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通鬼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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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如此消息的梁詞高興不少，一時話也多了起來:“那蠻地中央裏有什麽危險？我感覺所謂虛境也不至於讓人如此懼怕。”
江郁安忖度片刻，方道:“蠻地中央的危險非是一方虛境能囊括的。”
“也罷，那蠻地中央再危險又與我何幹？”
話雖是這般說，可梁詞留了個心眼——江郁安說話含蓄，那蠻地中央的秘密到底還是需要她自己來探尋了。
“對了。”梁詞忽地想起一事，不禁問道，“那十二樓是何用處？你在其中又做什麽？”
“十二樓不過是外界起的個稱呼，內部覆雜十分，我在其中也不過偶爾出個謀而已，擔不了什麽大職務。”
“是麽？我聽梁伯他們說，十二樓是在你來了之後才有的，這莫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不過是給個建議罷了，成立之事還有勞於他人。”
見梁詞眸中露出狐疑眼色，江郁安擱了碗筷，微微一嘆息:“我一介凡人，在這妖仙成群的十二樓中著實不好立足，梁姑娘日後跟了我恐是要受苦了。”
梁詞俏臉一紅，但很快消退下去，正色道:“何來苦受？只要持良善之心，大任皆可負。”
江郁安輕笑一聲:“你這話倒有幾分道理，可是你自己的造化？”
“不是。”梁詞脫口而出，但又很快怔住，一股熟悉感似要破腦而出，卻又偏生被隔在那裏。
這話是誰說與她的？當開始思索起這個問題時，梁詞懷著幾絲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一些記憶似是隨著原主記憶的恢覆而在慢慢散去。
一疊碎片覆蓋另一疊碎片，重疊之間，孰真孰假的問題竟反覆盤旋在她的腦海之中。
“怎麽了？”
江郁安的輕喚讓梁詞回過神來，她半垂下眼簾，掩住了眼中的情緒流動：“沒什麽，快吃菜吧！”
江郁安替她註了杯果酒，落杯方道：“近日待著可有些無聊？”
這話算是戳到她心頭上了，梁詞忙住筷點頭：“可閑死我了，這蠻地雖大，但我看著實沒什麽好玩的地方。”
“既然這樣，可想尋些有意思的事做？”
“有意思的事？”梁詞好奇地望著江郁安，“什麽有意思的事？”
“你也知道，這蠻地數百年來一直納下犯人，數量只增不減，因此，樓主向仙域請示，得了旨意。”
“什麽旨意？”
“天帝有意，選出一批罪犯，擔‘通鬼’一職，以對付那些可能化為厲鬼的人。”
“這倒有趣兒。”梁詞提了興趣，一手支著臉頰，繼續詢問，“那通鬼主要做些什麽？”
“通鬼主要記錄人死前七天的狀態，然後將魂魄引入蠻地，待魂魄平定後再由地府派人帶回。”
那豈不是可以離開蠻地？
這浮起的想法令梁詞一喜，但還沒問出口，便被江郁安輕笑委婉拒絕。
“能出蠻地的，僅為一魂，且只能隨在亡者左右，七天一到，這魂自然會回到蠻地。”
梁詞聞言一怔，爾後長嘆一氣，果真是禍福相依了。
可魂魄能離開蠻地，肉體如何不能？
似是看出了梁詞眼中的疑問，江郁安繼續解釋道：“樓主曾透露過，蠻地地處陰陽交界處，魂魄能離開這裏，也不算奇事，而肉體受結界所束，自然離不了了。”
知道離開這地兒沒戲，梁詞心情喪了幾分，但好奇猶在，她壓低聲音問道：“那通鬼如何選拔？”
“按平日表現來，不過，你無需擔心，我替你討要了一個名額。”
這可是還沒進門就先領著好處了。
她始終不明白，江郁安為何對她這般好，難道也如梁伯們一般，有著自己的算盤要打？
梁詞狐疑地盯著江郁安，妄從那臉上看出絲毫破綻。
可這笑，瞧著竟沒摻半分虛假。
但沒等梁詞細細究下做通鬼的好處，江郁安卻是率先開了口：“你雖能做通鬼，可樓主有言在先，若是當日叛亂的，縱能擔了通鬼一職，也……難以逃脫困於這蠻地的懲罰。”
這要命的“梁仙人”！
看樣子，自己是怎麽也逃脫不出去了。
她放下筷子，問道：“你不做？”
