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總感覺這輛車下一秒就要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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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朝什麽還沒說,就被面前這人堵了個半死,腦海裏打了一路的腹稿頓時忘了幹凈。

他幹巴巴道:“你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麽?”

林城朝打的什麽算盤聞初一清二楚,他大概是剛剛看到兩人的相處覺得有戲,想讓聞初去勾引江予舟,就算勾引不了也可以多占用點江予舟的時間,他好和寧希與有更多在一起的機會。

但沒想到這種對他們兩個都有利的做法他還沒開口就被無情否決了。

狹長的眼眸輕飄飄瞥了他一眼,透著骨子裏的桀驁,發梢隱隱遮蓋著黑色的痣,點在冷白的皮膚上。

林城朝被這一瞥晃了神。

等他回過神時,聞初剛剛說的話才鉆進了腦子裏:“江予舟和寧希與互相喜歡,你來湊什麽熱鬧?”

這話毫不留情,又直直往人心窩子上戳,算是把他的連著肉的傷疤揭開了來看。顯得林城朝沒人愛又多餘,掉價掉大發。

要是放在平常別人對林城朝這麽說,下一秒他拳頭就上去了。

但上次經歷了聞初把一瓶酒往他身上倒的事,還有剛剛那個眼神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大概是當做了這句話的緩沖,他竟然只是靜靜地看著聞初,沒什麽動作。

就是讓人挺不爽的。

林城朝覺得他自從見了聞初之後就一直在吃癟。

聞初說完就要離開,擡腳剛跨了一步,林城朝卻忽然出聲道:“你當真以為有江予舟護著我不敢收拾你?”

聞初站定,轉過身看著林城朝,皺眉:“我們倆的事你扯他幹嘛?”

“如果上次他沒來,”林城朝說,“你還能好好站在這?”

不得不說林城朝這人總是能精準踩到聞初的雷點,可以讓他跳過一二三次記過直接召喚神龍。

“真是笑了,”聞初冷冷道,“他沒來你現在應該在醫院躺著。”

他忽然向林城朝走近了些,朝著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上次沒報覆回來是不是挺不爽的,需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打一架嗎?”

“打架這種方式多掉價,”林城朝看著他,倒也不怵,被聞初激得瞬間來了勁,“要玩就玩個刺激的。”

聞初無所謂,他點點頭:“行啊,選個你最擅長的。”

“你要是贏了,我每天都守著江予舟,給你和寧希與創造在一起的條件。”

“輸了就給我滾遠遠的。”

賽車飛馳而過,轟鳴聲在賽道上留下一尾的痕跡,隨即駛入濃郁的夜色中。

林城朝他們這些富家子弟除了去會所、酒吧外,來的最多的便是這種地方。

那些人有錢有權,又有時間。把別人努力賺錢的時間全都用在了不務正業上。

而賽車燒錢又刺激,還能很好地裝逼,對於某些人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林城朝更是這裏的常客,玩的次數不算少,也投了不少錢,平常不開心了就會開著心愛的賽車肆意跑兩圈。

聞初當時對他說“選個你最擅長的”,林城朝就不客氣地選了這個。

兩人一拍即合。

聞初現在已經換好了賽車服,衣服勾勒出身體流暢完美的線條。他在那裏筆直地站著,一只手抱著頭盔,另一只手按在肚子上,慢慢地揉著。臉色有些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唇上的血色也淡了些。

他一覺醒來就過了中午,原本想著送了文件就去吃飯。但是沒想到中間插了個林城朝,當時那人直接把他氣飽了,也忘了吃飯這件事,就被林城朝拉來了這裏。

原主小時候生活就不怎麽好,經常是有了上頓沒下頓。等長大後又去了酒吧工作,平常工作也沒少喝酒,再加上晝夜顛倒的工作,得了一身不大不小的病。

平常看著沒什麽事,發作起來還挺要命。

等到原主後來被江予舟包養,跟著江予舟一起開始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那些臭毛病也很久沒發作了。

