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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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尋不到那商人蹤跡,“魅”雖然被壓制著,但唐九的精神頭卻比之前差了許多,陸名運氣調動畫魂筆之能維持他的元氣,但這是些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梅洵也拜托在各地的好友追查那個商人的蹤跡,可是回來的消息仍然不樂觀。

陸名扣著桌面說道:“你將他畫出來。”

唐九頓了頓,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陸名見他如此,便知道他肯定也是明白的,自己體內有股力量正在蘇醒,或許很小的時候就有人告誡過他,這力量會為他招禍。

“放心,我自然知道你的事情,可是如今只有這個辦法最快速的找到那人,是生是死都有個論斷。之前靈官壓制你體內被‘魅’浸染的邪氣,已經將畫魂之力喚醒,只要‘魅’消失你便會繼承畫魂筆的力量,這是你的宿命,能躲到什麽時候。”

“父親臨死的時候最是不放心我,即便所有的術師都說是我體內的東西克死了全家人,可是他依舊從未怪過我一句,他到茅山求的那位術師給我將力量封了,我安安生生的活了二十多年,雖然一直都很倒黴,可是至少命還在。”

昆吾看著他說道:“你放心,有我們在,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會讓你孤孤單單的死去,即便你真的一命嗚呼,那我也給你雇最好的戲班子唱它七天七夜,再請牡丹園的幾位紅牌為你彈唱,怎麽樣?”

唐九搖頭失笑,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自然不是怕死,只是當年在父親面前發誓,一定要努力的活著,不可輕易言死,所以拜托各位了。”

小夜在陸名身後幾不可見的冷哼一聲,陸名回頭看她,卻見她一直盯著腳趾。

“隨我到書房吧。”

陸名站起身跟他往出走,忽然腳步頓住對唐九說道:“讓下人安排著給小夜梳洗一下吧,這個樣子不妥。”

唐九點點頭喚來下人,是個婦人,自從他出了事之後,朱二伯便派了家裏的老人過來照看,所以這莊子裏零星的多了幾個人。

陸名從懷中掏出一條紅色絲帶交給小夜,她接過之後那紅綢便纏上了她的手腕,泛出紅光繼而沒入她的皮膚裏。

“不要試圖逃跑,否則噬心之痛發作,我也無能為力。”

“麻煩。”

小夜甩了甩胳膊,跟著老婦走了出去。

朱二伯被走進來的一位下人喚走了,陸名與昆吾便跟著唐九去了書房。

倒是個別有洞天的地方,書案下面是個通道,直接進了底下密室,一進去就感覺到了強烈的靈力陣法。

“這就是昆吾布的陣,有任何危險躲進來能保條小命。”

“一般吧,其實我還有很多的大陣,只可惜你出的銀子太少。”

陸名聽完一笑,唐九是外行或許不知道,這陣法已經算是防敵一類小陣的最好排布,地下陰暗,且地勢覆雜最是適合這種小陣。

她如今也算是明白,昆吾這人雖然常說些油滑的話,但心地確實良善真誠。這小八卦陣他應該是推演過許久的能通過簡單的這些條件布下如此精妙的陣來,花費的心力肯定不少。

怪不得當時他們建這莊子一個外人都沒用,原來還有著秘密之處。

“轟轟”

石門開啟,裏面便是一個很大的書房可以看得出常有人在這裏讀書寫字,地上的那個雜亂的書房就是他的一個偽裝罷了,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整整齊齊擺著,唐九坐到書案後,從底下捧出一個漆盒。

“這是父親留下的東西,我每天都會過來畫一張小像,來看看自己小時候的那種能力什麽時候會覆蘇,之前在黑市,我用在這種法子想幫你們一把,其實我在懷疑那個時候是不是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你的畫魂居生意好,難免有人妒忌。”

唐九一邊將那些東西都擺好,一邊說道:“怎麽說我也是江南才子之首,這個噱頭還是相當唬人的,自從那術師給我下了那什麽封印後,便囑咐我以後不可以用朱砂入畫,可是十幾年了也沒什麽事端,之前有人送了我一個硯臺,很是精致奇特,尤其那股墨香帶著一些冰涼之氣,我便用著畫了幾幅高價出售。”

“裏面有朱砂?”

