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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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乙城？”
朱鳳毫不在意地點點頭：“前不久的事兒，奇了怪了，住在這乙城好好的，搬了作甚。”
“想來應是尋個新鮮場所。”
梁詞嘴上這般應付著，可心裏卻是另一番想法。
一股不安感繞在心頭，她知道，朝雨朝月並非離了乙城這般簡單。
不安如一塊巨石壓在心上，她頓時消了看嫁衣的興趣。
即便那嫁衣的樣式著實獨特而出色，她也只是在昏黃燈光下匆匆瞥了一眼。
又心不在焉地聽朱鳳自誇了一陣，她這才借著由子離了玉繡坊。
獨自一人游蕩在街上，梁詞心中疑惑萬千。
朝雨朝月的離去莫非是梁伯等人所為？
是因為她倆向自己透露了蠻地中央的信息？
可她們不是十二樓中的人麽，怎消失得如此隨便？
苦苦思惱一陣，回過神來的梁詞才發現自己竟誤了看煙花的時候，面對漸漸向大街這邊走來的人群，她暗道一聲不好。
等到了孤水，果然見僅剩江郁安一人靜立在那裏，往日頎長的背影因傷病而略顯蕭條。
可以說，此時的江郁安看起來有多孤寂，梁詞就有多埋怨自己。
她自惱地哀嘆一聲，猶豫再三才上了前：“江公子！”
江郁安聞言，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無一絲責怪意味，反倒如平日裏帶著笑：“你來了。”繼而又略顯遺憾地繼續道，“可惜沒有看見煙花風光。”
這樣她反倒更自責好不好！
梁詞拍了拍額頭，連嘆幾聲：“怪我怪我，與別人聊天忘了時辰，咱們明年再來看吧。”
兩人在孤水旁閑聊了一會兒後，梁詞又請江郁安在附近吃了些小食，心裏的愧疚才勉強少了點兒。
回去的路上，對自己的德性清楚得很的梁詞又不禁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江公子，為什麽一定是我啊。”
同往常一般，江郁安又用笑容打敗了梁詞深究的心思:“萬千事物都要尋個因果？”
好的，這還真是她造化低了。
梁詞擡手繞了根頭發，正胡思亂想之際，一點冰涼點在她的額上。
兩點、三點……
梁詞擡頭，透過昏黃的燈光，竟飄飄灑灑地下起雪來。
“下雪了！”梁詞驚呼一聲，轉而興奮地抓住江郁安的胳膊。
“江郁安，下雪了！”
她只在雨師的鏡子裏看見過雪，這還是第一次見著實物。
她展開雙手，白皙的雪花落在掌心裏，一如絨毛，輕柔而冰涼。
梁詞小心翼翼地轉身沖江郁安道:“你看！”
那手心中的雪花已融化得差不多了，只隱約看著雪花的影子。
江郁安笑著撫了撫梁詞的頭發，細小雪花順著落下，又將她的雙手攏在掌裏:“冷不冷？”
那雙帶笑的眸子映入梁詞的眼簾，竟讓她失神片刻。
“那什麽，不冷”梁詞抽回自己的手，又指了指天，“該回府了，待會兒雪下大了。”
回到梁府時，梁詞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喚來了姜一。
她不是沒想過詢問江郁安，但考慮到江郁安之前並未主動提起過此事，還是先從姜一下手比較安全。
“一一，坐著。”梁詞四下打探一番，確定沒人偷聽後，這才同姜一坐在了桌旁。
她拿出一張紙，鋪在了桌子上，而後磨墨運筆寫道:“我有幾個問題。”
縱明裏沒人偷聽，可她還是放心不下。
見姜一點頭後，梁詞將桌上的糕點推到了姜一的面前:“一一，嘗嘗梁廚子做的桃花糕，比外面的味道更好。”
說話的同時，她已迅速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問題:“你可知朝雨朝月兩姐妹？”
姜一撚起一塊桃花糕，入了口，不住點頭稱讚:“這桃花糕味道的確好。”
