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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個弟弟是偽白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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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從一片混沌中被一陣細細的哭聲驚醒,她醒來的時候,身邊就站著一個眼淚啪嗒的小少年,癟著嘴嗚嗚地哭。

“姐姐我錯了,你起床吃點東西吧?”

她沒有被抹殺,她進入第二個世界了。

阮思意識十分清醒,她靜默的望著四周窮苦的泥房,內心喚著【系統】。

“系統,把劇情傳給我。”

腦海中【系統】熟悉而機械的聲音響起:“叮咚!恭喜宿主進入第二世界,但由於系統運行受損,主線劇情和人物暫時無法提供,請宿主自行攻略目標男主,獲取100%好感度。”

身側的少年見她醒了,擦擦鼻涕,又驚又喜:“姐姐,我煮了米湯”

少年激動的跑了出去,獨留阮思躺在床榻上,怔楞望著頭頂透光的瓦片房頂。

“系統運行受損是什麽意思?”阮思問:“系統,你是認真的嗎?”

【系統】因為這兩個問題短暫的停頓了兩秒:“很抱歉,系統即將進入維護檢測狀態,現下暫時無法得……滋滋滋”

“知”字還未說完,只聽得短促的腦電波滋溜聲,【系統】就徹底息了影。

“……”

得,是真的,【系統】第二次出故障了。

“姐姐,米湯來了。”

門口跑進來剛才那個面黃肌瘦臟兮兮的少年,他手裏端著一個碗,眉開眼笑顛顛的跑進了裏屋。

“啪”的一聲,在阮思腦袋空空望著他出神的時候,少年摔了一跤。

那碗打在緊實的土地上,倒是頑強的沒有碎裂,只是那裏面清湯寡水的米湯全然灑了出來。

不過一碗小小的米湯而已,算不了什麽。

阮思摸著後背起了身,想著去扶一扶摔倒的小子,可少年卻紅了眼眶。他癱坐在地上,第一件事不是自己,而是望著她一瞬間露出了驚恐慌張的表情。

少年先是望向了她的身後,才分外惶恐的撿起地上的碗:“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打我。”

阮思頓住腳,她往身後看去,床榻邊有個食指粗細的竹子。

少年約莫已有十四五歲左右,他身上穿著破舊的短衫,瞧著也極不合身,一曲起手肘,半個手臂就露了出來。

令人駭然的是,他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細痕。

阮思伸出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系統】已經息影了。

眼前的小子和這個世界一樣,給阮思的感覺都是極其陌生,她不知道原身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男主是誰,更不知道自己又能活多久。

但現下她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是原身的弟弟,而原身似乎對他並不好。

少年坐在地上抱著碗低著頭,看也不敢看她,身子有些發抖。

“……”原身以前到底有多可怕?

許是原身貧血的緣故,阮思從剛才起身時便頭暈的厲害。

額頭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受了傷,被人敷了剁碎的草藥,阮思接了額頭上落下的草藥碎末,怔怔的抿唇觀著四周這個破舊的泥房幾眼,再定定地站著望向地上這個害怕她的小子,無聲張嘴吸了口氣。

她往前走了一步,少年雖低著腦袋卻是在時刻觀察著她的腳,現下她一動,少年就如受了驚的小獸,幾乎下意識,整個身子都害怕的縮了起來。

“……”,阮思轉了身,她索性掀開了陰冷潮濕的被褥躺了進去。

“系統?”

“……”

***

阮思約莫睡了半個時辰左右,頭頂忽然一聲巨響,嚇得阮思猛地驚坐起。

“咚”的一聲,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被人惡意從房頂砸下,房頂上蓋著的本就脆弱不堪的瓦片被砸出一個大洞來,破碎的瓦片和石頭一齊做自由落體運動,掉在離阮思床榻外幾尺的地上。

“……”是誰在砸房子?!

