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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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沈彥不由得心想,女人,你的戰場和舞臺永遠應該是家庭。婦女解放,並不是一句口號喊喊就得。禁錮女人的,永遠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何苦,何必呢?

溫潤親膚月色下,憐惜的看著這個停不下腳步,性格決定命運的女人。還是忍不住小小稍稍打擊了一下她,沈彥:“上次分別時,你還惡狠狠對我說什麽來著?”

李璇美忍住氣結,差點沒有發飆,呲牙裂嘴露出獠牙前,盡量淡然平緩的對沈彥說:“你我的問題,永遠都是你錯。”

沈彥不服氣,不認同。

完全不理會沈彥的不滿,李璇美引經據典:孔子有次和弟子子路出游,路遇大雨。前面就是孔子另一學生子夏的家。

子路道,老師,咱們去子夏家裏借把傘遮蔽身體,然後再趕路吧?

孔子不同意,加快腳步,然,到家的時候身上還是淋透了。

子路不解,追問老師何故?

孔子答:子夏你我都深知他十分仔細吝嗇。如果僅僅是為了你我遮蔽雨水借傘而讓他內心糾結的話,實非聖人所為啊!

李璇美接著道:“沈廳長,你小子官居要品,中都地帶鳳毛麟角,什麽時候你才能以一個聖人的德行來嚴格要求自己,以聖人的標準來對待我,考量我的內心,成全我的心願,避免我的糾結呢?”

挑著眉,吃驚認真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果真沒有小瞧她,死蛤蟆能說出尿來的女人。沈彥:“新學的,有備而來?”

絲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李璇美:“那天看到孔夫子他老人家這一段,於是就背了下來,感覺總有天應該合用。”

幾近無語,男人用手勾了勾鼻子,望向蒼穹勉強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女人還是少讀史。”

李璇美不滿:“為什麽?”

沈彥:“因為孔老夫子聽得你此言借用,會永不瞑目還魂也!”

李璇美原形就快畢露,還想犟嘴來著,被男人打斷。沈彥:“咱們難道一見,來跟我說說,你這個小中層遇到什麽委屈了?說說看,也許我還能給點意見呢···”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五十九集

抽抽噎噎,李璇美把目前在單位的窘境羅裏羅嗦,添油加醋,誇大其詞連比帶劃給男人聽。此時的女人,仍然有將沈彥當成救命稻草,一勞永逸,救世主般的思想。

從她的敘述中,男人一眼就看穿哪些添過枝節,哪些經過加工。今夜,沈彥想灌輸給女人的就是從來沒有救世主,一切只能靠自己。一個真正傑出的鐵娘子,要懂得怎麽運籌帷幄。不能靠男人,只可靠朋友。

耐心看女人表演完,豐富表情落幕之後,男人緩慢開口之前想到了一句詞:為博周郎顧,頻頻曲有誤。此刻,李璇美眼前有著難得的淑靜知禮。沈彥知道這樣的時刻在李璇美生命中是稍縱即逝難得一見的。多麽希望她永是那曲有誤,而他則可以長久的周郎顧。

雙手無奈將利落的短平頭下意識向後攏去,每當沈彥有狹隘心思的時候,都會有這下意識的小動作。男人心忖,李璇美不可能是屈之淺廊下的家畜。

至少她不這麽認為,他也不這樣看她。如果想要馳騁,就把她扶上馬,看她飛,任她行。這樣很好的安撫了自己,沈彥方道:“李璇美,跟我說說,你現在是什麽職務?”

沈彥沒有順著女人的思路去安慰開解,反而問這麽白癡的問題,李璇美有些煩躁。然,今天,她沒有發作的底氣,於是按耐著性子答:“總經理啊。”

對她漫不經心,不得要領的回答很不滿。沈彥:“你認真點,答完整。”

就差一點點,只差那一點點,李璇美就快沒好氣兒了。她幾乎是在黑暗中翻著白眼再答:“鄭市文化旅游開發服務公司總經理。”

幸好,男人沒有望著她。不過,即便沒有看著她那張淺薄的小臉兒,也想象得出李璇美的鱉形,只是不跟她計較而已。接著引導她,往縱深處啟發,沈彥:“說說,從字面上理解,你最大限度能帶領隊伍開拓哪些業務?”