江郁安笑著搖搖頭：“這事行起來也需個管事的，我與林晉二人負責記錄你們的情況，況我為凡軀，也分不出一魂來離開這裏。”
她沒聽說過林晉，心思也不在此，又想起另一事。
“我一直奇怪。”梁詞站起身來，湊到江郁安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明明只是一個凡人，江公子是如何進了蠻地的？”
江郁安笑意不減：“你知道我在這兒活了多少年歲吧？”
梁詞頷首以應，她自然清楚，梁伯之前便告訴她，他在這兒已經待了數百年。
“外面兒行的肉體凡胎，縱是那龍椅上的天子，也都望求個長生不老，我不過是恰巧尋著方法罷了。”
見梁詞仍是懷疑神色，江郁安繼續解釋：“數百年前吾皇派人四尋長生不老之境，我也為其中之一，尋是尋見了，可不曾想到，這蠻地竟是個來了便離不開的地方。”
江郁安這般解釋下，梁詞不僅消了幾分懷疑，更多了些同情。
這長生不老說著是天賜福祉，可又哪有如此好事？
凡人只知軀體不老之造化，卻不解這千百年背後的淒苦。
就拿這江郁安來說，縱能與天地同壽，卻只能被束縛在這荒涼之地，掙脫不得。
梁詞流露出的同情映入江郁安眼中，他輕笑道：“如今有了你，倒是得了不少樂趣，少了許多孤苦。”
難怪他要與自己成親，估摸也是孤寂久了，想要尋個伴。
思及此，梁詞一蹙眉，拍著胸脯定定道：“你放心，待我回來，就將自己所見的一一說與你聽。”
“好。”
江郁安笑著應了，又記起一事，補充道：“通鬼之事行起來不便，我向樓主為你討要了一個仆人，過幾天送往你府上，若有什麽難處，問她便是。”
“江公子客氣了。”嘴上說著客氣話，可梁詞心裏著實踏實不少。
目前來看，她梁府上下沒一個真心待她的，江郁安為她送來一個仆人也是好的。
兩人又閑談了一會兒，直至夜幕四合之時才退宴回府。
梁詞向梁伯幾人說了通鬼之事，對於此等能和江郁安拉近距離且能靠近十二樓的事他們自是不拒絕。
思來想去，又細細向她叮囑一番，無非是多多謹慎行事，小心引起旁人懷疑之類的。
談話間，梁詞也留了個心眼兒，未曾向梁伯說起新來的下人一事。
餘下來的幾日，梁詞一對通鬼之事有著幾分期盼，二對那下人也好奇得很，只是她卻不知，現實往往比想象更要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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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郁安忖度片刻，方道:“蠻地中央的危險非是一方虛境能囊括的。”
“也罷，那蠻地中央再危險又與我何幹？”
話雖是這般說，可梁詞留了個心眼——江郁安說話含蓄，那蠻地中央的秘密到底還是需要她自己來探尋了。
“對了。”梁詞忽地想起一事，不禁問道，“那十二樓是何用處？你在其中又做什麽？”
“十二樓不過是外界起的個稱呼，內部覆雜十分，我在其中也不過偶爾出個謀而已，擔不了什麽大職務。”
“是麽？我聽梁伯他們說，十二樓是在你來了之後才有的，這莫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不過是給個建議罷了，成立之事還有勞於他人。”
見梁詞眸中露出狐疑眼色，江郁安擱了碗筷，微微一嘆息:“我一介凡人，在這妖仙成群的十二樓中著實不好立足，梁姑娘日後跟了我恐是要受苦了。”
梁詞俏臉一紅，但很快消退下去，正色道:“何來苦受？只要持良善之心，大任皆可負。”
江郁安輕笑一聲:“你這話倒有幾分道理，可是你自己的造化？”
“不是。”梁詞脫口而出，但又很快怔住，一股熟悉感似要破腦而出，卻又偏生被隔在那裏。
這話是誰說與她的？當開始思索起這個問題時，梁詞懷著幾絲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一些記憶似是隨著原主記憶的恢覆而在慢慢散去。
一疊碎片覆蓋另一疊碎片，重疊之間，孰真孰假的問題竟反覆盤旋在她的腦海之中。
“怎麽了？”
江郁安的輕喚讓梁詞回過神來，她半垂下眼簾，掩住了眼中的情緒流動：“沒什麽，快吃菜吧！”
江郁安替她註了杯果酒，落杯方道：“近日待著可有些無聊？”
