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25)

關燈
的活色生香,龍騰虎躍,朵顏有些難耐。也不顧這個點兒田偉國有沒有可能正同家屬在一起,不管不顧地打過去,劈頭就是一句:“我想你。”

男人未開言,呼吸先粗密了起來,仿佛被朵顏陡然的激情撩撥得,不知除了行動,還能用何等言語應答。

男人遠水解不了近渴,女人要的無非是這樣的效果。朵顏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起來。

知她是在頑笑,田偉國說不清失落還是慶幸。家屬這幾天在柳河縣小伴於他,的確於公於私都有些□乏術。

女人心情不錯,田偉國問:“東西終於踹出去了?”

朵顏洋洋得意道:“正是。我一出馬,當然拿下。”

嘴角已挑起來,卻又未敢笑出聲,田偉國是想到了女人被沈彥拒絕的那一次。

領導指同志們做事,同志們看領導做人。朵顏雖然不差,然,倘沈廳長竟是如此這般容易上手的男人,無論官高幾許,恐田偉國身心都是要看低他幾眼的。

想歸想,特別想,然,仍未敢將舊事翻出來,刺激打壓女人。這就是情人和夫妻之間的區別。除非是不想玩了,否則情人之間永遠是美好著的。哪怕只是面上。

朵顏交待:“春節期間,別光顧著陪家屬。東西既已送出,抽空你得跟進沈彥那邊。”

正經事交待完,兩人又如孩子般地對著手機畫餅充饑,啃上幾口。明知不可能,卻又象征性地交待著對方要乖乖的,不許胡猴,不許給旁人征去了糧,收了稅,繳了槍械彈藥。相互撫慰一番,方各自收線。

情人之間,除了相見,更有意義的大約就是說這些不著調,卻又能奇妙給予人力量的話語吧。如同宗教,無論是否真實存在,你若相信,便會於意念之中戚戚:信我者,得永恒。

從包內掏出一枚上拴著只毛絨小狗的單把鑰匙,江薇打開空無一人的房門。男人的生活空間,淩亂些實屬正常,哪怕這是沈廳長的家。

條件反射,女人開始手腳不停地抹灰除塵歸攏雜物。忙碌過好一陣子,已是幹凈整潔的房子在燈光無縫隙地直射下,窗明幾凈地提醒女人:哪怕是在愛的人家中,深處心臟,她亦是孤單的。

自沙發上蹦起來,將所有的燈光啪嗒啪嗒地關上。現代文明真是輕便,光亮與黑暗,仿佛只是開與關合。然,心靈是敞亮,還是熬黑度夜著的,卻沒那麽簡單。

方才燈火通明,照得江薇心中亮惶惶的,不知所措。親手選擇了關燈,卻又更加被那惡透透的黑暗,驚得無比害怕。女人象黑暗之中的一只小鼠竄上床,只燃一盞小夜燈,方心安。覆又掏出手機,撥那一組在心房上紮了11朵小花,整日被心血澆灌著,爛熟於心的號碼。

沈彥大約在應酬,響到一半,兀自按了拒聽鍵,掛斷了。

江薇從來不曾擔心他在外面有其她投懷送抱的女人。即使有,江薇也是她們其間唯一個,拴著男人家門鑰匙的女人。然,最大的傷慮,永遠是,江薇與之暗中較了多年勁兒的李璇美。

從前在旅行社打工時,無論人緣,還是在老板親哥的眼中,李璇美事事處處不如自己。一個本來人生毫無希望的李璇美,只不過稍稍轉換了人生的布景,一切就全然起了變化。

最可惡的是,李璇美居然將江薇視之為生命的沈彥,那樣遠遠的放著。這樣拙劣欲擒故縱的花招,偏偏男人就中招。無數次的揣度結論,居然是江薇失魂落心想要的情榻愛巢,於李璇美似乎是不屑於入住搶奪的。人世間,女人之間,還有比這更可恨可惡的嗎?

