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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花綻的視線逐漸模糊,她身手去掰開掐住自己脖子的那雙可怕的大手,可對方紋絲不動,甚至越來越用力!她想大喊,卻喊不出話來。

因為被掐住了喉嚨,所以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臉色漲紅,瞳孔逐漸放大,最終沒能撐過多少時間,無力的垂下了手腳,眼睛卻一直瞪得大大的,極為可怕。

而更可怕的是,動手殺她的那個人爆發出一聲哀嚎,痛哭流涕跪在她的屍體旁邊,祈求著原諒。

可是花綻再沒能回答他半個字,她已經死了,死在了她最深愛的丈夫手裏。也就是跪在她身邊求她原諒的男人,解安禮。

這個男人長著一張斯文而好看的面孔,顧家,愛妻,所有人見了都不會說他一聲不好。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花綻認為愛她勝於自己生命的男人,最終毫不猶豫的讓她獨自走上了黃泉之路,甚至連一個原因都不給她。

當花綻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呆滯,她是誰,在哪裏,怎麽還活著?

這三個問題,她得到了兩個答案,最終的那一題卻是始終無解。

她從床上下來,拿著照片,對著鏡子,確認自己就是照片裏的女人,叫花綻。她現在在自己的家裏,而這個花家正是H國裏面鼎鼎有名的望族。

也許是因為在奈何橋上走過一圈的人了,所以花綻的記憶有些淩亂。她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逐漸記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她看了看日歷,今天是2000年5月1日。

在前世,這一天是她答解安禮交往的日子,之後沒兩個月他們就結婚了。

不過剛剛大學畢業的她,最終選擇了可以時時陪伴在自己身邊的解安禮也帶給了她不少愉快的日子,可她的結局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所以,花綻沒有半分鐘的猶豫,她決定拒絕解安禮,她不可以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

手機單調的鈴聲響起,花綻在床上四處翻找了一番,才找到自己的那支小小的手機。難得的彩屏,分辨率是渣到不行,甚至還有個攝像頭,在這個時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手機了。

來電顯示是解安禮,花綻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好聽而溫和的聲音:“小花,起床了嗎?”

花綻聽到這個昵稱,有一瞬間的不自在,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安禮哥哥,我已經醒了。”

“我們約的時間快到了哦,你這次不會又讓我的一個多小時你才會出現吧?”解安禮的聲音裏有隱隱的笑意。

這讓花綻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來,她也想起了自己當初的確經常放解安禮鴿子,或者是明明到了就在一個角落裏躲著看解安禮在約定的地方安靜等待自己的模樣。

就是無論她如何作,如何交情,解安禮總是不溫不火,自己才會淪陷在他充滿寵溺的淺淺笑容裏。

也是這種已經習慣了的感情,讓花綻在面對解安禮的時候不自覺就會帶出小女孩的嬌憨,哪怕在明明知道自己是死在這個男人手上,告誡自己要遠離這個男人,習慣卻不是瞬間能夠改掉的。

“不會,我現在就起床,一會兒見。”

“好的,那我現在過去你家接你。”解安禮的聲音有一種對花綻的獨有的溫柔。

“OK!”花綻掛上電話之後,立即起床去洗手間洗漱,化妝,再去衣帽間挑選衣服。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已經一個半小時過去了。花綻站在穿衣鏡前面,攬鏡自照的時候,才恍然想起,她不是說自己要遠離解安禮嗎,難道你還想再死一次嗎,花綻?

她這麽問自己,原本興奮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對啊,她怎麽就忘記了呢!

花綻看著自己身上的雪紡印花連衣裙,V字領子然她美好的曲線微微露出來一點點,卻極具遐想,而貼身的剪裁更是將她的身段襯托的纖細而窈窕。這是解安禮最喜歡的風格,他說,女人就應該有女人的樣子。那麽女人的樣子是什麽呢?長發及肩,輕柔而貼身的裙子,細細的高跟鞋,淺淺的而非常得宜的妝容,這才是一個端莊而溫柔的好女人的模樣。

就像是現在花綻的裝扮,她不自覺的又在迎合解安禮,花綻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然後將自己身上的連衣裙褪了下來。

裙子花落在她的腳下,她去衣帽間選了一件七分袖的TEE,以及一條垮垮的牛仔褲,將她身材的所有優點都遮蓋了過去。

而長發被她綁成馬尾,甩在身後,兩種截然不同的穿衣風格,也將她的氣質遮掩了個一幹二凈。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然後下樓。

