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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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澗知道賈璉要搬家要處理家事, 已給了他九日時限,算來也盡夠了。他卻沒想到賈璉還要他再寬限幾日, 竟是還有事情要他親自去辦, 辦完了才願意啟程。

林澗問了賈璉一聲, 問他還要辦些什麽事。

賈璉倒也沒有瞞著林澗, 坦白道:“其實是我家中的一點私事。家中遷到新宅子後,便徹底同二房之間分開了,這公中的賬目也是要分開的,家產也都由家裏主持著分割開了。除卻被朝廷抄家抄去的,家裏多少還剩了一點東西。雖說家裏的人也遣散了不少,可也還是有一些的,我走之後,府裏不能沒有照應的人。我先前就想著,要將平兒扶正, 讓她做我的妻子, 名正言順的管理家務, 如今等家中收拾齊整後,也不打算大辦,只小小的舉行個儀式, 將平兒扶正後,我才能放心去西北。”

林澗聽到這裏, 擡眸看了賈璉一眼,半晌才緩緩笑道:“我原本想著,你同王氏夫妻幾年, 又育有一女,兩個人之間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再加上你們府裏因事動蕩不安,你被王氏等人連累,在外的名聲也不大好,便沒有在你跟前提起續弦的事情。卻沒想到你私底下竟將主意都拿好了。”

賈璉聽林澗話中的意思,琢磨了一會兒,才試探道:“侯爺的意思,是不願意我將平兒扶正?”

林澗含笑糾正道:“我是不同意。我也不會允許你這樣做的。”

賈璉一楞,他是沒有想到林澗會反對,他下意識的就問林澗為什麽。

林澗淡淡一笑,沒有回答賈璉的問題,反而含笑反問他道:“你不願再娶妻,是怕再遇到王氏這樣的妻子嗎?”

賈璉一聽便默不作聲的垂眸,林澗立時便心中有數了。

他淡淡道:“我同平兒接觸過幾次,平心而論,她還算不錯。於內宅之中,她盡她的心力做到了她的本分,縱不能盡善盡美,但在你們府中從前那樣的情形下,也已經很好了。可她的出身擺在那裏,她原是王家的人,被王氏帶著入了你們賈家。這個出身是抹不掉的,縱然你將來替她贖身讓她有了民籍,她的出身也依舊會被人詬病。”

“說得直白點,她的出身會連累你,也會連累令愛。”

“令愛是王氏所出,王家的事情永遠不會被人忘記,令愛將來總是要出嫁,她有這樣的生/母不是她的錯處,但凡明白事理的人家不會挑這個理,可你若是讓她有了一位下人出身又是王家舊人的繼母,你想想旁人會怎麽說?還有人敢來提親,還有人敢娶她嗎?”

“別人會說你對王家念念不忘,連帶你自己,處境也不會好起來。別人可不知道,你想平兒扶正,是為令愛能夠有人照顧,別人只會猜測你對王家舊情難忘,甚至有違逆聖意的心思。你可別忘了,王氏如今還在你府中,你悄悄養著她,聖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但你卻不能為這個再糊塗做錯了事。”

林澗說中了賈璉的心意。

賈璉真真是被王熙鳳傷透了心,對於續弦再娶沒有什麽指望了,就只是一心一意念著巧姐,便想著扶持平兒這個舊人,卻沒有考慮林澗所說的這些。

他這些時日在都察院裏忙著,回到家裏都就閉門照著林澗教得法子苦練筋骨,再加上這段時間府裏連番出事,賈璉壓根就沒有時間去細想這些問題,此時聽林澗一說,把這些話往心裏一過,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林澗道:“你想要平兒照顧令愛,便將平兒過了明路,讓她做你的側室姨娘,她不是也一樣能照顧令愛嗎?待之後,再為你自己,也為令愛尋一位寬和溫柔的妻子繼母和當家人,一切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麽?”

“從前王氏那等跋扈,平兒同她相處得還算不錯,將來你的續弦妻子性情溫和些,也會同她相處的很好的。”

賈璉聞言便是苦笑:“如今家裏鬧成這樣,又怎還會人願意嫁給我呢?”

賈璉倒還有些自知之明,想著睿王起事後,只怕全都中未出閣的姑娘都是不肯嫁給他的。

林澗微微笑道:“你這話不錯。”

“你父親鬧出那樣的事情來,如今別說是你了,便是你們府上二房,也沒人敢沾。何況你自個兒身上劣跡也不少,從前你名聲就不好,如今人雖收斂了些,可被家裏拖累,在外頭的名聲也沒好到哪裏去。就憑你們家現在的那些糟心事兒,還真沒哪個好姑娘願意嫁給你做你續弦妻子的。”

林澗一席話說的賈璉越發的心灰意冷,眸光都黯淡了不少。

林澗笑了笑,又道:“便正是因著這樣,我才叫你不要著急續弦之事。當務之急是安頓好你家中之事然後趕往西北軍中去。你且自己想一想,你在軍中立下戰功,將來衣錦還鄉榮耀歸來時,都中人對你的印象自然有所改觀,你自個兒能夠立住了,還愁旁人看不見你的才能與品性麽?”

