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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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昆吾又恢覆了記憶以後,便更成了粘人的糖,視線也總是落在陸名臉上,雖然不討厭但是這種關註太多的話有時候也是負擔。

就比如他們正在談論些事情,他便會一直看著陸名,走路也會緊緊的跟著。

“昆吾,我們談談。”

“好啊,你說,都聽你的。”

又是那種神情和很有壓迫感的視線,可以說是情深,但是總覺得有些攻擊性。

陸名直視著昆吾的眼睛,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圈很細很細的藍色,圍在他的瞳仁邊緣,好似被什麽人仔仔細細的畫了一圈上去。

“你不要總是這般看著我。”

“哪般,我不就是平常一樣嗎?而且我知道最近總是打擾你,可是你要知道之前我可是差點失去記憶的人,這一次以防自己忘掉你,所以我得記住你的樣子。”

陸名問的時候就知道以他的腦子,肯定能想出來一個完美的借口來堵住她的話頭,所以放下也沒有揪著這個再說什麽,而是很認真的問道:“一直都沒有問你,上次煉妖鼎一事過後,你有沒有感覺不適。”

昆吾笑了一下,拿起茶盞看著裏面的茶葉,說道:“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該有些不適對嗎?”

“我只是覺得你有些不同。”

“哪裏?”

陸名看著昆吾,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那水中的茶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結成冰。

“哪裏?那應該問問你自己,你真的已經控制住了妖毒?”

“當然,不然我怎麽會在這裏?陸名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陸名的面色變冷,捏著他手腕的手指也沒有松開,她緊緊的盯著昆吾的眸子,說道:“這話怎麽說,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知道自己被妖力控制之後的事,我可沒有告訴過你……你到底是誰!”

在陸名說完這句話後,很明顯昆吾瞳仁周圍的那圈藍色寬了些,忽明忽暗,如果猜的不錯,這鳴蛇之毒在他的身體裏正在爭奪他的意識。

必須得幫他一把,昆吾想要收回手,卻被陸名緊緊的抓著,從陸名指尖出去的寒冰之氣,迅速的朝著他的七經八脈竄去。

“陸名,你這樣會殺了他的。”

“那也比被你一個妖物控制的強,你在昆吾體內蟄伏多年,現在在他虛弱的時候又冒出來,怎麽出來走一遭不舍得回去了是麽?”

昆吾哈哈大笑起來,索性向前傾身,出來的氣息撲在陸名臉上,他說道:“是啊,我確實貪念,貪戀你的美色。他那麽喜歡你,夢裏是你,閑下來也會想你,我看到所有的你,或笑或怒或喜或悲,這和我以前想象的陰差可不一樣。”

“我不會拿昆吾的身體這麽樣,但是你這次出現我卻可以將你打散,從此天下都不會再有你鳴蛇!”

“這也不錯,至少我也出現過,起碼你知道我不是嗎?你也不必如此看我,我在昆吾小子的身體中也不過就剩下了一點氣息,恐怕過了這些天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就會散的一幹二凈。”

陸名見他這麽說,便放松了力道,他不至於說謊,昆吾心智之堅定不是隨便什麽力量就可以將他控制,現在之所以鳴蛇出現,極有可能是昆吾同意了的。

鳴蛇見陸名指尖的氣息放緩,笑一下說道:“真如他說的,你是個心軟的人,這在你們地府不是大忌麽?你就不怕我騙你?”

“那也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昆吾既然讓你借了身體出來了卻心願,說明你沒什麽威脅,這麽多年鳴蛇之毒雖然侵蝕的他的身體和意志,但是你的妖力也確實為他擋過幾次災禍,福禍相依,所以你盡心就好。“

“到底都是聰明人,所以就往一塊兒湊,這就是命吧,你和昆吾挺般配的,這是一個人才,我被困入他的體內,最後竟然就被他凈化了邪氣。

陸名挑了眉頭,昆吾替鳴蛇清了邪氣?他就是個凡人,怎麽可能做到……

“聽起來確實難以置信是吧,像這種一般只有仙司府的那些仙司才有這個本事,可是昆吾凡夫俗子就做到了,鳴蛇的妖性你應該是知道的吧,最是難除,但是昆吾就有那個耐心,他甚至敢自己進入自己的夢境之中與我說話、打鬥,膽大心細,太有趣了,到了最後我甚至都不舍得吞了他。”