解安禮已經坐在了她家的客廳裏,正在和花綻的母親說話。解安禮是一個所有長輩都會喜歡的一個人,當初自己的父母就相當欣賞解安禮。

說他年輕又懂事,更重要的是,對她很好。一心一意自己努力賺錢,堅決不肯要她家裏的半分幫助,硬是給她創造了相當於她自己家一樣的生活條件。

自己的父親總是逢人就誇有一個無人能及的好女婿。

可是自己父親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放在手心裏疼愛的女兒是被他引以為傲的女婿給殺死的吧?

花綻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露出一個自然些的笑容,然後走進客廳道:“媽媽,安禮哥哥,你們聊什麽呢,聊這麽開心?”

“小花,你下來了。”解安禮長身而立,迎向花綻。

“你這丫頭,既然約了安禮怎麽還這麽晚起床,讓安禮等這麽久!”

看吧,花綻想,自己父母永遠都是站在解安禮這一邊的。她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等一下。”花綻的母親說道,“你就穿這一身跟安禮出去?趕緊給我上樓去換了!”

“這一身怎麽了?”花綻低頭看了一眼,“不是挺好的嗎?”

“哪裏好了?”花綻的母親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這一身跟街上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阿姨,小花這一身挺好的。”解安禮為花綻解圍,“我們這樣的年紀就是喜歡嘗試不同的打扮,口味,等等。您不用這麽生氣,我相信小花只是一時好奇才穿這一身的。”#####選了一個非常好的日子開文,大家六一快樂!

Chapter2

“我覺得這一身挺好的,你們幹嘛要這麽嫌棄?”花綻面露不悅,“既然你們都不喜歡我穿成這樣,那我就不出去了。安禮哥哥,不好意思讓你白走一趟,我先上樓去閉門思過了!”

解安禮為了今天的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去準備,他對今天拿下花綻下了十萬分的決心的:“阿姨,您看這……”

花母見狀,頭疼,最後道:“誰叫你閉門思過了,你趕緊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解安禮笑,花綻聞言,也只能跟著解安禮一起出去了。

解安禮今天騎了一輛哈雷重型機車,造型非常酷,但是與他本人的氣質相當不符。他走到機車旁邊,將一個頭盔戴在花綻頭上,笑著道:“你是知道我今天不開車是嗎,所以穿成這樣配合我?”

花綻尷尬了,她怎麽也沒想到解安禮會不開車,自己這一身配上這中型機場還真是半點不違和。再看解安禮,花綻才發現今天解安禮也是穿了一身皮衣皮褲,腳上也是一雙皮靴,和他的機車相當般配。並且,驅散了不少溫和的氣質,不看臉的話這一身打扮還真是很酷,可惜他斯文的面孔依舊,又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好了,上車吧。”花綻這才回憶起那天解安禮對自己表白的所有細節。

後面即將發生的事情,花綻了然於胸。上了機車,花綻不得不抱住解安禮的腰,臉頰貼在解安禮背上,而解安禮感覺到她的動作,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發動機車,朝著海邊騎去。

他們所在的城市,是一個濱海城,花綻他們家也有一座別墅在海邊,偶爾會在那裏招待客戶,或者是前來這裏游玩的朋友。而他們自己卻很少去那裏住,解安禮家也有一套別墅,就在花綻家別墅的旁邊。

小時候他們就經常在一起玩,雖然解安禮也是解家的孩子,但是他的父親卻不是掌舵集團的那位,所以富庶程度遠遠比不上解家嫡支以及花綻家。

可是解安禮從小就是一個討人喜歡的,而且花家也沒有看人下菜的勢利眼。這也是為什麽解安禮有心追求花綻卻沒有被長輩阻撓的原因。

車子一直到海邊別墅,解安禮邀請花綻去他家別墅,然後領著花綻來到一個房間道:“小花,你先去換一身衣服。現在已經是中午1點了,相信你也餓了,一會兒就下來吃飯吧。”

