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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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教訓也好,教導也罷的對李璇美說些什麽。趙中鋒只想呵護著對江薇說點什麽,然,算算時間,此際她該在另一個男人的懷底身下吧。

於是趙中鋒李璇美各有心思,就只是這樣惺惺然,面對面的枯坐著,好像今夜又是人生當中可以熬得過的漫漫長夜。

另一線兩端,沈彥景朝陽也沒有入睡···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五十五集

月的明,照亮了誰的人間?玉兔手持香杵,陪伴冷香下的嫦娥。

司機將景朝陽送到市府家屬大院。中秋將近,夜晚熟醇的夏日留痕銅月下,如果衣著單薄,簇鼻凝息,自是會有股還早,不迫人的香。不是真的冷,只是帶著清香的甘寒入鼻,自覺周身清凈,頭腦靈犀,倍感宜人。

下得車來的景朝陽磨磨蹭蹭不急於一時半會兒就進家門。他還有心情要收拾。一份有關於其她女人的心事。

這是景朝陽的特點。無論在外面遇見多少枝梧,多少難解洶湧的時政大紀,或是纏人的民生小事,同級之間的傾軋,事業上的推不動,男人從來都不會將這些問題寫在臉上,帶回家中,影響家人的心情。

市府家屬大院警衛室,連帶著欄桿向四周蔓延著燈火,每每就是景朝陽最後的警戒線。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從來不在家裏待客。也從來不和工作上的夥伴在家中交換思想,交流感情。這也算是景朝陽隨和之中唯一的特點吧。恪守得很好的一個特點。

你如果貿然來訪,即便非富即貴,要談的事情驚天地泣鬼神,然,如果沒有預約,或者說得到首肯,估計亦只能見到朝陽家訓練有素的保姆。況且,能得到首肯預約家中的,在保姆小蘭印象中,還沒有這樣的人。

不過,你也氣不起來。因為畢竟實在不確切他是否在家。如果約在其它地方,最好是他的辦公室。景朝陽態度那麽親和,任人帶著天大的糾結去,無論事情走向怎樣,他的態度總是讓人如沐春風春雨無可挑剔的。

這樣一個完滿的人,大家漸漸也就認同了他不在家裏待客的那一小點特癖。

有人相傳,能進景朝陽家門,非得從根源上同他有關聯。那些某某區,某某上市公司開來的介紹信只能用來讓警衛放行。

中都地帶,官至如此的,誰沒有點特癖啊。大多數人還是認可景朝陽的。當然,也有一少部分私底下認為景朝陽不在家待客是清高,瞧不上人兒。更有甚者,直接認為,送到家裏的山貨價值幾何,大包小包,數量不少,分量不輕,就是不值幾個錢,還不好看,惹外人眼,景秘書長怎麽可能看在眼裏呢。

辦公室,甚至可以空著兩只手,貌似什麽都沒拿,雙手揣在兜裏就去了。明看,就是一身清廉去匯報工作。實際上,匯報完工作,從兜裏掏出薄薄一張卡,背面小標簽寫上用戶名和密碼,就什麽都齊活了。有這些想當然想法的人,都是沒辦法真正靠近景朝陽,接近其本質為人的那部分。

中國老百姓,怒罵貪官千年,然,他們內心深處,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渴望遇見一個收錢辦事的官員。跳腳罵貪官,只發生在,自己的事亦或者利益,被別人上香的給辦了,給占了。

大多數人將官員分為三等。三等:最差勁,雷神劈而不赦的是收了錢,不辦事;

二等:中間檔,不好不壞,沒什麽意思和用處的,就是不收錢,但也不辦事;

一等:耀眼閃亮,如同天使般美麗敬仰的,竟然是那些收了錢,會辦事,且事辦得漂亮的。

景朝陽,今時今日,其實恰恰不完全屬於這三類當中的任何一種。

他的價值,已經不是如此零售的形式套現了。

鄭市,景朝陽左右的是風雲,而不是河蝦。只辦某一件事的時代,已遠遠拋在身後。他要前進把握影響的,是方向。

其實這些人不曉得,不知道曉得了之後會不會吐血。他們還不如景朝陽家鄉的老鄉親牛氣。警衛曾記得,有一年大概這個時候,在景朝陽曾經掛職鍛煉的那個村,有位鐘姓老大爺曾經帶著家裏自制的月餅摸到警衛室,說是想去領導家裏坐坐。