“到了那時,自然有人願意與你結親。”

“而且,你也著實不必擔心會再遇上王氏這樣的妻子。你是成過親的人,王氏還悄悄住在你府上,你還有個小閨女,身邊還跟著側室姨娘,家族裏的糟心事兒不少,就這樣若還有人願意嫁給你,有家族願意同你結親,那便是真真正正看中了你的人物品性,像這樣的人家教養出來的姑娘,也不是王氏那樣的人。她肯接納這些,必會對你對令愛對平兒好的。你實不必著急,這緣分到了,一切順其自然就都有了。”

林澗的意思,是讓賈璉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前往西北軍中,府中便由平兒這個準姨娘來照顧。

賈璉卻有些顧慮:“侯爺,我已將分家之後要將平兒扶正的消息告訴她了,如今卻只叫她做姨娘,這話可怎麽開口呢?”

賈璉還是有些在乎平兒的,他怕告訴平兒後,平兒會失望傷心。

林澗卻不以為意,只笑道:“你也太心急了些。”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不是說她知心知意麽?你便將我的這些話都同她說了,將你的處境你的顧慮告訴她,她若果真心裏有你有令愛,不會不顧全大局的。”

林澗拍拍賈璉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你從前房內的腌臜事也不少,王氏性情如此,平兒難保沒有掩飾,你便多留幾個心眼吧。別回頭你自己翻了身,我替你尋了一門好親事,卻都毀在這女子的善妒上了。”

賈璉目光抖了抖,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來,倒怔怔出了一回神,過了一會兒才低聲應了林澗的話,請林澗放心,他會處理好家事。

賈璉才走,錢英就來見林澗,稟報剛剛收到的消息。

“少爺,宮裏剛傳出消息,送大皇子去囚禁之所的是北靜郡王。聖上命他們即刻啟程,還令北靜郡王將人送到了之後即刻返回宮中覆命。”

林澗輕輕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微微笑道:“水溶原本就挺得聖上信任的。自那夜救駕過後,如今倒是越發得聖上的信重了。”

錢英便問林澗,是否要派人暗中跟著送蕭胤去禁地的隊伍。錢英這話才說完,立時便被林澗一口回絕了。

林澗道:“水溶說他心向聖上這個話不是假話。聖上不論要求他做什麽,他必得全力完成。他也是個機警的人,咱們沒必要派人跟著他。若是叫他發現了,反而又是一場事故。你放心吧,他送大皇子出城,這一路不會有事的,這一趟會很順利。”

林澗頓了頓,又道,“如今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待過了十五,等夢空山上的雪化了。就預備著去接了老爺夫人還有林姑娘回西園吧。我只怕要忙到十五過後也不得閑,你親自帶了人去好生接回來。林姑娘也不必送去榮國府了。你派人去榮國府將林姑娘的東西都搬出來。西園裏有給林姑娘住的地方,將那些東西都安置在林姑娘院中,待好了,我再親自去瞧一瞧,若林姑娘有不喜歡的,回頭等她回來瞧了,再改吧。”

榮國府要分家,原先的宅邸被收了回去,那大觀園自然也充公了。賈政新尋的宅子比榮國府從前的宅邸小多了,便只夠住他們家裏的那些人,林澗實在不願意林黛玉再住在那邊了,便讓錢英去收拾東西,以此為由讓林黛玉趁勢搬到西園來住,原先送去榮國府的那些照顧林黛玉飲食起居的林家人也都跟著回來了。

如今賈家自顧不暇,賈母又還病著,林澗把林黛玉接走,賈政一個字都沒說過,更無阻攔。他都不攔著,那李紈就更不會攔著了。

水溶奉旨去送了蕭胤回來,便已是當日深夜了。承聖帝令他回城後即入宮,水溶便連夜進宮,在勤政殿外等候召見。

水溶並沒有等太久,不過片刻功夫,便有宮侍出來請他進去。

水溶微微欠身,對那小宮侍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才同小宮侍一道進了暖閣中。

前些時大雪積下的殘雪到昨日才化盡了,宮裏有人專門除雪,水溶一路走來沒在宮道上看見一點兒殘雪,可才不過晴了兩日,今日這天又陰沈下來,到了晌午後又開始落雨。

外頭還肆虐著冬日凜冽的寒冷,待水溶一踏進暖閣中,那被沁涼寒意逼得快沒了知覺的鼻端瞬間暖了過來,他甚至還聞到了暖閣中隱隱的香味,那似是檀香味,似是從銅雀爐中裊裊香煙中飄散出來的味道。

