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

那天她故意把喬治叫成弗雷德之後，他的藍眼睛看上去像是結了冰的湖，哪怕她立刻解釋說自己是在學他們倆開玩笑，喬治也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轉身賭氣般離開了。

他到底有什麽可氣的……？

卡珊德拉困惑地想，明明他們兄弟倆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別人呼喚他們時故意說自己不是喬治/弗雷德！

但是他們之間好像僵持住了，沒人願意主動低頭，打破緊繃的氣氛。這也導致了卡珊德拉持續性的心煩意亂，她不能控制住自己胡思亂想的大腦，哪怕是在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上，她也會習慣性走神，腦海裏是某兩個知名不具的紅毛兄弟，他們會像往常一樣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卡珊德拉，院長在喊你！”卡修斯捅了捅她，她如夢初醒般擡頭，發現斯內普教授冰冷地目光正註視著她。

“什麽……好的。”卡珊德拉立刻站了起身。

“沃爾夫林小姐，還需要我請你多少遍？”斯內普教授不耐煩地噴了噴鼻息，拽了拽袖子露出雙手，重重地把唱片機的指針壓在唱片上，“過來。鄧布利多校長強調，每個院的院長需要給你們這些愚蠢的小巨怪做個示範——”

卡珊德拉面色古怪地走到了講臺前，她意識到唱片機裏播放的是慢調華爾茲，飛翔天際。放在以往她根本不會跳這麽低難度的舞曲，但是顯然，她沒有拒絕斯萊特林蛇王的資格和膽量……

“作為三強爭霸賽的傳統，之一。聖誕夜將會舉辦一場舞會，要求四年級及以上的學生們集體參加。如果你們中的哪一位，不幸被勇士邀請為舞伴——”斯內普用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教室，學生們的騷動立刻平息了，“這個倒黴蛋就必須和勇士為舞會開場了。現在，我只跳一遍，如果你們有誰恰巧不會跳舞——或者因為太胖而塞不進禮袍，那就安靜待在寢室裏吧。”

應邀前來的四年級生們在教室後排竊笑了起來，被隱喻的克拉布和高爾的臉漲得通紅，哆哆嗦嗦地把零食塞回了課桌裏。

斯內普教授拿著魔杖的手輕輕一揮，教室裏的課桌好像被一雙雙看不見的手擡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漂浮著靠墻擺好，在教室的正中間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教室裏所有學生這下都把目光聚集在了斯內普教授和他旁邊的金發女巫身上。

卡珊德拉發誓她從德拉科的眼神裏解讀出了“你也有今天”的嘲笑，潘西要更過分一些，她好像在慶幸“幸好我魔藥學水平一般不配和教授共舞”……

總而言之，卡珊德拉還是和斯萊特林尊敬的院長大人面對面站在了一起。她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從教授身上傳來了濃郁的魔藥的苦澀香氣，也許是長期在地下教室熬煮魔藥，這種味道已經滲透進了他的每一個毛孔裏，也導致他的黑發總是油乎乎的。

卡珊德拉的目光正好落在斯內普教授扣得緊緊的最上面的那顆風紀扣上，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如果弗雷德和喬治都邀請她參加舞會，她要怎麽做，才不會讓另一個生氣呢？

她甚至選擇性放棄思考和格蘭芬多共舞這件事會不會讓家裏不高興。

“專註。”斯內普教授煩躁地說。

看上去他也很不耐煩這差事，但是還是跟隨著《帕笛芙的凝望》的樂曲緩緩流淌，一板一眼的和卡珊德拉跳完了全程。除了牽著她帶手套的那只手，斯內普教授甚至不願意把手落在她的腰上。

斯內普教授一定是有人群接觸恐懼癥。

旁觀他們僵硬著跳完了一曲華爾茲的斯萊特林們在心裏默默評價。

兩個人看上去都像是在受刑……

霍格沃茨城堡三樓，魔咒課教室裏，弗利維教授站在厚厚的幾層軟墊上，魔杖尖流淌出輕快的音符，指引兩個高年級拉文克勞共舞，這兩個原本毫無交集的年輕人在對視時卻不約而同紅了臉；一號溫室裏，斯普勞特教授樂呵呵地拉著塞德裏克·迪戈裏的手，和他共舞一曲之後，交代他勇士一定要慎重選擇伴侶，最好也是赫奇帕奇的……

而在相隔半個城堡的變形術教室裏，麥格教授選定的示範舞伴是羅納德·韋斯萊，如果非要給這一選擇找個理由，那就是羅恩和他的哥哥們一樣高挑，能夠配得上麥格教授瘦削高挑的身高。

“聖誕舞會無疑會使我們有機會——嗯——散開頭發，放松自己。”她以一種不以為然的口吻說*。

哈利發出了像是漏氣一樣的笑聲，赫敏狠狠掐了他一把，他的笑聲憋回去變成了痛苦的眼淚。

弗雷德和喬治知道他在笑什麽：麥格教授的頭發永遠挽成一個圓髻，想象她披頭散發放松，不如幻想鄧布利多和黑魔王來個熱吻什麽的。

“我建議你們都去學一學交誼舞，好叫你們不至於在舞會上傻站著不知所措。”麥格教授嚴厲地說，“韋斯萊先生，把你的手搭在我的腰上！”

