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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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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胥陽城,皇宮。

秦越斜倚在軟榻上,身邊堆滿了奏折,不時打個哈欠,慵懶而愜意,柳清寒在屋子的另一邊看著書,不時斜睨下秦越,心裏堵著的不滿慢慢發酵。

自從秦越搬進來,連批奏折都幹脆放到這裏來批,朝臣對此都頗為非議,認為皇帝不應該臨幸一個妃子過久,否則會影響皇室的血脈延續,也不利於朝綱,可是秦越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在朝廷對那些據理力爭的老臣安撫了下,便再也不準於朝廷上提及後宮一事。

柳清寒很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麽吸引秦越的地方,讓秦越留在這裏不願意走,甚至對著她的冷眼也不惱,自顧自地逍遙快活。

“愛妃,過來給朕讀讀奏折。”秦越揉了揉眼睛,把奏折往榻上一扔,柳清寒的手抖了下,看了眼秦越,不情願地站起身來,磨磨蹭蹭地走過去,秦越指了指那一堆折子,道:“從那本開始讀。”

柳清寒冷冷道:“皇上難道不知後宮不可幹政麽?”

秦越把頭枕到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柳清寒,唇角微微翹起,道:“如果讓太監讀折子,那就是宦官幹政了,是不是啊,愛妃?”

柳清寒一時語塞,自知辯不過秦越,只得依言拿起折子讀起來,第一本折子,就是關於皇上選妃一事,按照秦國的風俗,新皇即為的前三年要連選三年的妃子,之後每隔五年選一次,秦越一只忙於國事,倒是禮部的人頗為著急,忙著為皇帝操持選妃的事情。

“讀完了?”秦越閉著的眼睛動了動,柳清寒嗯了聲,她覺得折子裏的說法有些道理,畢竟秦越是個皇帝,怎麽整個後宮只有兩個女人?一個皇後,一個貴妃,而且秦越夜夜與她同塌而眠,卻無甚動作,難道是有什麽隱疾?

柳清寒胡思亂想間,秦越懶懶道:“批幾個字上去,就說……卿甚多事!”

柳清寒一楞,忽然有些想笑,一向冷酷的秦越竟有這般調皮的一面,一時對秦越的憎恨消減了許多。

“怎麽還不寫?”秦越睜開眼睛問,柳清寒道:“難道真的要寫?”

“君無戲言,來,寫上。”秦越把身邊的毛筆遞過去,柳清寒接過筆,看了看秦越,秦越一副認真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柳清寒猶豫了下,還是在上面寫下了那四個字。

秦越拿過奏折,奏折上寫著四個娟秀的小字,秦越一邊點頭一邊誇讚道:“愛妃不愧是柳大才子的女兒,這字寫得連朕都愛不釋手!”

“陛下過獎。”柳清寒冷冷地說。

“這後宮之中,有愛妃一人就夠了,要那麽多勞什子妃子做什麽,還浪費朕的銀錢!”秦越動了動身子,又躺了回去,道:“繼續讀。”

“陛下廣納天下女子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這些大臣說的不無道理。”柳清寒很想讓秦越快些離開這裏,秦越選秀女的話,必然不能再呆在廣寒殿了。

秦越瞇起眼睛,盯著柳清寒,拉長聲音,問道:“你真的這麽想?”

柳清寒直直地看向秦越,點點頭,秦越臉上的表情稍縱即逝,道:“朕已經有了太子,難道你還想讓朕重蹈前朝的覆轍?看著幾個兒子為了爭奪江山,弒父殺君?”

柳清寒打了個哆嗦,秦越身上的殺氣蔓延起來,秦越斜睨了她一眼,道:“愛妃,自古後宮不能幹政,這是你剛剛教給朕的,難道……你忘了?”

秦越站起身來,顯然剛才的談話讓她失去了興致,她邁開步子往外走,忽然又回了頭,對柳清寒道:“你還記得,朕說過,留你的性命,是因為還要用你?”

柳清寒攥緊了手帕,道:“記得。”

秦越指了指門外,道:“朕要你……從明天開始,為朕攔住所有要進這院子的人,朕……要獨寵你一人。”

“秦越,我是不會答應的。”柳清寒臉色泛白,獨寵,難道秦越要對她……

秦越冷笑一聲:“柳清寒,朕這輩子,只會愛一個女人,你就算是□□地站在朕的面前,朕也懶得看你一眼,朕從明天起,就要離開這皇宮,但是朕對外宣稱在廣寒殿獨寵愛妃你……朕留下侍衛給你,如果有誰敢擅闖此地,殺!”

柳清寒驚地呆在了原地,好久才回過神來,道:“你是想讓我……為你掩護?”

