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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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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虛情

綠姝的確是個美人,長得小家碧玉的,勾唇一笑間還帶著幾分清高,眼波一轉,風情都在眸裏了,她珠玉般的手指掖著酒壺,清酒從酒壺裏流瀉,而她的手臂就像是羊奶般的從嫣紅的袖管裏潑了出來,周躍文看的心頭一顫,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牽。

綠姝自然掌握了什麽是欲擒故縱,什麽是欲語還羞,她赤著腳往後挪了挪,他的腳踝上系著一根銀鈴,一挪動銀鈴就隨著她的動作而發出清脆的聲響,周躍文丟下酒杯便捉住她的腳踝捏在掌心玩。

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面盡數落入修竹眼裏,他閱歷有限不知道還有這種惡俗的玩法,覺得再看下去要的眼疾,便收回目光坐到蕭瓊安對面,一時之間竟然無語凝噎。

蕭瓊安見他坐立難安有些想笑,半晌之後,他才開口,說:“你是不是很很好奇,為何周躍文行事這般不知收斂的人,你在謁都竟從沒聽過這號人物?”

修竹的神魂還停留在在方才那副春景裏發楞,聞言也沒回他的話。

蕭瓊安輕咳了一聲,待修竹回過神了,他才繼續說:“周逢俍的發妻盧六娘你聽說過嗎?”

周逢俍仕途之所以如此順利,除了自身的拼搏和盧氏也有很大的關系。

盧氏一族的勢力龐大,可偏偏族中男丁稀缺,故而多是入贅,盧氏原本也要求周逢俍入贅,但周逢俍卻不願意,盧六娘知道周逢俍同一般的男人不一樣,他有抱負,她自然也不願委屈丈夫,便決心下嫁給周逢俍,也許是忌憚盧氏的勢力,也許是感念盧六娘的體貼,周逢俍雖然在官場上說話滴水不漏,但在家中對夫人卻幾乎是言聽計從,他們夫妻二人到了中年才得了周躍文這麽一個兒子,自然是寵的,周逢俍公務纏身,忙於和朝廷的同僚周旋,周躍文的教養便都是由盧六娘做主,周躍文幼時曾生過一場大病,太醫斷言活不過半月,盧柳六娘日日以淚洗面,許是誠心感動了聖人,沒想到半個月後,周躍文的病情竟然奇跡般的好轉,自此之後,盧六娘便更加寵溺,幾乎對周躍文是有求必應,他要什麽都想方設法滿足。

這些事不是現在才發生的,謝家出事之際,周躍文只有垂髫的年紀,這些事修竹自然是知道的。

“都是兒女債。”蕭瓊安感嘆道:“一年前周躍文在謁都城郊打死了一名老婦,那老婦的女兒當街攔了官員的轎子鳴冤,可巧合的是攔的那輛轎子裏坐的正是周逢俍,這件案子本該是由京兆府來辦的,可周逢俍先一步將此事壓了下來,事後又以外祖思念為由將周逢俍送回玉陽避了一年多的風頭。”

裴熠回京尚未滿一年,此前又沒有回過謁都,所以自然對周躍文是一無所知。

“難怪。”修竹陷入沈思,少頃便又皺著眉問,“那此事你同侯爺言明了嗎?”

因為賬本一事,周逢俍和裴熠兩人已經勢同水火,可是周逢俍做事利落,還留了後手,光是憑借賬本很難定其死罪,憑周逢俍的本事,若是不能一擊即中,死灰覆燃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個人倘若留著,此後必然是大患。

蕭瓊安陷入沈思。

修竹見他神情認真,心說,有沒有和侯爺言明這個問題還需要考慮嗎?可剛一擡眸就聽見蕭瓊安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道:“你認為世子與定安侯關系如何?”

