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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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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暗訪

“聽雨軒。”蕭瓊安喃喃低語,仿佛這個名字有什麽特別之處。

就在修竹準備開口問他,是否要跟過去的時候,只見他卻伸手拿起桌角上的銅鈴搖了起來。

這種搖鈴旁人聽不出差別,但不羨仙的夥計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即便是在大堂裏的一片雜亂聲之中也能迅速的分別鈴聲的方位從而辨別是哪一桌客人。

果然不消片刻方才那跑堂的夥計便堆著滿臉笑意掀簾跨步進來,他躬身問:“兩位有何吩咐?若是需要姑娘們......”

蕭瓊安擡眸,出言打斷他下面的話,說:“望雲澗還空著嗎?”

京城的達官顯貴並不會在青樓留宿,故而雖然望雲澗和聽雨軒一樣都是不羨仙的天號房,但許多人並不知道,因此當聽到蕭瓊安脫口而出望雲澗,那人首先是用他那火眼精金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概是心裏估算蕭瓊安是否能付得起銀子。

蕭瓊安知道不羨仙的規矩,青樓不是酒樓,沒有賒賬一說,轉過頭對修竹說,“看什麽,給錢啊。”

望雲澗和聽雨軒是不羨仙的天號房,兩間房毗鄰,只接貴賓,蕭瓊安知道這規矩,對修竹說,“楞著幹什麽,給錢啊。”

不羨仙裏雖不乏有錢人,但有錢的不是達官就是顯貴,達官顯貴人家的公子大多是仗著家中的錢財,即便出來玩的時候個個都在裝大爺,但實際上大都不敢明目張膽。

像周躍文這種人整個謁都也翻不出第二個人,那跑堂夥計常年在館自裏泡著,也算見多識廣,見這二人來青樓,一不點姑娘,二不喝花酒,還肯花錢要天號房便在腦中構出一副尋常人不敢多想的羅帳春景圖。

夥計的視線在對他的構想還一無所知的兩人身上來回,然後用一個諱莫如深眼神表達了自己已經清楚他們的意思,笑的有點下流,說:“小的明白。”

來青樓的十有八九都是衣冠禽獸,還有一個禽獸不如,另一個大概就是眼前這“癖好特殊”的,那跑堂心說,都開房了,還擱這兒裝清高,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修竹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而後在某個瞬間,忽然想起裴熠和霍閑來,當即面色蒼白,被自己的想法震懾出一身冷汗。

他當然知道他們不是裴熠和霍閑,也知道蕭瓊安沒有那個意思,但被人誤會之後的窘迫是肉眼可見的,他勉強出鎮定道:“蕭瓊安你是不是有病,跑到青樓來睡覺,要睡你自己睡,本公子不奉陪。”

按理說這話一丟出去,他自己就該有多遠滾多遠了,可話撂下之後,他腳下卻未動分毫,大抵還是他心裏那份責任感作祟,總不能真將蕭瓊安一人丟在此處。

蕭瓊安聞言也不惱怒,反而笑盈盈的自嘲道:“我可不就是有病嗎?”

他說的是自己那雙腿,盡管蕭瓊安這話說的不帶一點情緒,但修竹知道,任他是誰,失去雙腿都不會真如他所表現的那般不在意。

何況他私下聽說蕭瓊安的腿並非是先天造成的,而是十幾歲的時候突然出的事,這種突然之間的失去修竹能感同身受。

他一時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便只好不言。可蕭瓊安似乎是真的沒有把它當回事,笑了笑又把話題繞了回去,悄聲說:“望雲澗就在聽雨軒隔壁,你難道就不想知道?”

他特意提到聽雨軒,那後半句話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修竹一時瞪大雙眼,竟不明白蕭瓊安怎麽還有這聽人男女纏綿的愛好,心說難怪都說不羨仙是個照妖鏡,任他誰進來就都會原形畢露。

他雖然風裏來雨裏去這麽多年也見過不少齷齪事,但骨子裏還有文人的雅儒,當即便梗著脖子說:“你.....那種事誰想知道?”

蕭瓊安一擡頭,透過燭光,看見修竹那堪比擦了胭脂的姑娘們一樣紅的面頰,忍不住打趣道“哪種事......”

