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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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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大秦國定都胥陽城,秦越破天荒地大興土木,想要建個氣派的宮宇,即便被群臣激烈地反對,秦越不為所動,強硬開工。

怡王府裝飾一新,改為行宮,在新的宮殿建成前,秦越暫住在行宮內,一切從簡,上朝也是因陋就簡,群臣在小小的殿中擠著,議論著秦國的大事。

朝會散去,秦越匆匆回了後院,還未進院子,就聽到有個女子嚎叫的聲音:“狗賊秦越!你給我出來,要不你就放我自殺!你這樣折磨我算什麽……”

秦越進了院子,所有的人都跪下,秦越擡眸一看,柳清寒被綁在柱子上,嘴裏被塞了塊布,此時正咿咿呀呀地掙紮著說不出話來,杏眼圓睜,怒氣沖沖地瞪向秦越。

秦越揮揮手,道:“都退下。”院子裏的人迅速地撤了出去,誰都不想再服侍這精神不正常的淑妃娘娘了。

秦越在柳清寒的身邊轉了一圈,戲謔道:“朕的淑妃真是賢良淑德啊,為給朕省幾斤糧食,連命都可以不要,來來來,讓朕好好看看……”

秦越伸出手指挑起柳清寒的下巴,柳清寒用力地撇過臉去,恨恨地剜了她一眼,秦越直接用手扳過她的臉,佯作可惜:“好生生的大美人,瘦成了這樣……不會是想情郎想的吧?”

柳清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秦越湊過去,盯住她的眼睛,道:“聽說柳夢京與付仲庭是同一年及第的,柳夢京是狀元,付仲庭是探花,你們兩家一向交情甚好,朕曾在京城的茶館裏,還聽過柳家小姐後花園私會付家公子的風流史……”

秦越的臉越湊越近,她的氣息甚至撲打在柳清寒的臉頰上,柳清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緊張地看著秦越,不知道她要說什麽。

秦越眸子一轉,微微一笑,柳清寒卻心中一個咯噔,只聽秦越說:“世間很多事情實在是太巧了,去年付大公子作為特使來這兒的時候,染了重病,修養到今春才痊愈,現在還在胥陽城住著呢,朕一向喜好成人之美,今個兒就讓你見付煜。”

秦越拍了拍手,一個侍衛抱著個木盒子進來,柳清寒不明其意,秦越微笑著,緩緩打開木盒的蓋子,一個鮮血淋漓的頭顱露了出來。

柳清寒驚恐地貼在柱子上不動彈,秦越挑開那頭顱上的頭發,付仲庭之子,付煜那俊俏的小臉露了出來。

秦越適時地把柳清寒口中的布拽了出來,優哉游哉地坐在一邊的石凳上,看好戲一般地看著柳清寒,道:“朕倒要看看,你怎麽與你的情郎相會?”

柳清寒咬得唇齒浸血,道:“秦越,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嘖嘖,愛妃你是在誇獎朕麽?”秦越翹起了腿,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她都失去了最愛的人,她的心已經死了,怎麽死還重要嗎?

“你為什麽要折磨我!為什麽不讓我直接死了!”柳清寒絕望地喊道,她搞不明白,秦越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她不過是個罪臣之女,在胥陽河上賣藝,有什麽能讓堂堂秦皇看上,用盡手段來折磨她?

秦越撫著碧玉扳指,淡淡道:“當年朕年幼時,在前朝的皇廷裏,第一次看到了你爹柳夢京……朕記得,那年的雪,下得很急,只一會兒,滿天滿地都是白茫茫的,一腳下去,朕的半個身子都陷在了雪裏……”秦越說得斷斷續續,聲音忽高忽低,“朕一個趔趄,跌倒了,整個身子都埋在雪裏,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間,朕看到了慌慌張張的柳夢京,低著頭,從對面容妃的殿裏出來,鬼鬼祟祟地出去,懷裏似乎揣著什麽東西……”

秦越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了,柳清寒在她一向寂靜如深潭般的眸子看到了幼獸受傷時才會有的傷痛,她的心間,為秦越,閃過一絲心疼,不過,僅僅是一個閃念。

“幾天後,朕的娘親因為死於下毒,匆匆下葬,朕被封為怡王,發配到荒涼的南越。”

柳清寒怔怔地看著秦越,難道,她的父親,就是殺害惠妃的兇手?