她熟睡的這半個時辰,少年已經離開了屋子。

阮思驚疑未定的下了床,她打開房門,外頭圍著柵欄,柵欄外遠遠的看見好幾個毛孩子丟了石頭飛快逃跑的身影。

“……”

阮思沒有試圖去追,因為她現下又頭暈了。

要死。

阮思環顧四周,掃過很是破敗的小屋,那屋比她睡的還糟糕,還連個門都沒有。

阮思皺著眉走過去,這個沒門的小屋子裏有一張木板床,究竟是貧窮到何種地步,床上墊著的只有稻草,蓋的也只是一層薄薄的毯子。

裏屋沒人,阮思繼續尋找著,僅走了幾步,就進了同樣沒有門的廚房。

廚房裏有一口爐竈大鍋,還有幾捆細樹枝,以及一口水桶和一口米缸,別的什麽都沒有。

水桶還有半桶清水,而米缸裏,只有見底的幾粒米,俯身一抓,一把米都不到。

“……”

阮思來這個世界,啥也不知道,腦袋裏啥也沒有,她唯一一個印象深刻的,就是原身很窮。

出奇的窮。

而原身,似乎與弟弟相依為伴,沒有其他親人了。

原身她弟不在屋院裏,阮思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

將近夜幕時分,阮思已經將自己屋子裏那些碎瓦片和石頭打掃幹凈了。

幸好她上一世曾有段時日熱衷於廚藝,此時燒起竈火來也不手生。

廚房裏米缸那一點兒米,阮思只有悻悻的煮了一小鍋熱粥。

爐竈的火光已盡,只餘餘溫溫著大鍋裏的熱粥,阮思在自己屋子的櫃子裏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出半根蠟燭來。

這東西,在這破舊的院子裏顯得彌足珍貴。

院外圍著的柵欄嘎吱發出細響,阮思立即握緊了蠟燭,拿出火折子點亮了。

“姐姐?”

十四五歲的少年站在昏黑的夜色下,抱著什麽東西,有些呆楞的站在廚房口瞧著她。

“……”

陌生感和尷尬同時用了上來,可一想到這少年是原身的弟弟,一想到自己醒來時少年哭泣的模樣,阮思心中的尷尬就消散了大半。

這日子還是要好好過下去的。

阮思抿唇站了起來,她尚且有些不知如何和眼前的少年相處,她放下了手中暖色的燭火,轉了身:“還沒吃晚飯吧?我煮了粥。”

少年遲疑而驚異的進了屋:“姐姐……你…”

“你”什麽?阮思半天沒等到他後面的話。

她將那些米粒大半盛進了少年的碗裏,阮思把碗筷都放在了他的面前。

“先吃吧。”

少年放下懷裏細長的幾根紅薯,怔楞的坐了下來。

這個少年似乎是原身唯一的親人,阮思有許多話想問他,可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我回屋了,你慢慢吃,鍋裏還有。”

“姐姐……”原身她弟叫住了她:“你吃了沒?”

阮思點點頭:“吃了,我頭有些疼,先回屋睡了。”

“姐姐……我煮了紅薯。”

阮思住的唯一一扇木門被扣響了,是原身她弟弟。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少年同往常般敲了三次門,同樣沒有半點回應,他正想轉身離開,門卻開了。

嘎吱嘎吱,阮思眨了眨惺忪的眼打開了門。

“我起晚了”,她說。

“……”

條件簡陋,阮思洗漱好了,少年已經把那兩根冒著熱氣的紅薯端給她了。

少年剝著手中一根細長的紅薯皮,格外安靜的坐在她的對面。

“……”

阮思:“許是磕了腦袋的緣故,我現在什麽都忘了。”

“弟弟,你的名字叫什麽來著?”

