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雖然只是調侃，但是陸名還是不爭氣的臉紅了。

因為她真的是在腦中幻想了些許香艷的畫面，衣衫半退的昆吾，斜倚在床邊，夜色從窗戶溜了進來，正好可以看到他肌膚上的光澤。

看來，色欲之心，男女皆有。

當然她並不覺得羞恥，只是忽然之間被人戳穿有些失措，便沈默了下來。

昆吾總算又躺了下來，對著這邊喊了幾聲陸名，才接著剛剛說到邊將造反的原因，說：“清君側，肅宮廷。”

“倒是很大的口氣，亂臣……如今這朝堂這些官員互相看對方都像是亂臣賊子。”

“可不是，那些宦官、術師、趨炎附勢的官員……反正只要想找理由，這些都是現成的，反正如今的皇帝在百姓的眼中不就是這麽個樣子麽？”

陸名輕輕嘆息，這樣的話，很快便會有一大批的生魂湧入地府，忠勇之魂多數在進入地府之後就會被轉輪王接到往生池，誦經超度。

即便是如此，留下的那些至親之人會陷入無盡的哀傷，所以戰爭的殘酷，犧牲的不僅是戰士，也是千萬家庭的歡聲笑語。

陸名忽然就想到了一問題，想看看昆吾如何應對，便問道：“如果你是一國之君，你會如何？”

“功不濫賞，罪不濫刑。讜言則聽，讒言不聽。”

“說來容易，卻處處有變數，功過這東西很難準確判定，沒有特定標準，就好比我手中的功德筆，是功是過都不是我能評說，端看最後那人的造化。”

昆吾也讚同，說道：“這話倒是不假，只不過只要坐在那位置上就得拿出殺伐決斷的膽量來，有時候賞罰的輕重其實不在針對個人，而是為了安撫民心，至少如果我是君王，那一定既要玩弄權謀，又要果斷狠戾，將各方勢力牢牢控制在手中，既要相互制衡又要彼此爭鬥。”

陸名嗤笑道：“陰險狡詐。”

“欸？你說對了，這就是一個成功帝王的本性。你見過哪一位柔柔弱弱，心底純真的皇帝能坐穩皇位的，早就被拆骨入腹了。”

陸名失笑，之前的疲憊感已經消失，也居然被昆吾的歪理說服，催促他趕緊睡覺之後便拿出陰陽簿來。

在上面查詢那位名為“年耿”的駐邊大將。

“……臘月初九卒。”

陸名合上陰陽簿，因為並沒有這位將軍的常用之物，或者是發膚之類的東西，陰陽簿的搜索信息便不會全面，上面還有些同名同姓的人，都被篩選出去。

只是這個人死去的日期，離現在不過就是一月有餘。

按照現在的日期推算，她懷疑這人會在造反中途被殺，就是不知道殺人者是哪一方的，是皇帝還是一旁虎視眈眈的寧王。

又過了近五日，昆吾說黑市有了消息。

陸名帶著白羽到了黑市，先到了昆吾與楚江的那間鋪子。

裏面正好有一對夫婦走出來，手中捧著一株水靈靈的水仙，確實養的很好，靈氣充盈。

陸名側身讓過，聽著他們說道：“這家店確實好的很，不僅價格實惠，店家還送小畫，上一次我聽隔壁的說，得了一副畫魂居的麻姑獻壽圖。”

陸名剛轉身便聽著那婦人又小聲的說了一句：“聽說裏面的鹿是活的，眼珠子還能動呢！”

這話看似不經意，甚至有人會以為是在誇大其詞，但是陸名卻留了心，畢竟世間確實有這麽一支筆存在，那就是與功德筆同氣連枝的畫魂筆。

畫人畫骨難畫魂，這只筆是凝練了女媧的血脈還有大椿神樹的經絡所煉化而成的，能畫一個生物的魂魄，能給死物註入精氣，讓畫上的東西成活。

當年山河君便用這東西畫出了許多異獸，因為最後難以掌控這些東西，都鎖到了山洞之中。

本打算選擇其中暴怒嗜殺的那些誅殺，卻不曾想被熏池誤事，導致成千的異獸逃往山川河流之中，成為世間大患。

直至今日，還是有一部分兇獸隱匿了行蹤在人間作惡。

昆吾正掀了簾子出來，看到昆吾的時候便將她拉了進去。

“我早就聽到你的腳步聲，可是大半天沒有聽到進來，在做什麽？”

“無事，就是想到了些舊事。”

“沒事就好，楚江你與陸名說說那些探查到的消息。”說完又轉身向陸名抱怨道：“他與靈芝都不願意與我說，怕我搶了功勞，這不還得請你來。”

陸名不知道他說的真假，便看向楚江。

“不是怕你搶功勞，而是我想同大人做個交易，我將這些消息與你換十張地府的路引。”

地府的路引每年會往人間發一些，但大多會給各大道觀、城隍廟、寺廟還有那些祖輩都是賢良之士的人家，所以也不算特別珍貴的物件，陸名點點頭道：“如果你的消息值，那麽我便給你。”

有了路引，生魂死後不用過野狗嶺、望鄉路、迷魂殿，直接可以到鬼門關報道。

所以對於凡人來說，這樣一個東西非常珍貴，可以賣到好價錢，不過對於地府來說，確實就只是提前接了十個魂魄罷了。

這籌碼談妥，楚江便認真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張燒掉一部分的信紙。

“從我獲得的信息，截殺楚清寒魂魄的是左相心腹禮部侍郎家裏派出來。”

“他在朝堂屬於那個派別？”

“看起來是屬於保皇派，是忠於皇帝的，也是寧王最大的敵手，兩方一直以來都不睦。”

陸名抓住了字眼“看起來”，也就是說，這兩方其實早就成了聯盟？

“所以他們如今已經在寧王帳下。”

昆吾在一邊看著楚江有些憋屈的臉，哈哈直笑，說道：“早就和你說了別在那裏賣關子，你非不聽，講一句留半句，那剩下的她都猜了去，還要你做什麽？”

楚江瞥了瞥嘴，說道：“就你們聰明絕頂行了吧，喏，這個是我們派出去的人好不容易拿到的，是寧王與那侍郎的信件。”頓了頓，又趕緊說道：“看信上面的意思，是說……”

“禮部侍郎會為寧王登基正名，找到了一個‘君權神授’的說法，所以他們找到了陰鼎，起初想李代桃僵，號令群雄，沒曾想那只是個虛幻的東西，必須得特殊體質的女子用胚胎做容器才能養的住著陰鼎。”

“呃……對。”

陸名想了想看著昆吾問道：“寧王一屆凡人怎會對地府還有上古時期已經斷了傳承的傳聞如此了解？”

“你是說，還有位軍師在出謀劃策。”

是不是軍師暫且不知，只是必須得有這麽一個人，深知三界諸事，才能將每一件事設計的如此緊密。

這人，就藏在那些權貴身後，看著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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