將裝有新房鑰匙和收據的包包,江薇緊緊抱在懷中。常常,不得不承認,現實物質的確是能夠使人安定。

他不接電話,有沒有可能是看了號碼,故意不接聽的呢?如果是李璇美召喚,再重要的應酬也不會不發一言地直接拒聽吧?

江薇時常這樣周而覆始地自我交戰,折磨彈撥每一根神經。只是,今夜這樣,仿佛更有效說服她收下巨額饋贈。男人這樣待她,就更無須後悔。亦或者,從來就不曾後悔過。只是初時害怕的成分居多而已。目前,此種怕,居然也被恨沖淡稀釋。

明日一早,就去拿收據換發票,將房產證辦成自己的名字。如此這般打算著,突然手機響了。一個激靈,上手抓過來接通,是沈彥覆機。江薇的心,陡然軟得在身體內立不起來,汪成一灘水。

男人簡明扼要:“陪領導應酬。”

吱吱唔唔,江薇:“我在你家。”

沈彥哦了一聲,隨即答:“晚上我會回去。”

聽得男人似乎已然喝了不少,江薇甜蜜地攆著交待:“少喝點。”

沈彥未應答。待女人看手機屏,原來已被掛斷。不要緊,沒什麽要緊,已然足夠了。她在,而他會回來。哪怕一輩子都是如此這般簡單的重覆,江薇仍是願意拼上一生這樣與他相耗。

不過,她亦不後悔替他作主接了朵顏的巨饋。可見,情感同物質始終是兩回事,又不完全是兩回事。

只是,同朵顏設計預謀的有偏差,江薇在收的時候,就沒打算同沈彥交待此事。如果能瞞一輩子,就瞞一輩子。穿幫的話,走一步說一步。

朵顏的事,男人能辦,自然會辦。她亦不會因著送過禮,就放手,一定會更加積極的運作,說不定也能成事。況且,收禮這種交道,不到萬不得已,誰人哪敢在領導面前隨隨便便提醒。只怕今日之後,還要裝得更加健忘無私才是。

朵顏的手段,江薇拿捏得精準。然,江薇的心思,朵顏卻是漏上加漏。

江薇這樣的女人,看似弱不禁風,沒經過什麽事,沒主見。其實,越是內向,越容易膽大包天,瞞天過海。沒主見,不代表沒主意。常被人左右,不代表一遇機會就不會一意孤行。

因著沒有思想支撐行事原則,所以收了也就收了,愛了便是愛了,這樣的事也就不足為奇。

李璇美就曾見識過單位裏的一個女孩子,已婚後同他人有私。一日,幾個人打麻將,女孩子的情人突然致電。

當時丈夫公婆都在家。手機聽筒裏的聲音又大,幾近清晰可辨。至少,了解實情的李璇美都聽得出是那個男人。

那女孩子不躲不藏,眾目睽睽之下接得面色安然。較之平日裏內向羞澀不善言辭,此危機時刻,倒還生出幾分大將聲色。

事後,李璇美悄然相問:“是不是他?”

女孩子羞紅著臉答:“是。”

李璇美驚然:“在家你也敢接。為什麽不按拒聽?不怕被發現嗎?”

素往,李璇美總是五馬長槍地象個首領,此刻但見女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教育之:“越是閃爍其詞,越是不敢接聽,才越容易惹人懷疑。”

自那事之後,李璇美對她肅然起敬。話雖是那麽說,然,能如此鎮靜不露聲色,卻是常人實難做到的。不符合正常的邏輯思辨,非得訓練有素,且具備一定的反偵察心理素質。不入中情局訓教個幾年,怎可能如此應對裕如,出神入化。亦或者,在李璇美心目中,堪比天重之事,在她們眼中不過爾爾。