警衛員只是象征性通告一聲。沒想到景朝陽正好在家,更沒想到,他得到信兒,二話沒說就掛掉了對講機。就在警衛員認定沒戲,勸告老大爺回去的時候,但見領導親自來到大門口警衛室,推開門,一把就將鐘老大爺的筐子挎起來,挽著就進了家門。

今夜,就是在今夜,進得家門前的景朝陽還能回憶得起,鐘大爺那藤制編筐當中月餅的膩香馥齒···

進得門來,黑燈瞎火。保姆小蘭聞聲而起,打開夜燈,想要招呼,被景朝陽揮揮手示意快去睡吧。

臥室,家屬曹鳳媛貌似睡得正酣。景朝陽印象中,這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出身好,從小到大沒有揣摩過他人的心思,不曾看過別人的臉色。青春期成長時不缺吃少穿,不必為好學校好工作特別奔波。那些人自會找上門來迎合拜訪,然後假意偶然驚嘆:“家裏還有位千金啊,資質不錯的樣子,來我們這裏屈尊吧?”凡夠得上資格來家裏說這番話的,想來也真正“屈尊”不到哪裏去。

有時,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些女人,幸福來得太容易,很多財富唾手可得。老天爺唯一公平之處,大概就是讓這部分女人生在福中不知福。亦或者少了許多搏擊,戰鬥,最終所得的快感。

這些女人的生活彩過了頭,竟然有些黑白。由於一切得到的過於容易,所以從不知深相憶,長相知是何滋味。她們沒有記憶,不曾失去,所以也不知何為珍貴。

該上大學的時候,上大學;該嫁人的時候,嫁人;該睡得時候睡。曹鳳媛從來不曾掌燈等待過夜歸的朝陽。如果她困了的話,想當然就會睡。

今夜,沒有什麽不同。洗過澡之後,躡手躡腳的上了床,不想吵醒女人,男人把肉身安放在床的一端小角。對於這個夜,景朝陽還有許多需要獨自一個人回味反芻。

黑暗中,一只手搭上男人的大腿。方闔眼,預備進入自我世界幻想的景朝陽攸刻睜開眼。他知道,曹鳳媛沒有睡。

不曉得是該開心還是悲哀。開心的是,作為一個男人,最基準的生活底線,該有個以備急需妥帖保險,常伴床榻可與之生兒育女的女人。悲哀的是,回到家中的前後時刻,男人內心深處最貼近自我的小心思,甚至有著判斷準確之後的雀躍,還是希望曹鳳媛能夠一如既往熟睡。

男人,常在愛情幻象中得到滿足。他喜歡沈醉,意念中,想要的那個女人,就在懷中。沒有傷害。好笑吧,景朝陽居然會怕傷害。

他下意識邊假裝回應女人,邊順手摸了一把女人身上。穿著睡衣,竟然還是個兩件套,一股腦穿在身上,由外及裏兒:睡袍,吊帶睡衣。

看來,家屬是在等景朝陽回家。他們之間有個小竅門,女人如果只是純粹睡覺,更多時候□。這跟她從小沒受過什麽委屈大概也有關系,好無束縛。就連剛結婚時也這樣,上來就□,讓男人好不適應了一段時間。然,倘夜有所需,她倒是會滿身披掛穿戴整齊的樣子。

背對著女人,景朝陽想要敷衍說累了。然,男人身體的天地之根卻想要響應女人的眾妙之門。於是手腦分家,手將女人從身後扯了過來。肚中九曲盤旋,也自覺找不到合理的托詞。男人訕訕無趣沒話找話:“既然沒睡準備著,還穿得比粽子都密實?”