承聖帝一身深色常衣坐在禦案前批閱公文,見水溶來了,承聖帝也只是淡淡擡眸瞧了他一眼,然後令德平去取幹凈的帕子過來給水溶擦擦身上。

“外頭一直落雨,你騎馬來回,身上就沒穿個蓑衣?好歹也能防雨。你這頭發都還濕著,怎麽弄得這樣狼狽?”

水溶身上的官服浸了水,在閣中宮燈底下瞧著就越發的顏色深,承聖帝一眼就瞧見了水溶衣擺上的水漬泥漬,他心裏還想著,這水溶一向儀容整潔,別說是面聖,便是在外行走都要將自己打理的一絲不茍的,今日這般狼狽的面聖倒是頭一回了。

水溶不敢勞煩德平服侍,微微欠身從德平手裏將帕子拿過來,只是稍微擦了擦臉上和頭發上的水跡,他的衣裳都濕透了,這會兒都穿得半幹了,擦了也無用,水溶便沒動,將帕子還給德平後,水溶才回了承聖帝的話。

水溶道:“回聖上,路上遇見下雨,臣是早有準備的,臣及眾人都穿了蓑衣。只是有些突發狀況,臣及眾人不小心都落了水,這才弄得這般狼狽。臣來不及回府更衣,禦前失儀,還請聖上恕罪。”

承聖帝聽水溶是在押送大皇子去禁地的途中/出事,神色未動,只問是何突發狀況。

水溶遲疑片刻,才答道:“臣去宣旨時,大皇子便情緒激動。後來在路上,大皇子情緒仍舊沒有平覆,哭了好一會兒,後來不知怎的驚了馬,大皇子受傷落水,臣等去救,才弄成了這個樣子。”

蕭胤起事謀反,是對承聖帝徹底失望,不再寄希望於承聖帝了,他才決意謀反的。

可是,在承聖帝依計重用蕭胤的那段時間了,蕭胤以為他得到了承聖帝的關註,以為他是有望被冊封為皇太子的,他那謀反的心思就有些動搖了。他甚至想要等一等再說。

可事情已定不可更改,他要改,那些已經做好準備的如馮紫英這樣的追隨者,他們又怎會同意呢?

再後來,蕭胤忍不住試探了一下,發現承聖帝就算申飭了昭王,也並沒有立他為太子的打算,蕭胤終究還是鐵了心要造反的。

可蕭胤終歸是承聖帝的第一個兒子,在承聖帝還沒有其他兒子的時候,蕭胤也是得到過承聖帝的寵愛的。甚至可以說,縱然後來皇後去世,承聖帝有了十來個兒子,這最疼的兒子不是他了,但蕭胤在承聖帝心中的地位還是不一樣的。

皇家無親情,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兒子造父親的反,怎麽可能心中一點感觸都沒有呢?尤其最後知道這一切都是個局,蕭胤一步步陷落,一步步都在承聖帝的算計之中,蕭胤怎能不心痛崩潰,怎會不情緒激動呢?

除夕那夜,承聖帝整整一夜未眠,蕭胤亦一夜未眠。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時光,承聖帝將蕭胤留在勤政殿中,將宮侍全部遣出,父子倆在勤政殿內單獨談了半個多時辰,蕭胤出來的時候淚流滿面,連站都站不穩,是被承聖帝命人給擡回去的。

自那之後,蕭胤就像失了魂似的,要麽是失魂落魄誰也不認得,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痛哭流涕;要麽便是瘋瘋癲癲,大喊著父皇兒臣錯了這樣的話。

水溶送蕭胤及其家眷往禁地去時,蕭胤在路上就發了瘋驚了馬,他們正巧途徑一個池塘,蕭胤沖出馬車後就一頭跳進了那個池塘裏,水溶和眾人忙忙脫了蓑衣就去救人,幾乎是半數人都下了水,最後才將嗆水昏迷的蕭胤給救上來,鬧了這麽一出後,縱比原定時間晚了許多,但水溶總算是把人給全數送到了。

承聖帝給水溶的旨意是返回即刻覆命,水溶也不敢回府更衣,就這麽穿著濕衣來面聖覲見了。

承聖帝聞言,微微垂眸斂去眸中神色,淡聲道:“人怎樣?”

