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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大結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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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轉念一想, 明白過來先前禦宇煞氣未散的眼神是為什麽了。此地處在花海中央地帶,禦宇從另一方位過來,路過踟躇花露的時候, 必然也經歷了同時洛之前相似的一系列幻象。

不難發現這片花海的用心險惡。

誘導促使時洛和禦宇碰見, 是想誘導他們將對方視作幻象中人, 自相殘殺。

在經歷了一堆能以假亂真的假人之後, 突然在花海裏遇上殺氣未散的舊識, 未必能反應過來對方是真正的人,也疑神疑鬼、不敢相信,必然加重內耗。可是它顯然沒想到, 時洛與禦宇手中的本命靈器都熟悉了彼此,他們自己又怎麽分辨不出來對方的真假呢。

反倒是省去了兩人在茫茫花海中, 被限制了靈力後尋人的不便。

這一波啊,踟躇花海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大發了,系統幸災樂禍地想,時洛和禦宇在一起,還有比這更有安全感的組合嗎?

就是太黏糊了些, 他們自成一派的相處氛圍,旁人插不進去。

系統猶豫著, 不知道此時上前算不算沒眼色, 周圍的空間傳來一陣熟悉的扭曲波動——又來?

幻境中死裏逃生實在太令系統印象深刻, 每個零件都生銹的錯覺揮之不去, 統身狠狠一顫, 頓時顧不得什麽審時度勢了, 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向兩位大佬身邊。

之前時洛走一路斬落襲來的各色攻擊, 一柄緋刀虎虎生威、氣勢凜冽, 連附近的露珠都被刀氣蒸發一空。可是這詭異的露珠會重生,系統估計是在他們貼貼的空檔,不慎被無孔不入的露珠沾上了皮膚。

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著。

細小的空間漩渦出現在半空中,如同一只只漆黑的眼睛,冰冷地環伺,極度壓縮的漩渦內蘊含著令人心驚肉跳的強大力量,任何一個漩渦放出去,都足以吞噬一個小世界。

那些小小的空間漩渦相撞,發出刺眼白光,短暫失明後,空間如同被折疊後緩緩展開,已經是一副全然陌生的場景。周圍大片的赤色花海不見蹤跡,天際陰沈沈的。

霧霭重重,像沒有加載完全的畫面,只能看到遠處一個龐然巨物的輪廓,尚分不清具體是什麽。

空間變化完成之前,系統終於趕到兩人身邊的安全範圍,餘光瞥見禦宇衣角的濕痕,微楞,中招的竟然是禦宇?

上一任戰神死在了與魔族的戰場上,神魔大戰卻遠沒有結束,禦宇就是在神界最難的那段日子裏接過守衛神界之職的。年輕的新任戰神手握銀槍,屹立雲巔,從此哪怕受再重的傷,也沒有松開過手中的責任,他如同沒有感情的銳利兵器,區區稚齡,卻硬生生抗住魔族兇猛的進攻和神界內質疑不服的壓力,以不可撼動的強硬姿態悍然護住了動亂中的神界。

旁的神兵神將,還會定時輪休調整狀態,禦宇以身作則嚴於律己,主動加班,完全泡在戰場前線的架勢。

後來東未上古神怕他繃得太緊,半強硬地讓他去追查時洛的消息,也算變相放松了。

旁的自不多提,禦宇這身功夫筋骨是真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磨出來的,他經歷的大戰小役數不勝數,一身血煞硝煙氣,早已在數不盡的戰鬥中形成反擊本能,如今聽說更是連三位上古神都難以近身了……這得多麽劇烈的心理波動,才疏於防範讓露珠沾上皮膚?

系統順著那截衣擺仰頭,不出意料看見禦宇柔和放松的眼尾,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卻洩出與平時冰雕雪封般的嚴肅所截然不同的生動來,已然足以稱為奇跡了——和時洛大佬匯合,是一件這麽值得激動的事情嗎?

系統沒思考出個所以然,時洛和禦宇已經舉步並肩往黑影那邊走去,分明許久未見的是他們,彼此卻不需多說一句話,一個眼神,已經足夠默契。

系統反倒楞了楞,才慢半拍跟上去。

走得近了,薄霧散去。

模模糊糊看不清是什麽的黑影也露出真容——

那竟是一塊巨大的漆黑石壁,陡峭荒蕪,連接形成的峽谷。

這大概就是花海的全力一擊,勢必要在這裏將他們擊潰神智留在這裏,因此構建得異常真實。

在這一片潮濕陰暗的地底,峽谷間的縫隙傳來呼呼的風聲,陰滲滲的氣氛,很有系統想象中的魔界的樣子。

石壁背後兩道人影,從行動的動作來看應該是負了傷,躲在巖石背後,小心謹慎的樣子,似乎在躲避什麽東西的追殺。

時洛和禦宇站在離他們數百米開外,剛好能在昏暗的環境中看到情況,又沒有太過接近。

“原來你在想這時候。”時洛早就放開了人,同禦宇保持的親近又方便彼此活動的距離。此時她不知被觸動的哪根弦,時洛忍不住伏過身去,游戲般撥了撥禦宇玉色一樣溫潤瑩白的耳垂,彎著眼笑他,“夾帶私貨呀。”

