱罵,卻不能發火,才覺得自己的無能,一直積壓在心裏的空虛,無力,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了,她無意識的雙手抱肩,原

來她脆弱的不堪一擊。

斛律燃拉住了長憶的胳膊,那雙純凈的眸瞪向那一眾妃嬪,“太後娘娘,恕我多嘴,方才我與王爺在這附近賞花,聽到了爭執,便趕來看看,是這些妃子口不擇言,說的話實在是不堪入

耳,這位姑娘才為了護她而挺身而出。”她不知道事情的始終,卻順著自己的心意為安瑾墨開脫。

“就算是因為護主,也不能這般放肆!不管怎麽說,她都是逾了距。”太後的神情不變,她已是鐵了心為安瑾墨定罪。

長憶已聽出太後的意思,臉色一變,跪在太後身前,“太後,求您饒恕她一次,這都是因為臣妾,都是臣妾的錯...”

“能不能饒恕她,我說了不算數,這要問問元妃她們肯不肯饒恕她。”太後漠視長憶的求情。

“怎麽能放過這般野蠻的女人?!不能饒恕!”

“不能饒恕!”

“呵,我安瑾墨需要你們的饒恕?真是可笑!”一直沈默的人突然開口,卻是這般的凜然,“太後,不要以為自己是如何高人一等,十幾年前,不知你做了多少虧心事才到達現在的位置

,這種用鮮血鋪出來的路,太骯臟,就像這皇宮,時刻都散發著死人的腐臭!”

“來人!給我把她帶下去!打入地牢!”太後顫抖著手指,聲音因為激動變得又尖又利。

“太後這樣決定的話,臣妾願與安瑾墨同罪。”不知為何,長憶的內心忽然平靜了,她既已不畏懼,那她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皇上,請下旨吧。”長憶將目光放在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男人身上,眸中是決絕,是堅定。

“長憶,你是何苦呢...”皇上垂了眸,睫毛微微顫抖。

“皇上!”太後在一旁大叫一聲,帶著催促的意味。

“來人,將她們兩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終於,他還是下了旨,將他最愛的女人...

長憶,何苦呢...

☆、湛甲銀磚守弘關

“烏帝請三思!”斛律燃見變成這種場面,有些不知所措,她們要被打下天牢,她怎麽能坐視不管?“這件事責任不全在她們身上,是您的妃嬪先傷的人。”

烏帝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淡漠的長憶,眼神有些覆雜,“那,將這幾個惹是生非的人關禁閉一個月,罰俸祿三個月。”

“可是...”斛律燃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她的父王拉住。

“燃,這是烏帝的家事,別多事。”轉臉對烏帝太後作揖,“本王已叨擾多時,帶小女就此告辭。”

太後壓住對安瑾墨她們的火氣,笑著說:“怎麽這麽急著走?還未好好招待您。”

“招待就不必了,本就是我們冒昧打擾,就此告辭。”說罷,大草原上一代的王豪爽的笑開,拉著他的女兒走出了皇宮。

妃嬪被帶回寢宮,安瑾墨和長憶也被帶入牢獄,冷天燁不知何時離開了,太後說句‘累了’後,也回去小憩了,這莫大的禦花園就只有烏帝一人看著嬌艷的花,卻怎麽都提不起興致。

+++++++++++++++++++++++++

這裏不似其他地方那樣潮濕陰暗,不大的窗戶透著陽光,生出幾分暖意,這裏很安靜,距離別人較遠。

“看來烏帝待你還是不錯的,選了個好牢房。”安瑾墨笑,搬過一條木椅,坐上去,翹著腿。

“呵呵,是啊。”長憶幹笑,坐在她身邊,將她翹起的二郎腿打掉。

挑眉,“看來你做蘇妲己還是蠻成功的,雖說比不過你前輩。”

“蘇妲己?前輩?”長憶一時沒反應過來,恍然,她憶起那年那天,苦笑,“是啊,沒讓烏帝迷戀到亡國,卻落得個差不多的悲慘下場。”

“切~哪有差不多,好歹人家有商紂王始終專情,而你是被烏帝親口送入牢獄。”安瑾墨涼涼的說。

“對不起。”沈默片刻,長憶突然出聲道歉。

“為什麽道歉?說這個的應該是我。”自嘲的咧咧嘴角,“如若不是我這麽沖動,做事不計後果...”

