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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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不敢的!家裏的一切都是你打理,失心散的來源你必定知道!”

我抖了抖,若真是我動的手腳,怎麽會傷了一個不能生育的王姨娘,怎麽也要趙姨娘作陪。可是太爺疑心我,便是我百般辯解也不見得解了他的疑心。太夫人平日裏趾高氣揚,太爺一發話她還不是跟著說。紀子謙更指不上了,上面是對他有養育之恩的父母,下面卻是一個他不喜歡的妻而已。若是我就這樣被扳倒,他的慧娘就有可能成為續妻,簡直就是一箭雙雕的好計謀。

即便如此艱難處境,我還是要為自己說幾句話才是。可不能啞啞的做了冤死鬼。

“父親消消氣,別傷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得。”紀子謙搶在我前面開口了,“淑儀雖然是掌管府裏諸事,但一手難遮天,府裏總有些是她顧不了看不到的。王姨娘因上次小產傷了身子,早已不能生育,淑儀沒因此薄待了她,必然也不會傷了她。說句狠話,即便是淑儀不喜歡兒子的姨娘,一個不能生育的王姨娘和一個能生育心思敏捷的趙姨娘,誰才是她的心腹大患,父親明鑒。”

我心裏百轉千回,一沒想到的是紀子謙幫我說話,再沒想到的是紀子謙竟然將心比心、如此明白我。

太爺聽了紀子謙的話,看了我良久,才嘆道:“兒媳一直以來孝順賢惠,很合我們兩老的心。今日之事我會好好查查,若是與兒媳無關便罷了;若是兒媳所為,我可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雖然我問心無愧,但太爺這樣一吼,我還是抖了抖。紀子謙見我這般害怕,似乎也不忍,特特扶了我起身。

等送走太爺和太夫人,紀子謙卻沒有離開,拉著我說:“今日你受委屈了……”

我打斷他的話:“夫君怎知不是我下的失心散?”

紀子謙不惱我的無禮,竟然摩挲著我的手,一面解釋道:“若是別人我必信不過,只有你。”

我立馬低下頭,即使紀子謙再怎麽混賬,可是他這句話真的軟了我的心。我不止一次想到,若他真是我相近相愛的夫君,我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舉案齊眉,此生最大奢望莫過於此,最大幸福也莫過於此了。

紀子謙見我不說話,伸手將我的耳發撫在耳後,慢慢說:“失心散的事,你理應避嫌。我如此懂你,便讓我來可好?”

這話聽著又舒心又刺耳,我紅著臉喏喏答了好。

三天後,我正搖著撥浪鼓逗嫣兒,嫣兒母七母七直叫,伸手一陣亂抓,非要撥浪鼓不可。饒是我有心逗弄她,如此一來倒是不忍了。蕊兒急急忙忙跑進來看著我,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我將撥浪鼓遞給嬤嬤,摸了摸嫣兒軟軟的毛發,帶著媚兒、蕊兒回了正屋。

“什麽事這樣急急忙忙的?”剛問完我便想起失心散的事,莫不是紀子謙查出什麽來了?

果不其然,蕊兒將探聽到的消息詳詳細細稟報出來。

那個私自夾帶失心散入府的人竟然是伺候紀子謙的小廝紙硯,奇怪的是還沒拷打,他便供出了一切。原來紙硯是王姨娘父親的私生子,當年王姨娘的父親喝醉了酒,強要了伺候他的丫鬟。那丫鬟也爭氣,過了八個多月便生下個男嬰。王姨娘的母親最是心氣狹窄,容不得有姨娘的存在。才聽說這個男嬰,便大發雷霆,將丫鬟和男嬰齊齊丟出王家。那會兒是冬季,天寒地凍兩母子一個尚未恢覆元氣,一個是新生嬰孩,哪裏禁得起。

那丫鬟只得賣身以求養活自己的孩兒,正巧遇上太爺紀雲容難得動了惻隱之心,將他們母子二人買回紀府,當作家生子來對待。沒想到那丫鬟月子未出便受了風寒,沒拖幾日就去了,只剩下小嬰兒。那時紀子謙不過一歲,紀雲容想著讓他有個玩伴也是不錯的,便將那嬰孩跟紀子謙一起養活。二人自小一起長大,於是紙硯成了紀子謙的貼身小廝,地位竟在筆墨和侍書等人之上。

讓紙硯沒想到的是紀子謙竟然納王金桂為妾,想著他母親昔日的種種苦難,心裏想著報仇,拿王金桂作伐子,殺雞儆猴。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滴水不漏,但是我心裏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要說趙姨娘沒耍手段在這件事裏,我必是不信。或許慧娘也有份,雖然她進府不久,但女人的心思很難猜測。她若是不想紀子謙左擁右抱,肯定是要除掉我們這些擋路的人了。只怕是紀子謙真查出了些什麽,為了保住某些人,他便舍小就大讓紙硯一口咬定所有事情。

“老爺是怎麽處置紙硯的?”

