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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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然,不說尹玉書,就連回到家會很無趣的李璇美也不好意思再打擾。

一下午,電話常響起,大多數花枝都掛斷交待給司機去應付。有接通的也都只寥寥幾句。尹玉書李璇美執意要走,女人強留不住,堅持親自送。

尹玉書找理由推脫:“村裏路這兩年壓壞了,好車進著怪心疼人的。”

花枝:“沒事。這車底盤高,正走這種賴路哩,你們村路再賴,也賴不過礦上。”

不管怎樣,尹玉書仍未讓送到家門口,只讓在村口就將他和李璇美放下。花枝也跟下車,李璇美驚異事隔那麽多春秋,如今女強人眼中竟然對尹玉書仍有著依依不舍的情誼。可想而知,當年曾怎樣滿懷期待翹首等媒人帶來可以同心上人喜結聯姻的好消息。

吃了人家的飯,喝了人家的茶,李璇美很識趣往前快走幾步,有意給他們留個單獨說話的餘地。未曾想,男人還是個正人君子,平日裏沒見著怎樣讓著春蘭嫂,今日倒顯示出他還是十分顧及老婆的感受。即便今時面對著風姿卓越翩翩的花枝,尹玉書也不曾有一絲孟浪輕狂,倒是真的想著早散早了。

尹玉書越是這樣,花枝愈是認定自己當年看男人眼光還是不錯的,然,這大概也是尹玉書在外闖蕩多年終無建樹的性情旁證。這男人心中有太多桎梏.易守成,不善開拓。

在尹玉書要求下,花枝見他不是客氣,便停下腳步,目送他們。走了一小段,李璇美回身同花枝揮揮手,示意她快上車返程吧。

原本控制得很好,卻被李璇美揮手,尹玉書的回眸再次點燃,花枝目光更加飽滿了,不知是淚還是不了的情,在月色下閃著晶瑩。

夜色如紫黛。此時,不遠處村莊如黑色剪影鑲嵌人間燈火,天地有大美之間,花枝緊吸幾口清冽的莊耕秋氣,沖口而出:“尹哥,知道你相不中俺,俺一直都知道…”

許是情緒過於激動,花枝連鄉音都帶了出來。象是已有答案,只為將這句埋心於底兒的話喊出來,卻也並勿需尹玉書作答似的抹身轉面絕塵而去。

不防花枝會當著李璇美的面來這一勢,尹玉書被感染得目光閃了閃,卻終於還是黯然黑了下去,湮滅在這夜色之中。就如同一塊直落潭底的古玉翡翠,下沈過程中遇到自下而上水壓的沖勁,覆轉向上蕩了幾蕩,然,最終還是沈了下去,直入潭底。

