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送她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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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梁詞可沒福分消受這般仙姿，她如今所在的“蠻地”正是墮仙與惡妖、兇魔的集中地。
三百年前大戰後，叛亂了的仙大多貶在這裏，妖魔兩界一溝通，索性將平日裏做了亂的妖魔也一齊送往這裏。
歷經三百年，蠻地早已成各自割據一派的亂地。
這麽一想，沒人點通梁詞也懂，原主和這江公子江郁安估摸著都是做了亂的叛徒。
但若江郁安只是個搖擺不定的墮仙，梁詞倒也不怕。
關鍵是在這容貌水平嚴重失衡的蠻地，江郁安不僅相貌拔尖，又還在這蠻地占著一席之地，簡直成了那些好美色的妖魔的心頭肉。
而日夜追著江郁安跑的梁詞，就是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早日除之。
幸好這原主也有幾分本事，集結了一幫追隨者，還不至於讓她在刀棍殘殺下醒來。
但這回可就不一定了！
梁詞奮力牽起一絲笑容，恭恭敬敬地看著江郁安。
心裏卻把外面那幫假意退下實則偷聽的所謂“追隨者”們捅了個千萬遍。
這哪裏是追隨者？分明是趕著送她命的人啊！
梁詞前些日子剛醒來，加上不熟悉人的身體，活動尚不便，更比說去纏著江郁安了。
這可愁壞了她的手下，天天在耳邊“江公子”長“江公子”短的，過了半月還不見梁詞有何舉動。
今日便一不做二不休，叫囂著要把江郁安給綁來，替梁詞治一治病癥。
本以為是開玩笑，沒想到還真把人給綁來了。
叫她日後如何鼓起勇氣踏出這梁府半步？
“你來了。”
江郁安一開口，便叫梁詞打了個顫，她晃了晃腦袋，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行事。
梁詞假意咳嗽一聲，微微頷首後又動作麻利地替江郁安搬了把椅子過來。
“江公子請坐。”
江郁安笑意不改，淡淡道：“不用了。”
完了！梁詞額角突突一跳，這明擺著不準備給她面子啊。
她迅速斂下不安，又給江郁安倒了杯茶水，遞給了他：“江公子客氣了，大老遠前來我這梁府做客，豈有連座兒都不沾的道理？”
強行議和，不應便出不了這梁府的大門！
在梁詞強烈的眼神暗示下，江郁安沈默半晌，終還是接過了那杯茶。
見江郁安接了茶，梁詞心上不安消了幾分，便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府上各位皆是好功夫，梁姑娘好福氣。”
江郁安這意有所指的話一出，梁詞便將嘴裏尚未溫熱起來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
“江公子言重了……”
重重咳嗽幾聲後，梁詞接過了江郁安遞來的帕子抹了抹嘴，本打算順手擦擦桌上的水，卻在看到江郁安眉間的那抹僵硬時生生頓了手，只得幹笑道：“隨意……隨意……”
那江郁安也是不嫌，又拿過了梁詞手中的帕子，繼續道：“梁姑娘性子倒是灑脫，不似尋常。”
“客氣，客氣。”
梁詞只當是聽不懂這話裏話，繼續陪笑。
“聽聞十城上下皆傳梁姑娘心系與我，不知真假？”
蠻地約分甲乙丙丁等十城，雖以“城”相稱，也不過皆是荒蕪，行個便處罷了。
“哪敢啊……”這不放臺面兒上的事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哪裏得“聽聞”二字？
梁詞失笑一聲，竟將心裏話吐了出來，語畢了才反應過來，慌忙補充道：“我是說，他們都太過擡舉我了，像江公子這般出眾人才，豈是我等能肖想的？”
江郁安看著遮遮掩掩的梁詞，道：“怎道擡舉二字？梁姑娘何必在意世俗眼光？”
末了，江郁安笑意一時深了不少，一字一句道：“更何況，我看梁姑娘很好。”
這“很好”兩個字倒是把梁詞給驚著了，她瞪大雙眸，半晌才說出話來：“你不是……”
“道是無晴卻有晴。”
江郁安的一句話噎得梁詞再吐不出半個字來，說便說罷，怎麽還弄得像是他反過來如小姑娘般期盼她的喜歡似的？
江郁安忽略過梁詞內心的波瀾壯闊，溫柔一笑：“出門時特意看了日子，下月初九不錯，梁姑娘意下如何？”
看……看日子？
這三個字如同重雷擊在了梁詞的心上，她緊盯著江郁安含笑的雙眸，想從那裏邊看出半分玩笑來。
但容不得梁詞繼續驚訝下去，門外看戲的下人們便一股腦兒地湧了進來。
首當其沖的就是在她耳邊嚷得最大聲的梁府管家——梁伯，也是出主意將江郁安綁來的人。