說完,不等花綻同意,就將她推進了房間,並且體貼的將房門關上了。

花綻進到房間裏,看到了一套抹胸式的禮服,這件禮服是G家的高級定制。對於現在的解安禮來說,應該是花了不少錢的。

而兩人結婚後,解安禮也曾經說過那件禮服是他將自己的所有積蓄都掏空了才買下的。

她走過去,身手撫摸過那件禮服,解安禮現在對自己的心思必然是真的,否則他無須如此浪費錢又浪費時間的對自己好。

只是,這樣的好的保質期太短了,花綻想到這裏,再想到那天他掐著自己脖子的猙獰的面孔,眼淚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畢竟面對一個自己曾經深愛,也深愛自己的男人,還要正視對方就是殺死自己的兇手,從身體到感情的這種傷害,哪怕神經再大條也扛不住。

如果不是剛剛從死亡的昏迷中醒過來,她的思緒還很混亂,花綻很有可能直接就崩潰了。

花綻擦了擦自己的怎麽也止不住的淚水,最後去了浴室洗了個澡,再看到房間的梳妝臺上碼放整齊的化妝品,全都是她用慣了的牌子,就知道解安禮對自己是何等用心了。

塗脂抹粉,畫眉點唇,花綻化完妝,換上那件禮服。以及,解安禮放在床邊的那雙水晶高跟鞋,花綻慢慢的站起身,這個時候她,顯得高貴而美麗。

就像是童話世界裏的公主,長發依舊披在腦後,身上一點首飾都無,卻也不損她的半點光彩。

這個時候,解安禮也已經換了一身非常正式的燕尾服,舒緩的鋼琴樂充斥著整個別墅,花綻一步一步下樓,解安禮就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她,眼中有驚艷,有讚美,有笑意,有愛慕。

花綻和他越來越近,看著這張年輕的面孔,逐漸將他和自己腦海中十幾年後猙獰的面孔重疊。花瓣般嬌嫩的容顏上,慢慢收了笑意,脂粉也無法掩蓋沒了血色的臉,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最後,花綻下了最後一級臺階,無視了解安禮伸出的手,提起裙擺跑了起來,穿過客廳,打開大門。

午後耀眼的陽光刺傷了她的雙眼,卻不能阻止她逃離的心。

“小花!”解安禮不解的喊道。

花綻卻是沒有聽到似的,側身走出了別墅,將門關上。她屏住一口氣,賣力的逃跑,可是她穿著高跟鞋,在松軟的沙灘上舉步維艱,於是,她將那雙冷硬的水晶鞋甩開,赤著腳繼續跑。

身後傳來解安禮的呼喊聲,花綻心中一慌,踩住了自己的裙擺,摔倒在地。

沙子沾染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讓她顯得格外狼狽,而這個時候解安禮也來到了她的面前。花綻忍不住雙手撐著沙灘,往後挪了挪。

“小花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你別害怕!”解安禮試圖上前將花綻扶起來。

“你不要過來!”花綻驚聲尖叫道。

“小花,我是安禮哥哥啊,你到底怎麽了?”

“她讓你不要靠近,你聽不懂嗎?”一個冷硬的男聲插入到他們的對話中。

解安禮早就看到了他站在不遠處,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來多管閑事,這根本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啊!

這個聲音,讓花綻覺得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當她想要擡頭看看來人的時候,一只大手已經握住她的手臂,將她穩穩的扶了起來。

這樣的力量,是花綻從來沒有遇到過的,莫名讓她又了一絲安心的感覺。

站穩了之後,花綻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竟然是他,他不是當兵去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可不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他有回來過啊!可是無論如何,花綻心裏已經是充滿了感激,也是因為有了這個人的出現,讓她有了勇氣去和解安禮對視。

Chapter3

“安禮哥哥,我知道你花了不少心思在我身上,但是我們不合適。”花綻定了定神,緩緩的開口道。

“為什麽不合適?”解安禮讓自己不要急切,放緩口吻問道,“如果不合適的話,你之前為什麽不說呢?”

他是真心喜歡花綻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而且花綻長得又漂亮,性子也好。雖然從小被嬌慣著長大,偶爾脾氣會有點大,但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他是可以包容的。

“安禮哥哥,我現在還小,我剛剛才大學畢業,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要去嘗試……”花綻試圖解釋,可是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那麽蒼白而無力。

“這都不是理由,小花你知道我不會阻止你的任何理想。”

花綻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了決心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接受了你的表白,我們也順利結婚,你對我很好,可是最終卻被你殺死。這讓我很害怕,我不想讓這個夢成為現實,所以我不會答應你的!”

