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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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去的太快,來的太突然。我不知所措,不知如何面對紀子謙,不知該不該相信他。即使舒玉願意幫他說話,即使事實可能真是如此,但那些年在我心裏抹不去,若是一直這樣對我,或許我不會這般迷茫。

太爺找我說了大半天的話,原本想把產業交給我,卻還是被太夫人阻止了,她的意思是我才出月子不久,這樣勞心傷神很傷身子的。我不言語,回到屋裏就拿本書看著,不自覺地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些不舒服。紀子謙把油燈往我這邊挪了一些,坐在一旁看著我,心疼地說:“天黑了就不要看書了,傷眼睛。”

我沒擡頭,只說:“閑來無事,便想多看看書,將來嫣兒和青麟長大了,問著我不至於什麽都不知道。夫君明日還要早起,淑儀叫蕊兒她們服侍夫君睡了罷。”

“我陪著你。”

我這才擡起頭來,紀子謙這段日子對我百般好,似乎想彌補以前的冷漠一般。我看著他,慢慢說:“夫君不必如此,淑儀平日裏沒事,即使明早起不了床也不會耽擱什麽。夫君不一樣,若是被婆婆知道了,淑儀會被教訓的。”

紀子謙低下頭,喃喃自語了一句,我沒聽清也並沒有問。倒是他又說了一遍:“淑儀覺得我是在補償你?”

我假笑說:“難道不是這樣?淑儀與夫君婚前從未見過面,若非指腹為婚,夫君必定迎娶的是一個心儀的女子,再不然也是一個能心儀的女子。淑儀何德何能,讓夫君這般疼惜,難道不值得淑儀疑惑麽?”

“雖然我們一開始互不相識,但這些年的日子裏不是沒有感情。”

“若夫君又要說那份密旨,又要說是為了不讓我受傷害,淑儀倒想問問夫君,新婚之夜你便開始防著楚天了麽?那個時候府裏沒有內奸,你這麽做是做給誰看?”

紀子謙握緊了雙手,深呼吸了一次才說:“淑儀是真不知還是考驗我,紙硯的事兒我知道的你也知道,不是嗎?”

我微笑不想和他分辨,雙手附上紀子謙的手,將他的拳頭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掌心依然溫暖。

“很晚了,淑儀服侍夫君睡了吧。”

紀子謙動了動嘴角,最終扯出一個笑容來,任我除掉他的外衣之後,往床上毫無形象地一躺。我本想回去繼續看賬本,誰知紀子謙不知什麽時候坐起身來拉住我的袖子,用力一扯,我跌跌撞撞往床上撲去,腳下被絆住一把撲在紀子謙身上。只聽他“呃”了一聲,我的臉飛速燒了起來,沒好氣地說:“我身子重,壓壞了夫君可不得了。”

紀子謙呵呵一笑,一個翻轉身將我壓在身下,邪邪笑道:“若是淑儀肚子裏還有一個人兒,這麽重我確實不介意。可是如今沒有,不如我們多努力完成這個任務可好?”

我撇過臉,忙說不好,又問他:“有了嫣兒和青麟還不夠?”

紀子謙撇撇嘴,溫熱的鼻息噴在我耳邊,惹得我耳朵燙得嚇人。我想掙開,卻被他牢牢抱住,壓得我呼吸困難。

“我想要一個跟淑儀一樣的女兒。”

我微微一怔,這話他說了很多遍,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可這一次,不知是不是姿勢太過暧昧,我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一夜春宵,羅帳裏我們相擁而眠,若非先前發生的事太多,這一夜的溫存本該新婚那夜就該擁有的,我們忘了一切腦中眼中都只有對方。

轉眼便是一年,青麟周歲禮上抓了一支毛筆,小孩兒坐在地上就開始扯筆頭,而大人們都十分歡喜。等所有人離開後,我抱起青麟細細看著,青麟這孩子有我的眉眼,紀子謙的鼻梁和下巴,小小的人兒竟然看得出眉清目秀的感覺。嫣兒扭著她白胖胖的小身子,搖搖晃晃嚷著要看弟弟。青麟在我懷裏朝著嫣兒伸手揮舞,我將他放下,嫣兒笑瞇瞇地抓住他的手一起舞動不知道在揮什麽。我看著他們姐弟倆樂呵呵,便想起我和舒玉小時候,那時真讓人懷念。

因為那件事媚兒傷心了好些時候,她沒我堅強,時不時心不在焉、時不時感春悲秋。漸漸的她竟迷上了詩詞,覺得詩中的意思回味起來無比動心動情。我沒難為她,便事事都教給蕊兒去做,將她派著照顧兩個小孩子。

距離上次舒玉來看我已經有很長時間了,看著嫣兒和青麟,我想著手上也沒有別的事兒便決定明日回家看看,不知舒玉在翰林院怎麽樣,會不會受欺負呢。又想著舒玉的將來,腦中過著相識的各位夫人的子女,這家的小姐不錯,那家也不錯……

不過近來我可是真正悠閑,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做。想想以前掌管紀家產業的日子,不由地有些懷念。便叫來蕊兒問:“今年的布匹可送進來了?”

