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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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燒柴火!”

程陌楊看了看自家少爺,道:“小木頭該喝水了。”

安瑾墨坐在椅子上,晃蕩著雙腳,嘴角帶著笑意,這種被寵溺,被遷就,被捧在手心的感覺,說不出的美好...

投向安瑾墨身上的陽光被擋了下來,她微微擡頭,表情不變,“允政,我恨你。”

他抿著唇。

“但是,抵不過想念。我想你了,允政。”她咧嘴無聲的笑著。

後者一楞,隨即也彎了眉眼,微微弓下了身,抱住了那露出脆弱姿態的女子,“一直沒來得及說,瑾墨,我回來了。”

“雖然說得有些晚了,不過,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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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的日子總是過不長久的。

某一天的晚上,聽著蟬鳴,看著水中倒映的彎月,安瑾墨這樣對程梓嬈說。

後者不屑,“你本可以選擇,曾經老娘也從未有過安逸的感覺,也從未想過會有安逸的時候,但是你也看到了,到現在為止老娘已經安逸很久了。”

安瑾墨偶爾的文藝惆悵就這樣被狙殺了。

“見了長憶,你能如何?”程梓嬈嘆氣,回歸了正題,“她是烏月國的妃子,這個事實你改變不了,難不成你要把長憶帶回來?從戒備森嚴的皇宮?”

“你怎麽知道我的打算?”安瑾墨故作驚訝。

程梓嬈拍打她的腦袋,“拉倒吧!就你這兒細胳膊細腿的。”

“那我也要去的,一定要去的,知道嗎,梓嬈。”安瑾墨不知是在說給誰聽的。

“我知道,知道了。”

☆、可堪只影再一歲

“我知道,知道了。”程梓嬈攬住她的肩,她一直都知道,這個名叫安瑾墨的女子一旦決定了某件事便不會輕易放棄的。

心情突然有些難過,她程梓嬈與他們相識已有十年之久,但是卻一直有種身處其外的錯覺,在他們傷心時,無奈時,悲憤時,與命運對抗時,她只能默默的呆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因為

他們,她開始恨自己的無能,明明是他們的‘大姐’,卻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們深陷沼澤,掙紮於強大的宿命之中。

“為什麽要生在帝王之家呢?為什麽要與朝政為伍呢?”程梓嬈嘆息,這種永遠不會得出答案的問題可以問誰呢...

“是啊,為什麽吶。”為什麽聽到這種問題,她會有落淚的沖動呢...

程梓嬈見安瑾墨的神情落寞,突然拾起一塊石子擲向那一汪池水,插腰道:“管他奶奶的為什麽!凡事由我不由天!老娘我一直堅信,你們都會幸福的!”

安瑾墨一楞,咧開嘴大笑,眼裏有了光彩,“是啊,就算命運再強大,我也要扳倒它!”她突然跳進那池中,狠狠地撲騰幾下,“就如這本平靜的池水,我想要它起漣漪,不過如此!什

麽宿命,不過如此!”一半的身子浸在水中,她微仰著頭看著岸上的程梓嬈,笑得明媚,“不過如此而已。”

程梓嬈重重點頭,突然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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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心情平覆,池水平靜時,程梓嬈一邊給安瑾墨擦著濕發,一邊埋怨:“你瞎折騰什麽呀~就算到了夏天,也不能朝著冷水裏紮啊,最後還不是我給你收拾!”

安瑾墨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笑道:“大概是因為這天太熱了,知了叫得太心煩,月亮太亮,於是想學學猴子撈月了。”

甩了個白眼,她永遠都會被安瑾墨奇怪的理由噎住。

想到了什麽,程梓嬈的語調一變,“瑾墨,一定要明天走嗎?不能再等一等?等允政他們把所說的‘國事’完成,然後一起去不好嗎?”

