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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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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前罪臣柳夢京之女,柳清寒為淑妃……”一個禮官大聲宣讀著詔書,曾瑤珊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竟然封一個罪臣之女,還封的是貴妃!置她這皇後於何地?

柳清寒擡頭,怔忡地盯著秦越,她剛從床上醒來就被拉到這大殿裏,什麽都沒搞清楚,就聽到臺上那個小小的禮官在念著封妃的詔書,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霍然站起來,道:“我不嫁給你這狗賊!”

大殿裏一片嘩然,曾瑤珊怒火更盛,她兩眼錯也不錯地盯著柳清寒,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秦越顯然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她的身子微微前傾,肘部搭在桌上,一只手撫著光潔的下巴,一雙漆亮眸子恍若深潭般令人看不清,看不透。

“是朕要娶你,不是你要嫁朕。”秦越答得簡單,卻字字如鋼,不容反駁。

柳清寒第一次見到眾臣之前的秦越,第一次見到高高在上的秦越,與船上那個公子不同的事,眼前的秦越生生地多了份凜冽的王者之氣,籠罩在整個大殿的上方,地下跪著的臣子們無不恭順,身邊侍奉的人無不敬畏,甚至連殿外的春風都為止屏住氣息。

“帶下去。”秦越略有些慵懶地說,兩個侍衛上前直接架起了柳清寒,不管她如何掙紮,楞是把她給拖了下去。

下面跪著的臣子倒是很習慣這樣的景象,怡王擅殺,是他們對秦越一貫的印象,他們以為他們看到的是真正的秦越,其實他們不知道,他們看到的是變化了之後的秦越,只有胥陽三子和陳家兄弟看出了秦越的變化,相較胥陽三子的擔憂,陳家兄弟則淡定得多,他們與秦越之間更多的臣子對於君王的期待,而不似胥陽三子那種仆從對主人的追隨,所以,他們關心的,是秦越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胥陽三子關心的則是秦越活的好不好。

“封,陳相雲為右相,公子白為左相,秦四為大將軍,陳相英為吏部尚書……”詔書繼續宣讀,被封賞者各懷心事,有人喜,有人憂,不過這一夜,終究是大秦歷史上嶄新的一頁,後代的史官在談及這一夜的時候,無不激動地熱淚盈眶,認為就是在這一夜,是千古一帝秦越與各位英豪縱論王圖霸業、東山再起的晚上,是秦越收覆大秦河山,統一天下,勵精圖治的起點,其實,這不過是個封官的晚上罷了,冗長得連賢明的陳相雲都快打呵欠了。

晚宴完畢,秦越回到了後院的書房,陳相雲和公子白二人恭敬地在房中等待著,見到秦越進來,同時跪下,道:“見過陛下。”

秦越疲憊地擺擺手,隨意地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道:“賜座。”

熱茶奉上,秦越潤了潤幹燥的唇,長長地吐了口氣,悠悠道:“聽說南宮峰最近不太老實啊。”

公子白拱手道:“啟稟陛下,臣一直派人盯著南宮峰,據來報說,南宮老賊想假意扶助長越公主,待他們都到了燕都,尋個時機起兵謀反,大部分的燕國精銳都在他的手中。”

秦越冷笑了兩聲:“還道這老賊有兩下子,不過是靠了湘南王,要不然就憑他那七萬人馬,都不夠朕塞牙縫的,就這點實力,就想拿下燕國?也不看看朕允不允。”

公子白讚同道:“南宮峰雖然生姜老辣,可是與陛下比自是差之千裏,南宮峰與湘南王交從甚密,若是聽憑了他占了燕國,於我們的大大不利,依臣之見,當趁燕國時局未穩,出兵占了燕國,誅殺南宮峰。”

“左相好計謀!”陳相雲撫掌道,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一直在猶豫是否該與秦越說,他還在擔心秦越對南宮凝懷有舊情而不願下手。

“看來,朕的霸業王圖,要從燕國開始了。”

秦越瞇著眼睛,盯著桌上的地圖,上面的燕都用紅色的毛筆標註了出來,在地圖上清清楚楚,引人註目。

陳相雲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看了看公子白,正好公子白也看向了他,兩人目光一碰,各自心中了然,看來,英雄所見略同。

秦越的事情中一旦摻進了南宮凝,秦越就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這是公子白的擔憂,也是陳相雲的顧慮,他們並不知道,秦越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清楚的、堅定的計劃,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因為她知道,即便她愛著南宮凝,她也要換一種方式,許多事情,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燕國,京都。

燕國的皇都因為戰火毀於一旦,曾經雄偉的城池不覆往日的輝煌,只有零零散散的房子,住著些老人,街道上雜草叢生,房檐上也豎著萋萋芳草,馬車無法在街道上前行,南宮凝只能下了車,由小路前往南宮峰安排的住處。

南宮峰把城中最好的宅子留給了南宮凝,不過與以前的公主府相比也是大為寒酸,南宮凝一行住起來頗為擁擠。

“見過公主殿下。”南宮峰特意前來迎接,南宮凝微笑道:“皇叔快快請起,此次覆國,皇叔居功至偉,本宮在這裏替父皇和母後謝過皇叔!”

