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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個弟弟是偽白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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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將自己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一分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唯有她攥著手中那半塊圓形的魚紋玉佩,那是原身的貼身玉佩。

“姐姐,它是你與周秉燭之間定親的信物,你一直視若珍寶,還是留著吧。”

少年出聲勸阻了她,烏黑的眼眸卻是定定地望著自己。

原來是定親信物,可人都要餓死了,還管什麽信物不信物的?

更何況,與周秉燭的親事,早已不算數了。

阮思心意已決。

西田村往東走個十裏路,就到了鎮子。

十裏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足要了阮思半條命。

一路上走走停停,她這弟弟,瞧著身子細瘦,卻腳步穩健,一路上沒有半點不適,哪像她,不僅渾身沁出了熱汗,還軟了腿撲通摔了一跤。

阮思摔在地上,細沙拂進了眼睛,當下就已經流了眼淚。

還是少年,急急扶起了她。

最後,阮思頭暈癥又犯了,她是被宋廣白扶著肩膀走的。

***

有上一世的經歷,阮思眼界還是有些的。

當鋪老板頗為精明,接過她手中的魚紋玉佩,先是掂掂分量,接著放在小秤上一稱,便張開五指來,一口定了價:“五兩銀子。”

“掌櫃的,這玉雖小,可是品質上乘的羊脂白玉,白玉的市場價可不低。”

掌櫃放下手來,掃了掃衣衫破舊的兩人:“六兩,不能再多了。”

活成人精的老油條,訛人可不是這麽訛的。

原身原本的家世應該很是普通,可這定親玉佩卻是比較珍貴的了。

阮思拿過了那半塊羊脂白玉,清淺的笑了笑:“掌櫃的,這玉可是我的定親之物,若不是現今拿來急用,我定不會出此下策典賣它,更不會隨便賤賣,這樣吧,我退讓一步,三十兩,如何?”

“二十兩!”老掌櫃比了一個二。

阮思搖搖頭,剛想假意放棄,誰知身後的少年已經拉住了她的手:“姐姐,咱們還是不賣了……”

“姑娘……你等等!”

掌櫃露出一臉血虧的表情,卻還是雙手奉上三十兩銀子。

阮思將三十兩銀子的用布袋裝好,塞入宋廣白的懷裏,又給他整理好粗糙布料的衣領,少年側開頭,眼神往四下飄忽,聲音忽地悶了些:“姐姐,典賣了和周秉燭的定親玉佩……你心裏是不是很舍不得?”

“有什麽舍不得的?”阮思放下手,有錢了,她心情也不由地輕快些,阮思抿唇淺淺笑了笑,好耐心的解釋道:“玉已經典當了,就沒有好後悔的,我沒有不舍得。”

宋廣白低下了頭:“哦。”

阮思拍拍他胸口脹鼓鼓的銀子:“這銀兩放在你身上,可不要被人摸去了。”

少年抱緊懷裏的銀子,鄭重點頭:“姐姐放心。”

這鎮子無甚繁華,但也算的上是應有盡有。

路上有一個挑著扁擔的大爺走過,阮思主動拉過弟弟的手腕將他往一旁帶,許是姐弟倆已許久未曾親近過,阮思一碰觸到他,就感覺到少年的身子往後一縮。

阮思的手碰了空,懸在空中,少年睜著眼睛無辜的看著自己。

“……”

阮思先領他去了成衣鋪。

“姐姐,你……做什麽?”

阮思挑了一件滑溜的好料子:“你去換換看,看看合身不?”

宋廣白動作局促的搖搖頭,他的眼睛露出幾絲不安和忐忑來,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敏感的樣子:“姐姐,你為何要買衣服給我?”

姐姐給弟弟買幾件衣服怎麽了?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麽?

“姐姐,你是不是還想要我走?”

阮思不解的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阮思回憶起了原身所做的一些事:“我原來總是說要你走的話嗎?”

少年嘴唇抿成一條線,他點點頭。

到底是有多冷血無情,原身對這個弟弟才說得出如此重的話?