“那你也是因為我才沖動,才不計後果的。”

“才不是因為你嘞,我早就看那幾個女人不順眼了!”

“那也是因為我才看她們不順眼的。”

“你個死孩子,真是自戀...”

......

你聽到了嗎?感覺到了嗎?她在為你著想呢,你看見了嗎?感受到了嗎?她在為你操心呢。我何其有幸,認識了你,我何其有幸,與你深交。有些人,他們赤腳從你生命中留下痕跡,眉

眼帶笑,不短暫也不漫長,卻足以讓你體會幸福,回憶一生,就如她和她。

正在安瑾墨和長憶坐在長椅上欣賞窗外的紅雲時,外面有人來了。兩人都未動,保持著仰視的姿態。

“吃飯了,別裝憂郁了。”來人的聲音十分耐聽,隱隱帶著笑意。

用胳膊肘捅捅身邊的長憶,“吃飯,四菜一湯,夥食不錯!”說著安瑾墨吸了吸鼻子,“好香~~”

“不是你說的,咱倆誓死不吃飯,讓他們瞧瞧咱們的骨氣的嘛?!”長憶送了枚白眼給已經拿好碗筷的女子。

“情況有變,這不是王爺來送的飯嘛,給他看又沒用,填飽肚子再說。王爺,有酒嗎?”安瑾墨嬉皮笑臉。

“諾,悄悄給你帶來一小瓶,這可是我的心頭肉啊~”冷天燁一手遞過去,一手給長憶放置碗筷。

“厚臉皮。”長憶白眼不斷,看著小口啜飲的安瑾墨。

“你又不是才知道~”安瑾墨送了口米飯,笑得甚是無恥。

失笑,冷天燁道:“你們就別耍貧嘴了,一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他看著與在後宮完全兩樣的長憶,“皇兄讓我帶話給你,他說你們在這裏安生的待上幾天,等母後氣消了,就放你

們出來。還請貴妃您忍耐。”

長憶一怔,眼裏透過一絲覆雜,隨即掩飾過去,“讓皇上費心了。王爺叫我長憶就好。”

“直呼貴妃的閨名似乎...”冷天燁佯裝推辭。

長憶嗤笑,“我現在是罪人不是妃子,再說,你身為瑾墨的朋友,就不要這麽羅哩羅嗦婆婆媽媽的。”

“這樣啊,那長憶快吃吧,菜要涼了。”冷天燁無語,因為‘身為瑾墨的朋友’所以就都要將世俗規矩拋在一邊嗎?還是頭一次被人罵‘啰嗦婆媽’。他看著專心喝酒的女子,笑得不明

所以。

另一邊,被她父王拉走的斛律燃處在某個不知名的客棧,正揮筆疾書:

哥哥:小妹在烏月國遇見瑾墨,但因得罪妃嬪已被打入天牢,特告知哥哥。

看著信鴿飛遠,斛律燃才放了心。

寥寥幾個字卻足以令收信人焦急萬分。

“父王,您來了。”斛律燃正在擦拭貼身帶的彎刀,見到來人,笑臉相迎。

“燃,在烏月國碰見的女孩不簡單吧?”斛律淵飽含深意。

斛律燃猶豫了下,道:“哥哥就是因為她才不願娶大妃的。”

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嘆氣道:“燃,勸勸你的哥哥別再把心放在那個女孩身上了,她很優秀,但絕對不會屬於你哥哥。”

