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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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眾人,突然這麽靜,好生奇怪。

石平生終於開言。不管內容是什麽,李璇美都從來不曾如此這般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石平生道:“淩縣長,到你講個段子。我和梁部長剛才抖獻醜過了。你不下水,幹聽可不道德。”

梁度秋趕緊跟著石平生起哄應和。車廂裏重又沸騰起來。

李璇美緩了口不知為何提起來的氣,暗忖,有些場合之下,活躍氣氛消滅尷尬,還真少不了梁度秋石平生這樣的人。他們什麽事情都可以斡旋,可以不當做一回事頑笑著來。用石平生的話說,就是:哪裏來得那麽多正經事正經做啊。

並不是沒有存貨,只是在李璇美面前講,淩志得有些斟酌。想了想,挑了個適合女人口味風格的開講:論,男人比女人專一。據,女人二十歲,喜歡二十歲的男人。女人三十歲,喜歡三十歲的男人。女人四十歲,喜歡四十歲的男人。女人五十歲,喜歡五十歲的男人。

然,男人二十歲,喜歡二十歲的女人。男人三十歲,喜歡二十歲的女人。男人四十歲,還是喜歡二十歲的女人。男人五十歲,仍然固執地喜歡二十歲的女人。

綜上所述,男人的確比女人專一。

這個段子,果然只有李璇美聽得有趣開心。梁度秋石平生則是相當的不滿,覺得淩志避重就輕。他們明知故問淩志:“完了?”

淩志巴眨了巴眨眼:“完了。”

他們立時起聲,不依不饒不幹之際,梁度秋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接通後,說沒兩句,速將手機遞給淩志:是荊歌打來的。

梁度秋對著石平生擠眉弄眼道:“不知是不是你們的手機都該扔了,找不到你們,都打到我手機上來。”

地方陪同人員接話:“我們四川就是山路偏,有的手機信號不是太好,就容易有一陣沒一陣的打不上。”

接過電話,淩志幾乎沒說得一句囫圇話。總之是表情覆雜。李璇美想,他真不是一個善於掩飾自己的男人。

撂下電話,淩志裝作若無其事:“下一站雲南麗江,讓接待辦的宋嵐陽荊歌也趕過來吧。”

沒回頭,然,卻想象得出淩志低眉斂目在望向她的樣子。其實對於李璇美來說,這樣就夠了。之於肉體,她更看重的是精神。寧願讓精神,看不見摸不著地在雲朵上漂浮。也不想讓肉體在懷內變質腐壞,快感苦楚膠灼,廝吟掙紮熬鬥。

淩志笑著,畫蛇添足補充:“人多,熱鬧些嘛。來兩個能喝的,酒場上也管抵擋一陣子。”梁度秋石平生笑得很自然,倒是淩志自己笑得很幹。

實際,男人們,遠比女人小氣得多。兩性關系之上,更加尤為是之。若不是李璇美之前接了通沈彥的電話,其實淩志是不會中途動幹戈,僅憑荊歌哼嚀幾聲,來個電話,就同意她們飛過來。

男女的戰場之上,永遠不僅僅是相處那麽簡單。往往越是在乎,戰事就越膠著緊湊一觸即發,更不是相愛就可僅以一詞蔽之。

緣分盡了的時候,相愛也是分開的理由。

男女之間,性格互補,要比性情一致更加重要。

因著分合無非是甘心妥協和不願讓步。一張牌的兩面,一轉身的兩個方向,而已。

允了荊歌,淩志換眼偷瞧李璇美。傍晚,仍有好餘暉的冬日陽采不多,現正從車窗溫暖投射進來,打在李璇美寧靜的面龐上。

寧靜這個詞,平生能用在她身上的時候不多。每每被一些自以為是的男女關系挑釁時,她便會這樣寧靜。雖,內裏不見得如淩志面見那般波瀾無漾,然,李璇美的寧靜深裏還有兩個字:不屑。

即便淩志不確定,卻也感受得到的情緒。她,不同於他以往那些女人,不是一樣的人生取向。不會見了同性就條件反射,低嚎預警。見了異性就低□段,渴望被駕馭。

仿若女人並不是她的對手,男人才是。亦或者,男人也不是她的假想敵,命運現實生活才是。

淩志不曉得,如此異然的女人,該如何是好?油然更深切的一種情緒似火,想要取暖,卻又怕燃燒。

這是場誰愛上便不能敗,而對方又永不言和的戰爭。

默間無語。或許,那要命準確的預感未知,令兩人同時看到:左岸黃昏,右岸棲霞,而中間是自己,永遠到不了···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昆明機場。淩志李璇美接機。

