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位

關燈
南越,胥陽城,怡王府。

南越的春天來得比京師早得多,秦越騎著疲憊的駿馬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時,石板縫裏長出了青蔥的綠草,河邊的柳樹抽出了新芽,一股暖暖的春風順著陽光拂在秦越的面龐上,秦越心弦一動,一直耷拉著的眼瞼擡了起來,和煦的太陽映入了眼簾,四周所有的生物都在太陽下奮力生長著,這幅生機勃勃的圖景感染了秦越,她直了直腰,抖擻了精神,回到南越的大地上,那熟悉的氣息包裹著秦越,好似療傷的聖藥,秦越所有的傷口瞬間愈合了。

“無常,你們先回府,本王與青楓去走走。”秦越突然勒住馬,翻身跳下,活動了下筋骨,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銹蝕已久。

謝無常抱拳彎腰,道:“殿下註意安全。”

秦越點點頭,轉過身對陳相雲道:“陳老二,你也算是回家了,讓謝無常給你安排個府邸,暫且住下,等過些日子,再建個好的給你。”

陳相雲也不客氣,拱手道:“相雲謝過殿下。”

吩咐完畢,秦越換了身常服,帶著青楓走向了胥陽城中的胥陽河,這條河穿城而過,是胥陽城的生命線,也是胥陽城的起源之所,放眼望去,胥陽河浩浩湯湯,波光粼粼,緩緩地流向遠方,河上偶爾有游船漂過,穿上的游人衣著華貴,船頭唱歌的女子嬌柔婉轉,醉人心弦,直唱的那鳥兒都停駐下來,不忍心離開。

“這位公子,要坐游船嗎?”一個搖櫓的老者站在船頭,大聲地問倚著闌幹的秦越,青楓警惕地擋到前面去,卻被秦越攔住了。

老者把船停在了岸邊,秦越跳上船,一個女子抱著琵琶向秦越行了個屈膝禮,秦越漠然地揮了揮手,道:“開船。”

歌女沒見過秦越這般俊俏的男子,因而一擡眸,見到秦越那天神下凡般的氣質和姿儀,一時楞怔住了,接著俏麗的臉蛋上泛起了紅暈。

秦越隨便坐下,倚在欄桿上,盯著粼粼的波光若有所思,青楓默默地侍立在一邊,一手按著劍柄,時刻警惕殺手刺客。

歌女清了清嗓子,仿佛是第一次唱歌般,她的手心緊張得冒出了冷汗,因而一亮嗓,竟劈了音,秦越轉過頭來,皺了皺眉,剛才她難得地忘了所有的事情,一門心思地享受著南越春天的美好,不料竟有這個不識相的女子,生生地把那份美好給打破了。

“公子見諒,小女昨日風寒剛愈,今日嗓子不太舒服……”船夫連忙為歌女辯解,秦越的冷冽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淡淡道:“若是不舒服,就不必唱了。”

誰知那歌女一向倨傲,自恃姿色與歌技在這胥陽城皆是上品,平日裏得了許多人的捧,誰成想竟被秦越這般看輕,她一時也來了脾氣,賭氣道:“你這客官倒是好大的架子,這胥陽城誰不知我柳清寒的名字,你去打聽打聽……”

“柳清寒?”秦越眉頭一挑,仔細地打量了下那女子,道:“你不會是前幾年被斬首示眾的震州太守柳夢京的女兒吧?”

柳清寒一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步,道:“你怎麽知道我是的父親是柳夢京?”

秦越撫了撫手上的碧玉扳指,漫不經心道:“因為斬他的令是我親自下的。”

柳清寒吃驚地伸手指著秦越,說不出話來,她睜大眼睛:“你,你,你難道是……”

“怡王殿下。”青楓在一邊說,他的精神高度戒備,隨時準備拔劍殺了船上的兩個人。

“禽獸!”柳清寒破口大罵,憤怒至極,“你這個視人命如草芥混蛋!”

柳清寒舉起手中的琵琶就砸了過來,青楓正要拔劍,秦越一把按住他的手,站上前去,生生地挨了一下,柳清寒使了全身所有的力氣,那琵琶生生地斷成了兩截,秦越紋絲不動,柳清寒氣喘籲籲。

“你和柳夢京很像,他也和你一般倔強,只是過於倔強,反而毀了他的性命。”秦越伸手扶起柳清寒,悠悠地說了句,好像在說一個毫不相幹的人,這再次激起了柳清寒的憤怒,她用盡全力推開秦越的手,不料重心不穩,一下子從船上摔了下去。

船夫想要跳下去救,秦越瞥了他一眼,道:“若是你還想她活命,最好呆在船上。”船夫哆嗦了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柳清寒在水中不停地掙紮。

“我……我死也……不會放過你!”柳清寒在水中奮力地往上掙,對船上悠閑觀看的秦越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飲其血。

秦越的臉上仍舊沒有什麽表情:“當年柳夢京在京師得了功名,來南越赴任,南越百姓皆傳說他是京師有名的風流才子,我也道他只是個風流才子,沒成想,他不願去做那風流才子,反而立志要做那楚王的細作,你說他……該不該殺?”

