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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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說完這些話, 承聖帝淡淡瞧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便讓水溶回去了。

水溶走後, 承聖帝繼續批閱公文折子, 待又過了兩三刻鐘後, 承聖帝才把註意力從公文奏折上移開,伸手去端手邊的茶盅,結果剛將蓋子揭開才發現茶水都冷透了。

承聖帝擡眼,將德平喚過來:“去換些熱茶來。”

若在尋常,這冷茶承聖帝也就將就飲了,只是近些時日/他舊疾覆發,身體著實有些不舒服,這又正是數九寒天最冷的時候,太醫囑咐他要好好將養, 承聖帝也就沒繼續糟踐自己的身體。

德平為承聖帝換了熱茶來, 他瞧瞧時辰, 想著承聖帝晚飯用得不多,遂還一同拿了些小點心過來給承聖帝墊墊肚子。

承聖帝一心撲在政務上,也沒管德平拿來的是什麽, 他正是有些餓的時候,飲了熱茶後便拿了點心來用。

結果點心才入口, 承聖帝旋即轉眸看向德平:“這是貴妃宮裏的小廚房做出來的小桃酥。是貴妃遣人送來的?”

德平道:“是娘娘/親自送來的。娘娘見聖上忙於政務,不敢打擾,將這小桃酥放下便回去了。娘娘說冬夜寒冷, 還請聖上保重身體,早些安歇。”

承聖帝點頭,將酥/軟松脆的小桃酥一口氣都用了,才意猶未盡的道:“還是貴妃宮裏的小廚房做出來的點心味道好。”

承聖帝將手頭剩餘幾本奏折都看過了,挑了幾個批覆了,便將其中一摞指給德平看,“明日一早,著人將這些送去中書省交給丞相,讓丞相著六部會同辦理吧。剩下的那些,朕還需要斟酌,就先不批覆了。”

德平一一應了,見承聖帝起身,便忙命人進來伺候承聖帝洗漱就寢。

承聖帝舒展身體伸著胳膊讓宮侍為他寬衣,待身上的常衣被解下後,承聖帝才又開了口,他問德平:“前日就聽貴妃說起,說賢妃有些不舒服,連著兩天都頭疼,貴妃說讓太醫去瞧了,這兩日朕忙,也沒見著貴妃,也沒過問,賢妃是怎麽了?生了什麽病?”

德平道:“賢妃娘娘是除夕那夜受了驚嚇,後來因為娘家府裏的事情又受了一點刺激。太醫去瞧了,說賢妃娘娘是因為有孕在身,胎氣不穩才會頭疼的。賢妃娘娘素來身體不好,這次受/孕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太醫說要賢妃娘娘好生靜養才是。”

承聖帝聞言倒不驚訝,只淡道:“哦,原來她是有孕了。”

承聖帝喜愛餘貴妃,後宮諸多佳麗,其中最為得寵的還是餘貴妃。但縱如此,承聖帝也不是專寵餘貴妃一人,偶爾後宮雨露均沾,看得入眼的嬪妃還是有幾個的。

賢妃位列四妃,承聖帝對她並不十分關註,這些年也很少去她宮中,更妄論侍寢寵幸了,所以賢妃膝下便只有一位公主,無寵之人多年沒有身孕,也是尋常事了。

也就是一月前,承聖帝因林澗來他這裏說起賈政之事,他忽然就想起賢妃來。他也有一兩個月沒去見過賢妃了,前些日子倒是見過賢妃所生的十五公主,小公主提起賢妃來,倒是露出幾分想要承聖帝去瞧瞧她母妃的心意,只是承聖帝太忙,就沒放在心上。

因想著快要除夕,一年到頭,他許久不見賢妃也著實說不過去,心裏又有些憐惜十五公主,就去見了賢妃。

見了賢妃又覺賢妃可憐,也便是那麽一回,沒想到月餘之後,賢妃倒診出剛剛一月的身孕來了。

承聖帝反應冷淡,德平覷著眼瞧了承聖帝片刻,才道:“娘娘見聖上這兩日忙著,便只將這事交代了老奴,等著聖上閑下來再同聖上稟明。賢妃娘娘如今在宮中養著,情形比先前好些了。”

承聖帝淡淡點了點頭:“知道了。讓太醫好好照顧賢妃。她身子弱,早年生公主損了身子,多年不/孕,這孩子來之不易,要她好好珍重吧。她娘家府裏的事情,就別多想了。”

德平一一應了,承聖帝不再多言,洗漱更衣後,將德平遣出內室,他自己又去禦案前親自擬了數份聖旨,凝神瞧了許久,才將手頭事務放下,去歇息去了。

水溶回了郡王府,他剛踏進府門就見府裏的管家正在等著他,水溶便問了一聲。

管家道:“郡太妃命小的守在這裏等著郡王爺回來。說是郡王爺回來了,便請郡王爺過去一趟,郡太妃有些話要同郡王爺說。”

水溶點了點頭,問管家道:“郡太妃這麽晚了還未歇息麽?”