但今天一天連食物的影子都還沒碰著,這嬌氣的胃隱隱開始有了要作妖的趨勢。

不過問題不大,不影響他發揮。

“喲,別是被嚇到了。”

接著是一片哄笑聲。

說話的人是林城朝身邊的一個小弟。上次也在那個酒吧裏見到了聞初大膽的舉動。

但是當時林城朝對聞初說話的聲音不大,又有音樂蓋著,對話內容也就只有他們兩人聽見。

江予舟雖然年齡和他們差不多,但平常一心工作不和他們這些人鬼混,行事也比較低調,很少有人知道江予舟包養了人的消息。

當然,還有一方面是江予舟原本就沒想著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

所以他們都不知道聞初的身份,只當他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酒吧服務員。

至於這個酒吧小服務員幹了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舉動後,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麽,那當然是他們林哥寬宏大量不和一般人見識了。

而林城朝是這群人中最有錢有勢的,正常人都該知道要和誰討好關系,聞初免不了被人一頓針對。

林城朝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看到聞初臉色有些慘白,他沒什麽表情地說:“要是怕了就換一個。”

他們這些人玩得開,聞初這種一看就像是個乖乖小孩,玩這個有些不大合適。聞初站在一群吊兒郎當的富二代中間,也顯得頗有些格格不入。

先不說他把人帶來這要怎麽和江予舟交代,因為人家不一定在乎。只是出了事故他自己良心也過不去。

林城朝操心地想著,然後換來聞初無情的吐槽。

“你怎麽這麽多屁話。”聞初說。

林城朝:“……”

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我好像以前見過他。”

聞初看向說話那人,心想著,我沒見過你,別給我找事。

“我想起來了,上次在酒吧看見他和江予舟一塊走了。”

“酒吧?江予舟?開什麽玩笑,人家好好工作呢,怎麽可能會去那種地方。”

“真的,拉著人就走了。”

“我也聽過,那個酒吧裏好像有人說江予舟包養了他。”

“江哥不是喜歡寧希與嗎?這是移情別戀了?”

“可能寧希與出國了,就包養著人玩玩。移情別戀不大可能,你沒看寧希與一回來,他就被趕回酒吧工作去了。”

“這還用想嗎?肯定是包養著玩的,要不我們怎麽連人都沒見過,沒名沒分的管他做什麽?”

那群人在林城朝身後嘰嘰喳喳的,吵得聞初胃更疼了,怎麽一個兩個的長了張嘴就那麽會說呢?

聞初懶得搭理他們,恰好賽道空了出來,他對林城朝說:“趕緊開始吧。”

林城朝往前指了一下:“選一輛你喜歡的車。”

聞初沒有什麽喜歡不喜歡,他走到離他最近的那輛車旁邊,屈指敲了兩下:“就這個吧。”

隨即又是一頓哄笑。

無他,聞初選的這輛車性能雖然不是最差的,但也沒幾輛車比它差了。

會玩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車性能的好壞,但是對於聞初這種不會玩的,沒想到運氣也這麽差。

林城朝沒跟著他們一起笑,他往旁邊看了一眼,指著一輛性能好了幾倍的車對聞初說:“你選那個。”

聞初沒搭理他,打開車門就邁了進去。

林城朝這個人特別挑,太差的車他看不起,也根本不想進去,總覺得踐踏了他這高貴的身份。

他原本是想開自己那輛剛改裝優化好的賽車,但看到聞初的舉動後,為了公平起見,還是黑著臉選了一輛中等的。

兩輛車駛進賽道,在起點線前停了下來。

聞初對湯圓說:“給我放一首好運來。”

湯圓問:“為什麽要放這個?”

“你難道不覺得這首歌特別燃嗎?”