再往後來,李璇美總結性思慮研究出,其實每一個人,生來體內都是具備勇氣的。不用在一些正經地方,勢必要用在另一些方面。勇氣這種性質,決定了無會消失殆盡,總會找到出口,以求一逞。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天上的星星都困了,蓋著月霽薄被,打著盹的時候,沈彥才回來。聽見男人細碎地開門,確定沒有司機扶他上來,江薇方赤腳出了臥室。

不知是不是趕了場子,紅酒白酒摻和在一起,還是因著疲倦,沈彥看上去有一些狼狽。帶絨裏兒的襯衣扣,頂端幾枚已解開。皮衣沒有系扣,敞著懷。看到江薇,男人突然咧嘴一笑,有些失去重心,半倚在門內,朝著女人伸出長長的手臂,敞開懷抱。

為著怕沈彥覺得刺眼,女人並沒有開客廳的燈。現在見他一笑,仿佛有一道月光直接打入黑暗之中,命中女人的神經。男人笑起來,如月芽兒般好看的嘴角線條,平日裏只有她可得見的性感風骨,無不將女人沒頂湮滅。

男人拉,女人半就,很快江薇就置身於沈彥的懷中。他低下頭,嘴唇若即若離,廝磨著女人的面頰。沈彥星目半眛,悄聲在江薇耳邊低語:“好幾日沒來了。想不想做···”

臨門一腳的□時刻,女人總是拎不清。妻子通常總會對男人的身絮叨,究根問底在哪兒喝得酒,同誰喝的?而情人則最愛問心,委屈地癟了癟小嘴兒,江薇:“這幾日,不,是這幾年,你凈想著李璇美了吧?”

說完,女人自也覺煞風景。來不及遮掩口舌,偷看表情。沈彥卻在“李璇美”這個名字吐出之即,便已松開懷抱,跌跌撞撞進了房間。

男人一離場,江薇頓覺滿屋子的月水星色,都消褪無跡。黑暗席卷而來。女人恨自己,既來候他,又幹嘛說那些拖泥帶水,平自惹他生厭的話?

方才那樣深且暖的懷抱,如果朝向李璇美張開,她也會難耐心中欲念,必會似小鳥般飛撲過去吧。李璇美再強,這難道不應是身為一個女人的終極追求嗎?

胡思亂想著,尾隨著生命中的星月之輝進屋。男人沒在床上,正趴在衛生間裏吐。江薇心疼得同他一道兒趴跪在衛生間,又是端漱口水,又是遞毛巾。順便將沈彥的外款短式皮衣脫下來,襯衣扣再解開兩枚。

素日裏,外人都道沈廳長酒量大。其實他的所有防線都是翩翩進了衛生間,抱著馬桶時才潰堤。

一陣子折騰,將人料理妥當,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江薇方又沖進衛生間將地上,馬桶中的東西沖凈,擦好。待女人收拾利落,對鏡自攬,在沈彥方才“想不想”的問句之中,將三件套睡衣,脫得只剩下一件吊帶裙。內衣文胸之類的也從身上除褪。簡單擦洗幹凈身子之後,同男人的毛巾幸福地一道兒掛起,滴著細密的小水珠。

女人覆回到床上,鉆進被筒。半晌,沒見沈彥有所動作,還在生氣嗎?忍不住探頭相看:男人已舒展著眉頭睡熟了。

江薇好不矜持地鉆進男人的被窩,一只手撫觸著他的臉,另一只小手探握進重地。貼在一起,調解著自己的呼吸,試著與男人同頻率一呼一吸,仿若只有這是屬於江薇和沈彥的,李璇美永不得知,不可參與的小情趣。

江薇想:睡著也好,或許醒來時,他會徹底忘記那個令人不快的名字。昏昏沈沈同男人一道兒睡過去,睡夢中,夢見一大片森林。濃蔭密蔽,陰涼錯落。有花香瀑布,有時雨陣虹。仙境之中,一邊品嘗著各種奇鮮異果,一邊同最兇猛的獸禽玩耍。