水溶孝順,每日都會去給他母親請安。今日是晨起後就過去請了安才出門的,只是回來的太晚了,水溶原本是沒有打算要過去請安的,卻沒想到他母親倒打發人一直守著他回來,還要請他過去說話。

管家答說:“郡太妃今日去過賈府了,回來便有些不大自在。郡王妃陪著郡太妃用過晚飯,便被郡太妃打發歇息去了。郡太妃在榻上歪著等著郡王爺呢。”

水溶斂眉默然片刻,輕聲說知道了:“本王先去更衣,待收拾好了,自會過去。你去回郡太妃吧。”

水溶剛回府裏,這雨就停下來了。

水溶換下官服,尋了一套月白色的常服穿上,又特意系上大氅,稍稍處理了一下除夕那夜他身上的一點皮肉傷,他動靜小,也沒驚動已經歇息了的郡王妃,便自己提著燈籠,悄悄往郡太妃鄭氏那邊去了。

鄭氏出自南安郡王鄭家。是上一任南安郡王的嫡親妹妹,是現在南安郡王的嫡親姑母。鄭氏輩分高,年紀卻也不是很大,如今也才年過四旬,不到五十歲。

水溶來時,鄭氏正歪在榻上打盹兒,她早先生過病,身子不大好,人年紀也沒太大,但因為身體不好,這人看起來就顯老,瞧著倒像是快六十的人似的,但幸而平日裏還肯保養,這精神還是可以的。

鄭氏歇得淺,也沒深睡,聽見小丫鬟們給水溶挑門簾的聲音,又聽見水溶走進來的腳步聲,鄭氏就將眼睛睜開了。

瞧見水溶走過來,鄭氏便露出一個笑臉來,又沖著水溶擺手:“這屋裏留一盞燈便罷了,咱們一處說說話,不要那麽亮。你還提著燈籠做什麽,快給了她們,過來坐。”

鄭氏閉著眼睛打盹,再睜開眼睛便有些不適應太亮的光線,等小丫鬟將水溶手裏的燈籠拿走了,鄭氏才覺得舒服些。

水溶過來至鄭氏跟前,先給鄭氏規規矩矩行禮問安,而後才坐下同鄭氏說話。

畢竟已逾深夜,鄭氏怕自己精神不濟沒精神同水溶談話,特意讓人點了香爐,待清新香氣溢滿屋中後,鄭氏深深吸了一回,才望向水溶,問他道:“你今日去送大皇子,情形如何,可還順利?”

水溶道:“大皇子精神不好,途中/出了一點變故,不過後來,兒子還是將大皇子安全送到了。”

鄭氏聽水溶說起途中變故,沈吟片刻後,又問水溶道:“那這些事,你可有對聖上提起過?”

水溶答說:“兒子奉旨押送大皇子出城。這些事情跟著去的人都是瞧見了的,即是覆命,兒子自然要實話實說。”

鄭氏又問:“那聖上作何反應?”

水溶道:“聖上反應倒還冷淡。也並不如何著急,聽說大皇子無礙,也只是遣了太醫隨行問診。”

鄭氏嘆道:“這不奇怪。大皇子起事,想必傷透了聖上的心,聖上沒有下狠手,也不憎惡厭棄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這冷淡反應也在情理之中。肯派太醫隨行醫治,表明聖上心裏還是有些惦念大皇子的,不至於全無心思。”

“不過,依你看,大皇子是當真受刺激過深以致瘋癲麽?”

水溶想了想,道:“兒子覺得,大皇子應是真的瘋了。那樣刺骨的冷水,大皇子一頭紮進去,若非瘋癲,豈會如此呢?”

鄭氏沈默半晌,才嘆道:“若真瘋了,倒著實可惜了。瘋癲之人不受控制,咱們失了一步好棋了。”

水溶輕聲道:“縱大皇子不為我們所用,但他這次起事,也算是給了兒子一個契機,若利用得當,還是可以慢慢毀掉林家的。”

水溶又放低了些聲音,同鄭氏講了他在承聖帝面前今日說的那些話。

鄭氏聽罷,皺眉道:“你同聖上說這些,聖上沒生氣?”

水溶微微勾了勾唇,道:“兒子記得母親說過,父親從前在聖上面前便是從不藏私直言不諱。聖上英明決斷,最是喜歡直言不諱光明磊落之人。看那林澗如此得聖上看重,固然是因為他的出身,但這其中,也未嘗沒有喜愛他那真性情的緣故。如若不然,林鴻有三子,怎麽就不見聖上喜愛林沅和林涼呢?”