這話算是戳到她心頭上了，梁詞忙住筷點頭：“可閑死我了，這蠻地雖大，但我看著實沒什麽好玩的地方。”
“既然這樣，可想尋些有意思的事做？”
“有意思的事？”梁詞好奇地望著江郁安，“什麽有意思的事？”
“你也知道，這蠻地數百年來一直納下犯人，數量只增不減，因此，樓主向仙域請示，得了旨意。”
“什麽旨意？”
“天帝有意，選出一批罪犯，擔‘通鬼’一職，以對付那些可能化為厲鬼的人。”
“這倒有趣兒。”梁詞提了興趣，一手支著臉頰，繼續詢問，“那通鬼主要做些什麽？”
“通鬼主要記錄人死前七天的狀態，然後將魂魄引入蠻地，待魂魄平定後再由地府派人帶回。”
那豈不是可以離開蠻地？
這浮起的想法令梁詞一喜，但還沒問出口，便被江郁安輕笑委婉拒絕。
“能出蠻地的，僅為一魂，且只能隨在亡者左右，七天一到，這魂自然會回到蠻地。”
梁詞聞言一怔，爾後長嘆一氣，果真是禍福相依了。
可魂魄能離開蠻地，肉體如何不能？
似是看出了梁詞眼中的疑問，江郁安繼續解釋道：“樓主曾透露過，蠻地地處陰陽交界處，魂魄能離開這裏，也不算奇事，而肉體受結界所束，自然離不了了。”
知道離開這地兒沒戲，梁詞心情喪了幾分，但好奇猶在，她壓低聲音問道：“那通鬼如何選拔？”
“按平日表現來，不過，你無需擔心，我替你討要了一個名額。”
這可是還沒進門就先領著好處了。
她始終不明白，江郁安為何對她這般好，難道也如梁伯們一般，有著自己的算盤要打？
梁詞狐疑地盯著江郁安，妄從那臉上看出絲毫破綻。
可這笑，瞧著竟沒摻半分虛假。
但沒等梁詞細細究下做通鬼的好處，江郁安卻是率先開了口：“你雖能做通鬼，可樓主有言在先，若是當日叛亂的，縱能擔了通鬼一職，也……難以逃脫困於這蠻地的懲罰。”
這要命的“梁仙人”！
看樣子，自己是怎麽也逃脫不出去了。
她放下筷子，問道：“你不做？”
江郁安笑著搖搖頭：“這事行起來也需個管事的，我與林晉二人負責記錄你們的情況，況我為凡軀，也分不出一魂來離開這裏。”
她沒聽說過林晉，心思也不在此，又想起另一事。
“我一直奇怪。”梁詞站起身來，湊到江郁安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明明只是一個凡人，江公子是如何進了蠻地的？”
江郁安笑意不減：“你知道我在這兒活了多少年歲吧？”
梁詞頷首以應，她自然清楚，梁伯之前便告訴她，他在這兒已經待了數百年。
“外面兒行的肉體凡胎，縱是那龍椅上的天子，也都望求個長生不老，我不過是恰巧尋著方法罷了。”
見梁詞仍是懷疑神色，江郁安繼續解釋：“數百年前吾皇派人四尋長生不老之境，我也為其中之一，尋是尋見了，可不曾想到，這蠻地竟是個來了便離不開的地方。”
江郁安這般解釋下，梁詞不僅消了幾分懷疑，更多了些同情。
這長生不老說著是天賜福祉，可又哪有如此好事？
凡人只知軀體不老之造化，卻不解這千百年背後的淒苦。
就拿這江郁安來說，縱能與天地同壽，卻只能被束縛在這荒涼之地，掙脫不得。
梁詞流露出的同情映入江郁安眼中，他輕笑道：“如今有了你，倒是得了不少樂趣，少了許多孤苦。”
難怪他要與自己成親，估摸也是孤寂久了，想要尋個伴。
思及此，梁詞一蹙眉，拍著胸脯定定道：“你放心，待我回來，就將自己所見的一一說與你聽。”
“好。”
江郁安笑著應了，又記起一事，補充道：“通鬼之事行起來不便，我向樓主為你討要了一個仆人，過幾天送往你府上，若有什麽難處，問她便是。”
“江公子客氣了。”嘴上說著客氣話，可梁詞心裏著實踏實不少。
目前來看，她梁府上下沒一個真心待她的，江郁安為她送來一個仆人也是好的。
兩人又閑談了一會兒，直至夜幕四合之時才退宴回府。
梁詞向梁伯幾人說了通鬼之事，對於此等能和江郁安拉近距離且能靠近十二樓的事他們自是不拒絕。
思來想去，又細細向她叮囑一番，無非是多多謹慎行事，小心引起旁人懷疑之類的。
談話間，梁詞也留了個心眼兒，未曾向梁伯說起新來的下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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