只見他直接越過梁詞湊至江郁安身前，笑出滿臉褶子：“江公子爽快，不知屆時是按那天上的規矩還是凡間的？”
另一個下人興奮嚷道：“當然是以公子為重，公子既是凡間人，我們便按地上的規矩辦！”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要成婚呢！
不過……
梁詞狐疑地瞧了一眼滿身仙氣的江郁安，他竟然並非墮仙，而是凡人。
難怪會被綁來。
一介凡軀能在蠻地立足，也實屬不易。
這般想著，梁詞對江郁安多了幾分好奇，反對在場所議的事多了些遲鈍，直至江郁安應了一聲“好”，她才頓悟過來自己才是這場議話的主角兒。
“等一下！”梁詞晃了晃雙手，從外圍奮力向那人群中央擠去。
“你們怎的如此隨便？”梁詞不服氣地拍了拍桌子，“可問過我的意見？”
被強行打斷的眾人臉上明顯寫著不信，梁伯略過了梁詞的質問，沖江郁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主子害羞了，公子切莫往心裏去。”
你才不好意思！
梁詞準備繼續反抗，卻被梁二娘止住：“主子，莫非你不喜歡公子？”
梁詞一時語塞，這話還真不好否定，單看這段日子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原主對江郁安可謂是如癡如狂，哪裏會不喜歡？
情急之下，腦袋一轉，計上心來：“我這不是失憶了嗎？”
這還是她剛醒來時尋的借口，常理而言該是屢試不爽的。
但梁詞此言一出，梁府的廚子就站了出來：“主子日三樣的甜點不改，連愛吃的都沒忘，人怎能忘？”
簡直是強詞奪理！
奈何她寡不敵眾，只好背了這鍋。
“江公子既不喜我，為何要嫁人？”梁詞將視線移至了身邊的江郁安，望從他那裏尋突破口。
江郁安展開玉扇，悠悠一笑：“往日裏梁姑娘隨我太緊，尚不發覺，但這半月未曾見得梁姑娘一面，江某這才發現，自己已是離不得了。”
眾人抹淚：“江公子果真是情真意切！”
滿口胡言！
梁詞憋下滿腔怒火，再度發難：“我雖是墮仙，可到底也是仙人身份，恕我直言，江公子肉體凡身，壽命不過百年，難不成要我得了這百年婚嫁之樂，爾後獨守千年寡身？”
果然，這一番話下，江郁安斂了幾分笑意，面色也黯然了些：“千年孤獨的確難耐。”
正當梁詞心上泛出一絲竊喜時，那作妖的梁伯又站了出來：“主子可忘了？這蠻地可保人長生不老，江公子已是數百年的年歲了。”
“更何況，老身這裏不老仙丹多得是，千年壽命算什麽，就是您想活個萬年，也不成難題！”
梁詞欲哭無淚地看著滿臉寫著大義凜然的梁伯，她怎的忘了這茬了。
“行了行了。”梁二娘扭著腰肢過來牽了梁詞的手，“我看主子是興奮過了頭，您先去歇著吧，這裏交給我們便是。”
掙紮不得，反被眾人推搡著出了門，梁詞沈默地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
門內熱鬧一片，時不時飛出梁伯一眾沖破天的大笑。
門外寂靜無聲，可她心裏卻是萬馬奔騰。
從她醒來算起，才不過半月，她便經歷了大起大伏、一波三折，更是身跨三界，魂穿幾身。
天上地下哪裏還找得出來第二人有如此波瀾？
也罷也罷，躲不過她還逃不起嗎？
逃，該往哪裏逃？
來這兒之前，梁詞根本不知道還有蠻地的存在。
這半個月裏她也想過出去探尋一番，可每次連這戊城的地兒都沒走出，就被生生逼了回來。
太兇殘了！
處處都有對決，還是往死裏揍的那種。
仙妖、仙魔、妖魔……往日裏平和的性子全在這暗無天日的蠻地裏消失殆盡，代之以隨心所欲，看誰不順眼就上，打得對方只剩半條命才肯住手。
不說旁的，她這還沒走出幾步呢，就已經有好幾個女妖暗遞兇光。
後來聽二娘說，原來誰也不知道蠻地有多大，出口在哪裏，所謂十城也不過是他們聚居的地方，十城之外還不知湧動著多少危險。
梁詞暗嘆一聲，重新看向了眼前的房門。
這門鐵定是進不去了。
梁詞又嘆了一口氣，轉身向後院晃蕩過去。
婚她是定然不會結的，那江郁安一看便不是個善茬，嬉皮笑臉，鬼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
正摸著下巴認真思考婚事的梁詞忽地駐了足。
一股子清香飄飄悠悠鉆進了鼻子。
她輕輕嗅了嗅，方才悲憤的雙眸中立刻泛出了光彩。
梁廚子做的桃花糕！
梁詞瞥了一眼小路遠處的房門，那梁廚子估摸著正聊得起勁呢，哪裏會管自己蒸的糕點？
思及此，她立馬轉了腳步，沖那廚房走去。
婚事暫且放在一旁，眼前事才是最值得考量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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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想，沒人點通梁詞也懂，原主和這江公子江郁安估摸著都是做了亂的叛徒。