“林澗自回都中起,種種動作皆是針對四王八公的勢力,若非聖上的默許與支持,他又怎能這般順風順水被偏袒以至於橫行無忌還能穩坐官位呢?當初太/祖皇帝欽封四王八公,這頭一個冊封的便是咱們家。北靜郡王府,也是四王八公中舉重若輕的府邸。父親病弱,那時做不得四王八公的領袖,可如今四王八公勢弱,兒子還能攏得住這些人。林澗既然針對四王八公,難道兒子還得粉飾太平給他處處留面子留餘地麽?”

“縱然表面上要過得去,但在聖上那裏,兒子覺得沒有必要遮掩。”

“聖上不是庸碌之人,他眼明心亮,咱們四王八公的人團結在一處,兒子有維護自己人的私心,這原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這會兒口是心非的把自己摘出去,聖上一眼便能看穿兒子在耍心眼。兒子幹脆把心思明明白白的擺出來,便是私心維護又如何呢?兒子問心無愧,聖上反而會覺得兒子在他面前不藏私,便不會對兒子動怒的。”

鄭氏輕輕點了點頭:“這話很是。”

“想你當初在聖上跟前辦差,便是這份同你父親一樣的敞亮心思得了聖上青睞。聖上要肅清四王八公的勢力,這心裏頭防著,但又不得不用咱們這些人。太/祖皇帝和先帝時候,咱們的日子還好過些。如今到了聖上這裏,咱們也不得不學著保護自己。帝王之心難測,可就沖著他看重林鴻這一條,咱們便知道他喜歡用什麽樣的人。這原不難模仿,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再者,你說的這些話也不是全無道理的。聖上他也該聽聽不同的意見,林家風頭太盛了,若沒了咱們,聖上又該如何牽制林家呢?你的這些話,也能給聖上提個醒兒,在聖上心裏埋下一顆種子,將來若對林家秋後算賬,也便都是從此處來了。”

水溶笑道:“兒子便是這樣想的。”

“兒子那些話實際上也不會起太大的作用,但卻能在聖上心裏留一個印記。聖上縱然不喜歡聽,縱然還是維護林家,但是聖上心裏會犯嘀咕。這一回旁人也就罷了,大皇子確是實實在在的折進去了。聖上從未公開過這數月來的事情,大皇子起事的內情唯有少數人知道。眾臣都不過只知道個大概罷了。在這樣的情形下,外頭謠言四起,說些兒子說過的那些話再正常不過了。等到聖上聽見那些謠言,等到聖上想起大皇子素日的好來,聖上自然會有想法,到得那時,聖上同林澗之間,也就有了嫌隙了。”

鄭氏垂眸,擺/弄著手裏的手爐淺笑道:“縱沒有那些謠言,咱們暗中推波助瀾一把,也不是什麽難事。”

“流言無從查起,偏偏這又是林澗自己做下的事情,為消弭不利影響,聖上自然得疏遠林家的人了。之後的事情,咱們再來籌謀,也就方便多了。”

“只不過,昭王那裏,你要多用些心思。昭王比之聖上又有所不同,你要投其所好,但卻不可太過了。畢竟他同林澗有自幼的情分,在他面前,便不要說林澗的不好,也不要刻意交好,只要慢慢兒靠近就好了。”

水溶抿唇緩緩道:“母親,現下與昭王交好,還是為時過早了。既在聖上面前要有敞亮心思,那這忠心就不能給聖上以外的人。免得聖上以為咱們三心二意。”

“再說了,”水溶伸手指了指西邊,輕聲道,“那一位還沒回宮呢。便是昭王當真做了皇太子,這太子之位,他又能做得長久麽?這些都還是未知之數。”

鄭氏聞言,下意識的也瞧了瞧西邊,輕嘆道:“那一位若在宮中,哪裏會有這許多的事情呢?偏偏那一位是金口玉言去還願的,長年不得回宮。如若不然,若那一位在宮裏,便真不知道是哪一位殿下做皇太子了。”

“罷了,太子之爭只怕還在後頭。你也不必聽我的,這些事情你只管自己拿主意便是了。咱們府裏暗中經營的勢力如今皆在你手中,皆可為你所用。你用的也很好,我很放心。”

水溶同鄭氏說了一會話,怕時間太晚耽誤鄭氏休息,同鄭氏說罷此事後便想讓鄭氏先休息。

哪知鄭氏卻沒讓他走,反而同他說起今日去賈家的事情來。

水溶想起回府時管家說的那些話,便問鄭氏道:“母親可是為了賈府老太太的事情心裏不痛快?”