修竹眉目一皺,心裏把蕭瓊安從頭到尾罵了個遍,並且在心裏哪哪發誓,如果蕭瓊安再繼續追問,自己馬上離開,責任沒有臉皮重要。

好在蕭瓊安知道見好就收,他見修竹緊繃的眉頭,便從善如流的說:“周躍文醉成這樣,又對綠姝姑娘言聽計從,想來必然是有問必答。”

這話仿佛是熄滅火種的一盆涼水,將修竹腦海裏那些不能細想的畫面一一澆了個,修竹這才反應過來蕭瓊安那他逗悶子,他當即又生氣又羞愧,可礙於這是外面,又在人前,只得把怒火強行摁滅。

明白蕭瓊安話中意思,修竹忙道:“難道綠姝是......”

蕭瓊安眉間一沈,給了他一個慎重的眼神,搖頭示意他必要說話。

嶺南進貢的柑橘汁多味甜,冬日鮮果不多,柑橘從嶺南運到京城,花費了不少功夫,但每年都辦就沒那麽麻煩了,往年紀禮總是提前很久就能收到,今年晚了點,運送的途中還出了點事,壞了幾筐,僅剩的一點兒,紀禮都拿來送給裴熠了,柑橘倒不是什麽稀罕物,但過了季節那便是有銀子也買不到,這就顯得難能可貴了。

霜雪之後的柑橘格外甜,裴熠本著有福同享的傳統,將柑橘分給了府裏的下人,司漠最喜歡吃甜的,兜裏裝了好些個,手裏還不停地從筐裏挑大個的。

修竹在一旁和裴熠議事,說的正是昨夜不羨仙那件事。

“不羨仙那位綠姝姑娘也是蕭瓊安安排的。”修竹說:“昨夜,我和蕭瓊安就在他們隔壁,後半夜周躍文不省人事後才離開的。”

修竹避開其中那些無關緊要的過程,撿著要事說。

司漠正在埋頭剝橘子,卻在聽完修竹的話後不可思議的問他:“你去了青樓?”

這本不是重點,但被司漠這麽一問,就連裴熠的神情中也帶著點好奇。

他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追問莫須有的事,當即鬧了個大臉紅。

裴熠他不敢動但眼下還有個司漠在找死,他隨手撈起桌上的橘子朝司漠砸過去說:“吃都塞不住你的嘴。”

司漠接了橘子,卻關不上嘴,賤修竹反應這個大,他的好奇心也跟著被放大,托腮問道:“青樓什麽樣兒的?是不是真的都是不正經的人?真是沒想到蕭公子看起來一表人才的,居然也是這種人。”

這個問題修竹無法回答,因為昨晚一晚上,他的所有註意力都在周躍文身上,偶爾神游的那片刻也是更加無法對外人語的,至於蕭瓊安,司漠說的他心裏倒是難得的認同,沒想到這一表人才的玉樓大當家,居然是個扒墻角偷聽的“君子”。

見修竹沈默,司漠還要往下問,好在他那滿肚子的疑問被裴熠的一個眼神給蹬了回去。

他心中對裴熠有敬畏,倒是很快就意會到裴熠的制止。

裴熠對修竹道:“你接著說。”

“周躍文離開謁都前就與綠姝相識。”修竹道:“他嫌盧氏給他挑選的女子呆板又不解風情,便常常流連於青樓,兩人就是這樣相識的,在周躍文離開謁都他們分別期間還有過書信往來,一開始周躍文還沒這麽專一,就是這一年多的書信往來徹底讓周躍文覺得這位紅塵女子對他有情,當然這其中也有周逢俍的反對,周逢俍把周躍文看作他人生一大敗筆,周躍文自然也處處跟他爹作對。”

“分別一年期間都有數信往來?”裴熠有些詫異。

“恩......”修竹嗯了一聲,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說:“對了,綠姝在這一年裏都沒有再出來接過客,這也是周躍文不昔冒著被周逢俍再次送走的風險也要一回來就跑去找綠姝的原因。”

“進了青樓,還能一年都不接客。”裴熠笑笑說:“這個周躍文但凡有他爹的半個腦子也能覺出其中的貓膩來。”

可惜周躍文只繼承了他老子那半個長相,腦子是連十中之一都沒遺傳到。

作者有話說:

清除緩存可以看到新改的,增加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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