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岸晉湖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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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梁詞回來之後，便一直被軟禁在梁府後院之中。
就連婚約，也因這次事故推遲了，具體日子還要等江郁安那邊兒的意思。
三天已過，梁伯等人來了也不過是簡單說幾句話，至於旁的，一概不談。
此番低沈氣氛之中，梁詞哪裏敢問瑜牙去了哪裏，朝雨朝月兩姐妹又是如何下場，只得沈默下來，等著那梁廚子所說的恢覆記憶的藥水練成。
說不緊張還真是假話，這殼子裏面的東西都換了又怎有恢覆記憶之說？
思來想去，梁詞決定去原主落水的地方走一趟，說不定能找出什麽線索來。
原主溺水的地方就在她寢舍所在的小院裏面——一座荷花池。
梁詞尋去的時候荷花池上還浮著一層薄冰，一片荷葉桿子只見枯黃景象。
原主滑進荷池留在泥坎上的痕跡已不見了，她蹲在荷池邊上，面對清澈如舊的池水，竟萌生出讓這具身子再度浸入水中的想法。
思考遲於行動，等她反應過來時，身子已滑入水中，連口鼻中也嗆了幾口水。
周身是刺骨的涼，隔著厚厚的布料一陣陣向體內襲來，所著的衣物也愈發沈重如石，束縛著她的掙紮。
經這一攪動，薄冰破碎，池水也變得些許渾濁，嗆在口鼻間，仿是陡然飲了一壺烈酒。
梁詞下意識地想咳嗽，但稍稍一動，口鼻裏便如被塞了一大團棉梁般，呼不得，吸不得。
這陣侵入身體最深處的痛苦讓梁詞瞬間清醒過來，而又伴隨著墜入深淵的混沌，兩面的掙紮刺激著她，那腦海深處不知名的碎片似羽毛般輕飄飄地浮了上來——
“你若想要在這蠻地內生存下去，就聽我們的話。”
“蠻地裏新來了一個江公子，據說是帶著天帝的旨意來的，成立了十二樓，在其中也有著最上等的位子。”
“江公子請您一聚。”
“……”
混沌的景象，零亂的話語，高低起伏的聲音，還有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容——全都糅雜在一起，張成了一面破碎的網，仿是籠住了她；又仿是她碎成了一片片，向那網洞裏填充過去。
“接近他，拿到那把鑰匙，我們保你平安。”
鑰匙……
一口渾濁的池水嗆進喉嚨，梁詞猛然睜眼，而後回過了意識，遲鈍地向岸邊撲去。
方才才稍稍適應水溫的身子在上岸的那一刻不禁打了個冷戰，她匍匐在地上，妄將剛才嗆進喉嚨的池水嘔出來。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是有所緩解，梁詞順了順氣，僵硬地伏在地上。
“鑰匙……”梁詞暗念了一句，想將那些浮在腦中的細索碎片整理出來。
雖然沒有全然記起所有，但也算是明白了，他們利用自己的目的定是為了那把用處不清的鑰匙，而那鑰匙就在江郁安的手中，又或者，是江郁安知曉那把鑰匙的下落。
得此線索的梁詞，順理以恢覆部分記憶的借口拒絕了服下那不知效果如何的藥水的要求。
雖得了幾分用意不明的懷疑，但她總算是暫且獲得了有限範圍內的自由。
當下之急，一是查出那把鑰匙的用處，二是弄清楚當日瑜牙出入蠻地的方法以及他的去處。
正當梁詞苦想辦法之際，江府那邊兒率先傳來了消息——請梁詞前去岸晉樓一聚。
蠻地氣候與人間無二，這些日子正是寒氣愈盛的時候，時不時飄幾顆零星的雪花。
梁詞想起幻境中所見人間之境，又記起那連北同自己說的燈會，竟生出些許惆悵來。
只是她自己尚還不解那份惆悵為何，僅覺心裏難受，卻又不能將這難受細細道來。
心裏的不舒服直到進了岸晉樓才有所舒緩。
梁二娘送梁詞進了房後便退門離去。
梁詞站在門口望了一圈兒，房內坐了江郁安一人，身前的桌上擺著的皆是梁詞愛吃的人間吃食。
“坐。”江郁安起身替梁詞拉開了椅子。
梁詞面不改心不跳地坐下，滿目鎮定:“江公子尋我何事？”
江郁安為她置好碗筷，又夾了些魚肉在碗中，耐心挑好刺後才開口:“那日去那兒做什麽？”
