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大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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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怔住。

來者竟然是禦宇?

禦宇小時候竟然這麽……稚嫩?

攝像頭直勾勾盯著半空中稚氣未脫的年輕戰神, 系統因為太過震驚腦回路不可避免地歪了一下,然後它才想到。

——原來是禦宇啊,那就沒事了。

系統的數據庫始終記得那個不同尋常的黑夜, 鐵面無私的冷酷神界戰神監守自盜, 偷偷翻進了東未上古神的倉庫。

他略過一倉庫流光溢彩的神器, 抓住了最中央的系統。

那個戰神不知道從哪兒進修了回來, 舞刀弄棒的手按鍵盤的動作居然也靈活熟練, 牢牢按住想要逃跑的系統,不容反抗地在它的核心程序中添加只供時洛通行的後門。

神界那三個古板落後的上古神不知道,他們絞盡腦汁搗鼓出來的系統, 其實在落入時洛手裏的一開始,就失去了所有主動權。

當然, 根據系統後來的觀察,時洛也未必做不到自己攻破系統防禦就是了。

所以禦宇冒險潛入倉庫,多此一舉是為什麽?

——關心則亂啊!

禦宇怎麽可能和時洛打起來呢?

它的運算邏輯裏就沒有這種可能!

畫面裏。

出乎系統預料,少年禦宇卻沒有關心小時洛因為站起來而重新崩裂的傷口。

他只是虛立在半空,無動於衷地看著小時洛松開捂著傷口的手臂,獨自拄著那柄緋色長刀。

這是禦宇第一次見到時洛。

魔尊雖然已經被搖光上神封印, 但是神界失去的屬地還沒有完全收覆,與魔族的大戰仍在繼續, 且依舊殘酷。

神界戰神在追擊魔族中隕落, 年少的禦宇臨危受命, 接過了戰神神位。

身先士卒, 一直在前線與魔族拼殺。

直到最近神魔大戰逐漸接近尾聲。

從魔族手中收覆那幾個小世界之後, 神界根據魔族幾個大將的動作, 追查到了時洛的蹤跡。

幾位上古神沒有猶豫, 讓距離最近的禦宇放下手裏的工作, 循著蹤跡一路找過來。

少年禦宇經過戰火洗禮。

稚嫩的臉龐已經有了後來堅毅的影子。

此時他剛從戰場下來,身上還有沒來得及消散的硝煙氣息。

他其實在小時洛脫力墜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到了,不過因為顧及旁邊的人類小孩,暫時沒有動手。

他隱在半空,等待時機,混血和那個人類小孩總有一個先離開。

可是他沒想到,初生牛犢不怕虎。

農村小孩膽子大啊,不但沒被天下落下的混血嚇哭跑開,反而主動上前,去撈溪水裏的混血。

那些傻乎乎的問題,別說當事人了,連神界脾氣最溫和的神聽來都會覺得冒犯。

可是後來的發展顛覆了年輕戰神的認知。

傳言中暴躁狠戾的神魔混血沒有殺她,還真的和一個農村小孩交換了名字。

——時洛。

原來那個讓神界忌憚不已、屠戮過一個家族、曾暴揍無數世界意識的混血有名字。

看著全須全尾離開的王二妞,少年禦宇不得不承認,他面前這個有些狼狽的四頭身小姑娘,好像和傳言中的煞神有很大出入。

他述說事實,冷漠的表情中摻雜著一絲貨真價實的困惑。

“你沒殺她?”

小時洛眼神憐憫:“眼睛瞎了就算了,你神識也瘸了嗎?”

時洛是在逃亡裏長大的。

神界把她看成不安定的異端,欲殺之而後快。

魔族將她視作補品,瘋狂圍捕。

如果不是時洛自己比較特別,生而知之,第一時間用結界蓋住自己,她在出生那一刻就死了。

後來數百年也是數不清的追殺與反殺,她腦子就沒歇過,一刻不停地計算最佳路線與陷阱。

全年無休八百年,一不留神小命完。

高壓高強度,小時洛就算生而知之,也早就被無窮盡的追殺打出了火氣,像是炸毛的刺猬,見誰紮誰。

“藏頭露尾的東西。”小時洛看著半空中的少年。

“你們神界是終於死得沒人了嗎,居然讓你一個小屁孩接過戰神的位置。成年了嗎?”