“為何?”斛律燃疑惑,不明白為何她的父王說得這般篤定。

“她的眼睛裏有別的男人。”

有些恍惚,斛律燃苦笑,“可這種東西,自己控制不住。”

他們兄妹倆前世一定欠了他們這對冤家的債,所以讓他們這輩子對他們欲罷不能。

☆、京都雨

轉眼間,大半個月已過去,安瑾墨和長憶在牢裏竟然長了幾兩肉,這都虧冷天燁的照料。

“你們皇上打算什麽時候放我們出去啊?雖說這裏挺不錯的,但每天睜眼都是這一個樣子,看多了會乏味的。”安瑾墨吃著冷天燁從宮裏帶來的禦用點心,漫不經心。

冷天燁遞過去手帕,示意安瑾墨擦掉嘴角的點心屑,笑得雅痞,“怎麽?不然本王給你們換間牢房?”

白他一眼,安瑾墨挑眉,不語。

見她惱了,冷天燁無奈的說道:“大概明天就可以出去,這兩天母後氣已消得差不多了。”

“終於能出去了!”長憶咽下嘴裏的食物,好不興奮。

“真是冷血動物啊,怎麽說也在這裏待了大半個月了,好歹表現一下不舍啊,難過啊,之類的心情。”

“切,你是‘熱血動物’,不如你別出去了,繼續待在這裏好了。”長憶斜眼。

“外面的世界還在等著我~我可不能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安瑾墨一本正經的答道。換來雙雙白眼。

外面突然一陣躁動,隱約聽見有人在喊,‘走水了’,然後就是清晰的喊叫:“常憶殿走水了!”牢獄的看守都被叫出去救火,他們三人面面相覷,外面沸沸嚷嚷,聽聲音似乎能看得到

常憶殿上空漸起漸滅的火星點點,感受得到火光的燥熱,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災害。

“本王出去看看。”冷天燁反應過來,他還未走遠,便被擋住了去路,“你們是誰?!”

擋住他的是兩個身穿黑色夜行服的男人,腰間別著利劍,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分外淩厲。

沈寂了幾秒,下一刻便迅速的發起了進攻。

冷天燁是養尊處優的王爺,盡管常年在外游歷,身子骨較結實,也會一兩個招式,但很明顯他敵不過那兩個黑衣人。一人手並成掌,眼看就要朝著冷天燁的脖子劈下。

“等一下!允政,別打傷他。”安瑾墨見此情景,話脫口而出,她永遠記得那雙深邃的眼睛,事實證明,她沒認錯。

黑衣人停下了動作,三人的打鬥也因此結束,他看了眼神情覆雜的冷天燁,向她們走去。另一人也緊隨其後。

“流歌!”和安瑾墨一樣,長憶也永遠忘不了這雙眼,上挑的鳳眼,無限風情的眸。思念在這一刻傾瀉而出,毫不猶豫的撲向眼前人的懷裏。

黑衣人僵了僵,隨後伸出手,回抱住她,“還是那樣沖動,如果認錯了,看你怎麽辦。”他故作輕松,但話語中摻雜的顫音透露出了他激動的心情。

“你是流歌,”長憶咧著嘴,“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你們到底是誰?來這兒有何目的?”冷天燁打斷他們的溫情脈脈,滿眼警惕。

他們沒有回答,允政握住安瑾墨的手,心裏稍許安了心。

“王爺他們是誰不重要,但請相信,他們絕對沒有惡意,只是來找我們,確保我們平安。”安瑾墨此時的心情是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愉悅,感受著手心的溫度,有種名為‘安心’的東西

,在胸口蔓延。

“然後帶她們走。”允政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走?去哪?”冷天燁皺眉。

“回家。”蘇流歌攬著長憶的肩,硬氣十足。

這下,連安瑾墨和長憶都驚訝了。

“你們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裏?只有你們兩個來了嗎?”