梁詞又問道:“這些日子在這裏住著怎麽樣？有什麽不習慣的？”
筆下又寫了問題:“她們倆去哪兒了？”
姜一抓了抓臉上的骨頭，接過了筆:“住得挺好，我本就是個不挑剔的。”
待她落筆後，梁詞接過一看，只見上寫“消失了，樓主對外稱廢職。”
姜一沈思片刻，用筆補充道:“再未曾見過她二人。”
梁詞頷首，道:“住著習慣就好。”
說話間，下一個問題也寫在了紙上:“是誰做的？”
問題一落下，姜一拿筆的動作卻僵住了，她那黝黑的骷髏眼中看不出情緒，半晌才開了口:“只是偶爾會想回十二樓瞧瞧。”
而紙上所寫的答案，也著實讓梁詞從背後一層層地冒出冷汗來。
那紮眼的“江公子”三字宛若一把亮晃晃的明刀懸在她的頭上，從頭頂到腳尖一陣發麻。
舔了舔發幹的唇，梁詞才擠出幾個字來:“若有時間，你可以回去瞧瞧。”
抓著筆思考了一會兒，梁詞又才寫道——你怎麽知道？
姜一活動了一下骨頭，又塞了一塊糕點:“多謝主子了，等有時間了您可與我一同回去瞧瞧。”
而紙上寫的是——樓主宣讀處罰決定時，有說是據江公子的審查之類的意思。
末了，姜一又添了一句——你相信我？
梁詞深深望了姜一一眼，其實不是她相信她，是她此刻只能問她。
她卷了那張紙，就著桌上的蠟燭燒了起來:“我向來是視你為自己人的，無須言謝。”
隨著白紙在火焰中燃盡，梁詞再次開口:“一一，你在十二樓中的經歷，可能給我說說？我倒挺感興趣的。”
姜一灌了一口茶水，指骨在桌上敲得極有節奏:“也沒什麽好說的，記起來不過是混混沌沌地過，只是覺著到底是個曾經待著的地方，就有了些懷念，至於有趣兒的，可還不敵在這梁府的一半兒。”
兩人又聊了一陣，等到房內煙味兒散的差不多了，梁詞這才送姜一出了門。
剛打開門，一股冷風就灌了進來，遠處人影晃動，隱匿在黑暗中，若不細瞧，只當是樹影了。
看來果真是耐不住性子，梁詞收回眼神，沖姜一一笑:“一一，在這府中膽大一點兒，該遵守的規矩你都懂，我便不囑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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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應是尋個新鮮場所。”
梁詞嘴上這般應付著，可心裏卻是另一番想法。
一股不安感繞在心頭，她知道，朝雨朝月並非離了乙城這般簡單。
不安如一塊巨石壓在心上，她頓時消了看嫁衣的興趣。
即便那嫁衣的樣式著實獨特而出色，她也只是在昏黃燈光下匆匆瞥了一眼。
又心不在焉地聽朱鳳自誇了一陣，她這才借著由子離了玉繡坊。
獨自一人游蕩在街上，梁詞心中疑惑萬千。
朝雨朝月的離去莫非是梁伯等人所為？
是因為她倆向自己透露了蠻地中央的信息？
可她們不是十二樓中的人麽，怎消失得如此隨便？
苦苦思惱一陣，回過神來的梁詞才發現自己竟誤了看煙花的時候，面對漸漸向大街這邊走來的人群，她暗道一聲不好。
等到了孤水，果然見僅剩江郁安一人靜立在那裏，往日頎長的背影因傷病而略顯蕭條。
可以說，此時的江郁安看起來有多孤寂，梁詞就有多埋怨自己。
她自惱地哀嘆一聲，猶豫再三才上了前：“江公子！”
江郁安聞言，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無一絲責怪意味，反倒如平日裏帶著笑：“你來了。”繼而又略顯遺憾地繼續道，“可惜沒有看見煙花風光。”
這樣她反倒更自責好不好！
梁詞拍了拍額頭，連嘆幾聲：“怪我怪我，與別人聊天忘了時辰，咱們明年再來看吧。”
兩人在孤水旁閑聊了一會兒後，梁詞又請江郁安在附近吃了些小食，心裏的愧疚才勉強少了點兒。
回去的路上，對自己的德性清楚得很的梁詞又不禁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江公子，為什麽一定是我啊。”
