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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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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搬進了新築起的宮殿,皇後的宮殿命名為瑤芳宮,貴妃的住處則是廣寒殿,秦越特意將自己的寢宮蓋得離兩人遠遠的,搬入宮中一月有餘,日日批閱奏折到深夜,柳清寒倒是沒什麽意見,反而高興秦越沒有去打擾她,但是曾瑤珊不高興了,怎麽說她也是這後宮之主,一國之母,秦越就是不念及夫妻情義,也要考慮下皇家的體面。

“陛下,天下豪強,唯獨曾卿未稱帝,近來也無甚舉動,趙皇也偃旗息鼓,似有休養生息之意……”陳相雲在書房裏詳細地奏報著,秦越端坐在案前,雙手抱著,眉頭微鎖,若有所思。

“南宮峰最近厲兵秣馬,說是為了抵禦外敵,防範入侵,不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估計長越公主與司馬璟對他的意圖也是知道得清楚,只是兩方都在暗中較勁,等待著分曉罷了。”公子白補充道。

秦越微微皺了皺眉,顯然南宮凝和司馬璟想憑借燕國舊貴族的勢力以及司馬家族舊部的殘存人馬,與南宮峰來個殊死搏鬥,可是他們根本不是南宮峰的對手,且不說南宮峰身後有著趙威的扶持,就算是只有南宮峰自己的兵馬,南宮凝和司馬璟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畢竟燕國大部分的精銳軍馬都在南宮峰手中,這個老狐貍還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無論怎麽看,南宮凝與司馬璟都處於下風。

“如果我們進攻燕國,難保趙威和曾卿不會乘虛而入。”秦越沈吟道,兩方的安靜出乎她的意料,按照道理來講,這兩個人此時應該殺得昏天黑地,怎麽會在這關鍵時刻都鳴金收兵,各自安安分分得劃江而治呢?

陳相雲微微一笑,道:“只要我們做得隱秘,就不怕他們乘虛而入。”

公子白也道:“陳大人有妙計,陛下若是依計而行,定有奇效。”

秦越戲謔一笑,調侃道:“你們兩人倒真像江湖騙子,一唱一和,只怕朕相信之後,會被你們騙得人財兩空。”

陳相雲佯作惶恐道:“陛下恕罪,臣等不過是想為陛下分憂解難……”

“有什麽計策說來聽聽。”秦越收起了笑容,君臣間的某種親密是有限度的。

陳相雲的表情迅速恢覆了正常,他直起身來,道:“此計需要陛下親自去燕國走一遭。”

秦越眸子動了動,她心裏竟湧起一絲雀躍,伴隨著雀躍而來的,是熟悉的痛楚,她忍住身體裏愈來愈強烈的刺痛和灼熱,平靜道:“繼續說。”

“陛下派謝無常與扶蘇兩位大人去燕國活動,如果臣猜得不錯,是想去收買南宮峰的手下吧?”

“不錯。”秦越的心裏有種不悅一閃而過,陳相雲可以輕易地猜透她的心思,這是一個帝王最為忌諱的事情。

陳相雲繼續說道:“南宮峰的手下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而且南宮峰素來最擅長的就是收買人心,所以陛下想要收買他們,會弄巧成拙,洩露了我們的機密。”

秦越的身體往後稍稍靠了下,道:“那你有何妙計?”一直沈默的公子白清楚地察覺到了秦越表情上某種厭惡的情緒,他的心底升起一種擔憂,不知是為了陳相雲,是為了秦越,還是為了他自己。

陳相雲顯然沈浸在自己的妙計之中,對秦越的變化沒有絲毫的察覺,他的眸子裏炯炯閃光,道:“燕國覆國後,大批的燕國難民回流燕國,陛下可以易容,帶領三千黑甲精兵進入燕國,埋伏於燕國的龍脈……”

待陳相雲說完,秦越半晌沒有言語,看到陳相雲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公子白卻感到一種異樣的憂慮,不過秦越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緒。

“愛卿不愧是鬼謀者!好!好計謀!朕就親自去燕國走一遭!”秦越站起身來,陳相雲跪地行禮道:“陛下英明!”

“啟稟陛下,皇後求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來報,臉上還有明顯的紅色,似乎被人剛剛打過。

秦越的臉色一瞬間沈了下去,厭煩道:“朕有要事與大臣商量,你讓她先回去。”

小太監跪地哀求道:“陛下,皇後娘娘說了,要是陛下不答應,就殺了小的……”

“大膽!”秦越的眉毛一挑,臉上現出非常明顯的怒意。

“你去告訴皇後,從今天起,朕搬到廣寒殿去住,讓皇後好生養著,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出瑤芳宮!”

小太監得了秦越的撐腰,也硬氣了許多,歡歡喜喜出去覆命了,陳相雲覺得秦越這般意氣用事著實不好,便勸諫道:“陛下,皇後乃後宮之主,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來稟報……”

“陳大人,朕的家事朕自己會管好。”秦越瞥了陳相雲一眼,面無表情道,陳相雲深吸了一口氣,低頭道:“皇上恕罪!”