修竹被他出乎意料的問題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腦海裏首先浮現的卻是那一日他站在書房門口瞧見的畫面,正好此時不羨仙裏有許多男男女女歡笑的聲音,他頓時感到後背一陣發麻,強行鎮定卻掩蓋不住發燙的耳根,他說:“他們與此事有何關系?”

就在此時,不羨仙裏的跑堂的端來點心小食,還帶來了一枚銅鈴,擺放在桌角,說:“二位公子若是有什麽吩咐,搖鈴即可,小的就在外頭,聽到鈴聲隨叫隨到。”

蕭瓊安視線輕輕掃過,待跑堂的退了,他才開口:“當然有關,我所說的這些,世子可都很清楚。”

所以呢?難道蕭瓊安是想說若是他們關系好,世子知道也就實說侯爺也知道?

修竹心想,有什麽明說不就行了,何必要在此旁敲側擊。

正沈默間,樓下傳來一陣聒噪,修竹再一次撥開半朦朧的珠簾。

周躍文抱著綠姝就要起來,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醉的厲害,瞇著的眼睛都是半闔的,兩頰也泛著紅暈,綠姝生的嬌小自然撐不住他的體格,她無奈之下只能揮手叫人來幫忙,可這周躍文雖然眼都真不開,卻還認得人,感覺到不是綠姝,他長袖一揮,立馬甩開其他人,再一次摟住綠姝醉醺醺說:“許久未見心肝兒,今日我就要你陪,夜裏我就宿在這兒了。”

一旁的楊媽媽五官都快要擰到一起了,最怕遇到這種事,她搖擺著扇子,輕輕拍打周躍文勾著綠姝的手,說:“哦喲,周公子說笑了,綠姝棲身紅塵怎敢高攀周公子這樣的貴人。”

周躍文虛榮心作祟,他不介意旁人誇他是否出自真心,他一改照單全收,即便楊媽媽這話裏的意思是拒絕,他也依舊不怒反樂道:“是我高攀,是我高攀。”

這就像是個無賴,楊媽媽一時頭疼起來,不過那綠姝倒是眼力極佳,給一旁的媽媽使了個眼色說:“周公子是嫌吵,喝的不盡興吧,那綠姝陪公子進房再飲如何?”

她一開口,那周躍文便似著了迷般的溫聲哄道:“都聽你的。”

綠姝倚在周躍文臂彎,柔聲問:“周公子,那您看我們去聽雨軒接著喝行嗎?”

周躍文面上笑意不散,瞇起眼在綠姝水盈盈的面上輕輕的掐了掐,輕薄道:“你喜歡就行。”

修竹覺得周躍文不是鬼上身就是鬼迷了心竅,他怎麽瞧也沒瞧出那綠姝到底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

他心想,這周躍文這樣的胡作非為,若是叫周逢俍知道了,只怕又要被送去玉陽關上一年了。

“走了。”蕭瓊安說:“戲既然看了,就看看後續。”

方才周躍文說要宿在不羨仙,綠姝又說換個房間接著喝。饒是修竹不通人事也知道後續可能會發生什麽,當下睜大了眼,不可思議道:“還...還要看嗎?”

蕭瓊安一聽他語氣不對便知道他又誤會了,他擡頭端詳起目光游離在外的修竹,覺得這樣的他倒是可愛的很。

蕭瓊安也不解釋,含糊的嗯了一聲。

不羨仙一樓最熱鬧,綠姝口中的聽雨軒在雅間的上層,要上聽雨軒,必須要經過雅間這一層,綠姝被周躍文摟著搖搖晃晃的上來時,視線與一直隨著他們的修竹倏的就撞上了,還沒等修竹反應過來,綠姝便抿唇莞爾一笑。

修竹移開眼,放下珠簾,走到蕭瓊安身後。

“聽雨軒。”蕭瓊安喃喃低語,就在修竹問他是否還要跟過去的時候,只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銅鈴搖了搖。

不消片刻方才那位說隨叫隨到的跑堂便應聲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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