梁詞微垂眼簾，不動聲色道:“聽聞蠻地中央有出口，去瞧瞧罷了。”
聽此言，江郁安輕嘆一口氣，緩緩道:“日後若有什麽想知道的，問我便是，無須從旁人那裏聽來胡言。”
語末，他定定坐在了梁詞的身前，眼神不在她身上，卻句句直指核心:“那妖……與你是何關系？”
梁詞早想到江郁安會問到這兒，不過並不奇怪，畢竟明裏來說她也算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與陌生男子相會於私密處，說出去總歸是遭人議論的不雅之舉。
思及此，梁詞鎮定道:“不認識。”
江郁安的手一頓，過了半晌才繼續道:“身子可是恢覆了？”
梁詞粲然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那虛境不過迷惑人的雕蟲小技，哪能傷到我？”
江郁安失笑一聲:“也只有你了。”
那晃人的笑容惹得梁詞一陣手僵，她定了定神，往嘴裏塞了一口肉。
真不知他父母是什麽模樣，竟生出這般姿色的兒子！
“魚可好吃？”
梁詞點點頭，肉質鮮嫩，汁水浸潤得剛剛好，而又保留了魚肉本來的鮮香，連配菜都新鮮得很。
“你不吃？”
江郁安聞言，也夾了塊魚肉，細細咀嚼了一番。
看著他的斯文模樣，梁詞住了筷子，支著下巴，眉眼一彎:“你看你，自己過得也如此有滋有味，何必還要招一個惹人心煩的？”
“哪裏惹人心煩了？”
梁詞點了點筷子，自嘲道:“話多事多，此乃娶人的大忌也不為過。”
江郁安呷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差矣。常言各有所愛，你怎知我不喜歡話多事多之人？”
這一句倒是噎得梁詞無話可說，她悶不做聲地嚼著飯菜，再無開口的打算。
還是江郁安先開了口:“過幾天百宴會，可想去？”
這一句引得梁詞擡了頭:“百宴會？”
江郁安頷首以應:“是蠻地人自己定下的節日，相當於人間的春節，有許多新奇事物。”
這江郁安是她肚裏的蛔蟲麽？梁詞興奮地點點頭:“自然想去。”
“屆時我讓人來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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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婚約，也因這次事故推遲了，具體日子還要等江郁安那邊兒的意思。
三天已過，梁伯等人來了也不過是簡單說幾句話，至於旁的，一概不談。
此番低沈氣氛之中，梁詞哪裏敢問瑜牙去了哪裏，朝雨朝月兩姐妹又是如何下場，只得沈默下來，等著那梁廚子所說的恢覆記憶的藥水練成。
說不緊張還真是假話，這殼子裏面的東西都換了又怎有恢覆記憶之說？
思來想去，梁詞決定去原主落水的地方走一趟，說不定能找出什麽線索來。
原主溺水的地方就在她寢舍所在的小院裏面——一座荷花池。
梁詞尋去的時候荷花池上還浮著一層薄冰，一片荷葉桿子只見枯黃景象。
原主滑進荷池留在泥坎上的痕跡已不見了，她蹲在荷池邊上，面對清澈如舊的池水，竟萌生出讓這具身子再度浸入水中的想法。
思考遲於行動，等她反應過來時，身子已滑入水中，連口鼻中也嗆了幾口水。
周身是刺骨的涼，隔著厚厚的布料一陣陣向體內襲來，所著的衣物也愈發沈重如石，束縛著她的掙紮。
經這一攪動，薄冰破碎，池水也變得些許渾濁，嗆在口鼻間，仿是陡然飲了一壺烈酒。
梁詞下意識地想咳嗽，但稍稍一動，口鼻裏便如被塞了一大團棉梁般，呼不得，吸不得。
這陣侵入身體最深處的痛苦讓梁詞瞬間清醒過來，而又伴隨著墜入深淵的混沌，兩面的掙紮刺激著她，那腦海深處不知名的碎片似羽毛般輕飄飄地浮了上來——
“你若想要在這蠻地內生存下去，就聽我們的話。”
“蠻地裏新來了一個江公子，據說是帶著天帝的旨意來的，成立了十二樓，在其中也有著最上等的位子。”
“江公子請您一聚。”
“……”
混沌的景象，零亂的話語，高低起伏的聲音，還有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容——全都糅雜在一起，張成了一面破碎的網，仿是籠住了她；又仿是她碎成了一片片，向那網洞裏填充過去。