有些緣分就是這般,一轉身就是一輩子。李璇美想,這女人如此闊闊利利且多情的性格,大約是她在事業上能有所作為的緣由之一吧。

看不出尹玉書是否有後悔的情緒,還是深埋於心的好。此時若悔,於現實來說是一種於事無補,於感情只能是一種惆悵悲哀,不如麻木,不追求未來,更不否決經往。

回到家中,尹玉書明是找飯,暗裏李璇美認定他真意圖是為了找春蘭嫂。末了,女人是找到了,晚飯卻是沒有的。

男人進門前還不利落著的心,此時被春蘭嫂愛搭不理的模樣激怒。仿若從清高純真的月亮上,一下子落到罪無可赦萬惡的地球。

以花枝身價對自己那份放不下,到家裏俗婆娘這裏居然被狗咬看人低。李璇美揣測尹玉書一定有剛剛還紮個翅膀象天使,這會兒可就成了沾滿鮮血的護翼衛生間一樣不堪的感覺。

如此大的心理落差,迅速導致夫妻倆激情開戰,李璇美吃不吃晚飯向來無礙,沒飯吃減肥還好哩,可就是氣氛有些凝重,於是一貓腰趕緊回房間,以免被戰火殃及遭沒趣。

見李璇美回房,幾日沒上老婆床,今天又被花枝連撫慰帶刺激了一下的尹玉書也放□段。主動跟進老婆,攬腰,大約是想以床事飽已慰人,換和平又痛快,一勞永逸,萬用萬靈。

不曾想,春蘭嫂蓄藉多日,再乘以今天下午的氣急敗壞,怒火攻心,單等尹玉書回來開戰,怎肯輕易善罷甘休。

甩開做勢溫存的老公,女人發狠將竹床從屋內拖將出來,而後把用得著的被褥扔出去,呼聲關上臥室門。

尹玉書欲跺門,又不想驚動李璇美,平白讓這小妮子看笑話。可睡覺吧,這會兒有稍有些早,於是只坐在這幾日快成自己夜間專屬的竹床上發楞。

人老了,或者是對未來沒有更多憧憬時,便特別愛回頭看。尹玉書不知道自己是屬於哪一種,亦或是兩者兼有。想到很多年前,跑到花枝所在的鄉去看大戲。戲演了五天,家裏就安排他住在花枝家五天,女人象跟屁蟲尾巴一般跟著他裏裏外外跑三天。

回來後,家裏就有女方父母遣來的媒人說親。當時尹玉書只記得花枝那幹瘦平寡的身材面孔,沒有給他絲毫男女之間的想法。

再後來,就認識了本村蘭家姑娘。同花枝那永未成年的身板比起來,當年春蘭嫂雖然長相一般,兩人不分仲伯,可身材上就見了高下。

男人看中的是,感覺上把這個女人當成妹妹,還是今後摟在一起睡的女人,花枝更像是同男女關系不搭界的妹妹。而少女時代就長得鼓鼓磁實的蘭嫂顯然才更像是可以一個鍋裏攪勺子,一個被窩裏壓褥子,讓男人更有身壓感的女人。

尹玉書自問在鄉裏看戲那幾天,對花枝沒有過什麽挑逗的暗示和過激言行。後來卻聽說托媒被婉拒,女人哭了幾天,難過了好長時間。

此事不僅讓尹玉書費解,更成了春蘭嫂的心頭刺。就在大婚之夜,將行好事之即,春蘭嫂都曾半路剎車大煞風景地問過看戲那五天他們到底發展到那一步了?

若不是箭搭在弦上不得不發,尹玉書真想把蘭家這女子掀下床去。想當年血氣方剛也是火爆脾氣來到的,怎蹉跎落到如今睡房檐,屋都不得進。如是隆冬季節,深雪紛飛,自己還不落得個雪埋凍骨的下場?

誰說男人沒有觸景生情的小心緒?越想越淒寒,感慨緣分造化,或許是因為今天沒少受花枝身伴左右禮待的刺激,尹玉書十分沒出息地一邊恨恨,一邊尤其想念春蘭嫂鼓鼓的身子。

累了一天,沒看幾頁書,李璇美就歪在床上進入夢鄉,就這樣睡了好久,不解乏,動彈一下時才發現連鞋都沒脫。起身預備去院子裏的廚房弄點開水喝喝,路過柿樹,走到廚房隔壁院墻圍著的洗浴間時,突然聽得裏面有人搏鬥似的聲音。嚇了她一跳,不得不透過簾子將就著夜色端詳,以為進了賊。

過了那麽幾秒鐘。雖然只有人影,看不清是誰,然,此時聽聲音是一男一女,李璇美這才註意到尹玉書不在門廊下竹床上。

原來春蘭嫂去沖涼,農村婦女別說是自家院子裏了,就是在撂天地裏起夜洗澡也從來不關門。再者,那門也就是個簡易竹簾子而已。

尹玉書一整天花枝、春蘭嫂的象個香餑餑。怎料夜深人靜動真格時,身邊竟然一個能手捧腰壓的女人都沒有。於是趁女人去沖涼,男人溜進去求歡,遭拒,硬上。他哪裏懂得此類行為城裏人叫法,算得上是夫妻間的情趣游戲。