淩志買了兩束鮮花。他一束,李璇美一捧。真是個有情調的男人,怪不得女人們喜愛他。

老遠就看到荊歌揮動著翅膀,從關內出港,只朝向淩志飛翔。

先行一步,將手中鮮花塞給宋嵐陽,李璇美自作了悟,有意將男人留予荊歌。

總以為洞察一切,只按自我歡喜的方式行事。這大約是李璇美中年以後總結出來,手中無法握有那只,大多數人認為幸福蘋果的原因。

看著淩志將玫瑰花遞給迫不及待的荊歌,難得也能享有一束百合,宋嵐陽感激的望向李璇美。

自以為同樣洞悉宋嵐陽所有情感,李璇美切耳對她道:“花是我選的,錢和提議卻是淩縣長。”此種無縫隙地自以為是,總是以窺破道出她人心事為樂,大約也是李璇美一生當中友誼被棄的原因。

異鄉。機場。玫瑰花。淩志。極大的感動著荊歌。她從來不打算掩飾,現在更是激情萬千的尖叫一聲,拼了命般擠進男人懷抱。

千般意料,未曾想到有此一幕。即便將荊歌留給淩志,而自己迎向宋嵐陽,即便將這有可能最刺激的一枚炮仗由自己點上,然,仍未避免有更大的焰火當面炸開。或許是因著突發,更可怕是因著再乎。總之,李璇美心裏很難受,感覺到有什麽一直想把握的局面,突然之間失控。亦或者失望,倘男女之間,這也是一種人肉炸彈,董存瑞炸碉堡似的擁有,自己是永遠無法這樣的。

許不是第一次見識,所以宋嵐陽倒很鎮靜,至少面上沒甚反應。

淩志,居然很受用地接納著荊歌。李璇美傷感了悟,淩志需要的是什麽:一份真性情就必得大放縱的濃烈。

在情感之中,這樣放縱著彼此。景朝陽不會,沈彥更加不能。

李璇美並不受道德禮教束縛,自我約束能力卻非常強。能夠接納一切的不隱忍,卻無法接受感情上的率性縱為。

原本,這世界上就沒有童話。沒有不經磨礪就可得的珍珠。沒有我愛你,卻能不感覺到痛的。

那些易燃,最令人鼎沸的,往往是分子最不穩定的。只有枯燥的日子,才是最安全的。

然,淩志之於李璇美,就如李璇美之於沈彥朝陽一般,世間只得如此一枚。失去就無它處覆得的僅存,如何是好。

雲南這一站,荊歌出神入化的一大特長終於得到淋漓盡致發揮:麻將。在束河古鎮打麻將,別有情趣。石平生梁度秋荊歌淩志作戰。宋嵐陽李璇美觀戰。

荊歌麻將打得真好。每張牌的來與回,都如同李璇美對每段感情的把握一般精道,漸入化境。不用將牌起到眼前觀端,僅用手摸,便可準確的摸出來是什麽牌。

出牌糊牌自摸杠底炸對對糊大糊,但見她意氣風發縱橫捭闔運籌帷幄,將一手好牌爛牌都經營得有聲有色。

李璇美覺得好神奇,每一張牌的得失邂逅都如同一段緣分,又好似幸福。有時,你以為它在這裏,但其實它在那裏。冥冥之中,偶然又必然。

好奇地圍著牌桌問東問西,淩志耐心地起牌出牌間隙認真耐心解答給李璇美聽。荊歌不耐煩地看著他們,面露不快。

梁度秋微微笑著起身說,讓李璇美玩玩。石平生也起身讓宋嵐陽坐下。

嫌大家事多,耽擱戰事,荊歌不滿的認真吆喝著,換了人需要重新摸風確定座次。

大約往日裏經常同他們操練,宋嵐陽牌打得至少比李璇美強。然,有句老話怎麽講:牌品如人品。時間一長,牌桌上是最易見一個人品行的。荊歌淩志時常會埋怨宋嵐陽出錯牌。

其實宋嵐陽打得很好,牌糊得很漂亮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埋怨。李璇美不明白,宋嵐陽按照他們的思路出牌,那豈不是自己不要贏了?然,玩牌不就是為了自己贏嗎?