家屬才不理景朝陽的茬兒,一把將手精準的從褲子裏探了進去,扯住了男人的。

黑暗中,男人自覺臉燥身幹,可就是心不熱。家屬將臉貼近景朝陽的後腦勺,女人香暖口氣吹著男人的耳根。她悄聲道:“就喜歡這個時候穿得整齊,你猴急不可得,撕扯衣服的時候很性感。”

夫妻之間,這話說得,基本屬於天雷勾動地火的情趣類別。被老婆的誠意打動,景朝陽只得爬上身,很認真的做。夏宜急雨,冬宜密雪,男人的身體很容易得到滿足。至少,下來之前的確覺得,女人,大約燈一關,也就沒什麽不同。

景朝陽想,李璇美,就讓她自我發展好好幹吧。不再惦念,甚至不再想到,或許才是對她最好的鍛煉。

與景朝陽不同,沈彥是兩個人一起回到的家。

相同的是,他們厭惡也好,心焦也罷,李璇美這個名字,即使有人相伴,也還在心頭,就如同一道鬼符般,端的躲不開···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五十六集

沈彥,黑暗中的沈彥抱緊江薇。

燃有一小盞只能照見人輪廓的燈火,因著男人,女人光潔的身體而倍加顯得葷迷。

是“葷”這個字,沒錯。

人世間最春的事情,大概應當就是成熟男人和青澀女人的交織吧。然,沈彥卻自知,身未衰,眼已老。

身未衰。他很清楚,自己仍然很勇猛,甚至比毛頭小夥子更多了幾分耐力。或許次數有所減少,可質量卻愈加精湛,經得起考量。這時的男人更懂得照顧到女人的感受。或許,判斷一個男人是否成熟的標尺就是,看他仍然同女人作對,還是開始懂得讓女人離不開他。

眼已老。這點沈彥也必須得承認。無論男人身體如何懂得討巧,如一把不斷脫鞘又重新插入對手鮮活肉體,嗜血成性的匕首。然,眼睛的懈怠卻瞞不了人。

年輕的時候,哪怕室內伸手不見五指,眼睛仍能準確在黑暗中識別女人肉體亞白色獨特的光澤。那時的眼睛雖不及現今老道毒辣,卻更加猶如暗室中獨有的一簇火苗,瞬間就能呼呼啦啦點燃所有末梢神經,帶來無以倫比的興奮。甚至不必實質做上一做,就能一瀉千裏。

現在就不成了。起初和他在一起,江薇出於羞澀不允許房間有亮。然,這個年紀的沈彥同江薇在這樣的夜裏,如果不亮著盞燈,眼睛就幫不上身體任何忙了。

經年中,這雙眼睛見識過床榻上太多的風景。黑暗中別說用心體會花蕊深處的秘密,眼睛甚至懶得去搜尋花蜜的方位。閱人無數的眼睛甚至掐著腰,一副可有可無,事不關己的姿態對男人的身體說,不給點燈火,我就懶得本能燃燒嘍!兄弟,你自己忙活吧。

女人順手把床頭燈熄滅,沈彥就毋庸置疑的打開。

自古以來,男人最大的疆場不僅僅是邊防,還有床榻。

女人,侵略,身體,這才是世界最原始的戰爭。戰事越是膠著不見分曉,就越是能帶來更大的患得患失。

汗水,一滴又一滴,從沈彥的鬢角眉間順入女人微啟著的雙唇。微鹹,每入喉一滴,江薇就仿佛有許多想要□出來的梵音,女人將脖頸舒展挺直,不浪費每一滴,盡數入喉,進入體內,上下,殊途同歸。

事畢。沈彥仍沒有□,只是就勢趴在女人身上。頭聳拉在一旁,同女人交頸而疊。

這個姿態,是江薇最享受的時光。她愛男人這樣。如果之前是性感的話,那麽此時的沈彥就是感性了。能將性感和感性結合得如此完美的男人,江薇認定,這世上,她能夠獲得的,除了沈彥別無旁人。

即便戰爭尾聲,男女仍然沒有脫幹凈幹系。男人還在身上,只在她這裏,而不是別的其她什麽女人的那裏。這一點讓江薇很欣慰。

只剩下喘息,沒有動作的男女,仿如室內的這燈光,同黑暗融匯在一起。地板,墻紙,被褥籠罩在燈光和自然光獨有的光澤中。窗簾上繁盛密植而開葳莛的絢爛同床上橫斜而疊的男女呼應著,一切都是人造的美麗。呼吸間,一切生命景象都有可能存在。給人以錯覺,哪怕木上生花,也是常見的事情。

想到“木上生花”,男人昏昏欲睡的腦神經一個激靈閃過李璇美那些惡毒的語言。她指著他鼻子,如同命中欠了她什麽,天經地義似的忿恨。

匍匐起身,沈彥眼睛慵懶的看著身下乖巧的女人。江薇留著齊額的劉海,此時已被汗七零八落的浸濕,不再能夠完全遮掩額頭。

男人的眼睛突然來了精神,聚精會神覺得女人更加親切上幾分,多了什麽呢,這麽不同?