由於都光著,兩人也不敢大打出手,弄出大動靜驚了李璇美,即時往屋裏跑也來不及,沒得讓小妮子笑話倆老夫妻這事啊。

就在悶聲搏鬥中,春蘭嫂情不情願地漸占下風,被尹玉書幾乎那樣抵在墻上站著弄了事。婦人內心深處本就是賭氣而已,男人如此熱切地渴求著上下求索,她很快也就由拒變迎。

尹玉書得意地邊弄邊嘟囔,還說不要哩,夾得恁緊。婦人最煞風景地愛在這個看似女人占了上風的時候討價還價,男人□自己的作勢要脅,春蘭嫂情急之中一把攥住,胡亂填到女人裏面,促促道:“弄完再議,弄完再議。”

在李璇美年輕的生命當中,還是第一次這樣直觀收到來自男女的刺激。完全沒有經驗他們這事要進行多久,會不會毫無征兆的結束。由於害怕被掀開簾子立時發現,小女人慌慌張張躡手踮腳回到房間。

水是喝不成了,反正她是沒勇氣再去那院子溜達,月色天心下,李璇美躺於床,卻覺得如何也無法繼續入睡,輾轉反側,思及:原來有家有戶的地方都在做這樣的事情吧?第一次覺得:男人或許的確是女人生命中無可獲缺的,那…沈彥和江薇是不是也這樣?

難怪,女人會僅僅因為肉體,哪怕精神上男人不愛她,女人仍然會付出肉體糾纏。李璇美也第一次以開放理諒的思維發現:肉體和精神原來並不是絕對密不可分的。正如精神,泛著幽藍的光,漂浮在需求的最上層,卻承載著生命的全部意義。而肉體則象毒蛇吐著信兒挑動身體內所有暗線命門,仿若得不到,生死立時一線之間,歡騰祥和。要麽欲仙,要麽欲死;要麽天堂,要麽地獄;如若欲罷,人生立時了無生趣…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七十七集

第二日洗漱,看到放香皂的地兒,就是昨晚春蘭嫂屁股底下借勢的平臺,李璇美臉一紅,趕緊把欲拿香皂的手縮了回來。

柿樹下,小方桌觀豐盛早餐,婦人由衷開懷笑意迎人,吃早飯時,尹玉書不好意思吱唔著提到近期恐怕不能陪李璇美上山了,家裏有病人,實在是忙不開栓,尤其是出去就是一整天,黑了才回來。

李璇美雖然理解,但仍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尹玉書忙開解道:“我會把剩下鄉鎮的路線寫清楚,你去大致了解就好。山就不要上了,其實比較有景的地段還是在咱去的第一站,洞天山那一段。”

春蘭嫂也真誠插言道:“只恨我沒個兄弟,家裏除了玉書之外也沒旁人指靠,但凡再有個男丁,哪怕再找個人陪你上山哩。聽話,你一個女孩子家就別往山上跑了,還在家裏吃住,嫂子早早就給你做好吃的等你。中午要是回來吃,嫂子也等你。”

尹玉書也拐得太陡了些,大概是因著昨晚非禮勿視那一幕,眼前這一對兒夫妻八桿打不著,卻能讓李璇美臉紅地想到沈彥和江薇,由此而來,不可為人所道地平生一股恨意。

本來是有情緒的,然,看到尹玉書和春蘭嫂緊迫著解釋,似乎得不到釋懷就難以為繼的神情,李璇美又於心不忍。農村人是比較務實的,也就是因著過於務實踏實所以只常常顧及眼前。

春蘭嫂家病重的老人恐怕也沒幾天了。人家尹玉書也紮紮實實陪自己爬高上低了好些天,不能讓他抱憾沒能伺候老人家最後一程不是?想於此李璇美趕緊寬他們夫婦的心,扛上春蘭嫂精心為她打的小包裹,裏面裝著飲用水和一些蒸土豆,紅薯啥的。

