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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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實自以為帶著倆兒子在後邊悄咪咪跟蹤的很好, 殊不知在最開始就被發現了。

他們父子三人害怕先生會發現什麽,畢竟早上他們暴露了蹤跡,一路上很不放心, 怕恩人被責罰。

跟隨了一路,林老實確認過先生沒有任何要責備小恩人的意思, 送他們到了門口,決定要離開的時候, 先生突然回頭看了。

“爹,剛剛先生咋這麽突然呢?”林初一嚇的一激靈,先生的笑在他看來咋那麽瘆人呢。

“爹呀,先生是不是發現咱們了。”林十五握住哥哥顫抖的手,希望他們能夠給彼此勇氣。

“應該不會吧, 不能夠,先生應該……發現了吧。”林老實明顯底氣不足的樣子,若是先生沒有發現怎麽會回頭朝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呢。

“那先生會怎麽做?”林初一焦躁不安, 眼睛牢牢盯著緊閉的大門,他們難道不能跟在恩人身邊了嗎?

“先生肯定不會怪小恩人的,他不是那樣的人。”林老實目光炯炯, 他過了大半輩子, 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先生絕對不是那樣不講道理的人。

而且在林老實看來,能夠有小恩人那樣的下手,主人家也絕對不會差。壞脾氣的主人沒法教出一個心善的下人。

林老實相信榮安,他們害怕還是因為心中的階級畏懼,榮安是國子學的先生, 有官職在身。

他們只是一階平民, 無家可歸, 乞討為生。畏懼上等人是他們骨子裏帶有的。

“不,先生最後在對咱們笑,他肯定不會責怪小恩人的。”林老實仔細思考後說道。

榮安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她只是在笑那父子三人太過小心翼翼。

榮安撫摸布偶後背毛毛的手一頓,抿抿嘴唇,有這種想法也難怪,階級的分化太過明顯。

“先生,征哥兒以後是不是要和咱們一個班。”祝允常歡歡喜喜說道,他太想要和裴征一起討論畫畫,想要他看他不在的那些日子裏他的進步。

“你想要同他一個教室嗎?”榮安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當然想!”祝允常重重點頭。

“征哥兒來了之後咱們就是國子學七人組。”岑寧神經兮兮的做了一個榮安看不懂的手勢。

榮安知道這是他在表達內心喜悅的動作,但是這同手同腳的是在跳舞嗎?

榮安滿臉問號,之前怎麽也沒有發現孩子有這毛病呢。

“征哥兒是解元,高高中舉,三年後是要考進士的,你們想要和他同處一個教室是需要努力的。少年秀才的頭銜固然值得驕傲,但是在背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盯著你們,他們等著你們摔下來。”

“站的越高摔的越慘,這是驕傲所致,你們要想一直在高處,必須要努力,可以將征哥兒當做目標,哪怕努力過後你們仍然沒有處在一個教室內。但是我向你們保證,五年,不出五年,你們都會在朝堂內相見。”榮安的聲音清脆有力,擲地有聲。

句句說入景紹元五人的心中,他們都是高門嫡子,背後不知道有多少家族政敵等著看笑話,他們入仕途不就是要改變命運嗎。

“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夠實現自己的目標。”榮安拍拍呆楞在原地的祝允常的肩膀,求學之路漫漫長長,少年們任重而道遠呀。

“學,我要努力學習,我可以,我一定可以。”祝允常很好的被榮安註入一罐雞血,課餘時間也不在閑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書本奮發學習。

榮安捏捏布偶的梅花爪子,這樣的表現非常好,說明她的洗腦很到位。

接下來的時間榮安也沒有再停留在國子學,她還要回去繼續備課,還要準備明日給裴征的洗腦,來到京城,哪怕是從舉人堆中突破重圍的解元也不能懈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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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崽兒,你又在發什麽呆呢,人家毛筆招你惹你了,筆都要被你咬禿了。”布偶伸爪子撥動被榮安禍害的毛筆。

榮安低頭一看,這上好的紫毫都被她咬變了形,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下嘴有點兒狠。

“我在想今天我說過的話,有沒有給他們說錯過,有沒有做錯過什麽?”榮安伸手扣扣牙,剛剛不覺得,現在只感覺自己牙齒發酸,咬毛筆咬的生疼。

“傻崽崽,別太在意別人的目光,在爸爸心中你是最棒的。”布偶伸出爪子擁抱榮安,連安慰人都不忘記占便宜。

榮安埋頭在布偶肚子上深吸,說的都是什麽和什麽呀。

“我是在想今天有沒有給學生講錯知識,思考我處理事情的方法對不對,反思自己是身為一個優秀的先生必備的。”榮安身體朝後仰,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說。