他伸出手,把江薇額頭上的劉海高高攏起,將光潔的額頭全部袒露出來。那寬闊一覽無餘的額頭,象李璇美!這是沈彥設想過千萬次,李璇美在身下的神情。

男人眼中又起火性,跳動著火苗,跟有沒有燈光無幹。本次哪怕是亙古造陽之前,天地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亮光,眼內的火苗也足以燎原。

他難以抑制的埋下頭,將女人翻過去,從背部開始細致的親吻。

江薇幸福得快要昏過去了。由於臉朝著床單,無法將心情完全表達出來百分百回應男人,只得戰栗著,用牙叼著床單,仿佛那是沈彥的某一部分。

沈彥再進猛入的那一瞬間,江薇閉上雙眼,用心去痙攣。不得不承認,這一個回合,男人的體力已屬於過度開采透支。但他卻更加用心,由己及人帶來更大的快感。

那是精神的力量,超越之前肉體的。沈彥很清楚這力量來自於何方。倒下之前,他內心深處清晰的想,今夜不該那樣對待李璇美。她就應該是她,不一樣的焰火,別樣的身線,劃穹而起,閃耀面龐···

那夜晚宴過後,李璇美同人生當中的重要人物非但沒能執手言歡,反而寂寂前行。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燈不省油,才能高燈下亮。話通俗,也很說明問題。然,一份事業的成長,產業的振興,公司的蹣跚起步卻遠遠沒有說說這麽簡單。

天不怕,地不怕,沈彥朝陽都耐何不得的李璇美,有更難纏的對立面,那就是實際。

人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玄思精妙,靈幻無際。不可一世也好,天之驕子也罷,朝著夢想前行的道路上,總會遇到一只或者幾只攔路虎。

有求皆苦,無求皆樂。若一心想尋,就得承受更多的命運多舛,造化輕忽。

文化旅游開發服務公司,不算李璇美就有幾十號人。有單位的老人兒,也有歷年來新分過來的大學生。不管出處哪裏,總之,按積極的態度來說,現在這幾十條槍都歸李璇美指揮。 反之,消極來說,大家都瞪著眼睛看這位年輕的李總怎麽表演。

李璇美在寬敞透亮,雖不豪華,然,也說得上齊整的辦公室新鮮了沒幾日。天性的危機敏感嗅覺就讓她覺得有些不安,可又說不上哪裏不好。

怎麽說呢,每天大家都圍著她,一起海天胡侃一派祥和。日子這樣朝前滾動了幾日,終結於國慶中秋節的前夕。

雙節將至,秋高氣爽,這是大家都很享受的一個節氣。空氣中彌漫著月餅獨特馥郁的芬芳,就連天色都大造聲勢,濃墨重彩烘雲托月。

李璇美很喜歡這個季節中的高陽和清冷空氣。然,臨放假前天的一件事情,終於讓李總不得不醒悟自省。

每到佳節,鄭市文化旅游局各個二級單位都要排班,輪流值班。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本來,文化旅游開發服務公司的建制和氛圍就比較寬松。新官上任三把火,再加上公司就在新建大廈的底商。李璇美心想,關上門,總是不好看的,留個把人值班,還是襯得正規些。

老天爺喚醒李璇美的這一小記耳光,就是在排班的這天下午。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宣布了節日期間的排班名單。她甚至還很高姿態,率先垂範幾乎每一天都排上了自己。

沒想到,大家一下子就炸了鍋。起先是,幾個新分過來的年輕同志說國慶節長假要外出旅游,據說還跑得挺遠。李璇美一聽就火大,可還沒來得及鎮壓這些新生力量,那邊局裏安排過來的老同志也嘀嘀咕咕起來。

這下子,意識到事態嚴重性,貌似非一日之寒。李璇美強壓怒火中燒,豎起耳朵,細聽分辨,尋找癥結。原來,大家不滿來自於,節日前,局裏旁的部門都或多或少以發物發錢的形式對大家給予了慰問。