按照尹玉書給的地名,一個個尋去,李璇美拿不準的就打聽,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如果有山,又怎能不上去親眼看看。

如此這樣一來,連續幾天李璇美都累得連滾帶爬屁滾尿流的狼狽。有些詞不雅,然,只有這些個詞才能痛快描述她的不堪。體力上完全的透支,本來爬山涉水就不是李璇美的強項,下山時又摔了一大跤。倒也省事不用走的了,直接滾一程。牛仔褲很結實,沒有摔爛掛成天窗,只是膝蓋和屁股等一些著力部位不知是泥還是草痕,摔得花花綠綠黃黃,完全成了迷彩服。

事實上,李璇美最愛的是深秋清晨亦或傍晚,靜靜置身於高層旋轉茶廳落地透明玻璃幕前。此時最好天空是有雨的,除了由上而下雨水和由下而上裊裊的咖啡熱氣以外,其餘的一切,連時間都仿佛是靜止的。

雪也很好,然,一下雪會有呵氣迷蒙玻璃,完全遮擋視線。那麽就還是雨吧,大小皆無礙,皆清冽,但不要東邊日頭,西邊雨,下下停停晴晴,最好視覺上是整個世界都在下,這樣李璇美就覺得坐在一個大單晶冰糖裏,向下望水世界。

遺憾的是,她有這個心境,卻沒這樣的環境,這幾日跑過的地方,不能說完全沒有亮點,可就是不具備二郎山那樣的延展性,也不夠集中,需要東奔西走。

景色可觀性,參與性如果不能超過付出的辛勞,以李璇美的經驗,游客是會產生悔意的。旅游途中,有雖不能至,然心向往的不算是遺憾。最大的遺憾乃是去過了後悔。

正如沒有結合過的初戀永遠都是最美好的。沒能交集,各自幸福節制隱忍惦念著的,不是情感中最大遺憾,甚至還可以從中得到某種純粹的力量。

走在一起,卻在現實人潮洶湧,世俗煙火,生活瑣碎中厭棄,不得已而在一起,這才是男人情感中最大的遺憾。

“厭棄”是莫說來世,即便今生也最好有能力擺脫,一個悲傷的詞,由討厭配偶的靈魂乃至一切,僅僅為了“生”而“活”在一起。

李璇美多麽希望永遠不會跟一個厭棄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

今天她在山裏迷了路,在某個地方兜圈又回到原處,沒有認為這是件危險的事,李璇美一直覺得自己是有著些功能性路癡癥,沒有在意,後來居然也神奇般地給她撞到了下山的路。

回到尹玉書家裏的時候,央視已在播晚間新聞。村子裏的夜生活仍舊比不得城裏,除了吃吃喝喝,基本沒有別的什麽消遣。

只有一類以上的省級城市,夜晚才如同富饒的女人一樣千姿百態,仿若夜永遠不會夜,只不過是上了濃妝戴上面紗的婦人而已。

江薇就在這其中。沒有沈彥相伴的日子,優雅地逛逛街,常常也是一個人。旁的同齡女孩子忙著相親,相識,相戀,分手或是結婚,而她的身心只有沈彥。

同齡女孩或者更大一些的女人都在為男人,男孩喋喋不休,總想一探是否出軌的究竟。而江薇幾可確定是沈彥的身百分百在自己這裏,每周見一次有時兩次,男人下半身很固定。規律基本被江薇掌握,每周至少是要兩次這樣的。

然,離身越近,江薇就越想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在哪裏,為什麽在那裏,而不是其他的什麽地方。他那麽勇猛感性,讓寧肯以為他沒有心的江薇迷惑。