談到這裏,女人安靜下來。其實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沒有信心實施,或者說在最初階段是有些得過且過的思想吧。被沈彥這樣一提點,李璇美有些要摸著頭緒的激動。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自己能夠想到是一回事,得到權威人士的督促則是另外一回事。通常後者帶來的心裏底氣,行動力量是無窮的。

挨著他,李璇美很得意居然這麽快就開竅,找到一條即將帶領大家沖向明媚的出路。她不沈氣,突發其來激動拍打著男人的肩膀大聲招呼:“你說,我開個旅行社怎麽樣?這是我的本行。再說了,旅游局下屬個掛牌的旅行社也會有很多便捷啊。”

揉了揉肩膀,雖然離他將要引領的境界還有差距。然,很開心她終於往自謀出路這個方向走了。男人諄諄善誘繼續引導:“旅行社?很好!辦好了,是可以養幾個人。不過有些可惜你們單位那面大牌子。估計也離趙中鋒的設想和胃口很遠。”

入微體察到沈彥的認真,女人不再調笑,覺得眼前的男人果然深不可測,波瀾如海。這或許就是傳說中那份好的,形而上的愛情吧?讓你透過一個男人,看到整個世界;而壞的愛情,形而下,常常會要求你為了一個男人舍棄世界。

不理會女人虔誠的目光,至少是不為所動。沈彥接著說:“旅行社交易,受限的中間環節太多。而收益點卻很少。這不是最佳的經濟贏利模式。況且你們在鄭市起步不算早。這一行競爭也比較激烈。你再好好想想,有哪些可以稱之為是產業的項目,值得你們堂堂地市級文化旅游局去做?”

李璇美且疑且惑,下意識接話:“你的意思是?”

並沒有想要調女人胃口的意思。他本來只是希望李璇美能主動將思維啟動到更加遠大的那個點上。沈彥:正如你剛才滾瓜爛熟答我的,文化旅游開發服務公司總經理。這個職務好啊。你看看,不說身後還有局這個大後臺。單說你們這塊小招牌,反映出來可為的訊息就很多。你看,文化是一塊吧,還有旅游、開發、服務。挖掘充分了,這就是四個了不得的經濟增長點。而你又是總經理,這樣的年齡,如此的起點。”

說到這裏,沈彥聚神凝練的深望女人。一絲細柔於心的感動順著神經末梢,戰栗著攀爬上李璇美的所有脈動。無論這之後的時光將改變多少心意,歲月還要沈澱多少情懷。沈彥,這個有合適微笑也有適時淩厲,從來不驕縱她的男人,在她最弱弱的時候,貼心貼肺秋夜下掏出的這些話語。在女人人生旅途中,日後無論遇到多少更難的時刻,只要能想到今日如此待她的沈彥,就會無懼,勇往直前。

虔誠的聽,仔細的思考,李璇美認真問:“那你說,這四個點,從哪一點著手呢?還是齊抓共管?”

沈彥:“我建議你先將旅游和開發結合在一起做。前些年下鄉調研時,我就覺得有一個地方,還是處女地,開發潛力很大。今天他們那個縣的縣委書記正好找過來想建水庫。我立時就想到你,聯想到他們那裏的好風景。他們縣的地理位置,水文情況,不適合建水庫,歷史上是有過經驗教訓的。不過,我倒是覺得,如果能將縣裏的旅游資源開發出來···”

說話當口,手機響了。她正聽得津津有味,對這個時候來電的人很不感冒。然,一看號碼,李璇美想了想,還是接聽了···

手機閃爍著的號碼,李璇美望著吶吶自語道:“是素嘉。”

見沈彥不解,李璇美補充解釋:“我們公司新分來的。”這樣啊,沈彥應著聲,示意女人接聽。

來電接通,那邊傳來素嘉年輕的聲音。素嘉:“李總···”

李璇美:“你好,素嘉,有事嗎?”