鄭市文化旅游局不算是經費資金特別寬裕的單位,然,最不濟的部門也請自己人借雙節聚了頓餐。而李璇美所領導的公司節日沒任何表示,

平時沒什麽活幹吧,居然還要求大家充數值班裝羊。

日積月累,今日突如其來的這一出,讓李璇美素來爭榮誇耀之心,陡然皆灰盡。一腔熱血,霎時間浸入冰水。冷熱交替之中,腦海中發出絲絲啦啦讓人眩暈的聲響。

別說年輕的她沒有發餉慰軍意識,就算是有,公司沒有收入,這種開支總不能朝趙中鋒伸手吧!萬般窘迫時,坐離李璇美最近,新分來一直沒有吭聲的大學生素嘉替李璇美暫時解了圍。

素嘉:“李總,你的手機響了。”

李璇美方如夢初醒,果真手機響著呢。她甚至沒去看是誰的號碼,就在素嘉的提示下,走了出去,一副去接電話的匆忙。

出了會議室,李璇美想都沒想,就向外走去。想找個聽不到這一切聲音,見不到眼前這些人的地方。

手機響得很執著,覺得心理有些許安全感的李璇美,這才想起來看是誰打來這救駕的電話:一個陌生之中莫名透著親切的號碼。女人接通,那邊餵了一聲,是沈彥。

沈彥不計前嫌,裝得跟沒事人一般:“早就想聯系,可又不知道你的手機號碼。還好,你現在是中層幹部了。一打到你們局辦公室,胡嘞嘞了幾句業務,就有人殷勤報上你的號碼。”

自顧自說了一大排子,許是怕李璇美還生他那晚的氣。生怕被女人打斷,亦或者負氣掛斷。聽筒那邊沒聲,沈彥緊張喚了聲:“李璇美···”

最脆弱時,聽得最想見的那個人,關切的喊出自己的名字。想到那夜對沈彥所放的大言不慚,所做的面有得色,可笑可嘆愚蠢至極。不由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李璇美哇的一聲,對著聽筒放聲大哭···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五十七集

羞愧,有時羞愧會使我們朝著正確的方向奔跑。亡羊補牢,離心中所想更近一些。然,李璇美深知,每一次她感到羞愧,都是最脆弱無援的時候。如同什麽呢?如同一條凍僵了的蛇。她並不特別介意,留心,回想,誰會是那個農夫。

十一長假前,沈彥很忙。財政廳的工作想象中應該很單一。不外乎數字和錢嘛。然,錢是放射性物質,常常會影射出更多的瑣事。

本來只想同李璇美簡單合解,之後若即若離,只感受她很好便罷的沈彥,被女人抽抽噎噎的哭泣攪得心神不寧,仿若又回到了起點。方才電話中,不顧晚上還有幾個非常要緊的應酬,沈彥要見李璇美。

所以說,男人,無論是何種男人,有多麽鼎盛忙碌,只要是他們想見的,套用雷鋒同志的一句話:時間就像是海綿裏的水,只要擠,總歸是有的。

沈彥認真的想去哪裏既方便說話,又不是太吵呢?碧沙崗公園吧。這座公園在二人辦公地點的中心地帶,距離相等,即達可到。他們倆約在傍晚碧沙崗公園的人工湖邊上。

一下午,男人高效率將許多工作突擊定奪。工作是難不倒他的。哪些該辦,立時得辦;哪方面資金得盡快足額到位;哪些可以緩上一緩,沈彥心中清楚明了。秘書相協,他很快該簽的簽,該審的審進入尾聲。

然,還有幾個門外候著待見的人。常常,單純工作容易幹,一旦摻雜人這個因素進去,就不那麽可以立時決斷。沈彥相當清楚,凡是要跑來見上他一面的人,都不那麽好打發,甚至好些資金的用途也就沒那麽地道純粹。

這些候著的人,或大小是個混家,或多少自以為是個人物。財神也離不了人間俗世煙火。平日裏沈彥雖談不上平易近人,卻也是耐心解答。

然,今天,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眼見秋窗已黯,瑟陽劃過一道紅霞,消逝於地平線,不知道李璇美是否等著急了。對方絮絮叨叨的匯報聲,此時在沈彥聽得如同超聲波般可憎。他半天沒答話,雙手交叉拇指更替,沒有明顯不耐煩,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匯報者是想通過省財政廳向上爭取到一筆專款,用於一個可有可無的水庫立項。水庫的選址,沈彥曾親自去了解過。那個地區基本沒有什麽長駐民,也沒有多少耕田。相反,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如果在這個縣建造一座這樣的水庫,對上下游的防汛還將有一定的影響。