鄭氏聞言深深嘆息,點頭道:“是啊。原本老太太人日子多好,偏生後來出了這樣多的事情。若非林澗多事,怎致如此呢?如今寧國府榮國府皆沒了,她還失了大兒子,如今大房那頭徹底投靠了林澗,這大房的孫兒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便只能靠著小兒子。偏生寶玉又不好了,賈政差事雖沒丟,可因他大哥連累,想來往後數年也就這樣了。如今不過府裏日子還過得下去,但這心裏頭的指望全沒了。她雖養著病,可我瞧她,這口氣還是沒有緩過來的。”

水溶皺眉:“寶玉又不好了?他如何不好了?他的那塊玉不是找回來了麽?”

鄭氏一嘆,道:“那塊玉是找回來了。可按照那和尚說的話,沒掛幾天那塊玉便自己碎了,又過了一日,這寶玉倒是醒了。人是不瘋瘋癲癲的了。可也沒有從前那等靈氣了。老太太瞧見寶玉醒了,這人是頗為欣慰的,可見寶玉這個樣子,這心裏頭越發不是滋味了。”

“也就唯有一條,寶玉這回醒過來,倒是肯讀書了,也不怎麽愛同他那些姐妹糾纏了,說是自己想要讀書,成家立業之事也願意聽賈政夫婦的話。他們府上遭逢大變,寶玉的轉變算是動蕩之中的一點安慰了。”

水溶聽罷,沈吟片刻道:“回頭等我空下來,便往那府上去看看寶玉吧。”

鄭氏道:“你們要好,是該去看看他的。他要讀書應試,將來你也可提攜提攜他。聽說賈家已經給他定親了。便是薛家那位寶姑娘。我倒是見過她,是個不錯的姑娘。寶玉啊,聽說這門婚事定下來,自己偷偷躲起來哭了一場,之後也就接受了。”

“唉,說起來也真是可惜,從前還以為,寶玉能同林姑娘在一處的。如今竟真同寶姑娘定親了。那林姑娘,倒是同林家越發親近了。若非如此,我本還想著,她才情樣貌色/色出眾,若是配給你,便是極好的了。可惜你要顧念寶玉,寶玉也沒緣分同她在一處。”

水溶聽說賈寶玉親事定了,也不算太過意外,他道:“賈家如今沒了世職爵位,比普通的官宦人家還要差些,況名聲也不好。寶玉要定親,世家姑娘也是難娶的。薛家是戶部掛名的皇商,又與他們家有舊,他家姑娘嫁去賈家,也還是不錯的。薛家縱是商賈之家,家底殷實,寶玉將來是不必愁的了。”

“他若肯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功名。我也還能幫上他些。這一點母親只管放心。咱們家同他們家是世交。我自然不會袖手不管的。”

“只是,”水溶沈吟半刻,才緩緩道,“只是政老那裏,卻有些不大好辦了。政老為官私下也有些毛病,不過比起赦老,總是好上許多的。林澗這回發難沒帶上政老,聖上也是輕輕放過,對政老不獎不罰。但都察院早已將什麽都查得清清楚楚的了,依林澗的性子,他不可能就這麽放著不管的。所以,政老將來還未可定,政老還需謹慎小心,不能再有把柄落在旁人手裏了。否則,我便是想維護怕也是不能的。”

鄭氏一聽倒有些著急:“若賈政再出事,那府裏老太太只怕真個活不成了。你便想個法子吧,至少轉移一下林澗的註意力,在咱們的計劃成功之前,別讓他老盯著賈府。”

水溶點頭,又勸鄭氏寬心:“母親別想這麽多,我知曉如何做。現成的都有法子。不過幾句話的事情罷了。自會有人出來的,不會牽涉政老。母親安心即是。”

水溶同鄭氏秘議一回,鄭氏安了心,也生了困意,便放水溶回去歇著了。

翌日,天氣倒還好。無風無雨是個大晴天。

承聖帝未通過中書省便直接下旨,冊封昭王蕭煜為皇太子。

北靜郡王水溶擢升為京畿守備營統領。都察院僉都禦史皖南侯林澗擢升為副都禦史,兼任太子少傅。

承聖帝還下旨,昭王蕭煜不必遷居東宮,東宮底下狹小,宮室破舊未曾修葺,便令蕭煜依舊居住在宮外王府,並將王府改為太子府即可。其王妃閔氏也隨之成為太子妃。

另外還有一些旨意,皆是封賞除夕之夜平亂的有功之臣的。

水溶收到這個消息時,他正同賈寶玉薛蟠等人會面結束,得知承聖帝這麽快就冊封昭王為皇太子,水溶的面色漸漸發沈,他微微垂眸遮住眼中神色,心裏卻想著,承聖帝真的是比他想象得要更看重昭王,也更看重林澗。

不過,越是這樣,接下來才會越有意思啊。

聖旨中,餘丞相兼任了太子太傅這一職銜,水溶想,餘廷雋做丞相也有數年之久了,這丞相之位,想來,其實也可以換個人來做一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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