聽得出李璇美話語當中的距離,素嘉於是有些吱嗚起來:“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我沒啥事。就是想著還是應該匯報一下,你走了之後,我們把衛生打掃得很幹凈。公司沒啥事,你放心吧。”

明白素嘉是在傳遞一種示好的關懷。李璇美語氣同素嘉親近起來。兩個人客套幾句,淡言閑語中悄然拉近了距離。

收了線之後,方才聽得個大概的男人教導李璇美:“這個女孩子可以栽培。”沈彥無論說什麽,都充滿著玄機。卻又能絲絲入扣說到女人還未能深入,得心應手於股掌之間的那個命門。

看得李璇美一知半解的神情,男人往淺了解釋:“無論在哪裏,幹什麽,都要有自己人。”

這句大白話,李璇美聽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沈彥繼續之前的話:“你要先把開發這個項目做好。積累下聲望,資歷,當然還有第一桶金。之後,再著手文化這個更大的命題。文化這兩個字,是趙中鋒都不曾真正領悟涉獵做好的一個領域。”

“李璇美!”沈彥凝視著她,如此認真喊著女人的名字。有那麽一刻,女人真的被感動了。她想,這個男人應該是深愛著她的吧?如果今夜,他要求回報的話,於己於人,自己都應當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女人就是這樣,年輕的李璇美也未能免俗。女人們永遠自動自覺將事情和愛情混淆,直至一塌糊塗。

沒有助長女人情思的意思,沈彥繼續認真期囑:“李璇美,我希望你能做得比趙中鋒好。用你的勇氣去開拓,頭腦去行走,智慧去生活。我不會給你批錢去買車,但是你的項目方案富民可行的話,我會給予你資金方面的幫助。到時再用自己賺的錢,名正言順的配置公務用車吧。”

這不是女人心第一次體會到沈彥的深意。雖然月色與愛無幹,無愛濃稠,卻又似乎比愛情更加綿長。那年,那夜,靈幻無際的星空下,秋風卷起一陣鮮氣掃過,李璇美輕柔將頭擱在男人肩膀上。

月明如畫,清霜行天,秋夜迢迢下,穿著短袖T恤的沈彥清氣微寒,盡量坐得板直,隱隱暗中較勁,自然承重擔著李璇美。

女人身上披著男人的那件兒長袖夾克。兩人坐得一會兒,突覺深夜秋風浩蕩起來。擔心沈彥會冷,於是李璇美主動起身說,咱們朝家的方向走走吧?

公園外面,今天下午在沈彥辦公室徜徉了半天沒走的那位縣委書記駕著車,於公園街邊馬路上突見同李璇美比肩相臨而行的財神大人。

不遠不近緩緩停下車來的縣委書記,看著李璇美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式夾克,默上心來,若有所思擡腕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啊···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六十集

柳河縣委書記,姓:田,名:偉國。正是之前沈彥口中對李璇美提及的那位。他這會兒正不遠不近緩緩徐徐驅車跟隨著沈彥李璇美。

前年,借著財神來柳河縣調研的機會,田偉國同沈彥打過幾次照面。本來在柳河縣時,田偉國就想套套近乎,在縣衙好好款待領導。供著財神高高興興來,愜愜意意輕輕松松的呆,滿滿意意滿載而歸的走。

然,沈彥顯然對縣裏這些頭頭腦腦們沒有什麽太大興趣。只是在來頭一天的匯報會上主動打了照面。之後,就一頭紮到更深入的村這一級,沒有主動招呼過縣委一班子人。甚至連縣財政局的局長都拋開,只讓幾個鄉鎮財政所的小股長們跟著。

為了不那麽超凡脫俗玩聖人,沈彥倒是在田偉國安排的縣裏唯一家四星級賓館住下,多少讓田縣長誠惶誠恐中有些安慰。

遺憾的是,他早出晚歸,田偉國的精心安排沒有達到與財神秉燭夜談的預期效果。有那麽幾天,縣太爺甚至有些吃鄉鎮那些股長們的醋,羨慕他們能夠天天被沈廳長應詔寵幸。

政治,人類社會繁衍進步之中不可沒有,始終是一方帶著乖誕僻巧實質的舞臺。有文明卻又似怪胎,顛倒倫常,自動非人。

有這個由頭,才得以下午在沈彥那裏不暖不洋,客客氣氣的被應付了一陣子。客氣,就是有距離。不過田偉國將這視為算是再次跟財神接上頭了。

萬裏長征,任何事情,總是要有從徐到疾的第一步嘛,這符合事物發展的基本規律。長期基層工作,能爬到縣委書記這個位置上,自然經事不少。

玩人弄權做思想工作需要強大的理論勾勒美好前景,讓大家緊緊跟上。又要做到不脫離工作實際,這就需要實踐。長期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多少鍛煉和造就了田偉國能夠辯證的看待問題。