“一定要明天去吶,一直拖不知會拖到什麽時候,允政所說的‘國事’想必也不是能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他們有他們的責任,我也有我的執念,我想見長憶,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一

刻都不願再等了。”

“就知道你是鐵了心的,想去便去吧,我只要你保證一件事,一年之內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面前,”程梓嬈轉過去,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莊重,在看到安瑾墨點頭後,她接著說

,“一年後還不出現的話,小木頭就不認你當幹娘了~”

“為了小木頭,我也會回來的!”她的表情嚴肅,信誓旦旦。

程梓嬈的笑容慢慢變得苦澀,“對不起瑾墨,每一次我都不能陪在你身邊。”

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梓嬈,對不起該我說的,每一次都讓你擔心。所以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這會讓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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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自豪感這種東西在特定的情況下便會自覺的出現,在李湘兒,也就是之前被賣入憶情樓的烏月國女子,一路上都在說烏月國在烏帝的統治下多麽太平,百姓多麽安逸,烏月國的瓜是

最甜的,飯是最香的,男人都是最英俊的,女人都是...她沒說下去,也是,在看到安瑾墨的真容後,她也說不出最美二字了。

安瑾墨表面上微笑傾聽,心裏卻是不屑一顧的,在她心裏,好皇帝只有洛辰,都能為了國家舍棄親情,黔陽城的酒是最好喝的,有程梓嬈在,論酒就誰也別想稱第一,黔陽城的美女是最

多的,瞧她一遇便是美女,身邊個個美女~

李湘兒撇頭看著身邊的散漫女子,直到現在她還在懷疑,“真的這麽容易就放了我嗎?”在十天前她親手燒掉了那張賣身契,但在十天後她恍如夢中。

“又不是沒有條件,你要帶我去見我國的公主。”安瑾墨將用柳枝編成的頭冠扣在自己頭上,漫不經心。

李湘兒盯了她好一會兒,嘆氣道:“我會兌現。”

她搞不清這女子的心思,也搞不清憶情樓的那個老鴇,更搞不清那個在烏月國為妃的公主。

是什麽將身份迥異的她們聯系在一起?又是什麽讓她們為一個遠嫁的她奮不顧身?

她問過她們,安瑾墨的回答是怕他們的長憶公主一個人在烏月國少了狼狽為奸的人會寂寞。老鴇的回答是安瑾墨少了一個狼狽為奸的長憶公主會寂寞。

李湘兒聽得一頭霧水,卻隱隱覺出她們之間有著令人羨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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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裏便是我家。”李湘兒下巴朝門面華麗的府邸揚了揚,此時的她已是滿心疲憊。一路上安瑾墨都在催促,這大半個月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一直馬不停蹄的趕路。

“誰啊?”大門被推開,一個女子打著哈欠出現,在看清來人後,瞬間瞪大了眼睛,轉身朝著府內大喊:“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

☆、即篤

“爹,你有沒有辦法讓安瑾墨進皇宮?”在書房內,南平候一家三人神色各異。

南平候摸著下巴,沈吟片刻,“她入皇宮有何目的?”

“她要見長……皇上。”李湘兒臨時改了口。

“說來,後個皇上擺宮宴,可帶女眷……”貴婦人看了看南平候開口道。

“宮宴?有何喜事?”李湘兒問。

“還不是因為近年來一直得寵的妃子,後天是她的生辰,皇上要為她擺宴,真是荒唐,一個妃子而已,便如此大的排場,太後可是因為這事與皇上冷戰了好一段日子。”南平侯語氣透著對長憶的不屑。

貴婦想了想道:“湘兒的那位朋友姿色不俗,若是皇上看上了她,不再迷戀那風蕭國來的妃子的話,想必太後的心情也會順暢許多。”

“也許...”李湘兒吐出兩個字,不知該不該告訴父母親真相。

“湘兒,你那朋友家世可清白?可有不妥之處?”

“家世清白,未有不妥。”李湘兒決定幫她。

“那便好。”貴婦看著南平侯征求意見,“老爺,帶上她如何?”

“不行,”南平侯一口否決,“誰知她進宮的目的是否只是想得寵這麽簡單,如若做了什麽不利的事,我們也都是脫不了幹系,不能貿然行事。”

“可是女兒已答應了她...她不會做什麽不利之事的。”李湘兒說得也有些猶豫。

“無論如何,在不清楚她的身家底細之前我是不會帶她去皇宮的,湘兒聽爹的話,回絕了她罷。”南平侯絲毫不動搖。

“可是...”李湘兒眼前浮現起那散漫女子提及朋友時的表情,“是她救了女兒,女兒也承諾過...”