秦越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陳相雲和公子白退下後,只見曾瑤珊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秦越雙手抱肘,似乎早有預料,道:“你還是闖進來了。”

曾瑤珊面色煞白,不過還是優雅地對秦越行了個禮,道:“見過陛下。”

秦越高高坐著,頭微微上揚,俯視著曾瑤珊,她的腦海裏不經意間又閃回過了那晚的景象,熊熊火光中,那片血色,和雕零的美麗,她的肺部灼熱起來,疼得秦越雙手攥拳,指骨泛白,努力地把南宮凝從腦中抹去,身體的痛感才慢慢褪去。

“念你身懷龍子,朕特地準你好生在瑤芳宮安心養胎,不必來請安了。”

曾瑤珊那樣精明的人怎麽會聽不出秦越話中的意思?不過她也不敢當場發火,畢竟對太監發火是一回事,對秦越發火是另外一回事。

“謝陛下掛懷。”曾瑤珊微微福身,扭著腰肢慢慢地走上去,到了秦越的身邊,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秦越的手心,整個身子快要倒在秦越的懷裏。

秦越不言語,按住她的腰,把曾瑤珊推到一邊,道:“朕還有事務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曾瑤珊並不氣餒,她上前摟住秦越的脖子,風情萬種地嬌嗔道:“皇上多日勞累,不如讓臣妾來為陛下解解乏……”

秦越伸手扳過曾瑤珊的下巴,盯著曾瑤珊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朕讓你先回去。”

秦越的眼神裏沒有任何的情緒,卻盯得曾瑤珊背後冒出了冷汗,秦越仿佛是個沒有感情的魔鬼,隨時都可能一刀殺了她。

以前的秦越只是讓人覺得冷漠,而現在的秦越則讓人覺得恐怖,一旦靠近,立即想要逃離。

曾瑤珊站起身來,心裏想著,也許秦越最近心情不好,反正來日方長,不在乎這一兩日,想及此,她換了副笑臉,道:“臣妾遵命。”

故意裝作一副輕松的樣子,退了出去,秦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來,對一邊的青楓道:“擺駕廣寒殿。”

秦越忽然想去看看那個奇特的女子,不知道她最近過得是否還好,依照她那倔強的性子,估計會對自己的冷落很高興吧……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的一聲通傳,廣寒殿裏的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出來,跪在殿前,秦越掃了一眼,發現唯獨少了柳清寒。

“淑妃呢?”秦越沈聲問道,底下的一應宮女太監嚇得不敢回答,渾身冒汗,一個衣著比較華貴的宮女提著裙子匆匆出了宮,在秦越的近前跪下,叩頭道:“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淑妃娘娘昨日染了風寒,剛服了藥,此時正在休息。”

秦越沈默不語,下面跪著的一眾人等更加擔心,依照秦越擅殺的性子,只怕淑妃娘娘兇多吉少,生氣起來說不定連他們都一起殺了。

“太醫來過嗎?”秦越問那宮女,那宮女雖然害怕得緊,不過回答得倒是一點不失分寸:“昨個兒來過,開了副藥,說是吃上幾日,再靜養十幾日就能好了。”

秦越思索了下,對一眾人等道:“你們都退下,你,隨朕進去看看。”

那宮女驚訝地擡頭,不敢怠慢,在前面領路,廣寒殿本就不大,不一會兒,就到了柳清寒的床邊。

廣寒殿的擺設較為簡單,也與柳清寒的性子頗為符合,她素來不喜歡那些繁縟的雕飾,也不喜歡那富貴的擺設,簡簡單單的桌椅和一些植物,讓廣寒殿顯得格外清雅。

簾帳裏,隱約可以看到柳清寒躺在錦被裏,白皙的皮膚和清麗的面容在精美越錦的映襯下,竟美麗地不可方物,秦越第一次發現,柳清寒若是認真打扮起來,定然也是個不輸曾瑤珊的尤物。

秦越掀開簾子,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拉開柳清寒的被衾,手搭在柳清寒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細細地把著脈。

青楓默默地註視著秦越,此時的秦越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溫情,這是多日以來,他第一次看到這種久違的情緒,原來他的主子,還是有溫度的。

在睡夢裏,柳清寒夢到了自己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家中,她坐在精致的閨房裏,讀著付煜寫給她的書信,一顆芳心怦怦地跳動著,如同小鹿般亂撞,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搶走了她手中的書信,她急忙去搶,那人去越跑越遠,她慌亂地呼喊,那人停了腳步,回過頭來,原來是秦越!她突然大笑,扔了個東西過來,正好落到了柳清寒的懷中,她低頭一看,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啊!”柳清寒從睡夢中掙了起來,一下子撞入了一個人的懷中,秦越楞怔了下,將柳清寒扶起來,撫了撫衣服上的皺褶,站了起來。

柳清寒茫然四顧,才發現自己已經從睡夢中出來了,她看著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秦越,夢中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

“看來你好多了。”看了看一臉厭惡的柳清寒,秦越淡淡地說,她把兩手背到身後,四下看了看極簡的廣寒殿,道:“從今天起,朕,就住在這裏了。”

柳清寒一怔,隨即怒道:“不行!”

秦越頭稍稍歪了下,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戲謔:“淑妃娘娘,這是朕的宮殿,朕難道住不得?”

柳清寒堅持道:“那就讓我出宮。”

一旁的青楓為柳清寒捏了把汗,他看得出,秦越的情緒正在惡化。

“朕留你有用。”秦越冷冷道,她對一邊跪著的宮女道:“你們快去收拾,朕今日就住進來了。”說著,竟開始脫龍袍了。

柳清寒抱著被子捂住身子,滿臉漲紅道:“你想幹什麽?”

秦越脫了靴子,往邊上一扔,徑自躺到床上,道:“自然是來睡覺。”

柳清寒羞惱道:“禽獸!”

秦越拉過一床被子蓋上,翻過身去,自顧自地睡了過去,她是真的累極了。

柳清寒接下來的話生生地噎在了喉嚨裏,這人怎麽能臉皮如此之厚,竟在她的床上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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