恍若一個驚雷劈下,柳清寒腦中一片空白,她一直以為父親是因為怡王擅殺而枉死,一向清廉正直的父親怎麽會行貪墨之事?所以,她恨極了秦越,不是因為她殺了自己的父親,而是她錯殺了她的父親。

而今,所有仇恨的基礎都被推翻了,在秦越得口中,柳夢京是背叛怡王的叛徒,是南越的細作,是楚王的走狗,她該相信誰?是相信過往的記憶,還是相信這個長得過於秀美的親王?

“咕嘟……”柳清寒慢慢停止了掙紮,她的思緒和身體一起沈入了水中,在她沒入水中的那一剎那,秦越慢慢開口:“去救吧。”

船夫還未反應過來,青楓已經嗖地飛了出去,足尖在水面上一點,附身抱起了柳清寒,再翻個跟鬥,穩穩地站在了船上,全身沒有沾一滴水。

秦越從懷中掏出一個綢袋扔到船夫的懷裏,船夫哆哆嗦嗦地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黃燦燦的金子!

“我買了她。”

南越,胥陽城,怡王府。

怡王回府的第一個晚宴,所有的人都跪在大殿上,陳相雲也不例外,通傳聲一起,一身玄色錦服的秦越緩步走了進了,坐定後,掃了眼下面跪著的眾人,一眼看到了跪在陳相雲邊上的曾瑤珊,不由蹙了蹙眉,沈沈道:“都起來吧。”

眾人起了身,陳相雲上前一步稟道:“昨日京師來報,湘南王已經稱帝,改國號為趙,湘南郡主被封為德成公主。”

秦越點點頭,道:“知道了。”

陳相雲心裏打起鼓來,秦越被湘南王狼狽地趕回了南越,差點丟了性命,此番看到湘南王登基,沒有任何的反應,難道秦越想偏安於這僻遠的南越,了此殘生?

“他能做得的事情,本王也做得。”秦越的語氣忽然一轉,霍地站起來,不容置疑地宣布道:“本王要在南越建國,國號為秦!”

“殿下不可!”公子白勸諫道,“殿下若是立國,名不正,言不順,怕遭天下撻伐。”

秦越撫了撫下巴,眼神裏閃過一絲戲謔的神色:“天下撻伐?即便是本王不稱帝,這天下對本王也是撻伐。”

“來人,傳令下去,命各部好生籌備建國一事,若有怠慢……斬!”秦越坐了下來,端端正正,分明的一副帝王之氣,顯然,這件事情,秦越沒有想過與任何人商量。

曾瑤珊的心思活泛起來,她在怡王府受盡了冷遇之後,驕傲如孔雀的她怎能受得了,早就有了輕生的年頭,今日陳相雲把她安排在這最顯貴的位置超乎了她的預料,而秦越在進來時有意無意地眼神相對,讓她認為秦越終於想起了自己,論出生,論子嗣,論能力,論姿色……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她都是未來秦國皇後的不二人選,想及此,今晚的曾瑤珊煥發了特別的神采。

秦越看了曾瑤珊一眼,面上似乎沒有表情,心裏卻在冷笑,你害我差點失去凝兒,今個兒你落到這越國的王庭裏,來日……方長。

陳相雲聽到秦越要稱帝的消息時,瞬間松了口氣,看來秦越王圖霸業的野心並未被安逸的生活消磨掉,看來皇後之位非曾瑤珊莫屬了。

“臣鬥膽保奏曾氏為後。”陳相雲跪地道,一旁的曾瑤珊有些吃驚,陳相雲與她沒什麽交情,怎麽會為她說話呢?其實陳相雲不過是出於一個政治家的習慣罷了,總要為自己尋一些依靠的勢力,如果保舉了曾瑤珊為後,以後曾瑤珊自然會對他多有幫襯,做起事來,也方便多了。

秦越眸子動也未動,輕描淡寫地應道:“準了。”

曾瑤珊大喜,乖巧地跪下對秦越拜道:“臣妾謝陛下隆恩。”眾人也跟著山呼萬歲,秦越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她一直想象中的景象,與現在相差得太多,尤其是,她身邊沒有自己心愛的女子,沒有那個溫柔卻又倔強的女子……

秦越微微擡起了頭,外面的星空繁星漫天,唯獨那輪明月隱沒在雲層中,久久不層露面,秦越閉上眼睛,又慢慢睜開:“朕還有一事要宣布。”

此時,青楓帶著一個女子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的最後一篇文了,盡量兩個月內完結,被鎖章節我也不想改了,因為那麽幹凈的文不知道為什麽被鎖,晉江該鎖的不鎖,不該鎖的頻頻鎖,你們都懂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