“回稟夫人,早前就送進來了。可是花色和樣式都不是夫人喜歡的,奴婢便自作主張退了回去。昨兒戴掌櫃親自來了,說今年的布匹幾乎都是這些樣子,實在是挑不出夫人愛的那些個。奴婢不信,跟著他回店子裏一瞧,好家夥那櫃子裏全是夫人喜歡的布匹。戴掌櫃只說,這些是太夫人指明要留下送人的。”

我嘴角輕輕一扯,蕊兒繼續說:“若還是夫人管理,他們哪敢這麽怠慢。”

是了,太夫人這樣做不過是給了我一個由頭要爭一些東西罷。當下我並不發落,只是叫蕊兒把這件事兒大肆宣傳,全府都知道最好。蕊兒得了這個差事,高高興興就去了。反倒是媚兒皺起眉頭問我:“夫人這樣做,可不是正正對著老夫人了?老夫人是個什麽脾性,奴婢跟隨夫人這麽久,也略知一二。這樣一來,老夫人會難為夫人的。”

我看著終於緩過來的媚兒,笑著對她說:“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如今他們對我還算不錯,可是外面的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沒有她的授意,那些人不敢這麽大膽,就是要捅破這層紙,大家心知肚明最好。”

媚兒想了想,這才高興地問:“可還有讓奴婢做的事兒?”

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我欣慰地看著媚兒,慢慢說:“確實有,過來。”

在媚兒耳邊低聲吩咐之後,媚兒也笑瞇瞇地領命下去了。

我看了一會兒嫣兒和青麟,便回屋休息。

晚上紀子謙回來的時候,我特特命小廚房備好了他最愛吃的菜,還溫了一壺酒。紀子謙見狀有點不可思議,這段時間裏我雖對他不再冷淡,但也沒這麽熱情,今日可是一反常態了。

我們坐在小桌子邊,一邊吃飯菜,一邊小聲地說幾句話。油燈的光黃亮亮的,紀子謙突然多看了我兩眼。

“夫君這樣看,可是淑儀臉上沾了什麽?”

紀子謙搖頭,看了一會兒才笑著說:“平日裏淑儀愛穿淡雅的衣,又或者是清雅的花圖案,今日卻穿了一件五彩蝴蝶的,一時看著不那麽習慣。”

我微笑不語,一旁伺候的媚兒卻嘟囔著:“老爺看著不習慣,咱們夫人穿著更不習慣呢。哥兒周歲禮時,夫人本想裁件新衣,沒想到今年送來的布料全不是夫人喜歡的。再三挑選,這才選了這件蝴蝶的。”

我佯裝不悅看了媚兒一眼,媚兒低著頭不再說話。倒是紀子謙問了我:“周歲禮那天沒見夫人穿這件啊?”

我抿嘴一笑,只說:“夫君多慮了,丫頭們不懂事亂嚼舌根,改日淑儀好好收拾她們。”

紀子謙見我不願說,以為我是不想生事兒,便直接問媚兒:“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媚兒便把蕊兒那番話詳詳細細說出來,我一直不出聲,偷偷觀察紀子謙的表情。最後媚兒剛說完,紀子謙便說話了:“這麽說,一切都是母親弄出來的?”

我可不想被紀子謙懷疑挑撥離間,連忙起身福□說:“這本不是件大事,是淑儀喜好過偏才鬧出這些是非。婆婆對淑儀極好,很是疼愛,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一定是丫頭們編出的。”說罷,我又對媚兒厲聲道,“還不下去,老爺面前也敢混說!”

媚兒退下後,換了綠蕪進來,而我和紀子謙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談論這件事兒了。不過紀子謙越是沒為太夫人分辨,越是對這件事兒上心,我很滿意今晚這個小插曲。

次日清晨,我服侍紀子謙穿衣梳洗,他等一切弄好後一把拉住我的手,柔聲道:“淑儀別生氣,那件事兒有我呢,必不讓下人們欺負了你去。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萬萬不可表現出不滿,一切等我回來給你做主。”

我理了理紀子謙的袖口,不由地笑了出來,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向著我一樣呢。

“夫君說的是,淑儀分得清輕重緩急,這些小事兒原不值得拿出來說。夫君只管忙你的事兒去,淑儀自會安心過日子。”

當然這是在不會有人惹我的情況下,我微笑看著紀子謙。

作者有話要說:就要完結了,大家看得可還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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