秦越點了下頭,道:“如果你幹砸了……你的命,也沒什麽價值了。”

柳清寒冷哼一聲,道:“你怎麽知道我就會為你做事?我並不怕死。”

秦越微微一笑:”你不怕死,可是你為了一件小事而死,豈不是太不值了?如果你真的如你說的那般不怕死,你就不會這樣輕易地住進廣寒殿。”

柳清寒臉色大變,秦越慢慢走近她,俯下身,凝視著柳清寒的眸子,悠悠道:“你一直在等一個機會,可以殺了我。”

柳清寒臉色更加慘白,她昂著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秦越森森笑道:“柳清寒,朕的命,你取不得,別人也取不得,朕的這條命,還要為朕心愛的女子留著,若是你收起妄想的話,朕答應讓你活著出宮,給你萬貫家財,好好地過完餘下的人生。”

“不然……朕只有……”秦越的眼睛看向了墻上的一柄寶劍,冷硬的劍身泛著黑亮的光芒,森然可怖,那柄劍隨著秦越在沙場上殺了多年,沾了無數人的鮮血,附著無數的冤魂,所以比一般的劍更顯陰森。

柳清寒是個聰明的女子,她知道在計劃不能達成的時候要珍惜生命,多年賣唱的生活也教會了她留得青山在的道理,所以,沒有花費多長時間,柳清寒便做出了選擇。

“我答應你。”

秦越淡然一笑,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她站直身體,俯視著柳清寒道:“朕明日就走了,陳大人和白大人會幫你,如果有什麽事情解決不了,就派朕的侍衛出宮去找他們。”

“若是真有人強行要闖進來,不論是誰,格殺勿論!”

秦越的眼神飄向了門外,又飄了回來,補充道:“即便是皇後,也殺得。”

燕國,都城,郊外。

燕國郊外的古道上,駿馬遲遲不肯前行,一個白衣公子和一個青衣男子索下了馬,牽著馬往前慢慢走著,春風不解風情,拂亂了駿馬的毛發,也拂亂了白衣公子的心情。

“青楓,你在山下等著,我且上去看看。”一身白衣的秦越對身著黑衣的青楓道,青楓沒有多問,牽著馬立於山下,目送著秦越上山的背影。

蜿蜒的山路在青蔥的草叢中若隱若現,秦越提著劍,一步一步地走上山間,一片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眼前,秦越略略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心情覆雜了起來。

空地上明顯清出了一條筆直的路,路的另一頭正對著一座新墳,修葺精致的墳前立著一塊漢白玉的石碑,碑上刻著分明刻著葉蘭青的名字,秦越握劍的手緊了緊,一步一踱地走了過去,她想到了南宮凝,想到了那桃花般美麗溫婉的女子,她曾經的愛人。

春風拂過她鬢角的碎發,白發比以往多了許多,只偶爾會看到一抹黑色,也淹沒在那片雪白之中,秦越彎下膝蓋,跪在地上,一絲不茍地叩了三個頭,凝視著春陽下的墓碑,凝視著耀眼甚至反光的墓碑,眼睛裏泛起了一層酸澀。

“阿娘……你定是見過她了。”秦越低聲道,在和煦的暖風裏,近似呢喃,秦越的表情在柔光的沐浴下漸漸地去了棱角,去了煞氣,去了鋒芒,留下的,是一個女兒對母親的依戀和嬌柔。

“這墓一定是她為你修的,當然,她不是討好你,她一向都這麽好……阿娘,你會怪我麽?但是阿越是真心愛著她的,雖然阿越知道,這背離了倫常……可是,阿越真的很愛她吶,阿娘,你定會同意的,阿越沒有求過阿娘什麽,今個兒只想阿娘允我,一生一世地愛著這女子,無論是否能夠相守,無論她是否另嫁他人,阿越只想這麽愛著她,愛到繁花開盡,愛到生命盡頭。”

秦越的聲音伴隨著叢林間的呢喃燕語,像極了一個孩子對著母親傾訴一天的喜樂,秦越講訴著離開燕都的日子,講訴她如何向趙威借兵,如何治理南越,如何從京師的血戰中突圍,如何建立了新的大秦……

只有這個時候的秦越,才是真正的秦越,沒有面具,沒有防備,甚至沒有一絲的戾氣,整個人沈浸在濃濃的思念中,思緒隨著紛飛的柳絮在和風中飄蕩,過往的歲月在輕盈的柳絮間撲面而來,那些憂傷,那些歡喜,那些憤怒……都在秦越的喃喃訴說中釋然了。

“公子,該走了。”青楓不合時宜地打斷了秦越,秦越沒有生氣,青楓向來知禮,這麽做,說明有事發生。

“發生了什麽?”秦越一邊起身,一邊問道。

青楓指了指山下:“一隊兵馬上山來了。”

秦越往山下看去,蜿蜒的山路上果然有一隊黑乎乎的如螞蟻的人馬在移動,她心裏湧起一種強烈的預感。

南宮凝!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得忘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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