這會兒的他就一邊跟著,一邊在心裏辯證的感慨,跟蹤也是一門學問啊。人多熙攘時,隱蔽性較為強,正所謂大隱隱於市嘛。可是缺點就是比較容易跟丟;

這夜半三更,車稀人疏,多遠處竄出來個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跟著兩個月色星光下款款而行,沈溺濃稠秋色其中的男女,自不是什麽難事。放他們行上二裏地,再放馬去追,感覺也跑不離兒。不過,這樣一來呢,就比較容易暴露。

田偉國苦笑著,瀟灑轉動手中那輛橘色原裝Q7的方向盤,同沈彥李璇美保持著距離。有那麽幾個瞬息,他都做賊心虛覺得被發現了。轉念一想,這輛Q7是鄭市朋友的,女士車,雖然顏色有點紮眼,不過想來沈彥從前不熟悉,將來也沒機會覺察。再加上對沈廳長本身價值的期許,田偉國將心一橫,繼續跟著。

秋高氣爽,能見度高,況且沈彥李璇美坦蕩之中想來也並未設防,所以除了自己嚇自己之外,田偉國跟得其實不算辛苦。只是心裏,也暗自笑,居然淪落幹起狗仔隊的營生來。還好,對象是省財政廳長和一看得過去有幾分氣質的年輕女性,讓田偉國多少有點安慰得以繼續下去。

沿金水大道敞亮的景觀燈火,口鼻中盡是馥郁的夜色秋香,走著,聊著,很快就到了李璇美家前面那條偏僻的街道。

停下腳步,潛意識裏不希望沈彥接觸到她的生活實質。同女人用光鮮外表蓄意出來截然相反的境況。破敗的樓房,失修的街道,深夜大嗓門喧鬧的夫婦,鄭市另一個側面,永遠讓人想到就很喪氣的生活常景。無論李璇美如何蹦,大聲叫,不妥協,卻始終擺脫不掉,只因身在其中,更接近中底層人脈搏的喘息。

這個美好的夜,就同沈彥在這裏道別吧,如同他們心底的情愫,不振臂高呼,也不猝然失去。於身體的距離之中保持著內心深處日漸茁壯的膠灼,恰到好處。

李璇美:“我到了,你打車回去吧?”

月色下恬淡微笑著,沈彥:“我還得回去取車。”

李璇美吃驚:“你開車了嗎?”

沈彥挑著眉,扮了個難得調皮的鬼臉兒:“車在公園門口。”

女人不免有些難得的抱歉:“我早該想到。要不,陪你回去開車?”

男人臉上笑容更濃郁了,在李璇美瞳孔裏朵朵綻放,一語雙關道:“來日方長!你快回去吧,我看著你好好走!”

璀璨闌珊大而概之的沈彥和意猶未盡車中畏縮的田偉國望著李璇美朝巷子深處而去。

突然,女人又旋轉回身。田偉國來了精神,坐直身子。遺憾卻只是見李璇美將身上披著的男士夾克遞還給沈彥。

他們只是這樣嗎?田偉國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失望,隨即又燃起了更大的興趣。接下來怎麽辦,跟隨沈彥覆返,然後假裝偶遇載沈廳長一程去公園取車好呢?還是跟著李璇美進巷子,看清楚這女人的底細呢?

按常理,還是沈彥的向心力更強些。然,田偉國迅速思忖過後,還是覺得不能弄巧成拙。弄清楚眼前女人的去向底盤,或者才是接近沈廳長的一個端口,一條捷徑。

田偉國很慶幸今天在鄭市又多呆了一夜,沒有喪氣而歸。在他的人生經歷之中,每一次大的所得,都不是常途輕易走通的。每一個大的階梯,任何一次機巧,都在於他比別人多堅持了一次次,多籌並舉了一點點,多投機了一下下···

無人所托,田偉國純屬自甘自願自動自覺,代沈彥目送李璇美上了一棟破敗老舊的筒子炮樓。看著樓梯間燈火明滅止於三樓,猜測大概就是三樓了。隨即他轉回,方向盤往來時路尋沈彥而去。