她一個四頭身嘲笑別人年紀,本來應該是一件滑稽的畫面,但是系統看著這爭鋒相對的氣氛傻眼了。

少年禦宇冷冰冰開口:“神界本來就沒有人。”

重音在最後一個字。

系統瑟瑟發抖地想,這是冷笑話嗎?

是的吧。

讓三界聞風喪膽的冷面戰神,年輕的時候說笑話居然也這麽冷?

“是啊,整個神界都不做人!”

少年禦宇聽不得小時洛從人類中學來的話,但是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語氣像是在罵他。

少年禦宇看見小時洛扔掉手裏的抹布,拔出地面的刀。

他微微蹙眉:“我不想現在和你打。”

“你們什麽時候也講公平公正了?”小時洛稀奇地輕笑一聲。

嘲諷力加倍。

她旋身沖上前,一刀兇悍地砍過去,那不要命的架勢,大有我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意思。

“別笑掉大牙!”

銀槍與緋刀相接,發出鏗鏘的聲響。餘波再次掀翻附近的小溪。

手掌因為過強的力道震得發麻。

幾次過招,少年禦宇難掩驚訝地發現,自己可能招架不住。

她的招式沒有章法,全是以傷換傷的打法。如果跟不上她的修覆力,遲早被耗死。

又一次悍然對撞後分開,少年禦宇在他們中間疊加了幾個空間,沒有動手。

時洛見他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意思,蹙眉:“不打就滾。”

系統也看出來他們現在還不認識。

接受了這個設定,把少年禦宇當成一個普通神來看待。

系統心道他怎麽可能聽話。

然後就目瞪口呆地看到少年禦宇欲言又止片刻,看了時洛一眼後,真的麻溜地就滾了。

【……】

???

世界壁壘波動,沒有討厭的神界的味道殘餘。

小時洛再也繃不住多餘一秒,脫力倒下,躺在溪邊。

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剛才熱血上頭的時候還不覺得,一下子松懈下來,每個細胞都在抗議。

臨近成年,她身體的修覆力似乎在逐漸下降。

現在只要一個神界或者魔族的人發現她,估計都活不成了。

“啊!洛洛你怎麽躺在地上!”

小時洛勉強睜開眼,是王二妞去而覆返。

從小幹農活的孩子力大無窮,拖著時洛靠在旁邊那塊巨大的石頭上,給時洛裹了層舊衣服,還不由分說往她手裏塞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番薯。

小時洛身上的傷口滲出帶著金色的血絲,她手指無力地痙攣。

小時洛習慣性地在外人面前撐起若無其事的假面。

“還真的帶飯來啊?”

小時洛笑笑,把身體的虛弱藏得一幹二凈。

完全看不出來她剛才拖著一身傷和神界新晉的戰神真刀真槍打了一架。

“是啊,我說過的嘛!”

“不說這個,洛洛你是不是神仙啊?”王二妞壓低聲音,有些急切地對時洛道,“我聽說對著神仙許願很靈的,不管什麽願望都一定能實現……”

小時洛垂了垂睫毛。

熟悉的場景,時洛在年幼時見過不少。

氣味斑駁的人界大城可以很好地掩蓋她身上的氣息。

在她更小的時候,還沒學會完美收斂氣息,她就會混進人類大城躲避身後的追蹤。

新生的身體軟噠噠不受控制,她經常藏不好。

那些人類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孩,會驚恐地跪拜下來,害怕之後就控制不住貪婪的本性,向她展現人性最醜惡的一面。

曾經有個縣令,獻祭了一個鎮子的人向她許願,乞求平步青雲。

時洛大方地滿足了他。

凡人怎麽可能步上青雲呢?只有輕飄飄的魂魄才可以。

於是時洛殺了他。

人類總是這樣,虛榮又無聊。

聽到王二妞的話,時洛覺得她此時是應該不耐煩的。

但是或許是手裏的番薯太燙。

小時洛笑笑,反問:“你想許願?”

