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說親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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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江郁安的意思，這婚事按凡間的規矩辦。
雖說定了婚事，但該有的過程還是得有。
江郁安回了府後，第二日便送了個媒人前來梁府說親。
這選的媒人也是大有來頭，卻是那當今月老的小徒弟，名喚“鐘凝”，本最受月老歡喜，只差一步便可平步青雲接了那牽紅線的仙差，可惜一念之差，被貶為墮仙。
蠻地裏的都淌過渾水，只要有本事壓在頭上，誰管你是拆了淩霄殿還是毀了蟠桃園？
因著，這鐘凝也是順風順水，無事裏念些舊職，幫人娶親說媒，好不快活。
“梁娘子誒！”這梁府的大門還未大敞，便遠聞見鐘凝那嬌媚聲音。
緊接著一串銀鈴笑聲闖進了府內。
候在大廳急得打轉的梁伯聽見這破天際的笑聲，立馬舒展了老臉，他哎喲一聲，忙把正窩在椅子裏剝橘子的梁詞扯了起來。
“快，快！把這桌子收拾了！”
“二娘，去取草帖子。”
“你們去備好茶水，把糕點換了。”
梁詞吃得正開心，忽然被揪了起來，只得跟在梁伯身後往外跑，腳步踉踉蹌蹌。
出了廳門，遠遠只瞧見一團紅影飄了過來，飄得近了，梁詞也算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鐘凝生得俏麗，一身大紅輕軟羅衫，內著同樣的大紅長裙，頭上的步搖隨著步子搖搖顫顫，所經之處，皆是一片淡淡花香。
身形比扶柳，踏步若行雲。
如此嬌媚，偏生又添了仙氣，好不吸人眼光。
這乍一看只覺好看，再細瞧一眼，梁詞卻看出幾分熟悉感來。
她細細看著眼前天仙姿色的鐘凝，半晌，腦中一根線一崩，斷了。
這不是時常揚言要扯她身子做雲衣的那個麽！
陡然一想起來鐘凝的來頭，梁詞嚇得連連退了幾步，完全忘了自己如今已不是那仙雲。
鐘凝的暴脾氣她可是見識過的，昔日她方成仙雲，偶爾與雨師相伴，共護仙人出行。
而這鐘凝一門心思全放在了那雨師身上，便對常常與雨師見面的自己心生不滿，更是放出要扯了她做仙衣的狠話，弄得她在一眾小仙裏好不尷尬！
“鐘仙人來了。”梁伯撒開梁詞，笑得一臉燦爛，他側轉身子，向內一請，“鐘仙人裏面兒請。”
鐘凝應了一聲，沖梁詞行了過來。
人一靠近，那花香便沖了上來，梁詞吸了兩口，心想這鐘凝如此風姿，昔日那雨師竟毫不給情面，真是不近人情！
“今日瞧這梁娘子，竟是多了幾分熟悉。”
鐘凝無意間的一句玩笑激得梁詞瞬間回了神，她攥緊了袖下的雙手，配合一笑：“我見著鐘仙人也是心近得很。”
“梁娘子也算完了一樁心願，倒羨煞了這十城多少女子。”鐘凝輕提衣裙，順身倚坐在了堂中的椅上。
在這給自己留下了莫大陰影的鐘凝面前，梁詞哪敢起摸逆鱗的心思，唯恐她一個不順心便和以前四戰情敵一般抄了這梁府，只得本本分分地坐在了她旁邊：“鐘仙人取笑了。”
果然，這進門還未半刻鐘，鐘凝便眉眼一挑，露出了本來面目：“既然如此，我也不廢話了，江公子的意思是按著凡間的規矩來，我今日便是來取草帖子的，生辰八字就算了，但這嫁妝幾何可要挨樣兒寫清楚。”
說話間，她伸手從袖中掏出了兩樣帖子：“這兒是江公子的，我順著也把細帖帶來了，若梁娘子有意，我可給江公子順個話，讓你倆見上一面。”
梁詞被鐘凝眸中露出的兇光嚇得背冒冷汗，她僵硬地接過那兩樣帖子，聲弱蚊蠅：“不必不必，讓鐘仙人勞心了。”
就這般強硬態度，當初那月老究竟是打錯哪根筋想讓她接任月老之位的？若她真成了月老，自己恐怕得和姻緣說永別了。
鐘凝接過梁二娘遞過來的草帖子，隨意翻了翻，爾後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言了，梁娘子只管好生候著江公子的花轎便是。”
“是。”
“若江公子應了見面的事，我會來送信兒，梁娘子不必焦躁。”
“是。”
“等你們見面了，我會領著江公子的聘禮來，江公子的意思是屆時圍城繞一圈兒，也好表了他的心意。”
“是。”
“日子急了點，但梁娘子可以去乙城的玉繡坊走一趟，那兒的朱……朱姑娘是出了名的繡娘，請她繡一套嫁衣，恐比仙法變出來的還要入眼。”
“是。”
“梁娘子。”
“是……啊？”梁詞楞了一瞬，隨即擡起頭，恰好對上了那面無表情的鐘凝，“鐘仙人有何事？”