果然,孑然一身的沈彥同田偉國設想中一樣,步行回去至公園門口取車。秋色獨有的露香散漫了整條街道,沈彥就在這自成一景的深夜裏,邊行邊縫合好心情般的用拉鏈拉緊夾克。

聽著夜晚城市偶過的車輛有著獨特的呼嘯聲,沈彥將雙手插在夾克中,以高逸曠達的身姿舒展著脖頸,行走在婆娑的月色下,排列整齊的法國梧桐道上。

看到沈彥與月輝的相映成趣,田偉國心想,沈廳長或許並不是在徜徉中享受這一刻人間難得有的清歡,大概還是在回味吧。回味方才那個能令財神有耐心暴走,之後還能意猶未盡而返的女人。

被這天這夜這沈廳長所染惑。田偉國禁不住心下分析,廳長的女人,為什麽會住在這樣的一處住所?旋而,他又釋然了,身邊的這些個人,包括田偉國本人和沈彥在內,往上數三代又有幾個出身是貴族的呢?

這個女人同沈彥是在相互期望還是如膠似漆?田偉國很想用直截了當的方式,送女人一套公寓好了。使她跨越式的脫貧,大概也應該是沈廳長所樂於默許的吧。

只要水庫能夠立項,獲得省財政的鼎助,田偉國甚至不惜將肋骨貢獻出來。想是這麽想,然,縣委書記當然不是什麽莽撞的人。他知道還需進一步的觀望。

今晚的這個夜,將比其它任何日子都更具有轉折性的意義。哪怕只是在公園沈彥取車之前,他這輛招眼的車往前竄了一步,引起廳長一小眼,甚至都絕不會想到在這輛女士車內,居然坐著的是辛苦一夜跟隨的田偉國。

即便是如此,然,田偉國暗裏還是更加自作多情認為離沈廳長更近了一步。他們方才共同迎接了一個零時的到來,也就是新的一天,這是個好兆頭;他們共同擁有了一個秘密;至少,在田偉國這邊,是這樣認為的。

次日,田偉國每天晚上幾乎都要在李璇美的住處蹲守,以期掌握到沈彥和女人進一步的接觸。

遺憾的是,他再也沒有那晚的好運氣,沒能深入一探究竟。別說再次捕獲到男女二人同行了,就連女人的俏皮身影田偉國都沒能再得以見之。

這樣的日子又繼續向前滑行了幾日,畢竟群不可一日無主。留在鄭市也沒能找到什麽理由再叩見沈廳長,田偉國不得不回柳河縣了。很多事情積攢著,也必須等他回去決斷。田偉國不知道,其實李璇美早就只身到了柳河縣。

女人曾經想讓沈彥幫助她打個前站,哪怕只是聯絡地方的頭頭腦腦協助一下她的工作也好。

然,男人在電話中斷然拒絕了。他口氣很堅決,然,句句在情在理。沈彥:“李璇美,你如果想脫滑,幹任何工作都流於形式,浮在表面,不想將這頭一腳紮紮實實走好,就等著我給你派人去高接遠迎。但凡沖著我名號來的,這些人這些官油子,他們只會蒙蔽住你的雙眼,讓你失去正確判斷的能力。”

緊接著,沈彥為女人鼓勁兒:“李璇美,眼下將要走的這條路將是要開辟柳河縣新紀元,另一個方向嶄新的一條路。所以,我希望你以多年旅游從業人員的眼光代我,更是為你自己去實實在在看一看。親自用你的腳步去丈量一下,到底如何開發這片土地。等你通過走訪普眾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再接觸地方,讓他們按照你的思路,貢獻他們的智慧和經驗。一旦可行性項目方案成型並通過立項,無論是政策還是資金,我都第一個支持你。當然,也不能說是支持你個人,而是支持將要幹的這份事業。”

雖不曾見面,然,女人卻能從電話中感受到沈彥對已對業飽含著的一片深情。這份從來沒能鼎沸到極點燒開,不同於庸俗苦悶的男女之情,激勵著李璇美,帶著被男人鼓沸煽動了的心,踏上了去柳河縣的征程···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六十一集

柳河縣,107平方公裏。人口51萬。這裏有著中都地帶少有的山路盤曲,山中似有無數的山貨天珍,金寶珠玉等待著有緣人,辛勤運出去獲利。

帶著大包小箱,城裏的瓶瓶罐罐搬家似的從長途汽車下來,李璇美感覺眼前一抹黑。對這個完全陌生的縣城,從來只向著奢靡緋華而去的女人,內心深處有著本質的排斥。直到站在廣場上縣志碑面前,她還是有著莫名的自問。自問在城裏的日子過得好好的,怎麽偏神叨叨一腳插進這個地方來。