目光一移,少年裸露出的手臂上還有青紫。

就算原身很喜歡周秉燭那個男子,但她也不該惱羞成怒鞭打自己的弟弟。

雖然她沒有原身的記憶,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姐姐,我身上的這件衣服已經很好了,我不要新衣服,我們走吧?”

少年咬著嘴,目光小心的望她瞧:“姐姐,這錢可以去買米,買其他東西,買姐姐的衣服,不用花錢浪費在我身上的。”

什麽叫浪費?

如今身上已經有個三十兩傍身,雖然三十兩不多,可錢從來就不是省出來的,如此小氣巴拉摳摳搜搜省著有什麽用?

阮思二話不說板起作為長姐的威嚴來:“你試不試?不試我就直接打包了!”

“……”

原身過去的家境可能真的說不上富裕,不,應該說是清貧。不過一件普通的青色緞子,少年披在身上,表情便有些拘束別扭起來:“姐姐,這料子怎麽滑溜滑溜的?”

“這位客人啊,這料子可是棉緞面料呢,平滑光澤,不同於麻衣,穿在身上可是一點兒都不難受,也不貴,就要一兩銀子而已。”

店裏的老板走過來,眼神上下掃了掃兩人,帶上幾絲輕視,介紹的時候聲音也有些陰陽怪氣的。

這是有錢人穿的東西,宋廣白被阮虞救下不至於餓死還能跟著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姐姐……”宋廣白抿著嘴搖搖頭望向她,就要脫下來。

阮思又板起臉來一錘定音:“合身,就這件了!”

阮思拿出銀子的時候,老板登時就變了態度。

阮思表情淡然的拿著幾兩銀子,在老板的熱情介紹下,看了許多衣衫,最後,她給宋廣白買下了三件棉緞,還分外細心打包了三套棉質裏衣。

少年接過裝著裏衣的包袱時,臉如同蒸籠裏的包子一般,一點點紅了起來。

原身的衣衫倒是有幾件,料子雖不如緞子,但也比弟弟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好些。

但在少年內疚的勸說下,阮思還是也給自己挑了一件明艷的衣裙。

當將該買的都買了,天已經有些黑沈了。

阮思又雇了一輛牛車。

老大爺在前頭駕車,兩人坐在鋪了稻草的牛車上,除了車上放的,兩人手裏也都抱著不少東西。

因為家境清貧的緣故,少年的眼皮子還是有些淺了,此刻他低頭望著手裏的衣服包袱,面上依舊維持著怔楞以及心疼的神情。

春寒料峭,暮色的風吹來,還是有些寒涼的。

阮思頭又開始昏沈起來,甚至喉頭有些癢意。

阮思附身的每一個世界人物,氣運都不高,都是早死的命格。

這一世,【系統】第二次出現了故障,沒有【系統】的幫助,別說攻略男主了,連男主是誰都不知道。

任務失敗已是必然。

阮思怔怔望著遠山,腦中閃過過去種種。

可最後,一聲“姐姐”讓她回了神。

阮思轉頭,將目光放在對面的少年身上。

夜色沈沈,阮思已經望不太清少年臉上的神情,但是他的聲音卻在曠野裏顯得格外清朗,“姐姐……我好歡喜。”

阮思眸光漸漸清明,她抿唇笑了笑。

也不知道她還能活多久,不過原身這弟弟,是真的乖巧懂事。

她沒有照顧過弟弟妹妹,但往後這剩餘不多的時間,她不介意好好照顧這個少年。

***

阮思的廚藝自詡還沒達到一絕的地步,況且她不敢與原身差別太大,因而做菜時藏了拙,可眼前的少年吃了一口最簡易的熗炒包菜,還是連連點頭:“姐姐手藝真好,好香!”