後來,算是看明白,荊歌淩志根本就是沒牌品臺風。才看不下去,替宋嵐陽辯解幾句,荊歌淩志又將戰火燃向李璇美。

李璇美本來牌技就不佳,漏洞百出,被荊歌淩志說得更是氣急攻心。玩還玩出一肚子火,真是沒天理。怪不得人家說,酒是越喝越厚,牌是越打越薄。

開新局之前氣不過,李璇美直白道:“不允許你們倆埋怨我們。我可以開展自我批評。你們倆也可以互相埋怨,但不能波及到我們。我牌出得出神入化,你們可以叫好,但表情要真摯。”

淩志荊歌沒有理會李璇美。真的好失望,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李璇美忽然起身離座揚長而去。一幹人楞怔於原地。石平生追出來攔截住李璇美。

出得門來,冷風似利箭將女人穿透,從雲朵間將她射下來。已然冷靜,卻仍十分氣不過。因著淩志的緣故,她有些失態。然,剛剛經歷的情境哪怕再重演一遍,只怕,李璇美還是會這樣。

人世間的事,恐怕就是這樣。要向讓人爽,就得自己不爽。要想自己爽,就得別人不爽。要想大家都心甘情願地爽,恐怕就只有利益了。

向來就不掩飾觀點,石平生試著同李璇美交心,半闡明觀點半安慰:“淩志就是這樣濫情的一個人。”

女人內心深處暗暗反感,這個石平生真是愚莽可笑,難道不懂得什麽叫做疏不間親嗎?不想誤導石平生,李璇美更加直白道:“淩縣長還是非常有層次境界,博愛情懷的。至於其它毛病,不是你們男人都有的通病嗎?”

盡管很需要安撫,然,她此刻陰翳,卻不是石平生可以排解。美景佳境不敵萬丈紅塵,依舊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不想石平生在身旁徒增困頓,李璇美禮貌地點點頭以示道別,獨自離去。雖不知自己要往,能往,可以往哪裏。

麗江。連酒都叫風花雪月。這裏所經營出來的意氛,仿若是要把你過往的生活常態毫不留情的連根拔起,逼到墻角。

心無可轉圜,身卻還是要歸去的。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隨後幾天,人不合,不再有任何幻想,旅途則也變得別扭起來。由此可見,性情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即便是靈魂相互吸引,卻更加難抵性格強烈,沖撞摩擦帶來的排斥。

荊歌趕過來之後,沒有觀摩考察接待應酬的空暇時間他們就在酒店棋牌室奮戰。有時宋嵐陽也會上去頂角。

自那次不愉快,李璇美就從他們的圈子當中淡出。

淩志沒有費力解釋過什麽。李璇美也深知問題所在,絕不僅止是解釋就可以消弭的。

前往麗江玉龍雪山的途中,淩志從車副駕駛座位移到後排。宋嵐陽補到前座司機的右手邊,最前排落座。

淩志梁度秋石平生荊歌飲著小酒,熱騰融合。荊歌不時耍賴討嗲地拎起小瓶酒灌淩志,而他全部開懷笑納。本來就沒少喝,又被灌了不少,早已不勝酒力。

荊歌有意表白與淩志關系不一般似的繼續勸喝。每勸得更進一杯,荊歌就笑得雲飛鬢散歡聲笑語。反倒是心疼淩志的李璇美宋嵐陽被襯得額外寂寥。

從包裏掏出隨身而攜的小本本,宋嵐陽一直在寫寫畫畫。每寫得幾行入裏,李璇美便神奇地發現女人似乎寧靜超脫起來。

類似奇招,李璇美在今後也不止一次用之超度過自己。每當被什麽迫著的時候,迫得緊,心浮躁得很亂,就快要放棄隨波逐流的時候,就開始看書。只消幾行字望將入裏,就穩靜下來,沈浸。心事似春雨一般淅淅瀝瀝著落到紙上,洇開經往已逝的歲月···

荊歌有意無意地召喚宋嵐陽坐過來後面飲酒。宋嵐陽未及時抽離應聲,淩志便不滿地對荊歌道:“你喝你的,多什麽事。”遭到淩志表面斥責,實則甜蜜的小怪罪,荊歌更加得意起來。