但若江郁安只是個搖擺不定的墮仙，梁詞倒也不怕。
關鍵是在這容貌水平嚴重失衡的蠻地，江郁安不僅相貌拔尖，又還在這蠻地占著一席之地，簡直成了那些好美色的妖魔的心頭肉。
而日夜追著江郁安跑的梁詞，就是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早日除之。
幸好這原主也有幾分本事，集結了一幫追隨者，還不至於讓她在刀棍殘殺下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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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卻把外面那幫假意退下實則偷聽的所謂“追隨者”們捅了個千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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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愁壞了她的手下，天天在耳邊“江公子”長“江公子”短的，過了半月還不見梁詞有何舉動。
今日便一不做二不休，叫囂著要把江郁安給綁來，替梁詞治一治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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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郁安也是不嫌，又拿過了梁詞手中的帕子，繼續道：“梁姑娘性子倒是灑脫，不似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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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地約分甲乙丙丁等十城，雖以“城”相稱，也不過皆是荒蕪，行個便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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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江郁安笑意一時深了不少，一字一句道：“更何況，我看梁姑娘很好。”
這“很好”兩個字倒是把梁詞給驚著了，她瞪大雙眸，半晌才說出話來：“你不是……”
“道是無晴卻有晴。”
江郁安的一句話噎得梁詞再吐不出半個字來，說便說罷，怎麽還弄得像是他反過來如小姑娘般期盼她的喜歡似的？
江郁安忽略過梁詞內心的波瀾壯闊，溫柔一笑：“出門時特意看了日子，下月初九不錯，梁姑娘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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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直接越過梁詞湊至江郁安身前，笑出滿臉褶子：“江公子爽快，不知屆時是按那天上的規矩還是凡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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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著，梁詞對江郁安多了幾分好奇，反對在場所議的事多了些遲鈍，直至江郁安應了一聲“好”，她才頓悟過來自己才是這場議話的主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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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的如此隨便？”梁詞不服氣地拍了拍桌子，“可問過我的意見？”