幸福歡樂如潮水,女人被推至岸邊,覆又席卷至陣陣,帶著漩渦般快感的中央。這幸福於夢中來得如此輕易,仿若覆求便可覆得,欲罷不能,一波接一波綿延輾轉,直至女人於現實中嚶嚀著哼出聲。

睜開眼,天還沒亮。吊帶睡衣早被褪至腳踝處,男人翻覆在江薇身上運動著。見她無意識之中,叫喚著醒過來,沈彥眼睛於微曦之中,閃著得意的柔光。他溫和地伸出手摸了一把女人的臉頰,緩緩將她的眼睛撫闔上,沈彥低頭俯語:“好好享受吧。”

江薇果就聽話的閉上眼,僅憑動作想象著男人於女人身之腹地,驍勇的身姿。一會兒似拉開的弓,一會兒又繃成拉緊的琴弦。那支待發於弓弦上的箭,還有那撥弄琴弦的手指,統統蓄勢忙碌著,經過女人情感的通道,欲直擊女人的心。

天光放白,晨曦蒙昧,欲滲進室內前,兩個人才結束了征途撕扯。於最後的膠著啃咬之中,收了嘴,住了勢。男人爬起來欲去浴室沖洗。

雖沒有女人盼望中的戀棧,然,她仍然忽地起身,滿足地一把將離開床榻的沈彥,從身後攔腰抱緊。

在這些事情上,男人總是更沒羞沒恥些。沈彥也是男人,偏著頭看不到身後的她,於是背緊緊拱抵著女人的胸,壞笑著直問:“舒服嗎?”從沈彥的後背滑落,江薇臉貼上男人的後腰,只是笑,卻不作聲。

沈彥動了下後腰,拱了女人一下,得了便宜賣乖:“吃飽了,不認賬?”

江薇紅著臉,只得小聲:“舒服。”

男人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向前走了幾步,自然掙脫女人的環繞,進浴室沖澡。

蜷剩於淩亂的床褥之中,江薇將男人昨夜的衣物和自己的睡衣,攏成一堆抱著。從知道沈彥在柳河縣項目上,如此大手筆傾資撥款之後,江薇就以為自己不愛他了。之所以現在不離開,是還迷戀著他的身體。不僅僅是男人會迷戀女人的身體,有時,女人也會因著一場□當中,男人慣用的某個節奏,而迷戀男人的身體。

的確很賤,暗罵自己還是貪戀沈彥的床榻。江薇看著窗外一點點明朗起來,罵也罵不醒沈迷其間的女人。

昨晚泡上了黃豆,今晨細細打了豆漿。冰箱冷凍室有饅頭,放進蒸鍋,熱騰得又大又虛。煎了雞蛋,另用小醋水碟盛了豆腐乳。一起吃早餐時,江薇問沈彥,明天除夕怎麽過?

沈彥:“孩子寒假出國探母親去了。年初一還要陪領導慰問。除夕還要去單位,很多年裏面迎來送往的事,需要應付定奪。估計哪一天也清閑不得。”

用完早餐,輕手輕腳將碟盤收起,擰開水龍頭,三下五除二洗凈。水還未從水盆中瀝盡,女人已轉過身來對沈彥道:“我明天一早來家中買汰洗做,全包。咱們一起守歲吧?”

男人一楞,遂應付:“你過年不陪父母嗎?”