怪不得,愛一個人,就要同他一起旅行。尤其是婚前,更加重要。簡直就是日後婚姻生活的一次演練彩排。時間稍長,男女的一切面目都表露無遺。

愛一個人嗎,那就同他一道去旅行吧;想同愛的人分手嗎,去旅行吧。

李璇美好奇地揣掇著宋嵐陽的心境。許是沒人比她更關註,所以體察入微的發現宋嵐陽的小肩膀輕微地抖動著。不一會兒,從包裏掏出一片紙,背著人,悄悄從面頰上擦拭掉了一些大概叫做眼淚的東西。

晚間,宋嵐陽洗澡。車上一直寫寫畫畫著的小本子就放置在桌面上。本子是攤開的,宋嵐陽並沒有往箱子裏收起來。

李璇美從來就遵循不暴露,視作可以發生。在這般的心理驅動之下,沒忍住,拿起本子翻看,想知道宋嵐陽寫了什麽,可以獲取無窮的力量。

第一篇:來時 我坐在最前面的副駕駛座位迎著最近的天射下來條條道道金光勇敢的平視玉龍雪山頭頂陰霾翳翳似暴怒前海洋斒斕不測行走途中從未曾有過的感動 第一次大膽設想或許人生還能有另外的活法跳躍的卻也是平靜自力更生閃耀著的頃刻間與某些精魂相通若然有能力占有雪山她哪怕僅僅是精神信念上的哪怕祭上生命也想要一登其脊期可一親芳澤

尤其當導游說那上面正下著雪 而我回望人間璀璨處女峰平靜祥和飄著雪閃著瓷釉般的光澤那麽近的那麽遠 你以為她很近 仿若聞得到發香卻永遠無法哪怕最溫柔輕觸到她的面頰就如同此人是彼人一輩子也飲不盡的杯中月

第二篇中,宋嵐陽寫道:麗江的最後一夜越是郁悶越要最炫的笑妍騎著高馬 昂首闊步 繁華石苔踏在腳下錦繡燈火披在身上一瓢月水天光做我的藏巾披肩只俯視或接受他人的仰望所有煩惱都拋在前塵

有淚然很快就因來自雪山的風幹涸在古城的眼中此時特別想問一個不能問的人問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如果如果我只能是我你是否能夠理諒我這朵不一樣的焰火

本來只打算略窺一眼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本子放下,不曾想一時卻被那些字動了心。或許這些字是另一個真實的宋嵐陽,亦有可能,李璇美因著相同的心事而被打動。

字中乾坤,人生總是,一行千年。

未留心,宋嵐陽已頭包浴巾從洗手間裏出來,卻也並不惱火奪本子,怨怪觀者不道德。李璇美不知死活仍然追問:“你喜歡淩志,是嗎?”

宋嵐陽幹幹脆脆直答:“喜歡。”隨後反問一擊:“李璇美,你不喜歡他嗎?”

不是想回避,而真是自荊歌來過這幾日後,不確定對淩志,是不是還有當初的那一份情愫。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煩躁,李璇美只得借東言西道:“你不比荊歌差啊。為何同淩志關系發展得怪怪的?”

把浴巾從頭上取下來,□著飽滿如蜜桃,滴著仙露的身體,以及海藻般爛漫密厚的長發,宋嵐陽身體力行地回答李璇美這個問題:“咱們同他的關系行至於此,不曉得是不是因著相同的緣故。”

人世間感情的傷,在於不知道什麽時間心裏就會有一些改變。就連掌握本心的自我,也無法完全確定。

如同小時間喜歡糖的甜,而成年後,便會嫌它膩。改變由內及外,左右幸福腳步。

淩志荊歌梁度秋石平生在酒店棋牌室麻將。素嘉常常不落觀戰。淩志荊歌每個眼神交匯似乎都暗含著點暧昧。

無可能壓抑自己的快樂,來成全男人的憐顧。

倘愛他註定卑微,是否不愛亦可作為人生的另外一種選擇。

每每這個時刻,李璇美宋嵐陽都回到房間,各自守著各自的堅持。她們都是那種快樂很簡單,然,欲望卻沒那麽簡單的女人。

為精神執苦者,也必將由精神處得到安寧。然,眼下的她們,只是做了經得起時間檢驗的選擇,還不曾完全自煎熬之中走出來。

將宋嵐陽的5+粉短款外套,綠色靴褲扔到床上面前,靴子擺好,李璇美道:“走,麗江的最後一夜,咱們不必如此戚戚。一起出去喝一杯。”