阮思夾了兩塊燉肉給少年:“不是我手藝好,是我們吃多了鹹菜才覺得這菜香。”

家裏腌制了兩罐鹹菜,平日裏兩人就就這米湯吃鹹菜過日子。

“姐姐,這肉你吃……”

阮思搖搖頭:“碗裏還有呢,我自己夾。”

“鍋裏還有飯,飯菜你敞開肚皮吃便是,廣白,你太瘦了。”

燭火的照耀下,少年捧著碗忽地停住,他似乎被噎著了,眼眸閃爍點點水光。

阮思立即放下碗給他倒了一杯水,“是不是噎著了?你慢點吃。”

少年接過水,卻搖了搖頭,正當阮思放下心重新坐下時,少年忽地站起身,俯下身子。

宋廣白擡起手朝她伸來,琉璃般的眼一瞬不瞬凝望著她,阮思睜大眼睛,一時間不敢動。

“姐姐,你嘴角有臟東西,我給你擦擦。”

少年有些粗糙發硬的指腹緩慢的擦過阮思的嘴角,少年往外輕輕甩了手,便很從容的繼續低頭吃飯。

“……有臟東西麽?”莫名所以的阮思細弱蚊蠅咕噥兩句。

***

除去昨日的開銷,還剩二十二兩銀子。

雖然有銀子傍身,短期時間餓不著肚子,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阮思想著,要好好發揮自己的廚藝才是。

可是眼下,她還不能急於求成,忽然廚藝精進,就算原身弟弟,想必也會覺得驚異。

阮思暫且歇了自給自足擺攤亦或是當廚娘的小心思,她這幾日都安心待在家裏,花費許多時日待在廚房,有意給少年一個鉆研廚藝的印象。

阮思房頂上被砸出的大窟窿還沒有修繕過,這幾日天氣好,倒是沒什麽,可就怕哪天變了天,刮風下雨,屆時外頭下大雨,屋裏下小雨,不牢固的瓦片也很容易被大風掀翻。

這周秉燭留下的屋院墻角有個爬梯,宋廣白搬了爬梯過去,提了一摞瓦磚就想自己上屋頂修繕,阮思想也不想攔下了他。

這座房屋,雖然瞧著簡陋,但建造的高度卻很危險,阮思不敢讓宋廣白冒這個危險。

阮思拿了幾些銀錢,她要去請個熟練修繕屋頂的師傅來幫忙。

不幸中的萬幸,阮思的房屋還有個門,鎖好門後,阮思領著不情不願的宋廣白出門了。

阮思覺得自己還是想的太過簡單了。

一路走去,村子裏的人不論男女,瞅著他們搬來沒幾個月的異鄉人目光都不太友善。

幹活的人停了動作,走路的人也止了步,表情都冷冷的望向她這邊。

越過村民,他們便在阮思和少年身後語氣厭惡的說著閑話。

“嘖嘖,真是不要臉,頭傷了還沒兩天,家裏剛遭過火燒,就又跑出來晃悠了。”

“這次還帶著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跑去林家鬧事去的。”

就連窩在一塊玩兒小孩兒,許是受了大人的影響,一見到她,都齜著牙對她扮鬼臉。

沒錯,幾日前砸她屋頂的就是幾個毛孩子。

阮思:“……”

“姐姐,你別往心裏去,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少年大步一跨,從身後並排走到她身側。

阮思抿唇,輕點了點頭。

兩人在村子裏轉了一圈,腆著老臉問了好幾戶人家,可村子裏的人似乎都站在了同一隊伍共同排斥他們,即使有酬薪,也沒一個人願意幫阮思修繕屋頂的。

“他們都是幫林家說話的,姐姐,回去吧,我能修屋頂。”

總歸是一件危險的事,阮思堅持搖了搖頭。

“再往前問問看,若是再沒有,就算了。”

這個村子算不得上是富有,所建造的房屋都是泥房式樣的,可令人驚奇的是,這個尋常的村子裏竟然建造了一座大戶人家的宅院。

阮思停住腳,宅院前有一個穿著青綠蘿裙的姑娘,遠遠望去,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只是瞧著姿態柔弱,正被一名高大的男子小心的攙扶著。

男子身形極為欣長,穿著一件墨色勁裝,身軀凜凜,相貌堂堂。

男子本是彎下腰攙扶著身邊那柔弱的姑娘,卻忽地動作一滯,擡頭擰眉望向她這邊,俊朗不凡的眉眼滿是陌生與冷然,他語氣帶著生硬:“阮虞?”

見到這似乎周身都散發著氣運光環的兩人,阮思腦海裏幾乎下意識湧出幾個大字:男主、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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