“湘兒!”南平侯嚴厲的打斷她,“你那朋友不似安分的主兒,你也別再妄想讓我們帶她去皇宮重地,她對你的恩情,爹會用其他方式報答。”

貴婦見夫君沒了耐性,連忙拉住李湘兒,“湘兒,就聽你爹爹的,長途跋涉累壞了吧?快去梳洗一下,休息一會兒。”

李湘兒欲言又止,最後只得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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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窗邊,托著腮,目光悠遠,似是一尊雕像,凝固於此。

李湘兒滿臉歉意,“抱歉,我未能說服爹爹...”

她終於動了動,看著她,毫無責怪之意,“無礙,能知道後天有宮宴我就很滿意了。”沒想到老天如此好心,這麽快就給了一個見你的機會。

宮宴從午時開始,南平侯一家早早便已整裝待發,在安瑾墨擺好桃花糕的時候,他們正好也出發了,安瑾墨抱著桃花糕尾隨。

想要進入皇宮需要宮牌,安瑾墨看著宮門兩旁的兵哥哥,只好目送南平侯一家進入,自己站在門外一邊思考著如何進去,一邊接收著各色目光。

正當她打量著宮墻的高度時,迎面走來一名男子,模樣俊俏,衣著華貴,透著上層人士的氣息。

眨巴了幾下眼睛,也許她的‘救世主’出現了。

“這位姑娘為何站於此?”男子的一雙美目讓安瑾墨不禁讚嘆,他舉止儒雅又透著一股散漫,倒是與自己有些相像。

“在等人。”安瑾墨笑起來,與男子的笑容如出一轍。

男子挑了挑眉,“等何人?”

“一個能將我帶進去參加宮宴的人。”安瑾墨看著他,目光灼灼。

於是,一刻鐘後,安瑾墨隨著男子進了皇宮,站在男子身後,隱藏在人群中。

“天燁,你就這麽容易帶我進來了?不怕我在你皇兄的宴會上做出什麽來?”安瑾墨彎身對坐在席位上的男子耳語。

男子笑了笑,“一個弱女子能做出什麽?就算真的想做出什麽,有我在,就不會讓不好的事發生。”

安瑾墨翻了個白眼,對於天燁的自大和對她的小看她嗤之以鼻,但同時感謝他的小看和自大。

就算她打算讓他帶她入宮,卻也未曾想如此順利。

她打量著四周,主角都未登場,賓客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女眷眾多,想必是太後私底下與大臣通了氣,希望皇上能看上幾位或一位姑娘,分些對長憶的寵愛。

安瑾墨挺理解太後的心情的,畢竟長憶是風蕭國的公主,如若是烏月國的人,太後也不至於這麽費盡心思。

太後皇上眾妃子終於在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出場,安瑾墨一直看著被皇上拉著的長憶,只是長憶未能註意到她,一直看著自己腳尖的長憶,面無表情。讓安瑾墨心裏沈了沈。

皇上宣布盛宴開始,歌舞升平,美酒不斷,大臣們攜著女兒為長憶送上禮,長憶一一道著謝。眾妃子和年輕的姑娘對皇上眉目傳情,皇上熟視無睹,皇上對長憶含情脈脈,長憶熟視無睹,這幅場景,真的是好笑有又悲哀。

☆、言及采薇

一陣客套後,太後主持著眾女眷展現風采,以此來博得皇上青睞,眾女使出渾身解數卻都未能如願,太後瞧著皇上看得直打瞌睡,怒其女子不爭,卻也毫無辦法,掃了一眼淡淡的說道:

“看來諸愛卿所帶來的女子未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她的語氣帶著責難。

眾臣沈默,女眷們皆是慚愧的垂下了頭。

“這也不能責怪她們,皇兄的眼光自是常人不能比的。”天燁散漫的說道,一雙桃花眼甚是勾人心魂,許多女子皆是被他看得羞紅了臉頰。

皇上終是柔和了表情,“天燁,剛回來便要打趣你的皇兄嗎?”他舉著杯,向著天燁的方向。

“哪裏哪裏。”天燁回舉,姿態灑脫。

長憶聽著天燁的聲音,終於擡起了頭,這男子不過說了幾句話便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不是因為聲音,而是給人留下的印象與某個人是那麽的相近。

她望過去,卻並未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而是越過了他,瞧見了他身後的人,一股熱流湧上來,突然,好想流淚。