柔軟瑩潤的耳垂泛紅,露出玉色沁血般的漂亮色澤,年輕的戰神把自己羞成一尾蝦,沒躲。

他柱在原地,沒底線地放任耳垂上那只故意作弄的手,嚴於律己的戰神難得任性,明知在危機暗伏的幻境裏,放任自己短暫的和戰場完全無關的思緒漂移。

——真是奇怪。

明明時洛的指尖偏涼,他的耳垂也只是溫熱,可是她的指尖落下的時候,滾燙的熱意卻隨著接觸的那一小塊面積憑空而生,擴散,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灼燒殆盡。

禦宇被時洛戳破小心思,有些窘迫地半垂下眼眸,睫毛抖了抖,卻沒有否認。

踟躇花海算盤落空,在他和時洛手中撐不了多久。這才想到奮力一搏,畢功於一役,自然要選擇成功幾率大的。再加上花露有覆制回憶的能力,禦宇順勢做了點手腳,讓不大聰明的花海誤以為這是他們的弱點,花海會按照他的想法編纂出對應的幻覺,也就不是什麽難事了——按部就班渡過花海太耗時間了,這未嘗不是他們的全力一擊。

若是旁人知道,令人望而生畏的踟躇花竟然還能被這樣反向利用,恐怕直呼異想天開,但是時洛和禦宇都算不走尋常路的佼佼者,倒是沒覺得此舉大膽或者太過離經叛道什麽的。

比起這個,更讓時洛驚訝的,反而是禦宇背後顯露出來的主動。

時洛見好就收,見禦宇快要把自己煮熟了,她眼底閃過笑意,收回了作亂的手,過猶不及,總不好再把鼓足勇氣探出殼子的人嚇回去。

禦宇此時才敢正常呼吸,和時洛走進石壁內側,那兩道影子果然是小時洛和少年禦宇的模樣,他們似乎沒看見走進來的時洛和禦宇,盡職盡責還原禦宇回憶中的樣子。

小時洛成年劫出了意外,沒能成功渡過,也不算徹底失敗,身高外表介於少女和女孩之間的狀態,已經初見後來的鋒芒。

在被少年禦宇慌亂塞入空間之際,陰差陽錯遇見了返程的魔將,且戰且退幾番周旋,到了魔族邊境,遇上了尋過來的少年禦宇。兩人便一邊想辦法躲避聞著味兒圍過來的眾多魔將,一邊往魔族外撤。

小時洛受了不少傷,但她覆原得也快,周圍濃郁的魔氣讓她另一半魔族血脈如魚得水。少年禦宇就比較艱難了,在魔族客場作戰缺乏靈氣補給,魔氣還見縫插針想要侵入沾染身體神魂,傷口難以愈合,銀甲暗淡,破損了好幾處,深色的血跡從肋骨下滲出來,淒慘狼狽。

兩人躲在石壁後,一邊抓緊時間療傷,一邊留意戒備。

靜謐的空間渲染著緊張,不知過了多久,驚雷般的腳步聲在頭頂炸響。

“找到你們了哈哈哈哈!”

少年禦宇失血過多唇色蒼白,但是還是在察覺動靜的第一時間擋在小時洛身前,血因此流得更多,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只倔強得抿緊唇角。

等了很久卻沒有魔將下來。

剛才只是詐他們。

時洛歪頭看了眼身邊的禦宇,她當時怎麽想的呢……其實也不用刻意回憶,畢竟這同樣是對她來說值得珍重的記憶。

從出生起就面臨無休止的圍追堵截,孤立無援的漂泊,饑餓重傷疲憊早已經成為家常便飯,但是她一刻也不敢停下,求生似乎已經成為慣性,最困難的時候,連留給她思考的時間都少之又少,只是日覆一日的,在生死一線的緊迫中麻木地尋找渺茫生機。

後來情況好一點了,漫長的逃亡途中,當然也會遇到有趣的人,機緣巧合下也可能結交合眼緣的朋友,譬如淺兮,但長久以來的謹慎使然,小時洛總是充當庇護者的角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擋在她身前。

還是這麽下意識的動作。

心尖發癢。

——可愛。

小時洛用玩笑掩蓋並不平靜的內心,不容置疑地將重傷的少年禦宇扯到自己身後,雙手撐著濕漉冰冷的石壁,心頭卻似乎有火在燒,烘得她暖乎乎的。她抿了抿幹澀缺水的唇瓣,用一種很刻意的不在意語氣,傳音道:“我還沒死呢,傷患就該好好休息。”

少年禦宇似乎楞了楞。

傾覆的陰影中,重擔毫無預兆壓下來,他習慣性地做一棵大樹一座大山,為旁人遮風避雨,為神界提供停歇的港灣。

他是戰場上的標桿,是神界強撐的最後一口氣。

所有神族都清楚,誰都能休息唯有他不能,誰都能倒下但是他不能。

就連東未,明白神界的形式後也不再提讓他休息的話,只是嘆氣,在密集的戰鬥過後,給他派別的輕松些的任務。

最年輕的戰神名號說來風光,但這也未嘗不是禦宇第一次被人這般直白的護著。

告訴他,可以放心交給我。

小時洛不是那些受他蔭蔽的神族,自然不能心安理得看一個傷患在前面為她遮風擋雨,少年禦宇楞神之際,小時洛還以為對方逞強不願意,她皺了皺眉,視線生硬從他滲血的肋骨間移開,放軟語調耐心哄人:“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最可靠了,但靠山也可以適當歇一歇的,好不好?”