鐘凝不耐地擰起眉頭，心想著這梁詞怎的變了副面孔，往日裏哪怕是聽見江公子三字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莫不是給高興傻了？
“鐘仙人。”梁伯樂呵呵地在旁道，“我們家主子這是給高興壞了，您切莫在意。”
鐘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蹙著的眉毛未有半分松動：“那好，我便先走了，江公子那裏還等著回話呢。”
明明確確地看著鐘凝邁出了梁府大門，梁詞總算松了一口氣，她揩了揩額上冒出的冷汗，癱坐在椅上。
“主子今日可算是恢覆了些。”梁伯喜滋滋地給梁詞沏了杯茶，滿眼高興。
手中攥著的帖子已有些潤濕，梁詞隨意擱在了桌上，她揉了揉額角，只覺得頭痛得很。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鐘凝來，梁詞對這鐘凝似是刻著天生的懼怕般，在她面前半個“不”字都吐不出來。
說起鐘凝，梁詞瞥了一眼那桌上的帖子，方才那“生辰八字”倒是在她腦中紮了根。
她來這蠻地這麽久，對自己的身份卻是一無所知，只知道梁詞乃墮仙一位。
至於仙位為何，出身為甚，她從未問出個什麽來，就連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梁伯，都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思及此，梁詞撐著下巴，眼神游移至了一旁抓起帖子笑得開了梁兒的梁伯，默默吐出兩個字：“梁伯。”
“嗯？”梁伯顯然沒感受到梁詞的內心起伏，應了一聲後便又高興地沖一旁的梁二娘笑道，“這江公子真是有心了，屆時繞城我們也隨著去一趟，可不能讓鐘仙人一人累著了。”
梁二娘也是笑得梁枝招展，一個勁兒地點頭。
梁詞看著滿堂高興的人們，心裏一時湧起“養的豬終於被高價買走”的錯覺，恍惚之中，她嘆了一口氣，趴在了桌上。
梁詞究竟是從哪裏尋來的這幫下人？怎的一個比一個會賣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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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地裏的都淌過渾水，只要有本事壓在頭上，誰管你是拆了淩霄殿還是毀了蟠桃園？
因著，這鐘凝也是順風順水，無事裏念些舊職，幫人娶親說媒，好不快活。
“梁娘子誒！”這梁府的大門還未大敞，便遠聞見鐘凝那嬌媚聲音。
緊接著一串銀鈴笑聲闖進了府內。
候在大廳急得打轉的梁伯聽見這破天際的笑聲，立馬舒展了老臉，他哎喲一聲，忙把正窩在椅子裏剝橘子的梁詞扯了起來。
“快，快！把這桌子收拾了！”
“二娘，去取草帖子。”
“你們去備好茶水，把糕點換了。”
梁詞吃得正開心，忽然被揪了起來，只得跟在梁伯身後往外跑，腳步踉踉蹌蹌。
出了廳門，遠遠只瞧見一團紅影飄了過來，飄得近了，梁詞也算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鐘凝生得俏麗，一身大紅輕軟羅衫，內著同樣的大紅長裙，頭上的步搖隨著步子搖搖顫顫，所經之處，皆是一片淡淡花香。
身形比扶柳，踏步若行雲。
如此嬌媚，偏生又添了仙氣，好不吸人眼光。
這乍一看只覺好看，再細瞧一眼，梁詞卻看出幾分熟悉感來。
她細細看著眼前天仙姿色的鐘凝，半晌，腦中一根線一崩，斷了。
這不是時常揚言要扯她身子做雲衣的那個麽！
陡然一想起來鐘凝的來頭，梁詞嚇得連連退了幾步，完全忘了自己如今已不是那仙雲。
鐘凝的暴脾氣她可是見識過的，昔日她方成仙雲，偶爾與雨師相伴，共護仙人出行。
而這鐘凝一門心思全放在了那雨師身上，便對常常與雨師見面的自己心生不滿，更是放出要扯了她做仙衣的狠話，弄得她在一眾小仙裏好不尷尬！
“鐘仙人來了。”梁伯撒開梁詞，笑得一臉燦爛，他側轉身子，向內一請，“鐘仙人裏面兒請。”
鐘凝應了一聲，沖梁詞行了過來。
人一靠近，那花香便沖了上來，梁詞吸了兩口，心想這鐘凝如此風姿，昔日那雨師竟毫不給情面，真是不近人情！
“今日瞧這梁娘子，竟是多了幾分熟悉。”
鐘凝無意間的一句玩笑激得梁詞瞬間回了神，她攥緊了袖下的雙手，配合一笑：“我見著鐘仙人也是心近得很。”