“是,我是後來聽到傳聞說我的畫上那活物會動,才開始懷疑手頭上的東西,發現那硯臺裏有朱砂。我不清楚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但是從那時起我便隱約覺得要出事,果然就被寧王府弄了進去。”

說話間他已經將東西都拿了出來,鋪了紙,沾墨開始作畫。

陸名與昆吾便站在桌前,“畫魂之力果然是神奇,我能感覺到那線條上面靈力的湧動。”

“上古有大椿者,八百年為春八百年為秋,我的功德筆與畫魂筆同出於這大椿古樹,他們本身就有神力。畫魂筆圖盡山河表裏,萬千氣象,為春季萬物覆蘇之時女媧娘娘所造,功德筆點評世間功德善惡,為秋葉泛黃時山河君所造,他們同氣連枝,互為感應。”

說完伸出手,一支漆黑的狼毫筆出現在陸名的手上,細看可以發現筆桿上有樹紋。

昆吾拿在手裏摩挲兩下,入手冰涼,但是很有重量,倒不像是木制而是鐵鑄,“你平時都用這個寫字?還真是不輕。”

陸名笑了一下將功德筆拿在手山,在指尖靈活的轉了幾圈,說道:“功德筆是專門書寫陰陽簿所用,平日用它寫不是大材小用,地府並不是多詭異莫測的地方,我們同樣也要用那些常物,人間孝敬的東西我們都會收集起來為眾差役發放。”

昆吾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你的判官殿是不是最可憐,這百姓最是不喜判官,還不如城隍爺的廟宇香火旺。”

“我自然用不到那些東西。”

“看來我倒是可以到廟裏為你多燒些紙錢,還有那些吃的用的,這樣我也算是養家糊口了。”

兩人正說著,書案後的唐九啪嗒一下將筆擱下,看著昆吾說道:“你怎的這般厚顏無恥,沒看到我在作畫,一直說這些肉麻的話。”

“好笑,畫不好是你學藝不精,太過朝三暮四心思不定,況且我又不是對你說的,你在這裏嚷嚷什麽,趕緊拿來看看。”

唐九好一頓氣卻拿昆吾沒轍,將紙上的墨跡吹幹越過他遞到陸名手上。

昆吾翻了個白眼,走到陸名身旁低頭看了過去。

“這人長的如此普通,即便是放榜通緝都是難事。”

“面皮這種東西最容易蒙蔽人的眼睛,地府的陰差追蹤鬼魂怎麽會憑借長相,全靠各人氣息追查。我試試看,如若這個人還在這個世上應該是可以追查到的,就怕他被殺,魂魄還散了那就沒辦法了……”

陸名一撩衣袍坐在一旁的榻上,畫像平鋪在小幾上。

咒法想起,陰陽簿憑空出現置於那畫像上方,白光將宣紙籠罩,可以看到上面有黑色的線在盤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陸名收回陰陽簿,那張宣紙上的畫像淺了些。

“此人已死,且魂魄具散。”

昆吾摸著下巴靠在書案邊上,看著唐九問道:“你究竟是得罪了什麽人,或者你們朱家是不是有什麽世仇之類的,不然犯不著繞這麽大的圈子要將你害了,若是對方派了人暗殺你,我倒是覺得這仇也就是生意上的記恨,可是這分明就是折磨你的一個法子,讓你一天天的等死。”

陸名沈默了一會兒,拿起那副畫像說道:“還有一種糟糕的情形就是,有人已經懷疑畫魂之力就在唐九身上。”

想逼他用畫魂之力來換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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