“這太荒謬了!”解安禮笑,“小花,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我怎麽會殺你?不如說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更能讓人信服!”

而站在花綻身邊的男子,如鷹一樣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看向解安禮的目光越發銳利。

解安禮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卻沒有功夫去管,只是盯著花綻道:“小花,你不能因為一個夢而全盤否定我對你的感情的。”

花綻見解安禮的表情似乎有些打破他平時的溫和,那種被死亡抓住的恐懼感再次從心裏升起。她條件反射性的抓住身邊男人的袖子,很用力,手指都開始泛白了。

他身邊的男人見狀,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裏,緩緩開口道:“解安禮,你這麽大的人了,應該知道尊重女性吧?”

“解安隅,這裏沒你的事情,請你閉嘴,可以嗎?”解安禮的聲音裏毫無溫度。

就是這個聲音,那個時候他就是用這樣的聲音來宣告了她的死亡。花綻不自覺的往解安隅的身後又躲了躲,她的這個行為讓解安禮覺得有點受傷。

他用仿佛受傷了的野獸的神色,看向花綻,問道:“小花,你就因為那麽一個夢宣判了我的罪?”

花綻低下頭,看著自己那身華貴的禮服,她狠了狠心,將它從自己身上脫了下來。

看到她的這個行為,解安禮和解安隅都不自覺的別開了眼睛。

花綻將禮服脫下後遞給解安禮:“安禮哥哥,這條裙子你去退了吧,我穿著有點大。”

“我雖然沒你們家那麽有錢,但是送出去的東西我是不會收回的,同樣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收回的,無論你接不接受我!”解安禮的眼裏是滿滿的傷心,他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花綻,最後不發一言的轉身離開了。

解安隅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花綻披上。幸好是在海灘,很多人都是穿著比基尼,甚至還有脫光了曬日光浴的,花綻的一身內衣倒也沒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以後別動不動隨便亂脫衣服。”解安隅說話的語氣永遠帶著點冷意,不若解安禮那麽春風拂面。

花綻聞言囁喏了一下,解安隅見她神情還帶著點恍惚,最後道:“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安隅哥哥。”花綻輕聲道。

解安隅看了一眼她手上拿著的那件禮服,什麽話都沒說牽著她的手往他路邊走去,他的車就停在那裏。

花綻將禮服抱在懷裏,她決定去將這件衣服退掉然後將錢還給解安禮。解安禮畢竟是她十多年的丈夫,雖然恨他殺了自己,可是那十幾年中他對自己的好是無可置疑的,其中肯定有什麽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等到她挖掘出那個真相之後,她再來斟酌是要覆仇還是無視他。

現在第一等一重要的事情是,她絕對不可以重蹈覆轍,她不能嫁給解安禮,才能讓自己長命百歲的活著。她一直都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壓根沒有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解安隅給握著。

解安隅低頭看了一眼花綻,兩人的身高相差有點大,因此他只能看到她的頭頂,可是這樣已經讓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洩露出他內心的那麽一點點的喜悅。

在此之前他還在後悔自己回來的太晚了,可是當他目睹了花綻的選擇之後又有些慶幸自己出現的剛剛好。

“上車吧。”解安隅打開車門,他開的是一輛吉普,和他的氣質非常吻合。

上了車之後,花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對解安隅道:“你怎麽會回來的?”

“我請了個探親假。”解安隅一邊專心開車,一邊說道,“本來是想直接回家的,結果遠遠的看到似乎是你和解安禮,所以就下車看看,果然是你們。”

花綻面對解安隅,覺得有些小內疚。在解安隅沒去當兵之前,兩人的關系非常親密。那時候根本沒解安禮什麽事情。

解安隅是花綻從小到大的偶像,也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他讀書的時候成績十分優異,當他家裏人要送他去國外留學的時候,他堅持自己的理想考上了軍校,成為了一名軍人。

在他念大學的時候,花綻則是高中,兩人的感情哪怕隔了十萬八千裏,依舊沒有淡去。可也架不住解安禮一直在花綻身邊,殷勤體貼。

所以當解安隅大學畢業正式在軍隊裏當兵的時候,花綻選擇了分手。她原本以為解安隅會選擇回來他們所在的城市附近服役,結果卻去了更遠的地方。

想到這裏,花綻不安的動了動身子,解安隅雖然目視前方,卻也在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花綻。他是偵察兵出身,對於身邊的人事物,細微的改變,他都不會錯過。