“是世子傳的信,他在外面等我們。”

恍然大悟,想必是斛律燃告訴了他。

冷天燁眉頭皺的更深了些,“本王猜你們一定是在風蕭國風頭正盛的將軍和新任尚書吧?”

“是又如何。”允政並不否認。

心裏涼了大半截,他是將軍,那麽也就是瑾墨心裏的那個人。

冷天燁憶起那天斛律燃的話,在她看出他對安瑾墨的情意後,斛律燃勸告他,最好回頭,不要再陷下去,說他與她不可能,因為他及不過一個人,一個叫做赫連允政的將軍。

“王爺,他們既然來了,那麽我們也不可能再留在這裏,謝謝王爺的一直相助,我們就此告別吧。”安瑾墨笑得燦爛,拉著允政,招呼著長憶流歌,毫不懷疑他會放行,但她並未看到冷天燁眼裏的陰郁。

“可是皇兄說了你們明天就可以出去了,不用...”

“我們想要出去的,不只是這個牢獄而已。”安瑾墨看著冷天燁,“王爺,再見了。”

腳不由自主的向前邁了兩步,他看著即將離去的安瑾墨,心中就如萬蟻噬,原來自己已陷了那麽深,斛律燃告誡他回頭,卻忘了告訴他怎樣回頭.怎麽辦,不想讓她離開...

一種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他握緊了拳,閉上了眼睛,嘴巴張張合合,說出了令他後悔一輩子的話:

“來人!有刺客!”

☆、大漠雪

“來人!有刺客!”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從四面八方都趕來了人,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愈發清晰,眼看著侍衛越聚越多,安瑾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王爺。你...”

後者低著頭,不敢擡頭看她,此時她的表情一定很驚訝,很..失望吧...

“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啊,為什麽...”冷天燁喃喃低語,他都和母後說好了,他想要娶她了...為什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呢?他以為她明白他的心意....

允政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皺緊了眉頭,拉住安瑾墨的手腕,與蘇流歌對視一眼,達成了默契,“快走!”說罷,兩人同時間沖向人數略少的地方,眼神淩厲,發起攻勢,在人反應過來之

前已經沖了出去。

“去哪裏?”安瑾墨邊跑邊問。

“去東門,不出意外,世子,不是呼卓哈爾的王在那裏接應。”允政用刀鞘將從旁邊追上的侍衛打倒在地。

安瑾墨稍許放了些心,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來,她會立馬回去,讓他們逃走,畢竟這裏是烏月國的宮殿,憑他們就算本事再大也抵不過一個國家,她們回去頂多再在牢裏待些日子。

身後的侍衛緊追不舍,又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一群人,眼看就要被包圍。

“流歌,咱們分頭走!在東門集合!”允政迅速的沖向一個豁口,手起刀落,開了一條路,繼續拉著安瑾墨奔跑,那邊蘇流歌聽到指示,轉向另一條路,護著長憶奔跑。

身邊不斷有人沖上來,然後不斷被允政打倒,利落的手法,讓安瑾墨驚嘆,他已經成長到了她想象不到的地步,也許只是以前沒註意吧...一個又一個在他們身邊倒下,血汩汩流出,

讓安瑾墨生出一種亡命天涯的錯覺,浪漫的淒美故事。

眼睛已經看得見東門的大門了,但隨之侍衛越來越多,而允政也漸漸喘著粗氣,安瑾墨擡起腿,將一人踹飛。

不想,卻被允政用責怪的眼神盯著,“女孩子別把腿擡那麽高!”

白眼一枚,“這時候還管那麽多幹嘛!”

“我只是怕以後沒有機會再說了。”允政扯掉了臉上的黑布,勾著嘴角,笑得淡然。

“你是沒機會了!我絕對不會再容忍你教訓我的!”安瑾墨忍住心裏的慌亂,挑著眉掩飾內心。

人已經越來越多,東門近在咫尺,侍衛在門口堆聚,門開著,卻無人在外面,絲毫不像是有人在外接應的模樣。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事實是,斛律錚並未趕到,這裏只有他們孤軍奮戰。

早先趕到的蘇流歌和長憶笑得比哭還要難看,長憶帶著哭腔問:“怎麽辦?”

