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大結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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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洛眼神一暗。

微涼的指尖落下, 指腹重重擦過他櫻色薄唇直到染上艷麗嫣紅,她才松手,惡狠狠地道:“我早晚把你從神界搶回去。”

禦宇一笑, 雙眼亮晶晶, 低頭吻了下將撤離的指尖, 垂下的脖頸白皙到透明:“恭候大駕。”

“……”被迫圍觀這一幕的系統, 莫名被震驚了下, 該說這兩位不愧是聲名遠播的大佬麽,情話講得比放狠話還兇殘。

時洛和禦宇適時收住,此間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幾步遠的前方,那小時洛和少年禦宇的影子行動已經開始和他們記憶裏的出現偏差。

他們當時明明有驚無險躲過去了, 可是此時,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數量眾多的魔將卻發現了躲在石壁後的小時洛和少年禦宇的影子,兇神惡煞魔將們從山谷上方紛紛跳下來,獰笑著圍捕過來——這是花海動手了。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就像有人盯著他們掐著最松懈的時間點, 沒想到時洛和禦宇早有準備。

兩人前一秒還在你來我往拉扯交鋒,毫無預兆的, □□鳴越, 禦宇握著□□騰身飛出。

□□一掃, 將眾多“魔將”攔在身後。

之前出現的那些黑色漩渦, 在構建完這個幻境後並沒有完全消失, 藏在石壁縫隙, 以昏暗的背景作掩護, 本就不易察覺。再加上重現深刻的記憶, 觸景生情,更容易忽略不起眼的角落。

不算什麽高明的障眼法,但是玩弄人心這一套屬實是被它整明白了。

若是時洛和禦宇不管不顧,任由那些“魔將”攻擊旁邊的小時洛和少年禦宇,那些攻擊只會通過扭曲的空間漩渦,打在時洛和禦宇自己身上。

屆時現實和回憶交錯,錯亂的記憶引發懷疑自我,匆忙躲避,自亂陣腳,再想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晚了。

踟躇花海算計得天衣無縫,不巧的是,時洛他們逗留許久,等的也正是這一刻。

動則亂,不僅是對誤入花海的其他人,這片花海本身也是這個道理。

時洛和禦宇從魔界逃出去那次,誤打誤撞知道了踟躇花海有一個控制正片花海的花魔,平日藏在大大小小的幻境中,不易察覺。只有這種巨型幻境,不得不出來親自把控。

禦宇一開始設計花海,構建這樣一個幻鏡,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時洛哼笑一聲:“找到了。”

緋刀飛躥出去,穿過一眾烏泱泱的魔將,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魔將面前,圍繞著他轉了一圈,仿佛認準了什麽,穿透那只魔將的衣領,輕輕松松將它提溜過來。

鋒利的刀刃正好貼在頸側皮膚上,吹毛斷發,冷銳的刀氣幾乎要割斷脖子。

時洛的緋刀天克各種幻境。原本魁梧的魔將一激靈,嘭的化為原型,小小的五頭身花魔在半空中掙紮,但是因為沒有著力點,短胳膊小短腿無助徒勞地撲騰。

這遇上天敵般的憋屈是如此熟悉,猶在昨日。

身材不大忘性不小的花魔這才想起這個兇殘的女人是誰,悔不當初地哀嚎:

“你怎麽又回來了!”

單從聲音就能聽出來的絕望抓狂,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從它被揪出來那一刻,其他“魔將”,包括小時洛和少年禦宇通通消失不見。

空曠的峽谷只剩下三人。

禦宇收回銀槍,大步流星踏過來:“只是借個道。”

花魔將信將疑:“真的?”

禦宇點頭:“我們趕時間。”

花魔松了口氣,眼睛嘀嘀咕咕亂轉,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

時洛見它磨磨唧唧,笑了一聲:“也可以不是真的。”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花魔秒慫。

系統從“魔將”跳下來那一刻,就自覺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此時才軲轆軲轆過來,一來就聽到這幾句話。

——可真稀奇。

不管看幾次,系統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向來沈默寡言的戰神,和時洛在一起時,反倒成了負責對外溝通的那個。也不知道神界那幫神知道了他們的戰神還有這一面,臉上會是什麽五彩紛呈的表情。

系統走神的功夫,時洛已經和花魔達成共識。

視線模糊一瞬,昏暗的峽谷消失不見,連綿起伏的花海重新回到視野。

不知道時洛還順手擄走了什麽,出了幻境後,花魔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仿佛身體被掏空,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系統看著花魔點頭哈腰,一副送瘟神的架勢,微微默了默。

隨後昂首挺胸跟上去。

習慣了就好。

·

外面的情況很不妙。

魔氣自各處同時爆發,毫無預兆。

有些世界撐不住魔氣驟然膨脹的力量,當場崩潰,如蛋殼般破碎泯滅在宇宙,逸散的能量被魔氣吞噬,進一步壯大了魔氣的力量。

三位上古神落後半步追著禦宇出來,動作又沒有他快,還沒到魔族地界,剛剛走到一半路程就遇上了魔氣爆發、哀鴻遍野的慘象。

那些小世界如同串在一起的氣球,接二連三爆炸破碎,其中的生靈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消失在世界破碎輻射出的高濃度能量中。