“接近他，拿到那把鑰匙，我們保你平安。”
鑰匙……
一口渾濁的池水嗆進喉嚨，梁詞猛然睜眼，而後回過了意識，遲鈍地向岸邊撲去。
方才才稍稍適應水溫的身子在上岸的那一刻不禁打了個冷戰，她匍匐在地上，妄將剛才嗆進喉嚨的池水嘔出來。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是有所緩解，梁詞順了順氣，僵硬地伏在地上。
“鑰匙……”梁詞暗念了一句，想將那些浮在腦中的細索碎片整理出來。
雖然沒有全然記起所有，但也算是明白了，他們利用自己的目的定是為了那把用處不清的鑰匙，而那鑰匙就在江郁安的手中，又或者，是江郁安知曉那把鑰匙的下落。
得此線索的梁詞，順理以恢覆部分記憶的借口拒絕了服下那不知效果如何的藥水的要求。
雖得了幾分用意不明的懷疑，但她總算是暫且獲得了有限範圍內的自由。
當下之急，一是查出那把鑰匙的用處，二是弄清楚當日瑜牙出入蠻地的方法以及他的去處。
正當梁詞苦想辦法之際，江府那邊兒率先傳來了消息——請梁詞前去岸晉樓一聚。
蠻地氣候與人間無二，這些日子正是寒氣愈盛的時候，時不時飄幾顆零星的雪花。
梁詞想起幻境中所見人間之境，又記起那連北同自己說的燈會，竟生出些許惆悵來。
只是她自己尚還不解那份惆悵為何，僅覺心裏難受，卻又不能將這難受細細道來。
心裏的不舒服直到進了岸晉樓才有所舒緩。
梁二娘送梁詞進了房後便退門離去。
梁詞站在門口望了一圈兒，房內坐了江郁安一人，身前的桌上擺著的皆是梁詞愛吃的人間吃食。
“坐。”江郁安起身替梁詞拉開了椅子。
梁詞面不改心不跳地坐下，滿目鎮定:“江公子尋我何事？”
江郁安為她置好碗筷，又夾了些魚肉在碗中，耐心挑好刺後才開口:“那日去那兒做什麽？”
梁詞微垂眼簾，不動聲色道:“聽聞蠻地中央有出口，去瞧瞧罷了。”
聽此言，江郁安輕嘆一口氣，緩緩道:“日後若有什麽想知道的，問我便是，無須從旁人那裏聽來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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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梁詞鎮定道:“不認識。”
江郁安的手一頓，過了半晌才繼續道:“身子可是恢覆了？”
梁詞粲然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那虛境不過迷惑人的雕蟲小技，哪能傷到我？”
江郁安失笑一聲:“也只有你了。”
那晃人的笑容惹得梁詞一陣手僵，她定了定神，往嘴裏塞了一口肉。
真不知他父母是什麽模樣，竟生出這般姿色的兒子！
“魚可好吃？”
梁詞點點頭，肉質鮮嫩，汁水浸潤得剛剛好，而又保留了魚肉本來的鮮香，連配菜都新鮮得很。
“你不吃？”
江郁安聞言，也夾了塊魚肉，細細咀嚼了一番。
看著他的斯文模樣，梁詞住了筷子，支著下巴，眉眼一彎:“你看你，自己過得也如此有滋有味，何必還要招一個惹人心煩的？”
“哪裏惹人心煩了？”
梁詞點了點筷子，自嘲道:“話多事多，此乃娶人的大忌也不為過。”
江郁安呷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差矣。常言各有所愛，你怎知我不喜歡話多事多之人？”
這一句倒是噎得梁詞無話可說，她悶不做聲地嚼著飯菜，再無開口的打算。
還是江郁安先開了口:“過幾天百宴會，可想去？”
這一句引得梁詞擡了頭:“百宴會？”
江郁安頷首以應:“是蠻地人自己定下的節日，相當於人間的春節，有許多新奇事物。”
這江郁安是她肚裏的蛔蟲麽？梁詞興奮地點點頭:“自然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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