“敢問王爺您身後的女子是誰?能否上前讓我看仔細些?”她的聲音帶著只有自己能察覺的不安。

長憶第一次在大場合下自主的開了口,不去管自己的突然出聲是多麽不合禮節,也不去想她的出聲讓多少人皺了眉頭,只是遵循著心中的意願,她想要看清楚些,想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錯覺。

天燁挑了挑眉,帶著好奇,“貴妃認識她嗎?貴妃想要見她,便讓她出來就是。”

安瑾墨慢慢走出來,不知是不是因為燭光太耀眼的原因,很想流淚。

“拜見皇上太後以及眾位貴妃娘娘,安瑾墨冒昧了。”她終於拉回了理智,參拜著,眼睛卻一直看著長憶的方向,“貴妃娘娘,可否看清楚了?”可否看清楚了,我們的長憶公主。

對上安瑾墨的眼睛,長憶不敢置信的掐著手背上的肉,很疼。

嘴唇動了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瑾墨...”

眾賓客回過神來,皆面露驚艷。

而在席位上坐著的南平侯一家皆是驚訝萬分,誰能想到她會出現,還是以這種方式。

“燁兒,你竟然藏了這麽個大美人兒,是在你游歷的途中帶回來的嗎?”太後有些遺憾,她看到了皇上的驚艷表情,想著如果是這個叫安瑾墨的女子,也許就能讓皇上的心不再放在那風

蕭國公主的身上,只是這女子是天燁帶回來的,想必是天燁的心上人,她也不能強求。

“是的,母後。”天燁淡然的回答。

安瑾墨很感謝天燁沒有揭穿她的來路不明。

她穩定情緒,開口道:“民女得聞今兒是貴妃娘娘的生辰,備了些薄禮,不知安瑾墨是否有幸讓今日的小壽星嘗到民女親手做的桃花糕呢?”她看著長憶,眉眼溫柔。

“呈上來吧。”皇上看著長憶滿眼期待。

安瑾墨看著桃花糕被太監端過去驗了毒,然後端至長憶面前。

長憶咬下一口,突然流下一滴淚,用拇指拭去,她又咬下一口,“真的是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她努力的平覆情緒,“不知能不能經常吃到你做的桃花糕?”

“如果皇上允許的話,我的榮幸。”安瑾墨看著深思的皇上和太後。

“朕允了。”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長憶的情緒有波動了,怎麽舍得拒絕。

“燁兒真是帶了個不得了的女子。”太後意味不明的說道。

天燁倒是波瀾不驚,不知是不是因為早猜到還是因為不在意,散漫的說:“母後是在誇兒臣還是在誇兒臣帶來的女子?”

“有區別嗎?”太後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安瑾墨,後者嘴角噙著笑,看不透心底。

最後宴會草草結束,太後封了幾位資色不俗的大臣之女進宮為妃,皇上從頭到尾都未說什麽話,安瑾墨依舊跟在天燁的身後出了皇宮。

一直到王爺府,安瑾墨也未離開。

天燁轉身看著她,“怎麽,打算跟到我何時?”

“我無處可去。”安瑾墨聳聳肩,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眼前這男子不會不管她,不論幫她是因為一時興趣還是如何。

天燁嘆氣,“也許我招惹上了個大麻煩,想要白吃白住嗎?”他挑眉。

“那,桃花糕作為報酬如何?”安瑾墨咧開嘴笑著。

“看來我的王府很廉價,不過本王允了。”天燁抱著臂,居高臨下的朝大門揚了揚下巴,“去給本王開門。”

“是的,王爺。”安瑾墨雙手交握,做小丫環狀,小碎步走去打開門。

天燁大步邁進去,突然一陣大笑。他從未遇見如此有趣的人,沒想到剛回來就遇上了。

他見過不少美女,卻從未見過像安瑾墨這樣的美女,可以站的如仙女,可以卑微如丫鬟,可以在上位者面前畢恭畢敬,可以在他面前笑得瀟灑,可以高貴,可以灑脫。

☆、雨結蘭草

第二天一早,安瑾墨依著烏帝的口諭,帶上桃花糕隨著天燁進了宮,天燁去上朝面聖,她進宮面娘娘。

跟在引路的宮女,安瑾墨遠遠便看到在宮殿門口等候已久的長憶。

她走上前去,不等長憶出聲,便一把將桃花糕塞進長憶的懷裏,打著哈欠道:“就這麽想念我啊~一大清早就擾人清夢,困死了~”

本來滿心歡喜的長憶瞪大了眼睛,“誰想念你了?!我是想桃花糕了!”