水溶知道承聖帝問的是蕭胤,便答道:“此行蒙聖上恩典有太醫隨行,臣請太醫給大皇子看過,大皇子已經蘇醒,也無事了。太醫說,大皇子受了驚嚇,恐要多多臥床休養一段時日了。”

承聖帝聽說蕭胤無礙了,便點了點頭,淡淡說了聲知道了:“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水溶卻沒走,卻又重新跪下了。

承聖帝聽見動靜,擡眸靜靜看向水溶:“你還有話要說。”

水溶點頭:“是。聖上,臣有話要說,臣心裏的話不吐不快。”

承聖帝沒做聲,只是繼續垂眸去看手中公文,但他既未讓水溶出去,便是默認了水溶的請求。

水溶忙道:“聖上,臣要彈劾一個人。”

“臣要彈劾都察院僉都禦史林澗林大人。他明明早知大皇子要起事謀反,卻偏要做局將事情坐實,以至於聖上同大皇子之間父子失和,又惹得朝中動蕩。他這是居心叵測,蓄意挑撥皇家爭鬥朝堂安定。如若林澗不如此設局,聖上不會為大皇子痛惜以致舊病覆發,大皇子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臣覺得,這些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事情未必不能提前阻止規勸。臣想,總還是有辦法不至於讓事情鬧到這般地步的。只是林澗居心叵測,所以沒有選擇他法罷了。”

承聖帝從前有些舊疾,近些日子舊疾覆發,身體便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有那麽嚴重,尚可忍受,否則,他也不會深夜還在批閱公文了。

聽得水溶這話,承聖帝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手中的公文看完了,又用朱筆批閱過後,將折子重新折好放在一邊,才擡眸淡淡看向水溶。

“林澗之舉是有備無患,不過暗中監視秘密掌控罷了,縱有布局,可這事兒也怪不到他頭上去。蕭胤要謀反要起事,又不是他攛掇的。更不是他要蕭胤反了朕的。蕭胤串聯朝臣,企圖將朕殺了然後自己做天子,這也不是林澗蓄意教唆的。你這話不對。”

承聖帝望著水溶淡聲道,“再者,他的這些布局都是朕應允了的。朕亦全數知情,要照你的意思,難不成是朕挑唆朕的兒子謀反,蓄意要廢了朕的兒子和大臣嗎?”

水溶忙道:“臣惶恐,臣不敢。臣不是這個意思。請聖上恕罪。”

“朕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承聖帝定定望著水溶道,“你不用這麽緊張。你私下彈劾,沒在大殿眾臣跟前說這些話,朕不怪罪你。林澗同你一樣,都是對朕忠心的臣子,只不過你們盡忠的法子不一樣罷了。朕自有考量,你有不同想法,說與朕聽即可,朕心裏都是明白的。”

“水溶,這件事你知道得不多。若非馮家找你串聯,你怕是什麽都不知道。朕知道你同他們不一樣,當初你父親還在的時候,朕就知道他的忠心,若非是為朕辦差,他不會年紀輕輕就染了病撒手人寰獨留一個你。你將馮家的事告訴朕,請朕裁決,朕壓著你不許你有所動作,又不采用你的法子,朕知道你心裏有想法,可是你要明白,真的決心已下,便不會更改。你安分,朕很高興。若是其餘人也有你的安分,朕自會寬宥,不會趕盡殺絕。”

“你的這些話,以後就不必再說了。”

“當然了,你除夕那夜救駕有功,朕會封賞你的。往後,你只管盡心為朕辦差即是。”

水溶連連應是,承聖帝便叫水溶起來,水溶卻沒有起來,他遲疑片刻,又問承聖帝道:“聖上是打算元宵後便要立昭王殿下為皇太子了麽?”

承聖帝微微挑眉,他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問道:“你又有話要說?”

水溶道:“如今大皇子之事才定,聖上雖未明言,但眾臣見林禦史好好的並未病重,自然能琢磨出這其中的關鍵所在。況這件事聖上未曾下令封口,經手事情的人也多,大皇子也未曾得逞,眾人自知是早有防備的緣故。可臣以為,越是這樣,聖上便越不可過早立昭王殿下為太子。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要安撫都中百姓及眾臣之心,畢竟,這一場事故雖未造成大量傷亡,但眾人驚嚇不可避免,聖上若在此時立昭王殿下為皇太子,難免會讓人覺得聖上太過薄情,對皇子多有區別苛待。這樣,於聖上名聲有礙。”

“若有小人存心敗壞聖上名聲,定會說聖上早對大皇子不滿,故意同林禦史設下圈套誘大皇子上鉤,待除掉大皇子這個嫡子後,聖上便可直接立寵愛的昭王殿下為皇太子。人言可畏,臣請聖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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