雖然這話說出口聽著真的很傻,可這是阮思想出最合適的理由。

少年動作一頓,琥珀似的的瞳孔看向她,神色帶著阮思不理解的失落:“果然,昨天那碗米湯就是姐姐讓我走的意思。”

“姐姐,你放心,等你頭上的傷好了,我就離開西田村,再不會打擾你的婚事。”

“?”

少年低頭繼續剝著手中的紅薯,嘴巴忽地微微癟了起來,極小心又委屈:“可弟弟還是得忍不住說兩句,明眼人都知道,周秉燭喜歡的,是村裏養病的林家小姐,不是姐姐。”

阮思蹙眉,表情古怪。

少年低頭吃了一口紅薯,難以隱忍的有些氣惱:“況且,村裏的村民,都喜歡林家小姐。就算姐姐過去與周秉燭定了娃娃親,可來到了這西田村,也只有姐姐一人一門心思想這親事罷了。”

“你可知,村子那些人是如何取笑姐姐的?”

阮思沈沈呼了口氣,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到底在胡亂說些什麽東西?我是真的忘記了。”

阮思氣呼呼的指著自己的額頭:“沒騙你,我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

少年閉著嘴圓溜溜的眼凝著她:“姐姐當真忘了?”

阮思點頭。

“姐姐,你的名字叫阮虞。”

阮思點點頭。

“我叫宋廣白,是你的弟弟。”

“我們為何不同姓?”阮思暼了眉。

“因為咱家的家規不一樣,姐姐隨了娘姓,我隨爹姓。”少年眼都未眨,一瞬不瞬的望著阮思。

雖然有些奇怪,但阮思信了,她坦然接受的點頭:“繼續說。”

少年眸光微閃,見她果真是失憶的模樣,才緩和了緊張,張口道:“年前的時候,家鄉遭遇了洪水,我們的爹娘都被水淹死了,那時,是姐姐一路照顧我,我才不至於餓死。”

怪不得這小子對原身如此好呢。

“後來,姐姐帶我回了這西田村尋親,尋的正是姐姐年幼時與人定了娃娃親的周家。”

“可十幾年未見,周秉燭家裏的父母也因病去逝好長時間了,周秉燭不認這門親事,他喜歡的是林家那位小姐。”

宋廣白觀了幾眼四周這破敗的屋子:“這屋子,本是周秉燭的屋子,他把這屋子給了姐姐,讓姐姐再不要打擾他。”

“這門親事也只有姐姐認定,姐姐頭上這傷……是姐姐自己跑到周秉燭暫住的林家與人發生爭執不甚磕傷的。”

“後來,我與姐姐已身無分文,又沒住處,姐姐便帶著我搬進了這屋,可是姐姐還是去林家鬧了好幾次……於是便有一撥人來這裏有意搞破壞,不僅扒走了這屋子的兩扇門,還把屋子裏的東西都搶了燒了。”

“……”阮思一時語塞。

少年表情似乎有些怒其不爭,也不知道是在氣別人燒了這屋裏的東西還是氣她:“既然姐姐搬進了這屋子,為何還要苦苦糾纏那周秉燭呢?”

“那一撥來燒屋子的人,肯定是周秉燭想的註意,姐姐,他心思並不如表面那般純善耿直的。”

“……”額,阮思露出一個覆雜的笑來:“那我為何……要打你?”

少年一怔,他低下頭來,咕噥開口:“是我,多次勸阻姐姐,姐姐以為我是成心妨礙你,才打我的,姐姐你沒有錯。”

“……”

“我見過那林家的小姐,長得和仙子一般,那周秉燭現在暫住在林家,兩人朝夕相處,姐姐,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這句話莫名有些狠毒,阮思斜眼了身側的少年一眼。

“你幾歲了?”

少年抿嘴,目光有些膽顫的瞄過來:“我十六了,我現在也可以賺錢養家了。”

十六?

為何瞧著如此稚嫩削瘦?

阮思瞥過少年手臂上的鞭痕,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廣白啊,你太瘦了。”

“以後姐姐不會讓你操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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