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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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炎州,郊外大營。

“將軍,這酒我們是萬萬不會喝的!”整個大營中,跪著一片黑壓壓的戰士們,他們都是來向陳樞請命的,邊關飲酒,可是軍家大忌,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們,怎麽會不懂得這個道理?況且一向治軍極嚴的秦越怎麽會頒布這樣的昏庸命令?一定是朝中有奸人作祟……

烈日下,戰士們堅持地跪著,讓帳中的陳樞既是感動,又是為難,這可是皇上的一計啊,皇命難違,可是她在軍中又沒有威望,該如何去說服這些士兵們,同時又不洩露秘密呢?

陳樞絞盡腦汁,在帳中來回踱步,愁眉苦臉,趙汐鉆進營帳,道:“將軍,該用膳了。”

陳樞瞥了她一眼,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趙汐拎起陳樞的一堆亂七八糟的臟兮兮的外袍,道:“將軍,小的把這些衣服拿去洗了。”

陳樞不耐煩地揮手道:“都拿去便是,快點出去,莫來煩我!”

趙汐偷偷地白了她一眼,迅速地溜了出去,走到僻靜處,把那衣服往地上一扔,氣呼呼地踩了幾腳,恨恨道:“哼!等本宮把這炎州城攻破了,一定要捉你給本宮洗衣服!”

趙汐突然看見一張白色的紙條從衣服裏掉了出來,她撿起來一看,眼睛放出精光,咬牙道:“好你個秦越,敢暗算我!哼,本宮正愁找不到機會呢,你這是送上門來了啊!”

此時,在大帳中,情況也發生了變化,陳樞終於拍了腦袋,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她穿好盔甲,整肅好儀容後,一臉嚴肅地出了大帳,門外的士兵了終於等到了將軍出來,所以,大家都擡起頭來,看著陳樞會給大家一個什麽樣的回答。

陳樞清了清嗓子,道:“我軍一向治軍嚴整,本不應該於邊關飲酒,可是諸位不知,我大秦的皇後剛剛誕下龍子,皇上龍顏大悅,想要普天同慶,特意賞賜了大家美酒,若是不喝,不僅違抗皇命,還壞了我大秦的風俗……”

在南越,家中添子素有請左鄰右舍喝酒的風俗,意為討個好的彩頭。地方守官家得了兒子,再不富裕也會拿些錢來置酒,擺於門前請人隨意飲用,如果別人不喝的,是極為無禮的行為,所以,陳樞只能用這個不是借口的借口來試一試,希望能奏效。

眾人面面相覷,陳樞安排在裏面的那幾個臥底率先開始起哄,道:“龍子誕生,不喝這酒,是不忠,也是大不敬,皇上待我們不薄,我們怎麽能做出這等不忠不敬之事!”

幾番起哄下,一幫將士最終同意飲酒,不過只是飲了極少量,這邊,陳樞安排了幾個士兵,喝的厲害,在營門前晃來晃去,與營門前的守兵嬉笑打鬧,佯作輕松放浪的樣子,故意讓對面的趙國士兵看得清楚。

那邊,陳樞又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迎擊趙國士兵的事情,她將大部分士兵盡數派遣出去,埋伏於山林原野之中,營中只剩下老弱病殘,在喝酒作樂,安排妥當後,陳樞坐在營帳裏,靜待趙國的突襲。

入夜,果然有一隊兵馬遠遠來襲,陳樞穿著戰甲,伏在草叢裏,待那些趙國的兵馬進了營中,陳樞一揮手,頓時四處戰鼓齊鳴,殺聲震天,秦國的士兵們從四面八方殺過來,趙國的士兵們卻並沒有亂了陣腳,他們迅速地圍成一個圓形的陣,豎起了高高的鐵盾,陳樞一看,暗叫一聲不好!這鐵桶陣可是天下最難破的陣,除了秦越那樣混不吝的主兒,能單槍匹馬、以一敵百生生把那陣給沖開來,至今還沒有聽說哪個將軍能破了這個陣。

“將軍,不好,咱們北面被打散了!”一個士兵剛說完,一支羽箭刺透了他的胸膛,他直直地躺到在陳樞的身上,陳樞咬牙把他的眼睛合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地上,大吼一聲,一把銀槍揮舞了起來。

陳樞殺上了山頭,才發現,趙國的士兵已經將他們整個包圍了,而且趙國士兵的人數明顯比秦國多出一倍,即便是主場作戰的黑甲戰士們,也抵不住這樣的攻擊,再加上大營丟了,無處可退,被趙軍殺得丟盔卸甲,死傷無數。

陳樞一邊殺敵,一邊組織剩下的士兵們後撤,斜刺裏忽然殺出了一隊人馬,陳樞擡頭一看,火光之中,站著一個人,這個人,穿著金色的盔甲,殺氣凜然,乍看之下,竟有些面熟。

“秦義?!”陳樞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趙汐皺了皺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道:“什麽秦義,本宮乃是堂堂趙國公主,趙汐是也!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本宮可以保你不死,若你執迷不悟,本宮也只能不客氣了!”