江薇垂頭喪氣,做可憐狀:“不想回家。最近同父母總是起爭執,躲都躲不過。女大不中留,出來避避也好。”

沈吟半刻,言辭不忍,意涵拒絕,沈彥:“我這裏過年,有串門子的···”

女人擡起眼,弱弱哀求:“你不開門,旁人奈何不得,自也理解。說不定鄰裏聽見,還道你清廉呢。”江薇為達目的,竟有著些李璇美的腔調出來。不由得,沈彥咧嘴漾起開懷,從心裏笑出聲來。

以為男人是完全因著自己喜悅,江薇加重尺度:“求你收留我吧。我父母當然也希望我幸福。可嫁不出去和嫁得不幸福,二選一的話,他們是寧肯我不幸福,也不能不走尋常老路剩下。”

見女人說得無助楚楚動人,本想同她談談,上午廳裏卻還有事。於是看了江薇一眼,男人不再言絕。

當他是默許了,江薇興奮地躍過來,挎著男人的胳膊,得寸進尺:“明天上班已經不正點兒了,你打一卯,早點回來。咱們一起吃晚飯。然後看春節聯歡晚會,再包餃子守歲。”

再次絲毫毋庸懷疑過,不知哪位高人所說: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是個母的,她就是個麻煩。男人根本只希望,於他們一次性的生命裏,有限的風流之中,女人僅以投幣式的形式參與進來。亦或者是更經濟的按鍵式,可以隨時招之即來,揮之則去。

胡亂應著,沈彥於女人海洋般博廣的濃情裏,突圍出來,下得樓去。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香港花城公司常常同全世界很多國家進行交流推介宣傳。與各大使館都有著極其成熟默契的合作模式。李璇美淩志石平生的護照已走在路上,一旦到手,隨時可以打機票啟程。

由於是春節期間,香港花城安排先從泰國越南柬埔寨新加坡,這些東南亞周邊國家開始。襯著濃濃的中國年味兒,以及很多僑胞思鄉情切之際,大打宣傳牌,明火執仗造勢。

隨後是日本韓國,逐步向歐洲等國滲透。行程當中,將與各國的州立政府,旅游機構,以及中型以上的俱樂部,旅行社簽訂合作意向備忘。在神秘的東方鄭汴洛龍門石窟少林寺這條線上,增加柳河縣東方琉璃脆,作為食宿周轉,休閑購物驛站。

確切的出發時間,人和機票,都得以護照拿到手才能確鑿。可以肯定的是,年初七之前,一定會出動。

除夕這一天,李璇美終於閑適下來。想到這一走,便是個三年以上的大旅程。田偉國的事,走之前,一定要同沈彥交待一聲,方可安心。

接到李璇美電話時,沈彥下意識擡腕看表:上午十點半。沈彥:“我就正尋思著考驗考驗你,看看你這個小白眼狼出國前,懂不懂得來電話道個別。”

聽到男人的聲音,李璇美心情猶如一池春水溫吞吞,意暖暖。從前總是恨他不讓著自己,恨他時陰時陽,明明關心,卻又事事完全不遂自已的意。

此番在柳河縣見識過淩志之後,沈彥在李璇美的意念中,才逐漸光大,佛光普照起來。真真正正是那句話: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未見識過沈彥,是不會曉得景朝陽的好。不見識過淩志,是不會曉得沈彥的珍貴。

人,尤其是女人,多些閱歷,便會更加知道什麽更適合於自己。雖會少了很多樂趣,卻也能夠少吃許多苦,少走很多彎路。

得得瑟瑟,李璇美親嗲嗲地捏聲捏氣,喊了聲:“沈叔!”那一聲長腔拖得,“沈”字完全是沒皮沒臉的裝腔作勢,不把人整吐,整惡心了,便不會回拐的陰柔。

沈彥的眉頭立時擰皺了起來。那一聲甜甜的“叔”字喊出來,又象是無良的挑逗。放緩了眉頭,撇撇嘴兒,嘴角挑起,將正拿在手中的文件夾,自己給自己作勢看一般扔在臺面上,沈彥暗罵了自己以及女人一聲:“媽的!”

嘿嘿笑了兩聲,李璇美:“不僅電話道別,還想今天見你一面。希望領導能擠出個小空隙,接見我一下。”

想到她那不是女人的德行,真正是思海中才最美麗,不見少生氣。沈彥幹巴巴反問句:“有事?”