“誒?”安瑾墨佯裝驚訝,“那桃花糕送到了,我回去睡個回籠覺好了~”她剛邁開腳,就被長憶拉住了。

“我的床借給你睡!”

於是安瑾墨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一下撲倒在又大又軟的床上滾了幾下。

“長憶你在這裏過得是生不如死還是如魚得水呀?”她難得的用了兩個成語,問得好不正經。

“自然是如魚得水!”長憶毫不猶豫的回答,“烏帝待我可好了!他修了座以我名字命名的寢殿,禦花園裏種上了我最喜歡的花,幾乎將世上所有最好的東西贈予了我,其他的妃嬪見了只有羨慕嫉妒的份兒,每次見了我都暗中咬牙~瑾墨,你真應該看看她們當時的表情~”長憶坐在床邊,咧著嘴講的繪聲繪色。

“不過,因為烏帝太過寵愛我,太後看我極是不順眼,從未給過我好臉色瞧,沒辦法,誰讓我先是風蕭國的公主,然後才是烏帝的寵妃。”她三言兩語的就說明了自己的處境,再不是當年那個喜歡咋呼的成天嚷嚷著要當女俠的小女孩了。

“那麽,你喜歡烏帝嗎?”安瑾墨淡淡的開口,在長憶的心上蒙上了一層灰。

“喜歡?我只是把他當兄長……”長憶恍了恍神,隨即擺手扯開話題,“不說這個,瑾墨等明天我帶你去禦花園吧,那裏的荷花開了,特別好看!對了,還有那些妃嬪……唔……”

安瑾墨突然將被子扔了過去,將長憶埋進去,迫使她噤了聲。

“你幹嘛?!想要憋死我啊!”長憶從被子裏鉆出來,瞪著那雙漂亮的貓眼。

“只是覺得你笑得太難看,於是不由自主的就……”她一臉無辜,“果然你還是這樣好看!”

長憶無語,將被子甩了回去,“安瑾墨,你這喜歡耍無賴亂編理由的毛病一點也沒變!”

“誒,謝謝誇獎。”她一臉誠懇。

“我是在罵你啊,安無賴!”

“是嗎?那真是不好意思……”

…………

她們正玩的熱鬧,就被宮女的傳話打斷。

“娘娘,沁妃憐妃等娘娘前來探望,已在外等候。”

長憶皺了皺眉,隨即下床,整了整衣衫,“我馬上過去,先給她們備好茶水。”

“是。”宮女邁著小碎步下去了。

長憶轉身對一臉興味的安瑾墨癟嘴,“討厭的人來了,等會再找你算賬~”說吧,儀態端莊的走向外房。

迎客的廳房此時坐滿了花枝招展的女人。

“是長憶失禮了,讓各位姐姐等候多時。”長憶陪著笑臉。

“哪裏的話,是我們來得冒昧,望妹妹見諒才是。”一身著大紅色華服的女子笑得好不和藹。

“元姐姐說得對,是我們冒昧了,還不是因為聽聞妹妹這裏有位天仙般的丫頭,還是燁王爺帶回來的,就有些好奇,不知妹妹可否讓咱們瞧瞧?昨日人多聲雜,沒來得及瞧仔細~”另一女子起身拉住長憶的手,好不親密。

長憶淡淡的看著面前的一眾妃嬪,不著痕跡的收回手,這些人沒幾個是存著好意的,時時刻刻的盯著她出醜,就好比面前這女子,如若不是聽到宮女扯閑話得知上次她落水便是這女人一手設計的,想必她到現在還會被她的慈面所蒙騙。

“她在裏面幫我做些事,現在恐怕抽不出空...”