“梁娘子也算完了一樁心願，倒羨煞了這十城多少女子。”鐘凝輕提衣裙，順身倚坐在了堂中的椅上。
在這給自己留下了莫大陰影的鐘凝面前，梁詞哪敢起摸逆鱗的心思，唯恐她一個不順心便和以前四戰情敵一般抄了這梁府，只得本本分分地坐在了她旁邊：“鐘仙人取笑了。”
果然，這進門還未半刻鐘，鐘凝便眉眼一挑，露出了本來面目：“既然如此，我也不廢話了，江公子的意思是按著凡間的規矩來，我今日便是來取草帖子的，生辰八字就算了，但這嫁妝幾何可要挨樣兒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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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詞被鐘凝眸中露出的兇光嚇得背冒冷汗，她僵硬地接過那兩樣帖子，聲弱蚊蠅：“不必不必，讓鐘仙人勞心了。”
就這般強硬態度，當初那月老究竟是打錯哪根筋想讓她接任月老之位的？若她真成了月老，自己恐怕得和姻緣說永別了。
鐘凝接過梁二娘遞過來的草帖子，隨意翻了翻，爾後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言了，梁娘子只管好生候著江公子的花轎便是。”
“是。”
“若江公子應了見面的事，我會來送信兒，梁娘子不必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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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急了點，但梁娘子可以去乙城的玉繡坊走一趟，那兒的朱……朱姑娘是出了名的繡娘，請她繡一套嫁衣，恐比仙法變出來的還要入眼。”
“是。”
“梁娘子。”
“是……啊？”梁詞楞了一瞬，隨即擡起頭，恰好對上了那面無表情的鐘凝，“鐘仙人有何事？”
鐘凝不耐地擰起眉頭，心想著這梁詞怎的變了副面孔，往日裏哪怕是聽見江公子三字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莫不是給高興傻了？
“鐘仙人。”梁伯樂呵呵地在旁道，“我們家主子這是給高興壞了，您切莫在意。”
鐘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蹙著的眉毛未有半分松動：“那好，我便先走了，江公子那裏還等著回話呢。”
明明確確地看著鐘凝邁出了梁府大門，梁詞總算松了一口氣，她揩了揩額上冒出的冷汗，癱坐在椅上。
“主子今日可算是恢覆了些。”梁伯喜滋滋地給梁詞沏了杯茶，滿眼高興。
手中攥著的帖子已有些潤濕，梁詞隨意擱在了桌上，她揉了揉額角，只覺得頭痛得很。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鐘凝來，梁詞對這鐘凝似是刻著天生的懼怕般，在她面前半個“不”字都吐不出來。
說起鐘凝，梁詞瞥了一眼那桌上的帖子，方才那“生辰八字”倒是在她腦中紮了根。
她來這蠻地這麽久，對自己的身份卻是一無所知，只知道梁詞乃墮仙一位。
至於仙位為何，出身為甚，她從未問出個什麽來，就連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梁伯，都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思及此，梁詞撐著下巴，眼神游移至了一旁抓起帖子笑得開了梁兒的梁伯，默默吐出兩個字：“梁伯。”
“嗯？”梁伯顯然沒感受到梁詞的內心起伏，應了一聲後便又高興地沖一旁的梁二娘笑道，“這江公子真是有心了，屆時繞城我們也隨著去一趟，可不能讓鐘仙人一人累著了。”
梁二娘也是笑得梁枝招展，一個勁兒地點頭。
梁詞看著滿堂高興的人們，心裏一時湧起“養的豬終於被高價買走”的錯覺，恍惚之中，她嘆了一口氣，趴在了桌上。
梁詞究竟是從哪裏尋來的這幫下人？怎的一個比一個會賣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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