見他會晤女人的心並不如思念中急迫期待,李璇美不敢繼續陰陽怪氣地逗,嚴肅道:“真的有事。”

男人:“那···一起吃午飯吧?”

李璇美:“拜托,我還在縣城未出發呢。你真官僚,我收拾收拾磨磨蹭蹭回到省城,估計連下午茶都喝不上。我倒沒啥,萬一餓壞廳長大人···”

出言打斷女人又即將開始的不著調,沈彥:“一起吃晚飯吧。你不在的這些日子,省城有幾家新飯店,我試過菜,應該合你歡喜。”

“沈彥···”李璇美心中一緊,親切悄然相喚一聲,隨後道:“除夕夜啊,太好了。如果能和你吃頓年飯再起程,能高興好幾年。”

聽得女人提到“除夕”“年飯”這兩個詞,沈彥懵然想起江薇讓他早些回去,一起從新聞聯播開始,等著看春晚。

接下來,男人不認為是被李璇美一聲半真半假,假得多了,真亦假的呼喚糊了心智。只想當然,女人難得回省城一趟,況且臨行前說不定是真的有事。

安撫好對江薇自疚的心,給李璇美報上飯店名稱。相約,如果到鄭市下車前來個電話,方便順路,他會去接她。

惦念著怎麽向江薇請假,宜早不宜晚。自以為同李璇美已經交待清楚,男人立時收了線。剛準備打給江薇,手機附身一般,又敞快的響起來。

定睛相瞧,還是李璇美這家夥。相當不耐煩,沈彥沒好氣:“又怎麽了?”

對方真不愧是李璇美啊,嘿嘿一笑,沒正形:“不怎麽。就是問你,如何膽敢不說‘再見’,就沒禮貌的掛了我的電話。”

火冒三丈,還沒見過如此這般歲數,還裝萌賣瘋調戲自己的人。嘴上的勁兒就大大的,身上從不見放得如此輕松,反倒是一味的捏得緊。二話沒說,沈彥惡狠狠地將電話覆又掛斷。真生氣假生氣不說,問題的關鍵是:對她,得有這個態度,不能太縱著了就是。

腦海中浮現出的景畫,居然不是她沮喪的面孔,而明顯是更加得意洋洋著的造型。從來只有沈彥掌控談話節奏,控制他人情緒。今日,卻又一次發現,輕而易舉就被李璇美牽動了喜怒。

手機不識時務的再次響起,已被李璇美調戲得有氣無力的沈彥以為故伎重演。本打算將手機泡進馬桶水箱裏,相看間發現,是自己家的座機。

江薇來電,將男人的手機救下。話裏話外,卻不見得比李璇美有創意,無非是就一些女人完全可以作主的瑣碎討事項。譬如,餃子吃什麽陷兒的?韭菜雞蛋蝦皮,還是韭菜肉。或者蘿蔔肉,又或者···

心中有疚,沈彥待她比李璇美客氣得多。耐心一一就江薇的愛心小問答作了詳盡的回答。

“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啊?”最後一個問題,才是來電的關鍵核心。

男人呃了一聲,緊接著抱歉解釋:“有個應酬,恐怕只能趕回去吃餃子。年夜飯要在飯店裏對付。倘你要是覺得裸得慌,這大過年的,不如還是回家去熱鬧吧?”