同往常一般，江郁安又用笑容打敗了梁詞深究的心思:“萬千事物都要尋個因果？”
好的，這還真是她造化低了。
梁詞擡手繞了根頭發，正胡思亂想之際，一點冰涼點在她的額上。
兩點、三點……
梁詞擡頭，透過昏黃的燈光，竟飄飄灑灑地下起雪來。
“下雪了！”梁詞驚呼一聲，轉而興奮地抓住江郁安的胳膊。
“江郁安，下雪了！”
她只在雨師的鏡子裏看見過雪，這還是第一次見著實物。
她展開雙手，白皙的雪花落在掌心裏，一如絨毛，輕柔而冰涼。
梁詞小心翼翼地轉身沖江郁安道:“你看！”
那手心中的雪花已融化得差不多了，只隱約看著雪花的影子。
江郁安笑著撫了撫梁詞的頭發，細小雪花順著落下，又將她的雙手攏在掌裏:“冷不冷？”
那雙帶笑的眸子映入梁詞的眼簾，竟讓她失神片刻。
“那什麽，不冷”梁詞抽回自己的手，又指了指天，“該回府了，待會兒雪下大了。”
回到梁府時，梁詞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喚來了姜一。
她不是沒想過詢問江郁安，但考慮到江郁安之前並未主動提起過此事，還是先從姜一下手比較安全。
“一一，坐著。”梁詞四下打探一番，確定沒人偷聽後，這才同姜一坐在了桌旁。
她拿出一張紙，鋪在了桌子上，而後磨墨運筆寫道:“我有幾個問題。”
縱明裏沒人偷聽，可她還是放心不下。
見姜一點頭後，梁詞將桌上的糕點推到了姜一的面前:“一一，嘗嘗梁廚子做的桃花糕，比外面的味道更好。”
說話的同時，她已迅速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問題:“你可知朝雨朝月兩姐妹？”
姜一撚起一塊桃花糕，入了口，不住點頭稱讚:“這桃花糕味道的確好。”
梁詞又問道:“這些日子在這裏住著怎麽樣？有什麽不習慣的？”
筆下又寫了問題:“她們倆去哪兒了？”
姜一抓了抓臉上的骨頭，接過了筆:“住得挺好，我本就是個不挑剔的。”
待她落筆後，梁詞接過一看，只見上寫“消失了，樓主對外稱廢職。”
姜一沈思片刻，用筆補充道:“再未曾見過她二人。”
梁詞頷首，道:“住著習慣就好。”
說話間，下一個問題也寫在了紙上:“是誰做的？”
問題一落下，姜一拿筆的動作卻僵住了，她那黝黑的骷髏眼中看不出情緒，半晌才開了口:“只是偶爾會想回十二樓瞧瞧。”
而紙上所寫的答案，也著實讓梁詞從背後一層層地冒出冷汗來。
那紮眼的“江公子”三字宛若一把亮晃晃的明刀懸在她的頭上，從頭頂到腳尖一陣發麻。
舔了舔發幹的唇，梁詞才擠出幾個字來:“若有時間，你可以回去瞧瞧。”
抓著筆思考了一會兒，梁詞又才寫道——你怎麽知道？
姜一活動了一下骨頭，又塞了一塊糕點:“多謝主子了，等有時間了您可與我一同回去瞧瞧。”
而紙上寫的是——樓主宣讀處罰決定時，有說是據江公子的審查之類的意思。
末了，姜一又添了一句——你相信我？
梁詞深深望了姜一一眼，其實不是她相信她，是她此刻只能問她。
她卷了那張紙，就著桌上的蠟燭燒了起來:“我向來是視你為自己人的，無須言謝。”
隨著白紙在火焰中燃盡，梁詞再次開口:“一一，你在十二樓中的經歷，可能給我說說？我倒挺感興趣的。”
姜一灌了一口茶水，指骨在桌上敲得極有節奏:“也沒什麽好說的，記起來不過是混混沌沌地過，只是覺著到底是個曾經待著的地方，就有了些懷念，至於有趣兒的，可還不敵在這梁府的一半兒。”
兩人又聊了一陣，等到房內煙味兒散的差不多了，梁詞這才送姜一出了門。
剛打開門，一股冷風就灌了進來，遠處人影晃動，隱匿在黑暗中，若不細瞧，只當是樹影了。
看來果真是耐不住性子，梁詞收回眼神，沖姜一一笑:“一一，在這府中膽大一點兒，該遵守的規矩你都懂，我便不囑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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