“妹妹可真是放心,讓那丫頭幫你做事?可別趁機使些什麽詭計得了皇上的心~到時候妹妹可就得不償失了~”一長相妖艷的女子蹺著她的蘭花指,笑得深意。

其他女子佯裝醒悟,“我就說那丫頭姿色不俗,怎會沒所求,原來是玩欲擒故縱的戲啊~”

長憶臉色冷了幾分,“姐姐們多慮了,長憶自有分寸。”

“呦,看來是咱們多管閑事了,只是日後妹妹若失了寵,可別怪姐姐沒提醒,哭鼻子的話可不好看~”著綠色華服的女子話說的刻薄,讓長憶的臉又黑了幾分。

安瑾墨此時出現,端著幾塊桃花糕,伸至那綠衣女子的嘴邊上,笑得天真,“不知這些個桃花糕娘娘夠吃否?”

綠衣女子被嚇了一跳,“大膽!哪裏來的丫頭,這般放肆!”

“民女安瑾墨見過各位娘娘~各位娘娘不是想見我嗎?怎的,是民女聽錯了?”安瑾墨瞇著眼睛笑,就如狐貍。

眾妃嬪回過神,將她仔細的打量了一遍,皆是一口悶氣堵在胸口。

“果然是姿色過人。”先前出聲的紅衣女子端起茶杯,將眼中的嫉妒掩了去。

“娘娘謬讚了。”安瑾墨笑笑,“不知各位娘娘駕到,民女只備了一人的桃花糕,這...”她看著手裏的桃花糕,顯得為難。

“姑娘真是說笑了,咱們來可不是為了跟妹妹搶吃食的,既然見到了,我們也就不打擾了,妹妹們,咱們走吧。”華服女子瞧著安瑾墨的笑容心裏有種發毛的感覺,如坐針墊。

眾妃嬪一一離開。

“真不知道她們來做什麽,自找沒趣嗎?”長憶看她們走了,才露出真性情。

“宮裏的女人啊,都是這樣子,喜歡沒事找點事。”安瑾墨攤手,看到長憶哀怨的表情,她補了一句,“不過,除了你。”因為你不屬於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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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撫過,夏天的夜晚是四季中最舒服的時候,安瑾墨漫步在街頭,要不是宮廷裏不能留外人,長憶是怎麽都不會讓她離開的。

她深深地吸氣,卻依舊散不去胸腔中的苦悶。

看著被黑雲暈染了的月亮,安瑾墨自言自語:“長憶,是什麽鎖住了你?”

沒人回答,一陣風吹起了她的衣袂。

是什麽將你的快樂奪走了呢?是這常憶殿嗎?如若是,我幫你燒了可好?是那些陰毒的妃子嗎?如若是,我替你教訓可好?是這厚重的身份嗎?如若是,我把它除去可好?然後帶你去見依舊愛你你也依舊愛著的蘇流歌可好?逃出這冰冷的宮墻,過你喜歡的自由生活可好?

……

這一刻,安瑾墨的心中仿若有根刺紮在她的心口,動一動,便疼痛難耐。

☆、香燭即歿

黑夜已至,街道兩旁的住戶門前掛著若隱若現的燈籠給路人照明,安瑾墨慢慢的邁著步子走到天燁王爺府的大門口,正猶豫要不要叩門,會不會擾人清夢的時候,大門被緩慢推開,擡頭,天燁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映在安瑾墨的雙瞳中。

“呦。”

後者挑眉看她,半開玩笑的說,“本王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倒是自覺得很。”

安瑾墨一臉淡然,同樣半開玩笑的回答:“王爺的府邸不難找,自是要回來的,難得王爺可以未蔔先知,讓我免了擾人清夢的罪過。”

冷天燁被她的話噎住,隨即恢覆了常態,倒也不否認在等她的事實,“進來吧,本王做事一向有始有終。”

微退了一小步,她彎了彎腰,學著現代紳士式的動作,嘴角含笑,“那麽多謝王爺的有始有終。”

她從長憶那裏聽到了些關於冷天燁的傳聞,他是烏帝唯一的胞弟,三五歲便出口成章,讓太傅驚嘆不已,六七歲已能持劍射弓,被將軍稱奇,但天才的頭銜並未持續太久,在他十二歲那年上街被馬車撞傷後,逃過一劫的他變得囂張跋扈,行為乖張到令人發指,把皇宮弄得烏煙瘴氣,無奈,他的父皇只得將他發派邊城歷練,在他十五歲那年命他回宮,卻不見他有何改變,於是他的父皇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賜了座府邸給他,本想讓他收斂,卻不想他不甘安分,幾天後留下一封書信,便瀟灑的出外游山玩水去了,鮮少回宮。