縣志碑上面千篇一律的簡介:柳河縣物華天寶,人傑地靈,1970年7月10日那場垮壩決堤洪水,並沒有摧毀社會主義人民創造文明的信心。經過幾十年的艱苦開拓,現今的柳河縣工農商業如三套馬車並駕齊驅般繁榮著整個柳河縣的經濟。草草看罷,李璇美盤算著接下來該找個賓館招待所安頓好肉身。

有時,常常,心中所想的創業激情,在實踐過程中會被生活倦怠的慣性消磨掉。李璇美,你,或者是我,都會這樣。會想起某個正確的方向,恢弘的前途熱血沸騰。然,真正踏上征程的時候,往往又希望有一步登天的捷徑,寄希望於黃粱美夢陡然成為現實。

總之,李璇美在柳河縣第一天就是在大街小巷游逛,哪裏繁華就往哪裏去;柳河縣第二天就是哪裏有吃食兒就尋香遁色往哪裏走;第三天,自己也覺得沒意思,況且攢了幾天的臟衣服也該洗洗,於是這一天就在賓館裏東摸摸西涮涮消磨掉了。

柳河縣是男人牽引著李璇美來的地方,所以盡管到了的這幾天,他沒有聯系李璇美,而她也克制著沒有主動尋沈彥。然,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懷想,仿佛兩人共同約定了一個點,冥冥之中就有了莫名的聯系似的。

女人是刻意為之,沒有電話沈彥絮絮叨叨。相比之下則沒有那麽矯情的沈彥倒是真忙。

李璇美在柳河縣的前兩天,男人一直忙於籌備大半年全省經濟目標任務完成情況。常務副省長的發言資料以及一些硬性指標的過濾,備齊經濟增長的依據。

李璇美在柳河縣的第三天,結束了省裏經濟工作匯報會回到辦公室的沈彥舒服仰展在臺椅上,他瞇起眼,想小憩一會兒再投入到接下來連軸轉的繁雜之中。

可不知為什麽,腦細胞很活躍,卻又不知往哪裏去思考。沈彥不常這樣。他常常標榜己身的精力旺盛就是緣於善於工作休息。用力的想,直至看到側面墻壁上的國畫崇山峻嶺圖,有一個水墨般的小人兒在影影綽綽中奮力攀爬,以期有日征服眼前的險山惡水。

沈彥這才一拍腦袋,哎呦,那個最想的人,在心裏,然,腦子裏卻最是真的忘了。突然很想知道,這個聽得他一席話就只身前往柳河縣的女人此時在做什麽?

操起電話時,男人內心深處甚至是有些怪自己不該將李璇美遺忘這麽久。更加生氣女人早該打個電話來報平安呢!

男人,尤其是運籌帷幄時而指點江山的男人,無時不刻的惦記著一個女人,那是童話。而,只要他心甘情願奮力想時,你排在頭一位,就已經很好···

沈彥擡頭望了一下辦公桌上英國大笨鐘比例縮小的紀念鐘,五點半,機關的下班時間。

臨近仲秋,天氣不錯,窗外正是一片秋高氣爽的景氣。想到一個人,如此的具體,只這一念想間,即便是所處豫財大廈高層雲端,也仿佛有秋融水色傾瀉入室。

剎那間,辦公室明媚與晦暗交融兩重境界。明媚的那一端,仿若有她,有她便會更加快速墮入晦暗。 晦暗那一界,不曾見她,無她似乎永浸枯瑟永別光芒。

沙發和板臺之間踱了幾步,丈尺間沈彥就拿定了主意。他拎起夾克出門,乘電梯下達。上車,奔往。出市,走高速,三個小時可達柳河縣…

鄭市至柳河縣這條路沈彥較為熟悉。然,以往任何一次卻也都沒有此時的這般心境。抵達柳河縣之前,男人甚至不完全確定意圖。要去哪裏尋誰,倘若尋到要說怎樣的話

這些個實際問題,車子於晚間七點來鐘泊在柳河縣中心廣場,沈彥才開始思及。拿出手機,將心中號碼一一按上,發射出去。而後如同一個少年,懷著虔誠的心,既渴望接通,然,又懷著僥幸心理倘若接不通亦會是最好。