“花綻,當初你說分手,我差點死掉,你知道嗎?”解安隅用最平淡的聲音,仿佛在討論天氣一般的語氣說道。

花綻聞言,瞬間淚盈餘睫,張了張嘴道:“我不知道……”

“的確,你不需要知道,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Chapter4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花綻更加心虛了。

如果算上前世的時間,她幾乎有十多年沒見解安隅了,可是今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板正高大的身材,越發黝黑的皮膚,哪怕不說話就站在那裏,就能讓人覺得安心不已。

解安隅一路上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安靜的開車。花綻受不了這樣的無盡的沈默中的尷尬,便開了音樂。

初夏的微風被阻隔在車窗之外,空調帶來的涼意卻不能讓花綻安心下來。

前世,解安隅一直待在軍隊裏,甚至幾年都沒回來。而解家也有其他人可以管理企業的人,所以也沒有特別要求他退伍或者是覆原。所以,直到她死,解安隅也一直都在部隊裏的。

甚至她還聽說解安隅被調到了保密部隊,經常聯系不上。曾經有一次在慈善宴會上聽人提起他出任務受了重傷差點丟了性命。

之後,她便有心不去探聽解安隅的一切了,唯一知道的是他一直都沒有結婚,就待在部隊裏。連他家族裏對他施壓催婚也一直都沒能讓他走入婚姻。

當然,花綻不會自戀的認為是因為自己所以他單身到底了,也許他就是一個獨身主義者,對吧?

也是為了不讓自己內疚,所以她一直都這麽安慰自己。可是,剛才,他拉著自己的手的時候,那種堅定的力量讓花綻驀然意識到,其實他就是因為自己所以上輩子一直保持獨身的狀態。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花家門口,解安隅下車為花綻打開車門,花綻下車後對解安隅道:“謝謝你,那我先進去了。”

“我幫了你,你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花綻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後道:“是我疏忽了,我還以為你要先回去見長輩呢。”

解安隅看著花綻低頭微笑的模樣,如鷹一樣的眼裏流淌過脈脈柔情,最後道:“不過是個玩笑,我的確要先回去見見我父母。”

花綻趕緊道:“安隅哥哥,還是進去喝杯茶吧,要是被我媽知道你送我回來卻沒招待你,肯定會罵我的。”

就在解安隅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花綻家幫傭的李姐走了出來,對他們兩人道:“小姐,夫人請您和解少爺進去。”

“你看!”花綻聳了個肩,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表情,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可愛。

兩人之間的關系,因為這個小插曲,忽然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的親近。解安隅便也沒有多說什麽,和花綻一起進屋去了。

花綻的母親坐在客廳裏喝茶,看到花綻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大外套,從外套下擺露出來的光裸的大腿就知道估計下面也沒穿什麽衣服,因為眉頭微微皺起:“花綻,你遇到什麽事情了,怎麽穿成這樣?”

“我沒遇到什麽事情,我先上樓去換衣服。”花綻說完就往樓上跑。

解安隅看著花綻上樓的身影,然後收回自己的目光,對花母道:“阿姨,好久不見,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年輕漂亮。”

“安隅啊!”花母目光中有驚喜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樣解安隅。

解安隅去讀軍校之前,就是一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如今經過部隊的錘煉,腰桿更加挺直了,寬肩蜂腰大長腿,身上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卻掩蓋不住他糾結有力的肌肉。

如今這個年輕人似乎越發沈穩了,當初她家老頭子最欣賞的就是解安隅,而兩家關系又好,一度將解安隅當做自己的準女婿看。

可是沒想到花綻會因為解安隅不能長時間陪伴自己而選擇分手,為了這一件事花家大家長背地裏狠狠的後悔了一通,應該不管他們的年紀大小,先訂個婚才對,要不怎麽能讓這個年輕人溜走呢?