坐在咖啡廳冷餐桌前喝著奶昔,看街道兩旁堅定木訥,李璇美最愛的高大密實法國梧桐,江薇心底莫名憂傷著。

而村子裏的李璇美享受不到這樣情調。渾身臟兮兮,下山時還摔得五顏六色的她此時餓得象荒狗一樣竄進尹玉書家裏的廚房。

尹玉書在醫院陪護,春蘭嫂聽到動靜趕忙出來給李璇美熱飯,饅頭菜。

常常標榜晚飯不重要的李璇美感激著對春蘭嫂扯出一個代表“我要大吃了的微笑”之後,全部,所有的身心就全撲在食物上。

喝口香膩稠軟的紅薯稀飯,咬口蒸得虛軟的饅頭。接下來就是叨菜,什麽菜都好。柴雞蛋炒青椒,藿香南瓜···原本不吃配菜青椒,藿香的李璇美此時什麽都往嘴裏劃拉。

春蘭嫂看著好笑,怕李璇美覺察,扭身回屋裏笑去了。想不通,這個城裏小姐跑到鄉下地方來做什麽,看這幾日曬的,同農村女子沒二樣。

兀自跑到鏡子跟前照了照,春蘭嫂認定這女人啊,最好還是安穩跟著個穩妥男人。否則什麽氣質,學識,相貌都是白扯。至少不那麽靠譜,換個糟糕的環境,再美的花,沒幾日也得萎了,搭拉了。最不濟,象自己這樣,安安分分守著家這個陣地就好。跨出這個門,就該讓男人們去張羅。春蘭嫂始終認為,外面的事物應酬,有男人不靠,女人自己賣命,多傻啊。

吃飽飯,原本流往大腦的血液據說會集中到胃部消化系統幫助消化,所以人會有困乏現象。不管是不是跟飽飯一頓有關聯,李璇美吃完飯就倒下了。的確很累,沒精神頭想得更多。即便是想,恐怕得出的結論也同春蘭嫂背道而馳。沒有誰對誰錯,也不屬於是非範疇,終究是前往兩個不同方向,各異著的女人。

明天,明天李璇美還要去柳河縣除卻洞天山,排在第二位具說有點景致的蠟燭臺。這一站看過,她對柳河縣的旅游資源,所有可以創造景觀效果的地方就有了全面的了解。

有時,在明天到來之前,明天充滿了想象。又或者明天同往而覆之的每一天沒有什麽不同,都是歲月長河中偶起的小浪朵。亦或下一秒完全顛覆掉上一刻,在個人甚至整個人類歷史進程中留下難以磨滅,噴灼著,煙熠生輝的火花傷痛的記得。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七十八集

不曉得尹玉書昨晚今早到底幾時回來的,一大早同坐在柿樹下吃早飯,許是蘭嫂向他絮叨了李璇美昨天的狼狽像,這讓男人很不安。

尹玉書隱約中更深切覺得,眼前這個城裏女孩子身上具備著一種他不具備,亦或缺乏的東西。一種素質,似曾相識,好像花枝身上也偶可見,卻又不完全相同。

花枝所做,忙碌著的是自家生意。立竿見影,短期見效,看到結果,至少是知道為什麽忙碌,所以花枝的動力能量顯然很容易得到補給。而李璇美的能動源來自何方呢?她所要實現的,完全不是個人力量,一個家庭配合就能夠得嘗所願。倘動力不足,她是如何堅持下來這許多天的呢?

尹玉書不曉得,就連當年李璇美也並無法參透。她曾自以為動力來自於沈彥,太想做出個樣子,讓男人完全信任以及認可自己。

正在做的這件事,幾乎是她能牢牢同沈彥緊密聯系的唯一途徑。李璇美沒有江薇的獨門秘器,相反,她認為那十分不可靠。李璇美願意慢慢的修來,無法簡單輕易地唇齒勾結,那就艱難地靈魂匹配吧。

沈彥沒有江薇,大概齊也會有其他女人吧。江薇的對手充滿了無限的可能,而李璇美的對手卻是沈彥。無論時光改變多少心意,嬌顏如何流轉,她都要在這個男人左右。是不是伉儷不要緊,甚至是不是朋友都不絕對重要,李璇美要的是與他比肩,不能做他愛的唯一,哪怕讓他恨得永久也不錯。