沒人回答,誰都不知道怎麽辦,他們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兩個男人看著東門被擋住的去路,聽著身後腳步聲的越來越近,咬著牙,握著拳,卻束手無策。

“沒關系,到時候你們跟他們回去就好了,不會有危險的。”蘇流歌笑笑,安慰道。

“當我們白癡嗎?!這時候就算我們回去,你們也逃不掉了呀!我們是會平安無事,大不了再蹲監獄,那你們呢?擅闖宮殿,劫走犯人,不論是在哪裏,都是死罪一條!”長憶抹著眼淚

,抓著蘇流歌的衣襟,“我才不要回去!大不了一起死啦!”

安瑾墨看著沈默的兩個人,紅了眼,“走吧!我們自己殺出一條路!”說罷,拿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劍率先沖了出去。

“瑾墨!”

他們驚呼,再無心思考,只得這樣繼續下去。

有人問過安瑾墨一生中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是什麽,最後悔的事是什麽。

安瑾墨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就是和允政一起,和蘇流歌長憶一起,逃離烏月國,大亂烏月國的皇宮。這是最瘋狂的事,最後悔的就是在長憶與烏月國和親沒有竭盡全力阻止。只是若沒

有這最後悔的是,便不會有最瘋狂的事。

下一秒,四人身影交叉而過,長憶的四角貓功夫完全不能禦敵,但她發現侍衛不敢傷她,於是她就努力的為蘇流歌當擋箭牌,效果甚好。

安瑾墨握著劍,見人就砍,閉著眼睛亂砍,倒是把侍衛懾到,侍衛同樣不敢傷她,這兩個女子不能傷的命令是皇上王爺所下達的,自是不能違背。

盡管依舊是他們兩個男人在作戰,但因為她們的加入分散了不少敵人的註意力。

兩個男人拼盡了全力,敵人的數量終於見少,但他們也都滿頭大汗,喘著粗氣,腳步虛浮。

離蘇流歌很近的長憶扶住差點跌倒的蘇流歌,蘇流歌的胳膊搭在長憶的肩上,臉上的黑布不知道什麽時候掉落,以前讓長憶嫉妒的唇不再紅艷,而是嚇人的慘白。

“流歌你——”長憶托著他的腰,感到了粘稠的觸覺,一驚,想看看手裏觸到的是什麽,卻一把被流歌抓住手腕,“我沒事,就這樣抱著我,一會兒就好了。”

長憶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滿滿的血腥味從蘇流歌身上散發,原來他早已受傷,只是黑色的布遮住了那流出來的暗紅。

“流歌,你不會有事的對吧?!一定不會有事的!”長憶抱住蘇流歌,又怕弄疼他的傷口,不敢釋放情緒。

那邊的安瑾墨看到這邊的情況,眼裏有些驚慌。

“瑾墨瑾墨!流歌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我止不住,止不住怎麽辦...”長憶滿眼的驚恐,天塌下來都不會讓她這麽害怕。

趕到他們身邊的安瑾墨看到已經將近昏迷的蘇流歌,紅了眼睛。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這麽沖動,將他們拉進這個漩渦。他們就不會...