麗江古城,言過其實。李璇美不喜歡。亦或者是因著心境而不喜歡。太喧鬧繁雜,且不是周莊人聲鼎沸的那種繁雜,而幾乎都是酒吧重金屬音樂的喧鬧。如果不是因著身後的雪山,實在看不出來同農村的廟會有什麽區別。

雪山,使這裏多了一份它地無法臨摹的風情。仿似,不是愛一個人美麗的眼睛,而是愛她眼中凝然時的那滴淚。

當然,在李璇美的認知中,日後,在與淩志的過往裏,恐也難再有什麽地界,可以同周莊古鎮的那個月夜相以媲美。

兩個並不善飲的女人,盡量在這到處都是金屬器樂聲的古城,找到了一方相對安靜的咖啡館。坐下,鬧中取靜,咖啡取烈般的要了一打兒啤酒。

很容易便能發現,如果在別的什麽地方,人們或許只想套知他人的經歷,窺探別人的心事。而在麗江古城,只一瓶啤酒入心,每個人只想做的就是傾訴。仿佛倘今晚不說,明日雪山的冰峰就將全部消融。而那些有心事的人,便永也無法救贖。

就是這樣的心境之下,李璇美也想說點什麽來著。只是宋嵐陽壓根沒留下時段給她。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石平生沒有提拔為柳河縣政府常務副縣長,宋嵐陽沒有任市委接待辦副主任之前,他就是宋嵐陽荊歌的領導。

石平生當日是市委賓館的經理。宋嵐陽荊歌是賓館裏的會議接待。荊歌因著同石平生早有一腿,處處受到優厚。

而宋嵐陽從最開始不妥協遭打擊,到只逢迎諂媚不獻身,一步步走到而今,深覺如同男女關系最美好的不是相守,而是瞭望祝福。男女關系最齷齪的也不是交易,而是脅迫。眾多梁度秋石平生之類,不止一次使她痛嘆:官場無男人。

男人雖然是天生趨利避害共榮的高級政治生物,但有時男人面對那些莫須有權貴,表現出來的下三兒奴顏。機關之中,利益之間,有時男人與男人之間諂媚撒嬌起來,比女人還惡心。也很讓人感嘆,官場難得真正的男人。

清高,不屑於諂媚嗎?有時機會只有一次。接近人,狗往往比虎狼容易些。哪怕領導很煩你,但蹭磨得久常,他總會記得你。不定就會將利益和再前進一步的機遇,象骨頭一樣賞你。

所以,但凡從政,就不必糾結掙紮要走哪條路。沒有人虛位以待你心靈轉圜,慢慢選擇。因著,狗的位置,也需要搶奪。想要當小狗,亦早有老狗獨霸呲牙咧嘴只想自己吠,不允他人叫的擺尾在先。

田偉國剛到柳河縣任職時。大禮堂開會。電視臺記者拍領導特寫鏡頭時,沒開攝像機頂燈。石平生由於在領導入住市委賓館時已打過照面。一時間為了顯得同田書記很有私交,更顯示自己很懂得拍攝用光,很操心上心領導的事情,於是舍得一身肉,擠著肥胖的身軀,硬是鉆到攝像記者和田偉國那排,一聲呵斥:“把頂燈打開···”

記者雖不很確定這平地裏,憑空蹦出來的是何人也,看樣子完全不象是臺裏的領導。然,驚威之下,小攝像記者果然慌忙打開頂燈更加認真地進行拍攝。

石平生本就為在領導面前加深印象露能。怎料,田書記頗有領導範兒,全程未置可否,連眼睛都不曾朝他這邊夾一眼。

石平生意識到:現在的領導,不同於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的那些領導。你說個三道個四,告幾個歪狀,弄點小運動整幾個人,春節假裏割點肉,捎些糕來餅去,領導就很拿你當自己人,蹲在家裏的沙發上接待你。第二天就會長官意志,將單位裏你想要的利益,象兒戲一般的立賞你。

現在的領導,怎麽說呢?石平生說不上來,也沒人告訴指點過他。現在的領導書讀得多了,越來越有文化,講究精神境界。人生觀價值觀不對路的下屬與領導之間,就象蘇美關系:想巴結,要巴結,得巴結,但關鍵是怎麽巴結得上。