其實,李璇美尹玉書都未思及“宿命”這個詞。人與人之間,男同女之間,誰跟誰過一家,冥冥之中逃不過宿命安排。譬如說尹玉書春蘭嫂、花枝。李璇美與沈彥、景朝陽之間。又或者她在鄭市、柳河縣、又再往後未來的北京之間。

“宿命”是個大詞泛指,不具體某一細節,某一人,但卻又環環相扣,影響整體命運。小處構成了大,大裏又不可避免的包括小。

宿命就是在我們的這一生當中,我們將要認識哪些人,去什麽地方,和誰處的最久共度一生,在某個地方留下最多時光,都有著無以言說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這其間,對本身認知越多的人,就越能感受到命運緣份的牽引,成就你,亦可毀滅你。

春蘭嫂同情般地給李璇美布菜,光柴雞蛋就做了好幾種。有喜歡吃的水煮蛋、雞蛋羹、炒雞蛋。還有不喜歡吃的煎雞蛋、荷包蛋、雞蛋穂兒,一再讓她吃吃再吃吃。

尹玉書希望李璇美歇歇再繼續,沒必要趕得這麽緊。李璇美一口饅頭,一口炒雞蛋,一口雞蛋穂兒,認真地吃著。經過一晚上平攤在床上,恢覆了體力她又覺得自己無可戰勝的了。

不是不曾認真思考過尹玉書關於偷懶的建議,可近段良好的慣性已經在推動她上路。李璇美覺得與其在家百無聊賴,還不如出去歡騰流汗哩,至少後一種是沈彥樂意見到的。

尹玉書關切著問:“你今天打算去那裏?”

李璇美:“就剩下燈臺架了。”

尹玉書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燈臺架和二郎山深且連,景致倒是可以看啦,比其它鄉鎮好上許多。不過有點險,沒有二郎山平緩,林子也密,山深,山山相連,連到外縣外省的地界呢。人家都說,從燈臺架這頭走失一頭豬,一月後,居然從外縣山上尋著。”

男人越想越不妥:“這跟前兩日一直報要下中雨,還有大霧。雖然沒下,天變得卻也快得很。我看你就先別去了,在家吃吃喝喝玩玩。要不去縣城裏透透氣,等忙完家裏老人這陣兒,還是我帶你去。”

見有人幹涉,李璇美立時反彈:“別啊,這是最後一站了。”

尹玉書還是不放心的樣子,於是她寬慰道:“放心,放心,我去大致看看就轉回來。”

尹玉書只得交待:“別往深處跑。”

李璇美鄭重其事地拍了拍筐裏還熱乎乎白白胖胖的大饅頭:“保證不亂跑。”

看她那樣子,男人邊起身邊嘟囔著:“算了,我還是給你找個人…”

這幾天自己安排時間,挺自由。再加上人要她向東,偏向西的任性勁,李璇美奮力又往嘴裏劃拉進好些雞蛋,抄起個饅頭就沖出院門。

春蘭嫂一邊想,女孩子家家怎麽這個鬼樣子,怎麽嫁得出去喲?一邊招呼李璇美:“回來,把嫂子給你弄的飯帶上。”

李璇美扭身對院門內兩夫妻道:“不帶了,怪沈,今天我在山腳望望就拐回來。”

一溜煙,沒個女孩子相的李璇美絕塵而去。見尹玉書望著她朝外而去的背影,春蘭嫂用胳膊肘搗了搗他的腰:“快吃,吃完你還要去醫院哩,不管她幾時回來,我都給她弄熱飯,象伺候大老爺你那樣地伺候她。”

尹玉書半真半假悲傷道:“我好像是賣給你家了似的。”

春蘭嫂忘記曾如何在心底覺得李璇美沒個女人樣,自己也狂笑起來,同時將一根蔥惡狠狠捅進嘴裏。而後,瞪著尹玉書:“咋,虧了?俺爹先前咋待你的?他老人家這一倒下,你可想變臉咧?他老人家要是就這幾日去了,你心裏就不愧的慌?”

