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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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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時光,俄然過了。葉生在這竹香院已然一月有餘,這是他寫給趙長清的第二封信。感謝葉生前世的紈絝範兒,正經的東西不好好學,亂七八糟的東西學了個遍,其中這模仿字跡的手藝還學了個十成十。模仿自己小時候的狗啃字更是不在話下。洋洋灑灑幾百字,楞是讓葉生寫出了大家一蹴而就的感覺,順手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站在一旁的陳三兒沒多言插一句就更完美了。陳三兒說。“世子,您老的墨寶,若是拿出去,說不定能換串糖葫蘆。這紙金貴,說不定賣糖葫蘆的老伯就拿去作手紙了。”

葉生每每在陳三兒最賤的時候擡頭望天,深思,如果自己前世碰到這位賤嘴猴子自己還會不會墮落如斯。答案是肯定的,若是自己還是上一世的葉生,怕是還要多一個殘暴欺奴的惡名也說不定呢?誰讓陳三兒長了那麽個讓人想一逞兇欲的包子臉還有著那樣的賤嘴?

葉生不知多少次跳上椅子惡狠狠地把他那白白的包子臉揉得通紅。可惜,狗改不了吃屎,陳三兒改不了補刀。他覺得就算是把生包子揉成熟的,陳三兒還是陳三兒。

不改就不改吧,葉生有時候絕望地想,真真的是天道有輪回,蒼天饒了誰?

陳三兒絕對是來克他的。!!!!

克歸克,葉生還是小心地把剛寫的信晾幹,再細心地封好遞給陳三兒,陳三兒雖說貧嘴了些,做事確實是牢靠得力。殷殷地看著陳三兒利索地把信收好,信誓旦旦地說回來肯定偷偷給他帶串糖葫蘆,葉生才放了他離開。只準離開小半會兒。

葉生被軟禁了,別人沒說,他卻知道。從他在這竹香院裏呆了一月有餘兒無人問津開始。張嬤嬤早在他們來這兒的幾天後就已然幫他打理好了竹香院的內外庶務。可唯獨張嬤嬤為他請老師授課這件事,遲遲沒有消息。

不僅沒有消息,竹香院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有人專門負責,張嬤嬤甚至出不了這個院子。葉生還好,葉生只是出不了雲王府門。其實就算出去了,葉生初來乍到也無地可去的。葉生沒什麽擔心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就是往外寄信麻煩了點。得經過層層檢查,還不知被人看了多少遍。張嬤嬤卻是有些食不知味,葉生好幾次都看到坐在他旁邊做針線活的嬤嬤一個走神刺得自己鮮血淋漓,葉生看著都疼。

葉生敏銳意識到這突如其來的軟禁應是沖著蘇貴妃來的。六歲自己還小,前世能記得的東西零零散散的不多,只有重要些的事情葉生才會有些許印象。那時自己回來中毒,怕是就算是軟禁自己也沒記住。

可前世自己身邊沒有張嬤嬤那是確定無疑的。葉生隱隱覺得這段日子自己被軟禁該是與張嬤嬤的出現有關。前世護送自己回來的也是個嬤嬤,可那位嬤嬤在他醒來後已然離開了怡墨院後來的那個嬤嬤是雲王妃的人,磋磨了他好幾年被蘇貴妃不知扔到了哪裏。今世自己住進了竹香院,上次聽聞管家與嬤嬤談話,聽陳三兒說嬤嬤拿到的是自己的抵押文書,嬤嬤以前是個下等嬤嬤,是雲王妃想借機羞辱自己,從馬棚裏胡亂指的一個。

但是嬤嬤顯然是蘇貴妃的人。所以,葉生現在篤定,雲王妃中了蘇貴妃的計,趕著趟地把她的人往自己的身邊送了。不不,依蘇貴妃的能耐,怕是雲王妃從哪裏找人來,她都能想著法兒地把人往自己身邊放。

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葉生想不明白。咬著毛筆筆頭在小幾上歪著腦袋趴著。他想了那麽久,就是想不通前世與今生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為什麽自己受的待遇就不一樣了呢?

也沒幹什麽啊,怎麽就惹來了那麽多的註意?容謙第一眼就想殺了自己,那個便宜爹還過來恐嚇自己一番,現在可好?連足都給禁了。他幹什麽了他?葉生覺得自己真委屈。

委屈的葉生有氣無力地坐在床上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張嬤嬤看著如此作為的小世子心裏寬了寬。到底是個孩子啊,便是再聰明也單純若白紙,也為寫不好字煩惱著。

“世子若是寫不下去,出去玩兒吧。等陳公公回來給您解悶。”小孩子哪裏能拘著?只要不亂跑,張嬤嬤是不會阻止他出去玩的。不過這主動讓他去玩倒是第一次。

“真的?”葉生覺得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一派天真地提醒張嬤“嬤嬤,今日的臨帖還沒寫完。”

“真的真的。世子玩一會兒了再回來寫是一樣的。”張嬤嬤覺得在自己平日地是不是太嚴苛了?怎地小世子竟然不相信她了

“那,嬤嬤您繼續忙著,我出去玩了。”葉生樂呵呵地聽完準備撒歡跑出去,生怕嬤嬤反悔。

他不是想出來玩,而是覺得嬤嬤拘著他練字實在是太煎熬了,再練下去估計他的字只能更差,不會變好。

“世子,先別跑。”嬤嬤忙不疊地叫住他,連忙起身把他小小的身子按在椅子上先。

“嬤嬤,您別人的反悔呀。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葉生苦著臉,一臉果然如此的樣子,撲騰著身子想要往外跑。