這樣大面積的小世界毀滅,會傷及三界根本,屆時連神界也難以避免受到影響。危險迫在眉睫,三位上古神對視一眼,不得不被迫轉道,化作三道流光分頭行動,去穩定局面。

至於魔尊——就只能寄希望於戰神……和時洛了。

三位上古神心情很覆雜。

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不得不將所有希望托付給一個曾經他們忌憚又戒備的神魔混血。

可是即使放下老臉,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已經混亂的情況哪裏是那麽容易能控制住的。

外面的慘烈甚至他們記憶中的神魔大戰時期還要嚴重許多。

不知道魔族是不是被封印壓制狠了,一朝爆發出來,全是不要命的狠厲架勢,即使他們帶上神族全力以赴,仍然力有不逮,只能勉強減緩各個小世界毀滅的速度。

就在此時,無數小世界的世界意識反水。

毫無規律的小世界散發出濃重的負面能量,侵蝕神力,汙染其他小世界。

這一招背刺,無疑令情況更加雪上加霜。

神界一時傷亡慘重。

三位上古神焦頭爛額,卻苦於能動用的武力有限,想不出破局之法。

·

花海不能使用天賦能力,即使花魔親自送時洛和禦宇出來,也是直到傍晚才出了花海。

魔界沒有時間的概念,全靠系統計時器。

自時洛渡過心劫,從識海裏出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個小時。

“這就是魔界內了。”矮小的花魔完成任務,忙不疊地回去,生怕多留一秒,那個雁過拔毛的可惡女人再叫自己脫一層皮。

禦宇點頭。

他和魔族交戰都在虛無地界,或者神界門口,這還是第二次踏上真正屬於魔族的領地。

第一次匆匆來去,疲於逃命,並沒有細看。

此時才看到魔界暗沈沈的天空,一片死寂。

回望踟躕花海,仿佛一片翻滾的血浪,血腥不詳,和另一半望過來是的縹緲昳麗截然不同——或許這才是它真正的模樣。

“不知道魔尊會在哪裏。”

他手裏倒是有封印祭壇所在的地圖,可是時間過去太久,地標已經一個都對不上號了。

廣袤無垠,到處都是魔氣,怕是不好找。

時洛掐訣,周圍灰黑色的魔氣翻湧聚集,懸在他們面前,顏色漸深,最後形成一個向前的箭頭,刻著繁覆的花紋。

“這邊。”

時洛和禦宇全力趕路,順著箭頭所指的方向,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到達封印著魔尊的祭壇。

古樸破敗的灰白色祭壇。

圓形的祭壇上繁覆的法陣已經被魔氣侵蝕,黯淡失色,看不出完整的紋路。

高聳的祭碑石斷了一截,蒼涼地佇立。

骨鳥低低盤旋,發出難聽的嘶啞聲。

灰白色祭壇上,坐著一個穿著儒衫白袍的人。

他的五官和時洛之前見到的國師有七分像,卻比國師更加清俊秀逸,身形也更單薄年輕些,比起傳聞中形容可怖的魔尊,更像凡間那些剛剛高中、風流意氣的狀元郎。

他骨節分明的手裏拿著一只白玉質地的笛,釉質光滑。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垂落在地,和灰塵黃土混在一起,他也不在意,只專註地看著手裏的笛子,近乎癡迷。

禦宇眼力過人,遠遠一眼便看出:“那不是玉做的。”

亦非石非木,非玉非金。

禦宇說完覺得怪異,皺眉想了想,魔尊殺這麽多神族,居然是使笛的嗎?

時洛感受到身體裏另一半血脈的親近,心裏感嘆,可才是個真瘋子。

她嗯了一聲:“那是一支骨笛。”

魔尊像是這時候才舍得分他們一點註意力。

撩起眼皮,清亮的視線朝兩人掃過來,平淡道:“站那麽遠做什麽,還不快過來見過你們母親。”

語氣像是看見見到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的岳父姿態,如果不是他口中的“母親”,只是一支骨笛的話,可能會更和諧一些。

而時洛和禦宇卻沒有他這麽風輕雲淡了。

自從魔尊將視線投在他們身上,就被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鎖定,沈沈的威壓如同天穹傾覆,死死壓在肩頭。

禦宇客場作戰,祭壇周圍比魔界其他地方濃厚了數百倍的魔氣無時無刻不在幹擾他的神力運轉。魔尊龐大的精神力壓過來的一刻,就讓他腳下起了個深坑。

時洛在攻擊到來的前一刻,拉住了禦宇的手。

幫他免疫魔氣攻擊。

魔尊對他帶來的麻煩一點表示也無,既不得意,更不會愧疚,他眉眼淺淡地從兩人相握的手上掃過。

輕斥了句:“沒規沒矩。”

強敵當前,禦宇卻不合時宜地悄悄紅了耳尖。

他手指蜷了蜷,系統以為他要松手,沒想到下一秒,反手將時洛握得更緊了。

時洛更囂張,舉起相握的手晃了晃:“我可比你強多了。”

至少她還有人拉手。

不像魔尊,只能睹物思人。

魔尊黑臉。

隨即又笑了。

蒼白的指腹撫過骨笛,溫柔繾綣:“沒關系,她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時洛眉心一跳,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關鍵。她蹙眉:“你坑蒙拐騙這麽多世界能量,就是為了覆活她?”

“倒是有幾分她的聰明。”魔尊這才給了時洛一個正眼,他的瞳孔竟然是灰白色的,偏鷙冷漠,“有何不可?”

作者有話說:

阿晉有點卡卡的,我看不到哪位小天使灌的營養液~謝謝你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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