女人翻翻眼繼續加重話:“莫非,到時你敢光明正大同那花枝滾到一塊兒去?”

見話越扯越遠,火越燒越有旺勢,接連著幾個問腔,很快就要燒到筋上,尹玉書趕緊接口,好讓這老娘們打住:“看你說哩啥話,你這不是咒咱爹哩嘛。”

才剛還刀氣語劍洶洶的女人一經提醒,紅臉兒迅速褪下,抹上白臉兒,眼淚在眼眶裏打著圈兒。

尹玉書想想那會兒窮得房子都是老丈爹張羅來,張羅去,一磚一磚拉來,又一瓦一瓦抹泥灰蓋上。這樣他才有個家,有了個除嘴不中,其餘哪裏都好使的老婆。

困難時,即便是女人娘家母雞下蛋,也都是先緊他吃,後才是賣錢換糧。一家人發自內心地疼他,把他當作頂梁的人物,口口聲聲男人向外使勁,得補,左右都不曾虧了他。

尹玉書給蘭嫂卷了個烙饃,示好!同時又望向院門外,悲傷地想:“是不是因為家庭,才折斷了向外飛翔的羽翼。無法象李璇美這樣了無牽掛地去追求,哪怕是很渺茫的目標…

李璇美最近已經完全熟悉了鄉下的一切交通方式,中巴車、三輪車、還央求著乘過老鄉的自行車,摩托車。實在沒路,還有自帶天然低碳無汙染不怕任何擁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兩條腿,可以勇往直前引領女人去這世界上任何地方。

很多年後,大雪紛飛的北京城。景朝陽捋著李璇美腮邊飛舞著的長卷發,問她:“那裏到處都是野地山坡,你乘陌生人的自行車和摩托車就沒有怕過嗎?況且,還不認得路,他們隨便拐錯,你也不知道啊!”

望著景朝陽已然不年輕卻依然意氣風發的臉,李璇美多想告訴這個男人,在柳河縣,當年恰恰是留汗下力的前期最無畏,她怕的居然不是鄉下那些陌生的大老粗。

也正是在那個時期總結出影響李璇美一生地至理名言:“多流汗時往往少流淚。”與其被女人的那些小情緒包圍著投路無門,不如在外流汗豁豁蕩蕩地大幹一場。

那許多年後的李璇美而今正隔著時光玻璃幕墻,站在蠟燭臺山腳。原本近日連看了幾天的地方是令她有些失望的,然,這座山一到跟前就不一樣。植被顯豐厚得多,大概是同二郎山相連的緣故,蠟燭臺的山襟象個男人一般深闊隧遠。宿命般的吸引著李璇美停不下腳步,向上攀登,尋求謎底似的一探究竟。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七十九集

天上的雲很低,飄得飛快,林愈上愈密,山越進越深,連影子都照不出來。

一個人的山上,李璇美同靈魂一起攀爬。

是人就多少會有依賴的小情緒,然,其實人的精神潛力,在特定環境下,會大到令自己都大吃一驚。

眼下,一個人走在踩出來彎彎曲曲不規則的山道小徑上,女人就沒覺得有什麽,反倒添了幾許清靜幽思。

即便尹玉書陪她,兩個人除話家常,介紹、客套之外,稍深的也聊不成。

只是,無論如何,一個人行走和兩個人陪伴還是有所不同的。似極了生活,如果我們有一顆善感博思的心靈,卻沒有心靈伴侶,那麽你是否有能力,是否有勇氣一個人走這全程。

自顧自往裏走,越走越遠,上到頂峰女人抱膝而坐,吹了吹山風,將思緒如風箏放飛得很高。

天越來越低,從前不吃早餐,而在尹玉書家的日子總是把肚子填得很飽,所以不覺得餓,卻全然不知時間已是下午。

爬得累,就歇,直到開始滴星落雨,濛濛星星的雨絲愈發讓女人迷戀眼前一切:似千掌撫弄萬物之琴,眼前世界瞬間被施了魔法般的明麗生動更加。

雨很快下大,急密起來,開始只是打濕頭發,後來衣服濕透。雨水順著頭發頂流,迷失雙眼,已經看不清來時路。跌跌撞撞用掉比來時更加一倍的時間之後,李璇美難以接受又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