江薇趕緊否決了後一句話。雖然失望是難免,但只要男人能回來,仿佛就屬於她。之於女人的一生來講,如果知道等待的那個人會來,那麽等待也可以是世間最美麗的。

不知是不是剛剛被李璇美教訓過,收線時,沈彥居然下意識地道了個“再見。”江薇則是乖巧地沒有再糾纏。

下午五點鐘,整個財政廳大樓內的人幾乎都溜凈回家過年了。沈彥所在的這一層辦公室的行政人員溜溜達達幾圈,見廳長還沒走,也就都留著。

沈彥有心放他們走,又嫌廢話多餘說。於是自顧自關上門,難得清閑門口沒人候著排隊。暗忖著,公務人員求字喜書:“難得糊塗”。他作為財政廳長,玩錢的,糊塗只怕是今生追求不得的了。改天請苗軻嘉為自己作一副字畫,書:“難得清閑”四字即可。

苦笑著搖搖頭,抽出一本書靠在沙發上翻閱著。看進去半個小時,出了個小神,突然覺得自己象個少年那般在靜待著什麽。只不過,對方不是那嬌艷欲滴的玫瑰花,卻是一株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沙漠仙人掌。念想間,拿起手機,問李璇美爬到哪裏了?

李璇美:“已經到終點,鄭市汽車站。”

坐起身子,沈彥沒好氣怪責,咋不早來電話?不是說好了可以去接她嗎?”

女人答:“本來想自己打車去飯店,給男人體恤懂事的驚喜。不過發現出租車極少。大約是很多都回家準備年飯,即便有個把車輛也不是空車。是空車的又拒載。”

聽得女人似順口溜一般絮絮叨叨,沈彥暗罵:“驚喜個屁。”嘴上卻克制道:“你在二馬路汽車站,北橋頭那兒立定,我馬上到。”說完,掂著外套出了辦公室。

其他僅存的幾枚辦公室隨務人員,眼見廳長終於走了,也都欣喜地趕緊鳥獸散回家過年。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車流多的地方,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素質”一詞。素質是循序漸進,很難一蹴而就的。整體素質達不到,哪怕是不平均,城市就是浮躁的。

那些騎摩托,自行車,還有行人,在機動車流裏因著迫切趕回家過年,而顯得比平日裏更加面色冷峻,勇往直前。讓坐在車裏的人嘆為觀止。仿佛他們才是四個輪子的鋼筋鐵骨,反而是鐵包肉一驚一乍,不情願的讓路於肉包鐵。當然並不屬於心甘情願的禮讓,只是必要的躲閃而已。

街上已有零星炮仗響起來之時,沈彥於車內看到了冷空氣中寒號鳥一般哆哆嗦嗦的李璇美:女人膚色黑了,居然還胖了。掂著一個明顯縣城服裝集市上買來的土氣包。款式還不如鄭市夜晚的地攤貨時尚。

在山溝裏爬高上低,東奔西跑,定是吃苦了吧。男人心下一酸,於女人的這個年齡,正該是花前月下花心思談戀愛的時節。除非是李璇美不覺得,換做任何女人,恐怕都難以這樣撂開蹄兒出去幾年。

沈彥於心底兒內疚地思忖,女人現在是不懂,恐怕倘日後知道,原來愛情,無論如何,都是年輕時節的事。許多好年華,一旦錯過,便再也無法覆來。

大約明白了這些,女人是會怪他的吧。而他,就真的不曾有過一絲以事業,困住她青春枝頭,蔓曼之情的心思嗎?

心疼得將別克林蔭大道泊在李璇美身旁,任街流人群熙攘,沈彥下車迎向女人。幻想著她象別個女人,如只小鳥一般朝向飛奔撲過來。而他只負責一把將她掏進懷內。

然,李璇美的頭卻始終左顧右盼東張西望,流著口水只關註那些根本不會為她停留的寶馬越野,奔馳小跑。沈彥氣結,扭身上了車,拼命地按喇叭,終於用聽覺喚醒女人的視覺。

擡屁股上得車來,李璇美不滿意地瞧不上男人:“那麽大聲做咩啊?這裏是省城,沒有警鳴嗎?”