別人聽了這些,也許只是覺得這是一個掛名王爺不求上進,貪圖享樂的無聊故事,但安瑾墨是先見了其人,後聽了途說,所以,對以上的故事,她保留意見。

“時候不早了,王爺早著歇息吧。”安瑾墨停在她暫住的客房門前,對身旁若有所思的男人說。

男人擡頭看了看天,然後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的確是不早了,但在離開前,有些事要問明白,不然本王可睡不好覺了。”

“王爺請說。”

“你是風蕭國的人,與風蕭國的皇上,王爺和我國的貴妃有不菲的交情,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你與我國的安平候相識,與安平候的女兒一同來到這裏,你想入宮,那麽你的目的是什麽?”他問的坦然,卻不見安瑾墨有驚訝或是惶恐的神色。

“我只是想要帶走一些拖累我們公主的東西而已。”安瑾墨神色不變,卻有些佩服眼前的男子,他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將她底細查清,卻不屑暗中監視,如此坦然的質問她,她可以理解是對她的信任嗎?

冷天燁看著她許久,勾了勾嘴角,“本王姑且信你,那...”他話音一轉,“之前本王帶你入宮,算是你欠了我一個人情,如何還?”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個,略微沈吟了片刻,她道:“桃花糕抵了你帶我入宮的恩,至於王爺給我留個住宿的情,我以信任報之。”她一點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何解?”冷天燁抱臂站立,帶著笑意問道。

“王爺願意讓我入住的前提下,我也肯入住,這需要我對您信任至極對嗎?您身為烏月國的王爺,我是風蕭國公主的好友,我們之間可以相互懷疑的條件太多,您之所以會放我入宮,借我住宿,是對自己的信任,而我之所以會願意住下,留在你眼底下,是對你的信任,我將信任給予了王爺你,這可否算是報恩?”安瑾墨說的頭頭是道。

他反覆琢磨她的話,沈默了片刻,隨即大笑,“此乃歪理,卻也是個理兒,本王接受你的信任了,便安心住下吧!”

“這個世界,本就是少了太多‘歪理’,如若沒了一些條條框框的‘真理’,也許是另一番天地了。”安瑾墨輕輕嘆一口氣,看著看向她的男人,略含深意的說。

“安瑾墨,”冷天燁突然叫她的名字,“今晚的月亮把你映射得好美。”他盯著安瑾墨。

後者一楞,隨即挑眉,對上他的眼睛,“王爺才發現本姑娘長得美若天仙啊?”

兩人相視大笑,太沈重的話題,在他們之間不適宜深談。

“你好好歇息吧,本王也乏了。”說罷,冷天燁掩面打著哈欠,轉身離開,安瑾墨瞧著他的身形淹沒於夜色中,也把門合上了。

+++++++++++++++++++++++++++++++++++

自那夜後,安瑾墨與冷天燁的交集漸漸多了,安瑾墨隔三差五被召到皇宮與長憶相見,但大多數她不被召見的時候多是無所事事的,而冷天燁同樣是個閑人,興致好了去上個早朝,不想了便呆在家中,兩個閑著的人時不時的嘮嘮嗑,或是一同出去游玩,去西廂看個戲,到東廊聽個曲,找青樓調戲個美女,兩個人臭味相投,相見恨晚。

冷天燁是皇族,卻不崇尚權力,不追求地位,按他的說法,生活就是要讓自己過得舒坦,寧願做個乞丐也不願意當關在皇宮裏的皇帝,這種觀點讓安瑾墨讚同的點頭如搗蒜。

今天一大早,安瑾墨男的早起,她看著冷天燁一身正裝,打扮得正經,擋在他面前,她欲言又止,“王爺,拜托你件事可好?”

“你說。”

“我拜托你照顧好我們的公主,在她回到皇宮前,請護她周全。”

冷天燁看了她一會兒,不問為何要他照看,而是正經的點了點頭,“本王答應你了,這下,你又欠了本王一個人情,本王記下了。”說罷,他踏上了在外等候他的馬車,朝安瑾墨揚了揚手,便向著皇宮駛去。

安瑾墨面色凝重,從知道今天皇家人要去祭祖的時候,她的心神便不安寧了,不知是前世看多了祭祖途中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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