“所以真的可以嗎?”那一瞬間,王二妞的眼睛閃閃發亮。

“你先說說。”

小時洛忍著疼,慢條斯理給番薯剝皮,金燦燦的番薯肉慢慢呈現出來,軟糯的甜香飄出來。

餘光瞥見王二妞悄悄背過身,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地咽了口唾沫。

小時洛不止一次到過亂世,清楚對於亂世中的農家小孩來說,烤紅薯應該也算是難得的美食了。

她會許什麽願望呢?

金錢,愛情,權勢地位?

小時洛目光在王二妞衣服上的補丁頓了頓,心想如果不是太離譜的話,她也不是不可以……

“厲害的神明啊!”王二妞笨拙地低頭,學著在村口李大媽那裏偷聽來的姿勢,像模像樣的雙手合十,“我希望洛洛的傷立刻好起來!”

小時洛頓了頓,系統看見番薯留下幾個用力過度的手指印。

【大佬……】

系統的攝像頭轉了回來,發現時洛靜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的眼神裏是程序解析不出來的情緒,似乎很覆雜,又好像五顏六色的光撞在一起就成了空蕩的白,什麽都沒想。

大數據加持下的第六感起了作用,系統理智地選擇了閉嘴。重新看向不遠處的畫面。

“這樣果然不行。”王二妞失望地看著小時洛沒有變化的傷口,羊角辮沒精打采耷拉在腦後。

小時洛已經調整好失控的情緒。

嗤笑道。

“你是智障嗎?”

王二妞傻乎乎撓撓頭:“你有住處嗎,我帶你過去吧?”

小時洛沈默地看著她。

王二妞奇妙地領會了她的意思,瞬間驚住了,兩側的羊角辮錯愕地晃了晃:“你居然沒有家可去嗎?”

·

幹燥的洞穴鋪著柔軟的稻草。

小時洛在王二妞的秘密基地裏住了下來。

沒辦法,她沒力氣離開了。

神界的年輕戰神比她想象中還要強一點,她不確定如果遇上,還有沒有力氣再打一次。

還不如留在這裏,冒險拼一個燈下黑他們發現不了。

王二妞格外喜歡自己的新朋友,隔三岔五地來找小時洛,嘰嘰喳喳和小時洛分享瑣碎的雜事。比如她種的毛豆角掛果了,下次可以給小時洛帶新菜;李大媽院子裏的茉莉花開了,說會分給村裏的小孩一人幾朵……

極其偶爾,王二妞也會窩在小時洛身邊,和她聊起在大人們那裏聽到的村子外的兵亂。

小時洛脾氣出乎系統意外的好。

她不僅沒把王二妞趕走,被打斷了修煉也不惱,還會時不時應一兩聲。

從小孩子自言自語的描述裏,小時洛勉強能窺見這個世界混亂紛爭的局勢。

沒什麽稀奇的。

小時洛那時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爭奪資源罷了,在哪個種族都是尋常事。就連神界和魔族的大戰,難道就完全是大義無私嗎?

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忙著和神界一起抗擊魔族,想來沒有多餘的精力分薄世界氣運給幸運兒,才讓混亂的局面持續這麽久。

小時洛結束了一周天靈力運轉,醒來後發現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王二妞。

她頓了頓,破天荒出了結界。

跟著她的視角,系統的攝像頭僵在原地。

炊煙不見。

曾經秀麗的村莊已經成為一片焦土。

房屋只剩斷壁殘骸,碎瓦片隨意散亂在地面,在那個小女孩描述中的豆角已經被雜草掩蓋,花枝傾斜歪倒進泥地裏,潔白的花瓣染上土褐色……

滿目瘡痍,飄零落敗。

小時洛站在田埂,盯著那堆灰黑色的瓦礫廢墟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村莊。

系統認出來她離開的方向,不是回結界的路。

小時洛能去哪兒呢?

系統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她……你去找王二妞了?】系統驚愕回首,它看著冷靜旁觀的時洛,系統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的芯片有點燒得難受。

這可能就是生氣吧。

【你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雖說傷口表面上看起來好了,但是流失的力量卻沒有得到補足。

再加上越來越臨近成年前的虛弱期,小時洛此時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別說遇上神界和魔族了,就是隨便一場感冒發熱,都能輕易要了她的小命。

作者有話說:

大結局四章好像寫不完,可能會多出個一兩章。

一鍵感謝好像壞掉了,看不到誰澆的。手動感謝一下給我澆營養液的大可愛!謝謝支持!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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