少年禦宇從楞神中驚醒,順從地走到小時洛身後。

魔將不知道會不會返回來,不宜擅動,擦肩而過的時候,小時洛隨手揉捏了一下溫熱的手掌,誇獎道:“乖。”

少年禦宇動作一僵,慌張地加快步伐,紅撲撲的耳尖隱藏在墨色裏,小時洛當時正全神貫註戒備,並沒有註意,卻盡收外面的時洛和禦宇眼底。

時洛眼睛裏笑意藏不住,當即起了壞心思。

當時他們生怕動靜引來魔將,現在可沒這個顧慮了。

時洛學著記憶中的動作,雙手穿過腰間,環住禦宇,將他抵在石壁上。

幻境模擬出的石壁潮濕陰暗,戰神卻溫暖柔軟,他對時洛不設防備,異常乖順地任由時洛將他半圈在手臂與石壁之間,高大的身軀微微曲著,可憐可愛,迷茫征詢的目光看向時洛。

旁邊的幻境盡職盡責,不知何時有幾個魔將下來了,沙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兩道人影似乎做出了相似的動作,小時洛也是這樣將少年禦宇圈在羽翼之下。

仿佛時空交錯,真的回到了過去緊張的生死一線。

時洛不知是被過去的氣氛感染還是什麽,也湊近了禦宇,氣息噴灑在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

“我當時就在想,怎麽有人這麽可愛。”

她明明可以用傳音,卻偏偏愛這樣捉弄人。

禦宇遲鈍地沒反應過來,堂堂神界戰神,僅僅因為一句話,她的一句可愛,不爭氣地再次滾燙了耳尖,嬌艷欲滴,連後脖頸都紅了,別無所藏,系統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似乎和回憶中也沒有太大區別。

曾經的小時洛屏息凝神,生怕引起追趕他們的魔將註意,發現他們藏身地點。

時洛就沒有這層顧忌了。

她壞心眼地更往前進了一步,獵人慧眼如炬,在昏暗陰沈的背景中盯住了那一抹玉白沁血的耀眼殊色,精準銜住,細細研磨。

獵物如同被扼住致命弱點,毫無反抗之力。

神界戰無不勝的年輕戰神,僅有的潰不成軍,便悉數獻祭給了眼前這個人。

耳垂再次遭襲,這次比微涼的指尖更要命。

禦宇手掌向後撐在粗糲的石壁上,潮濕冰冷的巖石也澆不滅滾燙的掌心,禦宇註意力全在近在咫尺的時洛身上,手掌愈加用力到被硌出紅痕,才能勉強在她給的連綿情意中維持一絲理智清明,不至於在幻境中狼狽滑倒鬧出笑話。

但分離的時光那麽長,總不曾虛度。

更何況是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鎮守一界的神界戰神,學習能力更是不可謂不強。

禦宇側過頭正對著時洛,他頂著一張滾燙冒煙的臉,視線欲蓋彌彰地飄忽著,睫毛投下撲扇的剪影如同亂飛的蝶,惹人憐愛,不知道亂了誰的心湖。

年輕戰神強忍羞意,輕輕吸了口氣,努力鎮定回道:

“那我只可愛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似乎,又並非全然沒有長進。

只是這句話似乎就用盡了積攢出的全部勇氣,禦宇嗓音難以避免的有些顫,仿佛帶著無數小鉤子。

細細密密撓在時洛心尖。

不痛,只是有些癢。

很癢。

時洛視線順過去,只見櫻色的薄唇微啟,不容侵犯的凜冽戰神,此時順從地被圈在狹窄石壁之間,正襟危領長發微亂,可以任由她隨意動作。

時洛指腹輕輕蹭了一下,那股念頭來得迅猛又強烈——想碰碰他。

想看他櫻色的唇瓣覆蓋靡靡紅痕,想看他冰霜凝成的雙眼化出水,閃爍瀲灩光澤。

但是時洛還記得他們在哪裏。

她只能壓下那些不正經的想法,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似責備但一點不嚴厲,反而透出濃濃的親昵:“怎麽這樣招人?”

禦宇直勾勾看向時洛。

將直男式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發揮得淋漓盡致,仿佛不問個清楚明白,他就不能放心一樣。

“那你被我招到了嗎?”

作者有話說:

被遺忘在旁邊的系統:我是一個大燈泡,發光本領強!我幹完這狗糧,碗底白又亮!

ps下一更推劇情,會很晚明早起來看吧!麽麽噠~正文快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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