沈彥不置可否的表情,讓匯報的縣委書記心裏很沒底兒。不知道廳長大人心裏惦記的是什麽,只道是以為沈彥知道底細,所以心裏有些發虛,三言兩語加了結束語,之後匆匆告退。

秋夜,比不得白天驕陽熱酷。那人走後,沈彥擊掌相慶。長噓口氣,在條紋兒T恤外面罩了件兒長袖夾克,同秘書交代了幾句,匆匆下樓···

溫熱月色中,踏著清涼腳步,沈彥來到李璇美身邊時天色已晚。更近一些了,他看看表,遲到了好長時間。想到平日裏蠍蠍螫螫的李璇美,不知道為什麽,內心居然有些緊張。

怕什麽呢,大概是不想破壞這美好和諧的夜色吧。秒殺男人沈彥覺得很奇怪,同這個女人的交道讓他苦惱卻又覺得高潔尚品。象是邂逅千年難尋的一件稀罕物,雖不實用,然,因其罕見而倍感珍惜。

她大概一直以為沈彥是以占有為目的。這一點男人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然,沈彥確定的則是,他是那麽希望她快樂。寧願她掐著腰惡毒的罵罵咧咧,也不願她象塌了架的雞冠花東倒西歪閃腰岔氣。

被她罵,是外傷,甚至會被她歇斯底裏崢嶸的表情打動。然,她被別的什麽打擊了之後,沈彥就會感覺到自己受了內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傷。

今夜,他告訴自己,開場定要一片大好。是來撫慰,而不是給她添堵。就在男人如小人般戚戚,近鄉情怯之際,左顧右盼中李璇美扭身看見了他。女人那張原本正常的小臉兒,一下子扭曲了起來,委委屈屈抽抽噎噎試圖用鱷魚眼睛擠出幾滴鱷魚眼淚。

那年的月,那日的李璇美確實迷人。樹影斑駁婆娑之下,陸離色彩中神秘而又幽怨,孑弱的神態透露出堅忍的任性。沈彥想不通,閱女無數,時常被技藝雙淑,名門淑女青睞的自己,怎麽會偏偏對她牽腸掛肚呢?男人總結性的大約:神仙往往假道學,妖精偏偏真性情。

無論緣分之輪回,多麽之無法言說,李璇美的這些李氏小伎倆還沒有完全施展,還是被沈彥一眼看穿。見她秀起來,又好氣又好笑。他告誡自己一定不要笑場,以免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今晚的基調應該以嚴肅嚴謹關愛為準則,以不砸場子為目標。

看得這個女人於露氣更深之中轉身,沈彥很想一步跨上去,生生強悍拽住她的胳膊,海攬入懷。想讓女人感受在他懷抱裏的溫暖,那種他為她千年洇了千年,只為穿透她身軀的亢奮。

不止一次想過,為什麽同旁些女人輕而易舉就可做得的事情,他和李璇美精盡一生卻仍然在原地兜兜轉轉。如同一杯泛著琥珀色蝕骨傷酒,不傷心斃命,卻也無解。

繼而,月色下的沈彥不免有些哀從心底起。他和她,所有的陰謀欲望動機情趣笑談,彼此,都一眼望得到骨子裏。自然宿命般不潔的厭棄以外,他們二人此生更多的是惺惺相惜,氣味相投。那是一份雲聚,雲散,原是分隔卻又再走近的天命不可違。

那兩年,是李璇美最為動蕩的歲月,卻也是沈彥生命裏最美好的夏···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五十八集

原以為大概會怪他遲到這麽久。然,李璇美是很能審時度勢的那一類女人。從小生活,父親乖張暴虐,母親毫無原則的為人處事,早就讓女人練就身非凡的察言觀色。永遠不會失手,如何在人群中篩選那個有可能幫助到她的人;永遠懂得,眾人間哪一簇眼中的火苗是為她而燃;永遠知道,什麽時候,哪一刻的自己處在劣勢,需要放低姿態。

工作中摸不著頭腦,讓年輕中層小領導李璇美有了第一次深層次思考。原來,天上掉的也好,自己的努力也罷,當上這個職位並不是勝利的果實,貌似,路才剛剛開頭。單位裏的人事,運轉,等等無論是哪方面,想要有突出的起色不易,想要混也沒有那麽簡單。