沈彥虎著個臉專心致志開車,直到進得飯店落座之前都沒搭識李璇美。三下五除二,點好菜,示意小包服務生將菜單遞給女人把握一下。

象征性接過菜單,本只對這等高檔飯店裝潢沈醉,飲食懈怠的女人定睛一看,吐了吐舌頭,下意識領情道:“呦,還都是我愛吃的呀。”表達過感激之情,向著沈彥諂媚討好地大朵大朵笑。

男人不理會,只是見她神情是滿意的,於是揮揮手讓服務生照單上菜。

須臾功夫,菜已上齊。但見沈彥不多理自己,李璇美便也無可奈何的多吃飯,少出聲。

沈彥是漫不經心,然,選擇眼前的飯店和點的這些菜,可以看得出,他花了心思。除去餃子是飯店贈送,其餘的烤生蠔,天麻豬腦,卷筒粉,荔浦芋頭扣肉悶等等,大有地攤貨登堂入室的風範。既美味,又幹凈。象是街頭賣花的小姑娘洗凈了臉,頭上插了花,好好打扮了番,頓讓人難得姿色大快之外,難得氣質也是這樣的好。

感激地望了望不怎麽大吃的男人,李璇美知道,他不大吃這些東西的。

沈彥終於開言。李璇美以為他會直入主題問相邀何事?不料,男人問的卻是:“怎麽越曬越黑了?”

女人低下頭,用難得舒緩的語速,似答非答道:“出國只怕曬得更黑,到時你會不會就此更討厭我呢?”

男人一楞,伸出筷子夾了個從來不吃的烤生蠔,邊掩飾情緒,邊深厚正經地承諾:“不會的。”

女人甜甜一笑,曬黑當然還是不好的,難得是兩人之間的這份心意。他們之間,這樣淡淡的時刻,卻最是令人沈醉,不安的時刻。仿若,有的人看到美麗的東西,會第一時間下意識想要毀滅其。相處於美麗的時刻,會想要打破它。

而李璇美則是想要,眼中看到的最後一眼就是這美麗,方才算不會失去。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沒有未來一般的穩妥,最牢靠。

想到有時自己一冒出犀利的語論,淩志就會煩躁皺眉。於是李璇美若有所思,出言相問男人:“我是不是常常喋喋不休,令人很討厭?”

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不曾有半分頑笑口氣,沈彥答得很快:“沒有。”李璇美一副被安慰,不相信的表情。

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於是沈彥也認真深入的補充:“表面上有時會討厭。但內心深處是滿當當熱鬧鬧,永不冷場的期許。

有人用清冷保持距離,有人用熱情保持距離。我是前一種,你是後一種。”

感激地深望男人,李璇美曾遍地找尋一味耽美,懂她的人。曾經以為沈彥是不懂,而淩志的懂的。現而今,仿佛一切又顛倒過來。

亦或者,有沒有可能:他懂,只是女人一廂情願的以為。那些原本以為懂你的人,現在不想懂了,一個轉身改了初衷,便是不懂了。

見女人眼花繚亂心思莫辯地盯緊自己,沈彥舉起香檳杯示意,鏘然碰杯。沈彥:“順利。”

李璇美:“保重。”

仍然沒有催促著問相約何事,就好像兩個隔空相念著的人,日子久了必得一聚。然,有些事,即使占用了今晚只屬於他們倆的美好除夕時光,李璇美也必得交待:“田偉國找過我。”

沈彥:“?”

李璇美:“他出手重饋一根價值至少兩百萬大金條。沈彥,你不要有什麽事,才好。”

其實,今日相見,並不覺得女人會真的有什麽要緊事。現聽得女人說起這事,沈彥惱怒兼有,擡眼直問:“什麽時候的事?”

李璇美說了個日子,沈彥大致一約摸,正是從自己辦公室兩碰釘子之後。賊膽心不死啊,一時有些氣結。

擔心男人誤會,李璇美忙補充道:“我沒收。”

沈彥絲毫不懷疑:“我知道你不會收。”

女人關心道:“幹什麽要送如此重禮?有何企圖?”不怕男人嫌自己多事,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