“看不出來你還有如此善念。”

鳴蛇斜靠在椅子裏,看著窗外的景色說道:“這次昆吾之所以去觸碰煉妖鼎有一方面還是想將我放出去,可惜他太天真了,當年長佑可是下了狠手的,將我的魂魄碾碎了融在他的血脈裏,這樣的我要怎麽出來。”

“你們倒是相處的這般好,我還以為你每日都在琢磨著如何取而代之呢。”

“我代他有什麽意義,只要昆吾出事喪命,我一樣是個魂散的下場,若是想多活幾年還不如好好的保護著他。長佑這一次將昆吾的記憶封了,本來尋常人後半輩子都難想起來,可是如今你一哭就沒招了,竟然將我喚醒沖破禁法。”

聽到這裏,陸名也明白了,鳴蛇是與昆吾做了個交易,昆吾將身子借給昆吾到世間走一遭,而鳴蛇則要助他恢覆記憶,也就是說,鳴蛇過完今日,時期一到便會消散,這樣昆吾就可以不再被鳴蛇的妖力侵蝕神智。

“只是……”

鳴蛇擡手打斷,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問,那我留在昆吾身體中的妖毒是否還在,對麽?”

“是!”

“放心,鳴蛇雖死,妖力會一直在他的體內制衡寒毒,昆吾只會變得更強。”

月色很美,昆吾的小院子也芳香四溢,鳴蛇站起身走到門前使勁的嗅了嗅,有些留戀的說道:“當年我在山上的洞府也正對著花谷,一道這個季節便是漫山的香氣,一晃都已經將近千年。”

“你當年是如何被昆吾擒了?鳴蛇出必遭雷刑,但是也不至於被個半大少年奪了內丹吧。”

“半大少年?你可真是小看昆吾,他那時不過八、九歲卻能獨自設下困龍陣,我不過就是條被十八道雷刑伺候的氣息奄奄的蛇罷了,當時不過是咬了他一口,就一口……接下來你就知道了,困龍陣你是走過的,裏面環環相扣,兇險萬分,我連人形都化不了,在裏面被罡氣斬斷,被昆吾將內丹吞了。”

陸名冷笑一聲,說道:“你的一口,是要人命的,而且你不老實的在洞裏面待著跑出來做什麽。“

“我有時候在想,我真是命該如此,我害了他上一世的性命,所以天理循環半點不饒人,你說山上那麽大的地方,他就將陣擺在我的洞外。”

鳴蛇說完倒是沒有惆悵,而是釋然的大笑起來,從腰間取下一個酒壺喝起了酒,一股很好聞的桂花味傳來,這樣子應該是去年就埋下的。”

“昆吾小子對人還是有些真心在的,這桂花釀我不過是提過一句,他就真埋在了樹下,整整一年。”

陸名倒是想起了他之前的話,“你說害了昆吾上一世的性命,可是叫做即墨秋白的人?”

“沒錯啊。”

“那這個人有什麽來頭?我在陰陽簿上沒有尋到此人任何記錄。”

鳴蛇側頭看了陸名一眼,然後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即墨秋白這人你當然查不到,他的身份……我就不說了,或許你們去找更有意思,不過我倒是可以多言一句,昆吾此人與你緣分深厚,你與其想著讓他忘記,還不如牢牢地抓住,誰知道哪天就有人來與你搶了,那可不是清婉、瀧澤之流。”

“賣什麽關子!”

“我就喜歡你這般氣急敗壞的樣子,不過昆吾舍不得,時辰要到了,判官大人多保重,如今世間妖魔四起都想在熏池和山河君他們不在時候擾亂各界,我雖然是個被貶斥的族類,但是也希望天下太平,這樣來是投胎還能安穩些,告辭了。”

陸名點點頭,同樣抱拳施禮,看著鳴蛇一手拎著桂花釀靠坐在門欄上,望著月色很是坦然。

過了一陣,整個人氣息一松,看來是真的離開了……

“啪”瓷瓶碎裂,陸名心跟著跳了一下,而昆吾是真的跳起來,指著地上的桂花釀大呼小叫。

“好貪嘴的混蛋,竟然偷偷挖出來,臭不要臉的。”

陸名失笑,這不是你故意告訴人家的麽,這個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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