如石平生這般突擊粉面登場,除嚇了那小記者一跳,其餘莫說搏個好彩,仿佛就連露的那一小臉,眾目睽睽之下也掉地上了。悻悻地回到禮堂靠北太平門,那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有一口氣,只得做怒姿態於宋嵐陽一幫小的們。與方才從座位上彈向縣領導時的樂觀激昂不同,此刻石平生小聲破口朝著田偉國那一排惡毒道:“一群貪汙犯。不用牢,全部拉出去,槍斃了都不冤。”

其實,即便冰火兩重天久了,精神人格多少有些分裂,石平生亦大可不必變臉如此之快。當日在田偉國面前所為跳梁小醜之舉,也並不是毫無用處。可以這麽說,哪怕不光彩,他也的確在田偉國心裏留下了印象。

封建王朝,儒家思想,長期重視人文,不重視科學。認為數字到“三”足以釋大千世界。伏羲畫卦也是由三幻變所有世情。過分重人,而不重邏輯,形成中國官場獨特尤其的風格:對人,不對事。也造就了無數石平生這樣的基層官員。

中國一步到位完全西式民主是行不通的。只可循序漸進。理由之一是:民眾缺乏個人意志和心靈自由。不僅僅是缺乏,個人意志和心靈自由簡直是中國官場的大忌。這種缺乏,將直接導致個人在一些大是大非,歷史洪流之中,沒有基本的判斷力。很容易被左右,造成後果嚴重的群體性內亂。

對上逢迎,如果說只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生存法則,可以寬泛看待。那麽,對下頤指氣使,則是身體力行,綿延傳承下去,完全的悲哀。仿佛潛規則,不這樣,莫說替人出頭,群眾反而是第一個看不慣你的。

深深的悲哀,宋嵐陽不想成為大禮堂,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位。眾人有眾人賴以保持平衡,耐力度日的生存法度。太高於這之上,就意味著要麽離開,要麽被淹沒。沒有不融入他們還能活得敞快的。

解救之於醒來後無力抗爭的人,如果你的能量僅夠自救,不如不要叫醒他們。或者說,除卻有犧牲精神的領袖級別救世主之外,旁人,打擾自鎖的眾人也是種罪。

三小瓶啤酒入喉,不知道就是僅此酒量,還是因著心情的緣故,宋嵐陽紅著臉,外靠於酒吧木質的廊柱上。目光透過一面墻,仿佛望得見雪山上的峰。

女人臉色紅且激情,身體如熟透欲墜的多汁蜜桃,眼神卻又是另外一種澄澈。嘴仍是一刻也不閑高談闊論著,一點不象其她女人們在這般場合這樣的時辰,所涉的話題內容。

宋嵐陽:“生活在眼下開創的這個時代,真是幸運。中國人從來沒有一刻這麽開放的活著。而且還將更開放。原來命運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說到這裏,眼神又黯淡下來,仿佛被烏雲遮去光輝的星子,宋嵐陽:“我真的越來越不想被困在他們中間。每天擡起頭,就只能看到相同的一片天。為著一點點莫須有的既得利益,做無謂的困獸鬥。消耗完青春,接著消耗生命。

老天給了我一雙心靈的翅膀,總該用它來翺翔軒宇天地間,而不是放在鍋裏熬湯。”

李璇美理解宋嵐陽。她們所遇的,不是一件事情的困難。實際上是一個方向,一條道路,女人自強自立的艱難。如果克服了這些,她們將獲得的不僅是一件事的受益,而是一生的舒展。

宋嵐陽擁有著連女人都要著迷的外在,再加上內心世界的這些,李璇美看不出來她哪裏比自己差。於是,更好奇宋嵐陽同淩志之間確切的深淺短長。

李璇美不厚道地趁勢,起頭相問:“淩志···”

這兩字剛吐出口,宋嵐陽眼裏那些星子仿似就嘩地一下回返消失掉。眸子中,僅升起些月輝。雖此時她的頭已趴在吧臺桌面上,然,側起頭的那一面臉,因著“淩志”這個名字的提起,而溫柔莫名起來。

宋嵐陽翹起蔥指一根,指向李璇美。指著人說話,別人做起來不禮貌。可如果是美女宋嵐陽,那姿態手勢,在李璇美眼中,更多人眼裏,尤其是男人的眼中,更像是一小截豎起來的招魂幡,勾魂吧。

宋嵐陽用生怕有人誤解,焦急的口吻道:“淩縣長同他們可不一樣。”