越向下走不是越開闊,林子卻是越來越密,天色也愈來愈暗,終於從山頂下來,下到最底部,粉碎掉女人最後的一絲僥幸心理,無路可下,明明就是山腳,卻根本不是來時的路,況且也出不去。

看四周,由上來時一座山,變成幾座,象如來佛五指山一樣,李璇美來到幾座深山腹地,被困在這裏。她很怕,第一想打給沈彥,最起碼要哭訴一下,卻又不相幹被尹玉書春蘭嫂那晚浴室的一幕無端絆住。

這就是女人吧,感性總是不合時宜落在理性上方,哪怕生死攸關《色戒》當中的王佳芝,仍然會去揣測贈予鴿子蛋粉鉆的易先生是愛她的。

此時心靈熟過了,女人肉體依然青澀著的李璇美想到的不是求救求助,擺脫困境,而是向沈彥哭訴就好。她以為自己終於明瞭哪怕沒有相愛,沒有交換保管彼此的心靈,如沈彥江薇還是會做尹玉書春蘭嫂夫妻那樣的事吧?男女的另一種維系方式,不見得比心靈牢靠,卻肉體最貼近。

想到這裏,忿忿地決定不聯系沈彥,這也是她放棄了唯一能打通電話的機會。女人,即便李璇美這樣的女人,有時也會感情用事,拎不清。

天完全黑透掉,知道已經沒有可能依靠自己走出去。又冷又餓,哆哆嗦嗦,李璇美從包裏掏出手機,包早和人、衣服同樣澆得透徹,沈到海底一般濕了個底兒掉。

想打給尹玉書,手機帶著水漬似的花屏,別說這裏早就沒有信號,就連開機都沒可能。筋疲力盡,她只有不停在山裏踉踉蹌蹌,渾身淌著水,下意識瞎跑亂尋。

尹玉書早上在院門內柿子樹下提到那頭在燈臺架走失的豬,李璇美當時覺得很誇張,此時卻膽顫心驚在心裏揣測,不知道會不會有豬那樣的運氣跑出去,亦或者會不會被什麽人揀出去。

沒有流淚,因為沒人能看得到。也許流了,只是被雨水沖走混淆。女人後來發現,一個人在命運中沖撞,其實很少流淚。因為只剩一人擔當,想不起來哭。

眼淚常常不是因恐懼而流,眼淚是委屈和辛酸的產物。

那晚的李璇美,身上透濕冰冷,自我感覺面色卻是潮紅著的,仿若有一股血氣直沖天靈蓋支撐著馬上隨時就會坍塌的體力。

找不到正確的方向,所有的奔走都是無用功。可不能停下來,好象只有不停左突右奔才有希望。

女人甚至在心底瞎鬧叭嘞地定義自己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死得這樣默默,這麽難看,就這樣做了山林裏的鬼,先是飼料後成肥料地葬身埋骨於此。

至少也要有一個人見證過她此刻的努力與無助才是,總要有人來轉述一下她今天最後一刻的遭遇和心靈歷程吧?如果捎帶著還能撫慰她一下,那該多好!

腦電波相當紊亂,瞎盼望也沒盼望到點子上。居然不是盼望著能出去,而只是盼望著能遇到個撫慰她的人就好。

女人啊女人,居然到這般天色還只是幻想著橫空出來一個人聽她絮叨就好。

腳下山地虛虛實實,有上面布滿花草好看的,卻一踩就塌一大片,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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