秦越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下,是淡淡的憂傷,微微翹起的薄唇,似乎在訴說著主人心中的痛楚,柳清寒第一次看到有情緒的秦越,這樣的秦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她前一刻還對秦越充滿了憤怒,再後一刻,她卻為秦越感到心疼,年幼喪母,一個人無依無靠,在寂寞的深宮,在兇險的南越,她是如何一個人孤獨地度過這漫長而艱辛的歲月?相比秦越,她似乎要更幸運一些。

“如果我爹真的殺了害死了惠妃娘娘,那我爹確實死有餘辜。”良久,柳清寒緩緩開口,不過一句話,卻很誠懇,柳清寒也是大家小姐,在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楚明了,如果她的父親真的害死了人,做了容妃的走狗,那的確是沒有道理不殺的。

秦越眸子一擡,有些驚訝,她一向以為柳清寒是個潑婦,沒想到竟有這樣的胸襟,一時恨意消減了許多,反而多了些激賞。

“你現在可以放了我。”柳清寒動了動酸楚的手,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痛的她直咬牙。

秦越沈默了一刻,才緩緩伸手解了繩子,繩子翩然落地,柳清寒一時腳軟,撲通摔倒在地上,痛的嬌呼一聲,臉色蒼白。

秦越漠然地看了她一眼,道:“自己回去吧。”

柳清寒想到秦越這般絕情,她渾身的傷口,而且這幾日一口飯都沒吃,她哪裏站得起來啊,可是柳清寒是個倔強的女子,她就算是要死在這裏,也不願意讓秦越小看了去。

秦越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下來,她猶豫了下,還是回頭看了眼,只見柳清寒一下子一下子吃力地往前爬,身上有的地方已經滲出了斑斑血色,她的臉色也蒼白地嚇人,雙手沾滿了泥土,秦越站在那裏,默默地看著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女子,她的心底傳來熟悉的疼痛感,秦越深深地吸了口氣,把那個身影從腦子中趕了出去,她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一把拉起了氣喘籲籲的柳清寒,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進了屋子。

“秦越,你放我下來!”柳清寒拼命地捶秦越,秦越沒有理會,到了床邊,她收住了腳步,輕柔地將柳清寒放在了床上,低沈道:“柳清寒,你得好好的活著,朕,還有事情要你做。”

柳清寒楞怔間,秦越已經走了出去,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淡淡的桃花香還飄在屋子中,若有若無。

秦越的書房中,公子白與陳相雲正在等候著秦越,公子白趁此機會,問起了封商銘一事。

“請問陳大人,封將軍一事……”

陳相雲捋了捋胡子,道:“封將軍現在還不能回來。”

“為什麽?”公子白不解,他實在想不通,封商銘還有什麽必要繼續地裝作叛徒?

陳相雲微微一笑,道:“封商銘如果此時回來,便只是個將軍,如果能留在南安,便是招活棋,對付湘南王那個老狐貍,如果沒有個後招,是很難取勝的。”

“妙!妙啊!”公子白撫掌誇讚,“只是為何一定要瞞著陛下呢?”

“封將軍是咱們為陛下留的最後一條路,你也知道,陛下對南宮凝舊情難忘,時常做出人意料之舉,之前的京城之行,本來與湘南王勢均力敵,甚至有取勝的希望,可是被南宮凝這麽一攪合,咱們的勢力折損大半,生生地錯過了奪權的最好機會。”

“可是陛下現在完全放棄了南宮凝,甚至不顧南宮凝的安危,去攻打燕國,咱們還不能相信陛下嗎?”

“情之一字,哪有那麽簡單……”陳相雲長嘆一聲,外面侍衛傳報:“皇上駕到!”

秦越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沈,身上凜冽的殺氣把在場的人都煞得不敢說話。

“啪!”秦越把一封信拍在桌上,怒道:“好個封商銘,竟然在南安稱帝!好!好!好!”

“稱帝?”公子白一楞,陳相雲則淡定了許多,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陳相雲走上前去,道:“陛下,封商銘既然占據了南安,稱帝是遲早的事情,不必介懷,南安那塊地方,遲早會回到殿下的囊中。”

秦越生氣並不是失去了南安,也不是封商銘稱帝,而是封商銘的背叛,上次封商銘修書來與自己撇開關系,至少還客氣些,這一次直接稱帝,讓秦越一時在情感上難以接受。

見秦越無動於衷,陳相雲求助般地看向公子白,公子白無奈地出聲道:“陛下,世人皆有貪欲,封商銘亦不例外,其稱帝一事,也在意料之中,當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早日攻打燕國,如果能趁燕國立足未穩,收了它十六州,擴充了實力,才好與趙國抗衡。”

秦越捏起來的手慢慢地松開,殿裏的氛圍詭異而緊張,陳相雲和公子白二人看起來淡定自若,實則心裏忐忑不安,他們都在等待著秦越說出第一句話來。

“命大將軍秦四速速準備,擇日攻燕國!”

秦越的拳頭重重地捶在桌子上,木質的桌子上被震出了斑斑的裂縫,陳相雲和公子白一齊跪地,道:“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66章發錯了,少發了一章,我說怎麽不對勁來著。。66章已經補上,現在看起來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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