南宮峰佯作惶恐跪地:“公主莫要折煞老臣!身為燕國臣子,若是不能為南宮家盡忠效力,哪有臉面去地下見列祖列宗喲!”

兩人虛與委蛇得連司馬璟都看不下去了,他對南宮峰那張虛偽奸猾的嘴臉早就瞧不上,無奈南宮峰牢牢地把持著軍中精銳,他和南宮凝都清楚,南宮峰這麽主動地迎接他們回來,必有蹊蹺,以南宮峰的胃口,沒有燕國的皇位,是滿足不了他的。

南宮峰聊了好久才離開,司馬璟看著他離開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道:“這個老賊,分明是想先禮後兵,凝兒……”

“司馬將軍,本宮的名諱豈是你叫得?”南宮凝冷冷道,司馬璟一楞,南宮凝的冷漠由來已久,他早已習慣,想必是離開秦越,心情不好,因而對自己冷冷淡淡,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可這番連閨名都不讓叫了,司馬璟也是怒從心起。

“你還想著那個秦越?”司馬璟不甘心,那個混蛋有什麽好的,除了長得漂亮些,哪裏能比得上他這個燕國第一大將軍?

南宮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本宮想著誰,司馬將軍管得著?”

司馬璟倒吸了一口涼氣,恢覆統帥身份的南宮凝威儀日盛,讓一心想要將南宮凝護在羽翼之下的司馬璟有些無法接受,他心中的南宮凝,應該與以前一樣,小鳥依人,等待著她的璟哥哥來救護。

“將軍,南越的消息。”一個侍衛來報,司馬璟一臉不悅地打開那信箋,忽的大笑起來,南宮凝神色覆雜,她知道是不好的消息,可是她又很想知道,她離開阿越已經一個月有餘,思念像蔓草一樣淹沒了她,她的內心極度地渴望知道秦越的消息,哪怕是壞消息。

阿越,你那般混賬,為何我還是這樣地想你?

“公主殿下,你的夫婿倒是厲害得很吶,不僅登基坐了皇上,還封了皇後和貴妃,哈哈哈……”

南宮凝手一頓,接過司馬璟遞過的信箋,按下心中的恐懼和顫抖,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起來:怡王秦越於南越稱帝,國號秦,封曾瑤珊為後,柳清寒為淑妃,為慶賀登基,免除大秦境內一年的賦稅,民大悅,頌秦皇之德。

曾瑤珊,南宮凝看到這個名字,內心漸漸平靜下來,另一個陌生的名字讓她的起了莫名的敵意,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個女子,會是最終搶走阿越的那個人。

司馬璟兀自地大笑,他覺得老天對他實在是太好了,秦越登基,另娶了妻子,分明是退出了與自己爭奪南宮凝的鬥爭,這場仗,他已經贏了。

柳清寒,你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為什麽阿越在那麽多的女子裏,偏偏選擇了你?

南宮凝思緒混亂,她好像放下所有的事情,縱馬去南越,親口問一問秦越,為何要另娶他人,可是她又以什麽樣的身份去問呢?她現在是燕國的長公主,但已經不是阿越的妻子,更不是秦皇的嬪妃,她有什麽資格去問?

阿越,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南宮凝望著殿外的夜空,一輪明月孤獨地掛在中天,清輝灑遍了大地,她似乎看到了秦越晶亮的眸子,略帶調皮地彎起,也是那般地燦爛,那般地清亮,她的眼中,只有南宮凝一人,所有的溫柔,也只為南宮凝一人,所有的細語柔情,也只為南宮凝一人……

阿越,你怎麽能娶別人呢?你身邊的那個位置,怎能坐著別的女子呢……

不知什麽時候,大殿中只剩下南宮凝一人,她在殿中站了許久,手中的信箋被淚水浸透,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墨水恣意地伸展著,像極了一道道黑色的淚痕。

這一夜,南宮峰為那唾手可得的王位而失眠了,司馬璟為唾手可得的愛情而失眠了,南宮凝則怔怔地在殿中坐了一夜,直到油盡燈枯,拂曉雞鳴。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日更。。。努力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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