“允政哥!”長憶突然尖叫起來,睜大了眼睛。

安瑾墨看過去,瞳孔緊縮。

允政被人偷襲了,一劍砍向他的背,從前面都能看得見飛濺的鮮血。他單膝跪地,面色慘然。

“允政——!”安瑾墨飛奔過去,將偷襲他的侍衛踹飛,抱住允政。此時的她,恨極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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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百裏停金門

長憶的哭聲讓安瑾墨心如刀割,懷中的允政氣息越發沈重,“瑾墨,等會你跟他們回去。”

“不可能。”不知為什麽,允政的聲音有種魔力,讓她平靜了許多。

允政不再說話,他明白,這時候讓她們回去的確是不可能了。

“對不起啊,我總是食言,小時候說帶你吃遍全天下的美食,結果風蕭國的都還沒吃遍。”

“笨蛋,小時候那是亂說的,誰還記得啊。”安瑾墨抱緊了允政。

“還說過要娶你為妻的。”允政帶著笑意,“這可絕對不是亂說的。”

“那就等我們回去,你繼續努力就是了。”安瑾墨咬著唇。

“我還說過要保護你的。”

“這個你做到了吶。”安瑾墨垂眸。

“呵呵。”允政笑了笑,聽不出情緒。

“是我要說對不起,一直以為自己比你們成熟些,總自以為是,然後給你們添麻煩,一次又一次...”安瑾墨將頭埋在允政的頸窩,不再掩飾自己的脆弱。

允政驚訝,從未想過一直厚臉皮比他們都樂觀的安瑾墨會有這種想法,“你是有好多主意,我們從小到大都會聽你的意見行事,如果一定要說自己自以為是的話,說什麽給我們添麻煩,

那也是我們心甘情願。”盡管他很累很累了,卻依舊說了那麽長的話,他很高興安瑾墨能敞開心扉向他訴說,卻不願意她自責。

“把他們抓起來!”侍衛長發話了,安瑾墨眼神淩厲的看著走近的人,“你敢碰他們一下試試!”

侍衛長正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烏帝趕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烏帝揮了揮手,那些侍衛都退到了他身後,他看著互擁的二人,心如針紮般的疼。

“她們兩個留下,朕放你們走。”烏帝指了指不敢看他的長憶。

蘇流歌咬著唇讓自己清醒些,“不可能。”

長憶止住了哭泣,表情木然的看著烏帝,“如果我回去,可以讓他們走嗎?可以給他們療傷嗎?”

“放了他們已經仁至義盡。”烏帝努力的克制情緒。

“你不會死的!”長憶抱住他,

“我不會回去,長憶也不會。”安瑾墨將自己的裙擺撕成布條,將允政的傷口包住,然後走到蘇流歌身旁,同樣給包好。

“你不管他們的死活了嗎?”烏帝抿著嘴,看不出情緒。

安瑾墨站在他面前,臉上還有允政身上的血,“烏帝,我第一眼見到你,以為你是個和我們皇帝一樣,是有風度的謙謙君子,我以為你會好好愛護長憶,我以為你會護她周全,我以為,

都只是我以為的而已。”

“朕沒有愛護她嗎?沒有護她周全嗎?是她不想要!”烏帝看著悉心照料蘇流歌的長憶,不甘的情緒由心而出。

安瑾墨冷笑,“愛護她就是給她建個沒有人氣的宮殿,就是看她被別的女人傷害,被別的女人嘲諷挑釁,這就是你所謂愛護?”她看著烏帝,緩和了語氣,“烏帝,現在你若放了她,她

會感激你一輩子,不止她,我們都會感激你一輩子,但不放,長憶就會死掉,不論是人還是心。”

沈默。

安瑾墨等待著他做決定。她在賭,賭他當年的陽光善良,賭他對長憶的情義。

“長憶,朕喜歡你,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那時候我就想世界上怎麽會有笑得這麽純凈的人,怎麽會有這麽活潑將心事都擺在臉上的人,我想好好待你,想把世界上的一切都

給你,但你自從入了宮,就再也沒有像那天那樣笑過,你不願接受朕,每次想要召幸你,你都會沒有表情的掉眼淚,朕很心疼,卻不知道怎麽才能走進你的心,為了不讓你傷心,朕遷就著你

,從不碰你,但你卻絲毫不動容,長憶,你的心是什麽做的呢?朕惱過你,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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