對於作為父母來說,恨不得全天下的優秀男子都能任由自己的女兒挑選,在其中挑選一個最頂尖的好男兒。

單看解安禮當然很好,但是和解安隅一比較,就顯得遜色許多了。

而深谙丈夫心思的花母自然在看到解安隅送女兒回來的瞬間就在腦子裏過濾了許多種的可能性。明明花綻是和解安禮出去的,現在確實由解安隅送回來的,可見花綻與解安禮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不愉快。也許,解安隅這一次回來,會徹底扭轉花綻與解安禮之間的關系。

解安禮和解安隅是堂兄弟的關系,只是解安禮的父親掌管的不過是兩個小小的分公司,而解安隅的父親作為嫡長子,掌管的可是整個解氏集團。解家,有著兩百年的家族歷史,家族中規矩很是嚴格。而對於掌家人選更是慎重。

因為在兩百年前,解家的祖宗曾經因為掌家之權導致兄弟鬩墻,差點將解家的根基都攪亂了,那之後便定下了非常苛刻的規矩。

而他們也是因為一直遵循這樣的規矩,而得以在之後哪怕遇到了戰亂,天災,人禍等等都屹立不倒。

“來,來,坐。”花母招呼解安隅坐下。

也許是在部隊裏待習慣了,解安隅哪怕是坐在沙發上也是保證上身筆挺的姿勢:“謝謝,阿姨。”

“謝什麽。”花母讓李姐倒茶,然後道,“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了,你小時候還經常來我們家玩?”

“是啊。”解安隅笑,“我還記得阿姨做的紅燒獅子頭可是一絕,連我父親吃了也是讚不絕口的。”

“你想吃我的紅燒獅子頭啊,那就留下來吃晚飯吧,阿姨專門給你做!”

“我還沒回過家,要是讓我父親知道我一回來就跑您這兒來蹭飯,那我回去可是要挨訓的。”

“也是,那阿姨約你明天來家吃飯,如何?”

“好的。”解安隅點了點頭。

花母見狀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繼續和解安隅寒暄。又問了一些關於解安隅在部隊裏的事情,解安隅幾乎是有問必答,遇到一些敏感不適應的問題則笑而不答。

當解安禮來到花家的時候,看到就是這樣一幕,早上還和自己言笑晏晏的花母,現在正殷勤的招呼解安隅喝茶,而她眼底的神色則和看自己的時候一模一樣。

Chapter5

解安禮心中一淩,臉上卻是不動聲色,走進去道:“阿姨,大堂哥。”

解安隅點了點頭,花母則站起來走到解安禮的身邊,眼底有隱隱的怒氣:“安禮,你帶著囡囡出去,怎麽讓安隅送回來了,而且囡囡身上的衣服也不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姨,你聽我說,”解安禮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解安隅,只見他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喝茶,便接著說道:“我和小花兒沒發生任何事情,我送了她一件禮服,試穿完後她就發脾氣,脫下來就走了。我當時追出去,卻沒看到,所以這不緊趕慢趕就來家看看她回來了沒,我打她電話也不接,擔心死我了!”

花母見解安禮的神情的確很焦急的樣子,這初夏的時節並不算太熱,不過二十多度的氣溫,他的額頭都冒著汗,便緩了神色:“囡囡的脾氣啊,被我們寵壞了,你就多包容包容。”

解安禮聞言趕忙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和小花兒從小一起長大,我很了解她的,肯定是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惹她生氣了的。”

“解安禮!”花綻下樓正好聽到了解安禮跟自己母親的對話,不由得讓她想到在兩人交往以及那幾年婚姻之中,解安禮總是退讓的那一個。也讓她以為他是當真愛她愛逾生命的,到了現在她都希望殺死自己的人不是他。可是看看他十句話中八句真話,兩句假話的行徑,花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這個枕邊人半分,“我希望你能先就離開,給我們彼此一個體面。”

解安禮聞言,悲傷染上了他俊逸的面龐,眼眸中依舊是滿滿的溫柔:“小花兒,你當真要這麽絕情嗎?”

“我不會和你交往的,請你離開吧。”花綻沒有躲閃,目光堅定的和解安禮對視,一字一句的吐出來,仿佛一把又一把的利劍,刺向解安禮的心臟。

解安禮垂下頭,整個人仿佛都沒了生氣,甚至連最基本的禮貌都忘記了,沒有和任何人道別就拖著自己疲累的身體緩緩的離開了花家客廳。

花綻看著解安禮離開的背影,一不小心豆大的淚珠便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了下來。再沒有比這個事情讓她覺得難過了,畢竟十多年的感情,如果比誰心痛,那麽現在的解安禮肯定比不過她自己的。

甚至可以說,無論是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解安禮,都沒有她花綻這一刻來得更痛了!