“對不起——你的——什麽上？”羅恩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和他的頭發變成了一個顏色。

哈利笑得更大聲了，赫敏臉上的肌肉也在使勁繃著，因為她不想在院長面前露出傻笑。但是想要克制著不去看羅恩的笑話實在太難了。

伴隨著《飛翔天際》輕快的小調，羅恩苦大仇深地繃著臉，和麥格教授在教室中央踩著拍子旋轉起舞，很難說他和卡珊德拉的心情是否在某一瞬間達到了共鳴。

教室後排，弗雷德和喬治正拿著他們發明的假魔杖，有來有往地比拼劍術，弗雷德手裏拿著一只鍍錫的金剛鸚鵡，喬治手裏拿著一條橡膠的藍斑金槍魚。

“你打算邀請誰？”喬治擺出了一個擊劍的姿勢。

弗雷德漫不經心地擋了回去：“不知道。或許，安吉麗娜？”

喬治驚訝地擡頭看著他，這時他手裏的金槍魚被金剛鸚鵡啄掉了腦袋，橡膠魚頭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韋斯萊先生們！什麽時候你們的行為才能與年齡相稱呢？”跳完了舞的麥格教授憤怒地掃了他們一眼，說不好這怒氣是來自於踩了她無數腳的羅恩，還是兩個幼稚的韋斯萊雙胞胎。

“如果格蘭芬多的某個——不，某些學生，以任何方式給學校丟臉，我將感到十分痛心。”

下課鈴響了，所有學生胡亂把書包甩到肩膀上，沖出了教室，打算在教授們看不到的地方大肆交談信息。

而哈利顯然是比較不幸的那一個——因為“霍格沃茨最年輕的勇士”這一身份，他被一群各個年級的姑娘們堵在了教室門口。

“我們幫不了你，哈利。”赫敏認真地說，“你看，甚至斯萊特林都有女生來找你，你只需要挑一個，好好準備開場舞就行了。”

“只需要挑一個？”哈利無力地呻.吟了一聲，從人群包圍中擠出來，趕上兩個朋友的步伐，“放過我，和一個斯萊特林的女生跳舞，她會從衣服挑剔到跳舞的每一個動作的！——‘你身上穿的是幾百年前流行的款式？我真替你尷尬’——”

下一秒，他們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顯然，哈利模仿某個熟悉的高傲女巫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

事實上，某個高傲的女巫不用“替別人尷尬”，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難堪了。

星期五，在結束了每周一節的黑魔法防禦課之後，卡珊德拉的心情糟糕透了，甚至不想去禮堂用晚餐。穆迪教授命令他們用意志力抵擋奪魂咒，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擺脫腦海裏“大聲學狗叫”的指令。

卡珊德拉恨不得給他來一發“鉆心剜骨”，下課鈴一響，她就甩著鬥篷出了教室，貝蒂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她在大禮堂的前門廳遇見了弗雷德。

這原本應當是一場美好的偶遇，但是弗雷德的對面是一個黑皮膚的高個子健美女生和她的朋友。

如果卡珊德拉沒有記錯的話，她應該是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追球手之一，安吉麗娜·約翰遜。

安吉麗娜正抱著書和艾麗婭說著什麽，弗雷德·韋斯萊喊住了她，沒有一絲猶豫地問她：“願意和我一起參加舞會嗎？”安吉麗娜用掂量的目光看了看他，點頭同意了，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願意和我一起參加舞會嗎。

卡珊德拉覺得自己應該抓緊時間離開這個尷尬的現場，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裏，看著他們完成了輕松愉快的邀約儀式。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甚至是急匆匆地抱著書跑回了寢室，橡木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被狠狠甩上了。

一種酸澀的感覺盈滿卡珊德拉的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但還是把自己藏在了厚厚的床幔後面。貝蒂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但是她暫時不想理會外界的一切。

弗雷德邀請了和他同隊的魁地奇球員，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原本就是個正常的格蘭芬多，和那些頭腦空空的蠢貨沒什麽不同。他有權利和別的女生說笑，跳舞，約會……

卡珊德拉努力說服自己。

“他們和你沒有什麽關系，是你一廂情願把他們認定為自己的附屬品。”她腦海裏代表理智的聲音冷酷地潑冷水。

——可是他們一起經歷的那麽多都算什麽呢。

喬治會給別人送更昂貴的鮮花，弗雷德會和別人一起練習魔咒。男孩們終將會長成大人，他們不再需要一起制作惡作劇道具的合作夥伴，而是想要一起談情說愛、一起在星光下跳舞的女朋友……

她努力想把那兩道煩人的身影從腦海裏揮去，可是就連窗外汩汩的水聲，都能讓她回想起在走廊上看到的弗雷德沒有一絲怯意的邀請，安吉麗娜唇角的一絲微笑……

卡珊德拉的指尖摸到了一個溫暖的毛茸茸的東西。是去年聖誕節，雙胞胎送給她的侏儒蒲。

在幽暗的窗幔裏，有一滴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弗雷德知道喬治在不開心，他的選擇是退讓。

（從來沒說過他們的關系是女王vs忠犬，希望看到這個發展的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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