“瞧老奴這記性。世子出門玩,可得系些香包。”張嬤嬤看他賴皮的樣子忍不住笑著,從做的針線堆裏掏出了個金絲繡的小老虎香包,彎腰系在葉生腰間。

“世子你看,這是什麽?”張嬤嬤提著那小老虎香包給葉生看。

“嬤嬤這香包真好看。”葉生有些興奮地看著這個老虎香包,黃黃的,鼓鼓的,系在腰間跟著他動,自是喜歡極了。

“好看便好,世子可莫要把它弄丟了。”嬤嬤笑呵呵地,拍了拍葉生身上的灰,直起身來看葉生特意擡著腿看小老虎動。

葉生得意洋洋地出了竹香院,自然沒看到身後張嬤嬤的若有所思。

葉生七拐八拐地擺脫了後邊跟著的尾巴,朝著怡墨院的後花園而去。

怡墨院在雲王府的西北邊,毫不誇張地說那已經是在雲王府裏內院的最裏邊了。那旮旯縫裏,再往後就是一片樹林,常年落葉滿布,人跡罕至。

那小樹林沒人會來,遮天蓋地的綠雲籠罩,地上厚厚的落葉積了一大堆,輕輕踢一下就能看到長年累月所積攢的黑黑的腐殖物。還有些黑黢黢的不容易讓人發覺的小黑蟲。

葉生前世就很討厭這些小黑蟲,如今依靠腐物活著的小黑蟲更是容易讓他想起同樣黑暗的忘憂宮。那裏同樣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他就像那一只只永不能見天日的小黑蟲,在那令人窒息的環境裏茍延殘喘。

葉生怎麽說也在那裏住了些時日,以前他沒人管的時候也自己一個人滿地兒跑,這裏來過,卻次數不多。雲王妃不怎麽管他,他身邊的嬤嬤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雲王妃不喜歡他,他自然落不到好。明著暗著,不知道吃了多少虧。直到他進了宮,入了皇太後的眼,他才被接進宮去,再後來蘇貴妃終於能明目張膽地護著他了,他才有了好日子。

說起來,自己在這其中也未嘗沒有吃過苦。初入京城,沒人護著,圍在他身邊的人又都不安好心思,除了容謙。說到容謙,若不是容謙處處指點他,指不定他還活不到蘇貴妃接他入宮的時候。這深府宅院裏最不缺的就是不可言說的齷蹉玩意兒。悄無聲息地弄死個人還不跟玩兒一樣?

也是他命大,活著有人暗裏護著,不然,說不定早死早托生呢。

葉生心裏想著,小腳丫子卻是一直馬不停蹄地跑。心不在焉的,還沒穿過花園,一個趔趄小小的身子就歪了。下一刻,小手擦在粗糙的石板上瞬間見了血。

葉生疼得吸氣,倒是也沒哭。雖說這副身體小,可裏邊確確實實是個大人了。現在身邊又沒人,他又不用裝,他哭給誰看?

葉生低頭看了看,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滿不在乎地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休息。

他剛剛想到了一種可能。

前世裏蘇貴妃出現,是元光十五年。元光十五年中秋宴上,他隨著雲王妃去宮裏才算是遇上了蘇貴妃。那時的蘇貴妃小心翼翼才得以見那麽一小會兒面。蘇貴妃被專寵十幾年,皇上對她自不必說,可即便如此,在與自己相認這件事上也是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怕的就是太過肆無忌憚引起了皇上的戒心。

葉生不知道他那個便宜皇上爹知道多少自己的事情。可料想也不會少。不然蘇貴妃也不會如履薄冰準備充足才敢與他相見。不過日後對他的寵愛睜只眼閉只眼就是後話了,怕是連皇上都不相信自己有帝王之才對自己放了心,唯有蘇貴妃硬要信心滿滿地把自己寵上天。

那麽問題來了,緣何如今蘇貴妃堂而皇之如此,早早地招來了皇上的註意?

葉生皺著彎彎眉,一臉的困惑。他個頭小,如今初秋時節,夏日的繁花大多雕敝,秋日的艷色還未來臨。滿園只有些瘋長過後的綠葉看起來也頗為郁郁蔥蔥。葉生身量本就不足,坐在花園的草叢下沒人會註意得到。

葉生覺得,重回一世真的什麽都不對勁了,蘇貴妃敢把他放在門面上,無非有兩種解釋。要麽她的實力已然足以保護自己,護得自己周全還能野心勃勃地搶那位置。然而這是皇上駕崩後葉生才能有的待遇,皇上現在還是中年鼎盛,蘇貴妃要想橫著走那是癡心妄想。

葉生其實更傾向第二個解釋。蘇貴妃把對他的保護放在明面上是一種震懾。說明她是不得已而為之,有人想在皇上註意前把自己除之而後快。所以前世張嬤嬤應該存在,只是自己不知道,也沒必要讓自己知道。而這一世,蘇貴妃想把自己藏起來都沒有機會,躲無可躲那便無需再躲,就是被皇上忌憚,她也要博一把。

葉生想到這裏打了個寒顫,這裏局勢撲朔迷離,人人把他當一塊砧板上的肉,自己當年到底是怎麽活那麽久的?

越想越覺得京城危險,如今自己被軟禁在雲王府裏倒是比外邊安全。葉生四處看了看,決定還是不瞎跑了。穿過樹林,雲王府的墻根處有一個不起眼的狗洞。此刻葉生準備出去看看的心情都沒了,也就不去費那麽大勁兒找了。索性在這園子裏走走跑跑就算了。門外危險,保不齊有人在外邊等著自己,伸頭就是一刀。

葉生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看著這偌大的園子空無一人更是不敢久待。這裏離怡墨院近些,還不如去怡墨院玩。

作者有話要說:

額。按錯了。其實每天是晚上九點發的。O_o這是今天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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