花綻伸手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淚珠,轉身又上樓去了。

花母尷尬的站在原地,轉身對解安隅道:“安隅,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解安隅喝下杯中的最後一口茶水,“天色已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好的,我送你。”

“不用了,阿姨,您還是先上樓看看花綻吧。”解安隅阻止了花母送自己,“阿姨,我們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花母心裏已經是亂糟糟的了,根本就將之前約解安隅來家吃飯的事情給忘記了。

解安隅當然知道花母也許到了明天也根本沒心情招待自己,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花綻的母親,漂亮,美麗,風情萬種。哪怕如今年歲大了,也是風韻猶存。她並不是他們圈子裏的人,當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京劇名伶,後來被花綻的父親看上,不顧家族的反對執意娶了她做妻子,這才有她這輩子悠閑的貴太太的生活。

也是因為如此,始終目光短淺,格局過小。如果不是他們夫妻一直以來特別恩愛,花母在他們這個圈子裏根本是沒喲立足之地的。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年,偶爾有人說起花母,都還是搖頭的。

花母送走解安隅之後,便上樓去找花綻了。

結果去敲門,花綻根本不應,想要開門進去,卻發現門被鎖了。花母就花綻一個女兒,何曾見過自己女兒這個樣子的,不由得擔心地道:“囡囡,你趕緊開門啊。”

“媽,你別吵我,我要自己一個人靜靜。”花綻喊道。

“你這孩子,不是成心要我擔心你嗎?”花母在門口說道。

花綻從床上坐起來,她知道自己母親的性子,自己不開門和她聊聊,她是絕對不會走的。於是花綻深吸了一口氣,才去開門。

花母門一開,就走了進去,生怕自己女兒又把門給關上了。

“好了你說說看,你和解安禮到底怎麽回事?”

“我剛才在樓下不是說清楚了嗎,我和他不合適,以後不要再把我們兩個人放在一起說事,好嗎?”花綻倔強地道。

“明明昨天晚上你還一臉興奮的跟我和你父親說你以後一定會嫁給解安禮的!”花母和解安禮一樣不懂得花綻為什麽會轉變如此之快。

“好了,媽你別說了。”花綻打斷了花母的話,“該說我的都已經說清楚了,現在我想睡一覺。”

“睡什麽睡?”花母道,“都到點了,趕緊下樓吃飯。”

花綻無法,只得跟隨母上大人下樓去餐廳吃飯。花綻的父親今天不回來吃飯。為了娶花綻的母親,花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其實花父當初是學畫畫的,可是為了娶自己的心愛的女人為妻,最終只得扛下家族安排的工作。也幸而他也是流著花家血液的,所以在經商方面還算有天賦,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花家企業的掌舵人。

雖然更多的時候,花父更想在家和自己的妻子,女兒在一起。可是這個世界上不可能事事完美,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做一些妥協,也是在所難免。

他一直都在等自己家族裏的年輕人能夠獨掌一片天了,他就可以退下來,然後陪伴妻子,也許去周游世界,也許去山林歸隱,彌補這多年來的缺失。

花母在剛開始還不習慣他的忙碌,甚至還曾經鬧過一陣離婚。一直到被花家的長輩找去談話之後,才開始沈默,到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

Chapter6

吃完晚飯之後,花綻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再出來,如此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花綻就被電話吵醒了。原來是解安禮發進來的短信,道了早安,並且告知花綻經過一夜的思考,最終決定他不會放棄的。

花綻無語,但是也能明白,如果不是自己重生,她根本不可能會拒絕解安禮。

原本就是蜜裏調油的關系,一個晚上就翻天覆地,怎麽不會讓人覺得無法接受呢?

因此花綻決定還是無視就好。報覆嗎,可是多少年的情感依賴的習慣,讓花綻根本沒辦法真正去恨解安禮。她相信,那些年他們之間的快樂,以及解安禮對自己的心是真的。至於,為什麽會對自己下狠手,花綻無從得知。

她覺得自己似乎缺失了一部分的記憶,她努力回想自己被解安禮掐住之前都在做什麽,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

這便成了一個疑團,唯一讓花綻警惕的就是不要靠解安禮太近,否則下場就是她的前世,根本沒辦法。

花母對於花綻和解安禮之間的事情很擔心,在等到晚上丈夫回來後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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