“老爺雖然痛心疾首,但說紙硯好歹服侍了他一場,只將他趕出了府裏。”

我嘴角緩緩上揚,這不就是欲蓋彌彰麽?罷了,反正是紀子謙處理這事兒,他愛怎麽就怎麽。

蕊兒想了想,又說:“先前在角門上奴婢碰見了筆墨,他本來是要來咱們東苑傳話的,因被太爺召喚,便讓奴婢帶話回來。是老爺的話,說夫人前些日子受了委屈,明兒個讓夫人回娘家散散心。老爺還說,咱們家的少爺明兒不去學裏,昨日穆大人帶了少爺去見了誰,明日夫人正好回去看看少爺那邊怎麽樣了。”

媚兒聽了一會兒,捂著嘴笑道:“奴婢耳朵不好,聽著蕊兒妹妹說什麽咱們家少爺、見了誰這些話,繞了好些嘴皮子,楞是沒聽明白。”

蕊兒急得直跺腳,手一伸,便想要擰媚兒的嘴。

我也笑了,一掃郁悶,說道:“難怪她說的繞,我弟弟可不是咱們家的少爺,以後不必這樣麻煩,叫舒玉少爺好了。再說那些個緊要事兒,咱們家老爺怎麽會讓你們傳,若是傳錯了可不誤了大事兒。所以啊,蕊兒嘴裏那個誰,我倒是知道,可也不能告訴你們去。這些話說得明白,蕊兒卻是不易。”

蕊兒見我幫她開解,連忙念道阿彌陀佛,對著媚兒說:“你的耳朵真真不好使,夫人誇我呢,你可聽見了?”

媚兒嘴一撅,不理她,只朝著我說:“明兒回李府,夫人可要給舒玉少爺帶些什麽,奴婢即刻去準備,免得明日忘了。”

我搖搖手:“我家裏祖上做過皇商,什麽好的沒見過,巴巴的要帶什麽回去。前兒個父親送來的端硯,老爺愛不釋手,天天要練字畫畫,說那墨細潤真是極好的。反倒是我們庫裏找不出那樣的東西來了,只能厚著臉皮兩手空空回去罷。”

這話我不會在外人面前說,看著媚兒和蕊兒伺候我這些時日,確實很合我心意,便把她們倆當成自己家人。

蕊兒聽了便揭過一旁去了,媚兒卻皺了皺眉,想了會兒才說:“我們庫裏的東西有限,可府裏的大庫房東西頗多。那日我隨著紈念姐姐查庫裏的東西,見那柄玉如意不錯。”

“不好。”我搖頭,“此時送回去沒什麽意思。”

“對了,奴婢還看見庫裏左邊第三箱裏有一副文曲星的畫兒和一摞金裸子。”

這畫倒有意思,正好弟弟要參加科舉,便遙祝他一舉得魁罷。

“罷了,你去取了畫來,詳細記在簿子上。”

蕊兒不解問著:“咱們拿東西也要記錄在冊?”

“府裏大庫房以前是太夫人管著,如今雖交在夫人手上,便更不能有一絲差錯。”

我看著媚兒很是欣喜,誇讚道:“不愧是我的好丫鬟,心兒又細致又巧。”

媚兒笑著出去做事了,蕊兒也躍躍欲試要表現自己的忠心,圍著我團團轉。

次日我帶著媚兒、蕊兒和綠蕪一起回了娘家。到府門口時,舒玉挺拔而立正等著我。不過是一些日子沒見,我卻覺得舒玉一下子長大了,眉眼間竟是急於施展宏圖的大志氣。我剛感到欣喜,舒玉立馬破了功,學著小孩子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我。

“弟弟都十多歲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明兒考了春闈,還這般猴跳?”我恨鐵不成鋼地彈了他一腦崩兒。

舒玉捂著頭,嘟嘟囔囔地說:“姐姐還不是這樣,莫不是不打鬧了就是長大了?我們這樣親近,讓那些人嫉妒去。”

我笑著拉著舒玉的手,一起進了家裏。先是給爹娘行了禮,被娘親拉著說了好一會兒子話,然後又跟爹爹談了談生意上的心得。最後舒玉不滿意了,說什麽也要跟我單獨說說話。我想著紀子謙的話,便跟著舒玉到了他的房裏。

“聽說穆大人帶你去拜見孫大人了?”

舒玉的嘴像打開了匣子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聽了一會兒,大概理出個意思,便是孫大人對禮物沒表現出多大的喜歡,反倒是對舒玉的詩詞歌賦興趣大些。差了幾十歲的兩個人湊在一起,竟然像認識了多年的朋友一般心有靈犀,孫大人提出要與舒玉成忘年之交,舒玉高興得情不自禁。

這是意外之喜了,我含笑看著舒玉,仿佛看見他披紅掛彩,敲鼓嗚金,騎馬游街,前呼後擁,好一副威風的樣子。

“那你可好好謝謝穆大人了?”

舒玉嘴角一揚,高聲說:“如此大恩必當報。今日娘親做主請了穆大人來府裏吃飯,說是要好好謝謝穆大人才好。姐姐正巧回家,不如看看送點什麽給穆大人,姐夫與穆大人如此親厚,必定知曉他的喜好。”

我漸漸坐不住了,穆若江今日在我家裏,我竟然有些心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特別累,心累,以後更新時間不定。但是日更是沒有問題的~求評求收藏~修改了一點,謝謝年年花相似找出的BUG,謝謝小9、胡芷嵐各位親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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