陳樞哪裏受過這樣的羞辱,她當即橫槍獨立,沖著趙汐和趙汐身後的千軍萬馬吼道:“本將軍乃堂堂大秦將領,我黑甲之魂,豈會聽信你這妖女之言,輕易投敵?我黑甲戰魂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不死不休!”

陳樞身後僅剩的士兵們也受到了感染,跟著陳樞紛紛吼起來,一時間連趙汐居然都有些感動了,不過只是瞬間的事情,她冷冷地揮了揮手,道:“殺!”

實力極度懸殊的兩支隊伍沖在了一塊兒,黑甲戰士們再勇猛,也難敵數倍於他們的趙國士兵,更何況,趙國的士兵也都是訓練有素,戰鬥力極為強悍的。

陳樞有許多次死裏逃生的經歷,有許多次快要絕望的經歷,也有許多次看到死亡的時刻,可是在這個時候,在這冷冷的月夜下,她像極了一頭孤高自傲的狼,被逼到了絕境,看著自己的夥伴們一個一個倒下,她卻連嗥叫的力氣都沒有。

一種極度的無力和無助隨著她疲於應付的槍法越來越散亂,趙汐幾乎沒有出手,她只是遠遠地看著,看著那個狂亂中迷失的女子,心裏慢慢生出了憐憫,這個女子也如同她一樣,不甘於命運的安排,希望在夾縫中求得改變,她不屈於男子的威嚴,希望逆轉命運的回環,可是,她為什麽偏偏就是自己的敵人,而不會是自己的朋友呢?那些與自己有著相同志向的女子,為何偏偏都要與她為敵呢?

陳樞的眼中布滿的鮮血,她看到的世界,也盡是血色,月亮是紅色的,山嶺是紅色的,連那刀光都是紅色的,她仰望著紅色的天空,張了張幹枯的唇,似乎在無聲地嘶吼,她還沒有實現自己的夢想,她怎麽能夠倒下?

刀光劍影中,身中數劍的少年英雄從馬上轟然跌下,趙國的士兵們爭先恐後地湧了上去,趙汐本想喊一聲“抓活的”,可是不知為何,她沒有說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下們舉起鋒利的刀,割向她纖細的脖頸。

寒光乍現,劃破長空,那些趙國士兵一聲不響地仰面倒下,面門正中都插著一根羽箭,通體黑透的羽箭,趙汐心頭好像被什麽重重地一撞,她驚慌地回頭一看,只見身後的軍隊亂作一片,混亂之中,一條血路分明,路的正中,只見劍光淩冽,不見人影馬嘶。

“秦越!”趙汐低低地一聲驚呼,忙調轉馬頭,雖然看不清秦越的身影,她卻清楚地知道,秦越來了,死神,來了。

濃重的殺氣鋪天蓋地地襲來,一千黑甲精銳如同暴風般卷來,卷走了無數的生命,幹脆利落,不帶一絲遲疑。秦越因為自身的強大,激發了黑甲精銳們所有的潛能,她自身的殺氣,也激發出了黑甲戰士們對血的渴望,一時,獸性噴薄而出,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趙汐看的有些傻眼了,她第一次覺得秦越可怕,比趙威還要可怕,秦越好像是主宰凡人命運的魔王,俯視人間,無人能夠戰勝她。

秦越停了劍,趙國的士兵將她團團圍住,卻無人敢上前,他們離她遠遠地,驚惶地看著她,好像只要她一動,他們都會什麽都不管逃跑一般。

秦越淡淡地看著趙汐,像是看一塊石頭,亦或是,壓根就不是在看她。趙汐也看不明白,但是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屬於人間的殺氣,秦越的身上帶著某種魔鬼才有的氣息,像是冥河中吞噬了千萬厲鬼而煉成的魔,所到之處,寸草不留。

秦越偏了下頭,動了動胳膊,慢慢道:“趙汐,朕欠你趙家一條命,今天,算是還了,從此,與你趙家,兩清了,回去告訴你家老頭,如果他還要打我大秦的主意,那麽,朕一定會親手割了他的頭,祭奠我死去的千千萬萬的黑甲戰士!”

趙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雖然兩方看上去依然實力懸殊,趙國的士兵明顯多於秦國,可是以趙汐多年的經驗,她知道,這一場仗,她已經徹徹底底地輸了,趙國的士兵已經完全沒有戰心,而且,他們的心裏充滿了恐懼,趙國的士兵在秦越的面前,好像綿羊在老虎面前一樣,甚至連這算不上。

“秦越,本宮還會回來的。”趙汐沖著秦越低低地說,秦越聽到了,心裏動了動,但什麽都沒說,她目送著趙國的士兵們離開,對身邊的青楓道:“回宮。”

作者有話要說: 越越變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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