“我是不是一直都在給他們灌輸雞湯,也不能天天只讓學生幹聽我講,務本務本,務實根本,必須要讓他們去親自看親自體驗。”榮安思索說道。

“他們還沒有體驗完嘛,不都是一個個在朝著積極努力向上的方向去嘛。”布偶趴在榮安的盆地上搖搖尾巴道。

“人間疾苦必須要讓他們好好看,不見過醫館裏因為病痛吃不飽穿不暖的苦難,怎麽知道要自己身體健康是多麽令人歡喜的事情。只有見過底層百姓的掙紮,他們才會更加努力更加珍惜。”榮安長嘆一口氣,明天的教學計劃她決定帶領學生都走出課堂。

景紹元幾人還好,跟著她暑假游那段時間還跟著她見過外邊的疾苦,其他人可沒有,尤其還有個剛來的裴征,榮安認為特別有必要深入開展一次關於“真正的人間”的一次教育活動。

平時這群大少爺們看到的世界還是太過美好,沒有人看過最底層的社會,哪怕看到某處不平事也只是微弱的一小點,榮安要讓他們看到一大點。

“布偶,明日你我全副武裝,帶好幹糧,咱們開展一次校外課。”榮安將布偶放在腿上,她要制定出明日的計劃。

今晚的月,格外的圓。

裴征在窗戶邊望著天上的月亮,這是他距離自己埋頭苦學幾個月所追尋的目標最近的一次。

他感覺京城的月亮都比瀘陽城的圓。從小到大,他為了科舉為了不負眾望,從未離開過家中那一方小天地。

直至今日,看到京城才發現外界的不一樣。

裴征在窗戶前興奮的來回走動,想著京城的大街上的熱鬧,瀘陽城也是熱鬧的,但是讓人看去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京城是古齊國的政治經濟中心,這裏的包容性更大。

裴征不是沒有見識,他只是自小生活的世界是大街上很少有年輕女子的,甚至是從小到大他在外邊看到過的女子一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怎麽會有今日的這般情景,裴征敢肯定,他在京城大街上見過的女子,可能是瀘陽一些人一輩子都沒有在街上見到過的。

月兒高懸,已是深夜,裴征絲毫沒有任何想要休息的念頭,滿腦子都是來到京城的興奮。

他準備了好多禮物,下午時激動的忘記送出去,都是他從瀘陽帶來的各種各樣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那些是他根據每個人的喜好挑選的,給每個人都準備的是獨一無二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裴征趴在桌子上抱著禮物沈沈睡去,嘴角還在上翹。

今晚的榮安也是趴在桌子上睡去,腦袋下枕的是明日一早排的教學計劃。

布偶用毛茸茸的尾巴圈住榮安,它的傻崽崽可不能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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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榮安起了個大早去考察自己選定的酒樓,今日主要就是走進最底層,看看從前他們都不曾看過的景象,讓他們體驗體驗不曾見過的生活。

酒樓不遠,對他們來說也不陌生,還是他們第一次在酒樓跳小兔子乖乖的那個酒樓。

平日裏他們作為客人來到這裏看的都是一片繁華景象,目光所及皆是幹凈整潔美好的大堂,幹凈的背後卻是底層百姓的努力。

榮安想要他們看到那些百姓的努力,他們的付出不應該被辜負,也希望以後他們再來這裏不要再因為一些小事為難跑堂的。

榮安和酒樓掌櫃的說好了,她還給全部學生都準備了跑堂的衣服,總之是要給他們打扮打扮要完全融入進酒樓裏。

哪怕身上的氣質還是掩蓋不住,低頭彎腰微笑還是一樣的跑堂。

榮安要他們走進酒樓背後的世界,一個酒樓最大的主體就是廚房,廚房內的廚師還有那些洗碗的大叔大嬸兒們,前邊大堂內的跑堂們,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榮安要他們體驗最底層百姓的苦,這樣才能更加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

酒樓掌櫃的也不敢輕易答應榮安的請求,但是再榮安的再三保證之下,最終在榮安搬出自己是國子學先生,那群大少爺都是自己的學生的時候,掌櫃的才勉強同意。

榮安揉揉太陽穴,不管怎麽說最終結果還是好的。

她自己今日就是安安靜靜的充當客人,享受學生的服務,要讓那群大少爺們自己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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