“並不。”

聞初很好說話:“那放個你喜歡的吧。”

湯圓也很聽話,轉手就給聞初放了一首兒歌。

“……”

音樂開啟的瞬間,前面舉著的小旗下落,兩輛車同時往前飛了出去。

聞初的汽車性能不好,從一開始就落後林城朝一截。

林城朝透過後視鏡看著跟在後面的聞初,想著要不要放個水,別讓他輸得太慘。

可就這一晃神的功夫,他們便來到了賽道的轉彎處,彎度不大,林城朝剛轉了一半,後面的那輛車卻猛然加速。

林城朝心裏一驚,這人瘋了嗎?這可是轉彎,不減速反而還加速,別是剎車當油門踩了吧。他忽然有些後悔,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故,不知道江予舟會不會來找事。

下一秒,那輛加了速的車從他的那輛車和內彎道中間插了過去,直直朝著外彎道沖去。

林城朝倒吸一口涼氣。

前面那輛車卻在快要撞到賽道的前一秒,迅速轉了一點角度,堪堪避了過去,然後慢慢回到正常的軌道。

林城朝放下心,他加快速度反追了上去。

他在直線上追回去,聞初又每一次都能在彎道處反追回來。

而且每一次都能把林城朝這個對手嚇得半死。

終點線前恰好就有一個彎道,繼續這樣林城朝只會輸。

他攥緊了方向盤,集中了全部註意力,在下一個轉彎的地方讓車身靠近內彎道,迅速轉動方向盤克服賽車慣性,成功地轉了過去。

手心沁出了汗,林城朝笑了一下,這下沒辦法再從中間穿過去了吧。

然後一輛車影掠了過去,聞初在他另一邊來了個完美的漂移,再次超過了他。

林城朝:“……”

當時為了盡快結束,他們選的賽道不長,眼看著快到到達終點,林城朝加快了速度。

車輛霸占在了賽道中央,左右兩面都塞不下一輛車的寬度。

林城朝看著面前最後一個彎道,透過後視鏡觀察聞初的舉動。

時時刻刻準備攔著他往前的路。

身後那輛車在往中間靠。

林城朝立刻把自己的車往中間走了一些,此時距離終點線還有幾十米的距離,他慢慢松口氣,終於要贏了。

這口氣還沒松下去,就又提了上來。

身後那輛車忽然加速,然後以一個十分危險的角度斜著從縫間滑了過去,一邊的車輪已經高高飄在了空中,地上僅剩的兩個車輪仍然在恪盡職守地拐著彎。

總感覺這輛車下一秒就要翻過去。

但幸好,林城朝眼睜睜地看著聞初斜著車身在他面前到達終點,滑過了一段距離後,飄在空中的兩個車輪才慢悠悠地著了地。

他一時間百感交集,下次真的不能和這人玩,不僅要考慮輸贏,還要時刻擔心對手的生命安全,生怕那人給他來了個王炸兩人一塊完蛋。

另一邊的聞初此時倒十分輕松,他覺得自我發揮良好,但如果不是腦海裏單曲循環的兒歌和這個時不時就要冒個泡的胃疼,他可能會發揮得更好。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聞初想,他聽著兒歌贏了比賽,說出來顯得他還挺牛逼。

他打開門下了車,看著對面那些人一臉驚了個大呆又繃著嘴不敢說話的表情,心情更加愉悅了。

而從旁邊車上下來的林城朝則是一臉覆雜地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想罵人,然後被他自己艱難地堵了回去。

剛剛那些嘰嘰喳喳的人此時竟安靜如雞。

聞初嘆口氣,怎麽也沒人來誇一下他?

“好玩嗎?”

終於有人肯說話了,聞初立刻點頭:“好玩好玩。”

“下次還來嗎?”

聲源原來在後面,聞初轉了個身:“要是有機會的話我……”

然後瞬間卡殼。

周圍更安靜了。

聞初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江予舟,吃驚歸吃驚,心裏莫名還有點虛。

然後又產生了某種詭異的錯覺——這副場面就像是不聽話的孩子出去鬼混,然後被古板嚴肅的老父親當場抓包。

江予舟看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簡笙,你可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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