目不轉睛望著沈彥,女人帶著難得一見的楚楚可憐。很想他能抱抱她,就象是上次的那種。可打心眼裏,李璇美此刻並不願意深究,究竟需要的是沈廳長寬厚的臂膀,還是男人溫暖的懷抱。

或許,那時的李璇美並不在乎。如同一個正處在漩渦中,亦或者自以為處在漩渦中的人,想要將一切看得到,有可能把握得住的資源抓到手中,緊緊的。

女人想在心中混淆的,沈彥那裏卻要想明白,不想重覆上次那個虎頭蛇尾的擁抱。常年官宦生活,男人並不是完全不允許被利用。他只是不允許被利用了,而自己還不知道。

尤其是在李璇美這裏,多麽希望她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看到他不僅僅是一個符號,更加是一個有厚度張力,有澎湃需求,活生生的男人。

能夠被葛朗臺盛情款待一頓飯,那頓飯,才是最香的吧。

沈彥伸出去的手,在快要接近女人的時候拐了方向。他率先在大理石凳上坐了下來,然後用那只揮舞出去的手拍打石凳上或許有的一些灰塵。又如同趕走一些夜色彌漫,讓他將眼前人看得更透徹。

李璇美則認定他是想讓她坐下來。女人於是乖巧落坐,挨著他,很近。這種距離,對於一個成年男人和青蔥女人來說,是一種挑戰。

男人千古以來的定論總是好色負情。然,又有幾個女人是歷經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紅塵曙色千年彼岸傳情達意的遙望,瓜熟蒂落才給予的呢?

女人總是高估身體這個武器。身體很少被拒絕,不代表男人連你的人生,奢望都全盤接收。身體被接收的成本很低,甚至女人還會偽裝無成本。成本低廉,想要換取得多,這常常是現實生活中一個大的難題。於是,男人其實也很不容易,常常被接收,被深情,被好色,被身體。

沈彥不想被這偽裝的無成本淹沒同女人還沒有開始的美好。他富裕的是身體,缺少的是獨孤求敗,高山流水,知音對決帶來的快感。現今如果能夠從女人這裏獲得新鮮空氣,順帶成就她,將帶給男人最大的成就感,仿若李璇美就是他的一件作品。縱然,他已經預料到,藝術家最終會愛上自己的作品。

所以,盡管這樣的距離讓他感覺胸間有一口甜血湧上喉頭,沈彥還是生生咽了下去···

那夜月不圓,如天鉤撩人心思。

沈彥擡手驚喜指著墨藍色天空更遠的地方:“看,牛郎織女。”

男人手指所向看將過去,但見城天一色之中,李璇美分辨不出哪顆星更亮一些,更加看不出來何為牛郎,哪是織女。銀河,大概銀河相對集中一些,所以大致隱隱約約能略微認得一二。

由於不懂,所以李璇美在內心煞風景的認為,望天辨星,簡直就是一件無聊之極的事情。星星嘛,當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瞎看過去,怪熱鬧就好。哪裏需要那麽多講究歸類星宿,把簡單的東西覆雜化了,把純景致浪漫的東西學科枯燥化。

女人不得要領,更看重如此良伴兒如此夜,就如此這樣的在一起。沈彥卻很認真問李璇美,今天是幾號啊?

李璇美:“8月16號。”

沈彥歪頭一想,隨之犟著好看鼻子笑道:“我是問你農歷。”

如擱以往,女人早就對這個問題不耐煩了。然,今天她很低調,非常謙虛的表示不懂農歷。

男人算了算,然後對李璇美道:“今晚是七夕!”

李璇美骨子深處並不是一個很浪漫的人。她實用主義至上多些。感覺七夕沒有情人節有情調,只不過眼下不願掃男人的興而已。

無論是今夕還是七夕,只要沈彥這樣在身旁就好,更重要的是,今晚他們很和諧,沒有硝煙和爭吵。

對李璇美何感興趣體會得非常細微,沈彥知道,以她的性格,大概只會看天色,而不會有耐心揣摩天象。在女人耐心到頭之前,男人終於直擊核心話題:“今天下午為什麽哭啊?”

果然,這才是她最關心,也是最想訴苦得到支援的內容。李璇美平生靜氣之中,陡添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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