從接下來,宋嵐陽無需相問,便自吐的敘述中,大約聽明白了些。亦只不過耍了些李璇美常施展的小把戲,在進步提拔的問題上利用了淩志。事後擔心索取回報,於是先一步慢慢冷落疏遠了男人。卻沒料到,風流和□下三濫終究還是有著些微,卻又本質的區別。

如果說石平生是威逼利誘搞婚外破鞋的話,淩志則更像是一只花殼長腿兒大蜘蛛,張網以待,物走不追。

見過太多有能力,甚至沒能力給女人什麽的男人,無不在女人面前醜態百出。只是沒有見過淩志這一款,這一型。

以為男人會要求報答。宋嵐陽按照願意設想的心意,送上萬元禮金券。淩志沒有收,只說:幾次交談中,感受得到宋嵐陽有思想,能勝任。也願意提名給她一方實現自我的舞臺。

淩志看宋嵐陽的眼神和語速都充滿了激情。宋嵐陽卻迷惑了。不收禮?出來之後,便疏遠了淩志。

她不是討厭他,甚至還很欣賞,更有著異性之間的吸引。如同李璇美之於沈彥景朝陽一樣,宋嵐陽在心裏裝著淩志。一度因著感激而沒有將淩志看作是尋常男子。於意念想象中,把他當做頭頂七彩光環,腳踩五色祥雲,衣裳如雲朵,似一位登堂來解救自己出逆勢的聖者。

男女關系,往往是最便捷速效實惠,既穩固又飄搖,後患無窮的一種。宋嵐陽永遠無法做到荊歌那樣的心甘情願取悅付出。而她似乎只有用禮金答謝,方能慰己愉人,永久地活在他的心中意念裏。

踏上得到的巔峰,就意味著開始逐漸失去。即便是能夠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失去。這樣的意念雖然消極,卻普遍作用於各種關系中。無論你是否願意,都會遺憾的必將走向。

李璇美訝然望著宋嵐陽,如同見到知己一般。她怎麽會不知道宋嵐陽呢,她們有著相同婉轉幽曲的女人心思。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酒色燈謎之中,兩個女人自問間偏又自答:不是她們不明白,而實在是這世界變化太快。愛變得如此簡單,不愛倒成了一件刻骨銘心的聖事。

為什麽不愛呢?男女本是陰陽一體的兩個半圓,在一起雖不見得和諧,卻可免於陰陽失調顛沛流離失所。更何況,人生何其短。叵測,且無法預料,難以覆制。為什麽不愛呢?他如此的好。

淩志是何等風範的人,無用幾刻就感受到了宋嵐陽的疏遠。沒有令女人難堪的欲罷不舍窮追,更加沒有似石平生慣用的打壓報覆。相反,有關於她的大小事項,淩志反而比從前更加客觀,工作上更是一視同仁,能幫就幫上一把。只是他待她,再也無有從前的激情。眼中那簇只為她而燃的火,熄了,就沒有再點亮過。

難怪孔聖人曾說過:女人近則不恭,遠之則怨。失望大過擔心之後,宋嵐陽恰好應了聖人的話。她有了更多不好的感激,仿佛總有一些初期耍得得心應手的把戲,最後把自己玩了進去。感情猶為如是。

淩志將男人對女人的那顆心收了回去,之前的那些統統收了回去。宋嵐陽很快就發現不可能太貪心的顧此占彼。從前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歡樂,擷取了多少,終將如同回力鏢地再帶來多少心痛,甚至很快。

有一串晶瑩的珍珠滑落,映在緋粉的臉龐之上,象是淩志所贈的那串粉珍。李璇美以為是幻象,定睛再瞧,卻是宋嵐陽的眼淚。她內心深處有著同宋嵐陽一樣的難過感傷。‘永遠不要相信男人會關註女人的靈魂’,這話是究竟還是對的。你可以不吃葷,但不是男人們都要跟著吃素。

愛情不實惠,沒人要。男人要得只是縱情一歡。江薇之於沈彥,荊歌之於淩志。這已不是李璇美第一次體會到肉體的奇效。精神背棄,身體卻更加緊密地咬合在一起,不是件稀罕事。

生活要求人扛造,生命力強。而精神要求人高遠,方可自︳慰。即便是遭受冷遇,李璇美宋嵐陽亦無可能用盛大的愛情,交換細小的憐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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