被強行打斷的眾人臉上明顯寫著不信，梁伯略過了梁詞的質問，沖江郁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主子害羞了，公子切莫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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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詞準備繼續反抗，卻被梁二娘止住：“主子，莫非你不喜歡公子？”
梁詞一時語塞，這話還真不好否定，單看這段日子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原主對江郁安可謂是如癡如狂，哪裏會不喜歡？
情急之下，腦袋一轉，計上心來：“我這不是失憶了嗎？”
這還是她剛醒來時尋的借口，常理而言該是屢試不爽的。
但梁詞此言一出，梁府的廚子就站了出來：“主子日三樣的甜點不改，連愛吃的都沒忘，人怎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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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她寡不敵眾，只好背了這鍋。
“江公子既不喜我，為何要嫁人？”梁詞將視線移至了身邊的江郁安，望從他那裏尋突破口。
江郁安展開玉扇，悠悠一笑：“往日裏梁姑娘隨我太緊，尚不發覺，但這半月未曾見得梁姑娘一面，江某這才發現，自己已是離不得了。”
眾人抹淚：“江公子果真是情真意切！”
滿口胡言！
梁詞憋下滿腔怒火，再度發難：“我雖是墮仙，可到底也是仙人身份，恕我直言，江公子肉體凡身，壽命不過百年，難不成要我得了這百年婚嫁之樂，爾後獨守千年寡身？”
果然，這一番話下，江郁安斂了幾分笑意，面色也黯然了些：“千年孤獨的確難耐。”
正當梁詞心上泛出一絲竊喜時，那作妖的梁伯又站了出來：“主子可忘了？這蠻地可保人長生不老，江公子已是數百年的年歲了。”
“更何況，老身這裏不老仙丹多得是，千年壽命算什麽，就是您想活個萬年，也不成難題！”
梁詞欲哭無淚地看著滿臉寫著大義凜然的梁伯，她怎的忘了這茬了。
“行了行了。”梁二娘扭著腰肢過來牽了梁詞的手，“我看主子是興奮過了頭，您先去歇著吧，這裏交給我們便是。”
掙紮不得，反被眾人推搡著出了門，梁詞沈默地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
門內熱鬧一片，時不時飛出梁伯一眾沖破天的大笑。
門外寂靜無聲，可她心裏卻是萬馬奔騰。
從她醒來算起，才不過半月，她便經歷了大起大伏、一波三折，更是身跨三界，魂穿幾身。
天上地下哪裏還找得出來第二人有如此波瀾？
也罷也罷，躲不過她還逃不起嗎？
逃，該往哪裏逃？
來這兒之前，梁詞根本不知道還有蠻地的存在。
這半個月裏她也想過出去探尋一番，可每次連這戊城的地兒都沒走出，就被生生逼了回來。
太兇殘了！
處處都有對決，還是往死裏揍的那種。
仙妖、仙魔、妖魔……往日裏平和的性子全在這暗無天日的蠻地裏消失殆盡，代之以隨心所欲，看誰不順眼就上，打得對方只剩半條命才肯住手。
不說旁的，她這還沒走出幾步呢，就已經有好幾個女妖暗遞兇光。
後來聽二娘說，原來誰也不知道蠻地有多大，出口在哪裏，所謂十城也不過是他們聚居的地方，十城之外還不知湧動著多少危險。
梁詞暗嘆一聲，重新看向了眼前的房門。
這門鐵定是進不去了。
梁詞又嘆了一口氣，轉身向後院晃蕩過去。
婚她是定然不會結的，那江郁安一看便不是個善茬，嬉皮笑臉，鬼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
正摸著下巴認真思考婚事的梁詞忽地駐了足。
一股子清香飄飄悠悠鉆進了鼻子。
她輕輕嗅了嗅，方才悲憤的雙眸中立刻泛出了光彩。
梁廚子做的桃花糕！
梁詞瞥了一眼小路遠處的房門，那梁廚子估摸著正聊得起勁呢，哪裏會管自己蒸的糕點？
思及此，她立馬轉了腳步，沖那廚房走去。
婚事暫且放在一旁，眼前事才是最值得考量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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