此時李璇美正在超市大包小攬采購吃食兒,亂糟糟中沒有聽見電話響。紅塵中一些緣分就是這樣,於千萬人之中相識,卻又於倆倆人時失之交臂。

撂下的電話振鈴覆響起,沈彥比放下時更緊吸一口氣。端詳看,覆吐出,是秘書。是了,今天出發前連個招呼都沒吱會一聲。這會兒子被公事攆上來也實在正常。

秘書通知,常務副省長今晚十一點航班回來。第一個要見沈廳長,您看

只有三秒鐘的淺轉停頓,沈彥立時就做出了決定,道:“我去接機。”

待女人看到未接來電時,男人已經在返程的高速上了。李璇美:“難得沈廳長於錦繡溫柔鄉,還記得用餘熱關懷窮鄉僻壤的小女子。”

沒理會李璇美故作的尋常女人輕淺,更加沒打算解釋什麽,沈彥只道:“這幾天都跑了哪幾個鄉鎮啊剛才一定是逛商場去了吧”

李璇美沒好氣:“這裏哪有什麽商場,去超市買了些日用和吃食而已。 縣城就是縣城,連家電影院都沒有。如果不吃東西,日子都不曉得如何打發哩。”

這一次沒有過高估計李璇美,甚至不關註女人拉長最後一個“哩”字,以襯得聲音很嗲。沈彥問:“你住在哪裏”

半狐疑半自作多情,女人反問:“幹什麽”

沈彥好笑,一語戳穿,絲毫沒預備成全李璇美的得瑟,道:“不會以為我上門探班吧”

女人自作多情遭沒趣,報了具體方位。沈彥認真想想道:“你住的地方比較接近柳河縣新區,有沒有往東南方向走過”

李璇美:“沒有。感覺那邊亂些。”

沈彥:“往東南方位步行不到四十分鐘,一個破舊的噴水池後面,是柳河縣電影院。不過不常放片子,得看通告,通常是大片才有得放。那個噴水池貌似也不噴水了。電影院再往西邊小巷子裏有家桂林米粉店。雖不正宗,卻有可能對你的胃口。”

自以為至少對縣城更了解的女人被說得一楞一楞,下意識接口:“不是吧,你…”

沈彥寓教於樂,引導女人:“我不僅對縣城熟悉,對鄉鎮的風土更熟知。李璇美,你什麽時候能真正對這片天地撲□子,腳踏實地去了解,它雖弱,卻永不停息,待有識之士來把探的脈搏。那時也就到了你的時代這裏山水回報你的季節。”

被沈彥蠱惑著,更被埋藏於心,那個積極盎然,更加真實的自己慫恿著,李璇美剛剛來了興致,卻不料聽得沈彥有收線的意思:“晚上我去機場接機,隨後還有可能夜談。”

李璇美也有女人普遍的淺薄,酸酸甜甜故作不經心輕率道:“接誰的機同江薇夜談嗎”

沒有理會她,男人繼續道:“我會找時間,明早吧,把幾個村支書的聯系方式短信於你,先去洞天鎮吧。”女人方答了一聲好!沈彥那邊就兀自掛斷了。

高速上,明明晚上還有事,然,沈彥的車速卻不及去程快。沒由來想像著女人在柳河縣超市翻揀采買時年輕的神采姿態。 仿佛那年輕的血液一下子就經由李璇美而過,註入到沈彥的身體內。

其實,成年男人愛年輕女人,有時只是追憶亦或者愛上了年輕的自己.

所以說,如果女人不淺薄,男人也沒那麽輕浮。

大多數如沈彥景朝陽這般的男人,只是愛通過女人青蔥一掐一股水的面龐中,懷憶不可追的瀲灩年華。 如此而已。

當然也不排除,追求精神,除了別具格調之外,肉體已然相當飽的事實。

如若是這樣的對手,那麽就是上好的緣分了。

接誰的機和江薇夜談嗎想到女人這句問話,沈彥苦笑著抽緊了鼻翼,微乎其微的短嘆了一小下。他是何等人物,自然也細微傷感的體察,如果不會妨礙到李璇美,其實她並不是真的關心他同誰,或者是談哪個

李璇美只是惺惺作態學那些普通女人罷了。她只是認為通常這個時候,男人值得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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